王毅雄：两救斯大林，中国谍报之王，潜伏14年的“日本特务头子”

1984年10月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勋章大厅，老兵们的胸口闪着金色光芒。排在队尾的一位瘦高者把勋章别好，悄悄理了理已经发白的领带。主席台有人轻声提醒：“轮到王同志了。”掌声此起彼伏，却鲜有人知道这位获颁“苏联英雄”金星的华人，曾在日本间谍系统内藏身14年，还两次救下斯大林的性命。

1904年4月28日，辽宁海城城郊的春风夹着咸味，王毅雄呱呱坠地。父亲是当地塾师，母亲来自长崎。辛亥革命后生计愈发艰难，1915年全家跟随日商货轮漂去东京。少年王毅雄学得一口流利日语，也在寄宿学校里练就敏捷的逻辑。一桩意外改变了他——父亲病逝，母亲再嫁，日籍继父姓武田，他便成了“武田毅雄”。

进入20年代，日本军部山雨欲来，少年转入陆军幼年学校，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教官夸他：“脑子比指北针还准。”然而关东大地震后，报纸上对华惨象的冷漠报道刺痛了他。那一年，他第一次在街角买到中文《新青年》，一口气读到深夜。

时间来到1934年9月。任驻苏联使馆武官助理的武田毅雄抵达莫斯科。那时苏日边境摩擦频仍，两国情报战暗流涌动。一次外交酒会上，他与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林育英偶遇，谈到东北沦陷，林育英沉声一句：“故土未复，吾辈何安？”酒杯轻碰，火花迸发。自此，两人开始定期在亚尔巴特街的小茶室交换书刊，马克思主义、列宁全集、甚至《实践论》都被他偷偷塞进公文包。

1935年初春，克格勃高官乌里茨基在莱卡大楼会见武田毅雄。对方提出：如果愿意为中苏两党效力，将得到系统培训，代号“影子”。他没有迟疑，写下一行潦草却坚定的俄文字母：Teni（影子）。三个月魔鬼训练，射击、密码、爆破、易容，每一课都压在人体极限边缘。结业考核当天，教官只丢下一句话：“从现在起，你只有任务，没有姓名。”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军部主战派大扩情报网。凭借东瀛国籍与早年军校履历，武田毅雄顺利进入陆军参谋本部谍报科，并受命筹建“华中派遣军中国课”。公开身份是特务机关长坂本中一的副手，暗地里却把每份机密重新抄录，再用微缩胶卷转交苏联。胶片常被藏在帽沿缝里，雨夜潮湿，墨迹会轻微晕开，他开玩笑：“情报也会感冒。”

1939年1月，第一桩惊心动魄的考验来了。留希科夫等苏联叛徒赴日，联手情报科策划“乔鲁河伏击”，准备潜入索契温泉刺杀斯大林。所有路线、暗号、枪械型号都经由武田毅雄审阅。他故意把边境暗哨位置做了微调，又悄悄将计划副本送入克格勃。1月17日深夜，乔鲁河冰面上的机枪火线划破寂静，三名刺客全员被歼，第一次救援成功。消息传来，影佐祯昭面色铁青，只冷冷一句：“是谁走漏了风声？”

阴霾并未散去。两个月后，“鲜花行动”出炉：劳动节当天在列宁墓前布置定时炸弹，爆心装在黑索金涂抹的玫瑰花蕊中。武田毅雄作为主管亲赴柏林采购爆材，与希姆莱周旋。他把炸药检测报告塞进皮包，暗中却把引爆装置提前0.3秒改写为自毁。4月28日，莫斯科一家旅馆悄然走火，爆炸把炸药和计划一起吞没。第二次营救同样干净利落。

日军高层此刻已嗅到不对。“内部出了鬼。”有意思的是，他们清查来清查去，唯一绝对可信的偏偏是“武田课长”。身份皮囊实在太完美，没人相信一位半血日本、功勋累累的情报骨干会反噬自己人。

战争继续蔓延，而“影子”在暗夜中游走。1941年珍珠港前后，他已将日本南进、北进两派博弈细节先一步奉上沙皇钟楼。苏德战场上，斯大林正需要这些关键材料判断远东兵力该不该西调。得知日军短期无力北顾后，他才狠心抽掉远东第62、65集团军支援莫斯科会战。后来有将领回忆：“要是那几万兵在西伯利亚躲霜冻，1941年冬天我们挺不过去。”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影佐祯昭在清理档案时忽然发现，所有失败的对苏行动几乎都绕不开武田毅雄。一股寒意升起，却为时已晚。美国宪兵进驻东京，他被押往横滨监狱，再后来被当作战犯引渡苏联。

1950年春，王毅雄回到祖国，身份仍需严格保密，直到1984年才得以公开。授勋那天，台下记者抛来问题：“为什么能坚持那么久？”老人笑了笑，只抛下一句朴素汉语：“打日本，是我的本分。”随即转身，背影比勋章更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