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江屿深的手机里,看到那条没有发出去的朋友圈,温窈就像完全变了个人。
他值夜班到凌晨,家里不再有等他的灯。
他在手术室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她不再发信息问他累不累。
他衬衫上偶尔沾染的陌生香水味,她也不再追究过问。
甚至当她半夜急性肠胃炎发作,独自强撑着开车来医院挂急诊时,护士轻声问,“没有家属陪同吗?”
她也只是苍白着脸说,“我没有家属。”
护士低头录入信息,忽然又看她一眼,“你是……江院长的女朋友吧?我上次在医院年会见过你。江院长今晚刚好值夜班,就在楼上,需要叫他吗?”
江屿深是这家医院最年轻的院长,温窈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
“不必了。”温窈闭上眼,“不用打扰他工作。”
护士欲言又止,最终将她安排在留观室。
半小时后,留观室的门被推开。
江屿深穿着挺括的白大褂走进来,手背习惯性的贴上她额头,眉头微微蹙起,“生病了为什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他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触感。
从前哪怕只是轻微头痛,这温度也足以让她安心睡去。
温窈偏过头,避开了他的触碰,“急性肠胃炎而已,挂点药水就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她的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江屿深的手僵在半空,这不是他认识的温窈。
他认识的温窈,会在雷雨天躲进他怀里说害怕;会因为他晚归半小时就红着眼眶坐在沙发上等;哪怕手指被划了道细痕,也会伸到他面前,等他低头吹一吹,再贴上创可贴。
可此刻她疼得额头渗出细汗,嘴唇发白,却连一声轻哼都没有。
江屿深想说什么,却被走廊外由远及近的交谈声打断。
“江院长对VIP病房的那位乔小姐可真上心……不过是个阑尾炎手术,他亲自操刀不说,术后天天去查房,一待就是好久。”
“听说那位乔小姐,是江院长恩师的女儿,他们以前还谈过?”
“难怪江院长对她那么特别。这都晚上十一点了,江院长刚又上去看她了吧?”
话音随着脚步声远去,留下突兀的寂静。
江屿深的脸色变了变。
“那些闲话你别在意。”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温窈,开口道,“语清是我恩师的女儿,恩师临终前托我照顾她。她在这座城市举目无亲,我作为医生,有责任多关照她一些。”
“嗯。”
温窈应了一声,再无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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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反应让江屿深莫名烦躁起来,“你不信我?”
“我信。”温窈终于转过脸看他,眼神像无风的湖面,“你一直是个负责任的医生,关照患者是应该的。”
江屿深愣了愣,忽然说不出话来。
从前,他总是厌烦她的患得患失,不耐烦地解释,“我跟语清早就是过去式了,如今我只当她是我恩师的女儿,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
现在她终于如他所愿,不再敏感,不再追问。
可江屿深却觉得心口堵着一团棉絮,闷得发慌。
不对……这感觉不对。
他眉头越皱越紧,正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一声轻微的碰撞闷响。
乔语清扶着输液架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病号服下摆还沾着点滴回血的红渍。
“屿深……”她咬着唇,声音细弱,“我听护士说,温小姐也住院了……”
“你怎么下床了?”江屿深冲过去扶住她,语气责备中带着关切,“我不是嘱咐过你必须卧床休息吗?”
乔语清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我担心温小姐,我想过来看看她……”
江屿深无奈叹了口气,打横抱起乔语清,回头对温窈说,“我先送她回病房,马上回来陪你。”
他抱着乔语清离开的背影,被走廊尽头的白光吞没。
温窈缓缓收回视线,望向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想起了江屿深那条没有发出去的朋友圈。
文案写着,守在你身边,就像回到了从前。
那一刻,温窈才如梦初醒般明白,在江屿深的心底深处,他从未真正放下过乔语清。
温窈忍下心头尖锐的痛感,拿起手机,点开那封未读的邮件。
她回复过去,我已认真阅读邮件,愿意接受此次长达三年的非洲摄影考察,温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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