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爆文:《老了才明白：丰裕时是支柱，匮乏时是包袱》

文/富贵启航

大雪封路的那天，小区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张阿姨的儿子周明蹲在台阶上抽烟，羽绒服肩头落满积雪，像结了层白霜。他手里攥着母亲的死亡证明，纸边被捏得发皱，嘴里反复念叨：“早知道这样，当初真该少让她操心。”

这话要从三十年前说起。周明八岁那年，父亲因病去世，母亲张阿姨成了厂里的技术骨干，白天在车间忙活，晚上回家还得缝补浆洗。那时的张阿姨是周明的天，工资卡从不离身，却总把最大面额的钞票塞给儿子买习题册；单位分房，她毫不犹豫把写着自己名字的房产证换成了周明的；就连周明结婚，她把攒了半辈子的养老钱全拿出来，凑够了婚房首付。

婚礼上，亲戚们围着张阿姨夸她能干，说她是周家最坚实的支柱。张阿姨笑得眼角起了褶，看着西装革履的儿子，只觉得这辈子的苦都值了。

变故发生在张阿姨五十岁那年。体检报告上的“糖尿病”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生活。退休工资刚够买药，可周明的生意偏偏遭遇低谷，房贷车贷压得他喘不过气。曾经事事依赖母亲的男人，渐渐变了脸色。

张阿姨想帮着带孙子，儿媳皱着眉说：“妈，您手脚不利索，万一摔着孩子就不好了。”她想给家里添台新洗衣机，周明摆摆手：“不用您操心，我们自己会买。”语气里的疏离，像寒冬里的风，吹得张阿姨心里发紧。

那天清晨，张阿姨低血糖晕倒在菜市场。被送到医院时，周明赶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关心，而是带着疲惫的抱怨：“妈，您怎么又添麻烦？”张阿姨躺在病床上，看着儿子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突然懂了——她这个曾经的支柱，在儿子匮乏的日子里，变成了甩不掉的包袱。

周明不知道，母亲为了少花他的钱，每天只敢吃半块馒头；为了不麻烦他，独自去医院复查，迷路走了两个小时；临终前还在缝补他的旧毛衣，说冬天穿得暖。

张阿姨的后事办完没多久，周明去乡下探望舅舅。舅舅年轻时是村里的能人，开砖窑厂赚了第一桶金，盖起全村第一栋二层小楼。那时谁家盖房、谁家孩子上学，舅舅都慷慨解囊，是整个家族的支柱。舅妈总说：“有你舅舅在，天塌不下来。”

可如今的舅舅，早已没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砖窑厂因环保不达标被关停，投资又血本无归，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曾经围着他转的亲戚渐渐疏远，就连舅妈也整日抱怨。舅舅想出去打零工，舅妈骂他“一把年纪丢人现眼”；他想跟儿子商量做点小生意，儿子头也不抬地说：“爸，你别再来折腾我们了。”

去年冬天，舅舅在工地打工摔断了腿。周明去医院探望时，看见舅舅躺在病床上，儿子低头刷着手机，全程没说几句话。舅舅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突然对周明说：“以前我是家里的靠山，现在倒成了累赘。”

那一刻，周明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他终于明白，人这一辈子，就像搭建一座桥。年轻时精力充沛、资源丰裕，我们是家人的桥墩，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可岁月会磨损筋骨，生活可能遭遇变故，当丰裕变成匮乏，曾经的支柱，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他人的包袱。

离开乡下时，舅舅拄着拐杖送他到村口，反复叮嘱：“小明，别等失去了才后悔。那些愿意为你当支柱的人，不是天生坚强，只是把你看得比自己重要。”

周明攥着母亲缝补好的旧毛衣，走在漫天飞雪中。他知道，有些遗憾再也无法弥补，但他想记住这个道理：丰裕时的支撑是本能，匮乏时的不离不弃，才是真正的爱。往后的日子，他想温柔对待身边的人，就像母亲和舅舅曾经对待他们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