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1956年的寒冬,京城的马路上突然冒出来个“稀罕物”。
那是一辆通体蔚蓝的美国高级轿车,线条流畅,洋气得很。
哪怕搁在今天,这车也够显眼,更别提那时候了。
满大街都是灰扑扑的棉袄,最好的车也就是个帆布顶的吉普。
这辆蓝车一上路,简直像是在一堆煤球里扔了颗蓝宝石,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车里坐着的,正是刚从大洋彼岸归来不久的那位大科学家。
有回,这车开进了国防部第五研究院的大门。
会议结束后,身为院长的聂荣臻元帅送客送到门口,目光一下子就被这辆车给粘住了。
当时人多,聂帅没言语。
等那抹蓝色消失在视线里,他扭头就把负责行政事务的秘书范济生喊到跟前。
老爷子脸拉得老长,劈头就问:“刚才那是谁的座驾?”
范济生心里还挺美,赶紧汇报说是专门从总后勤部借调来的,全中国统共就两辆,特意配给钱学森同志,既体面又舒适。
没成想,聂荣臻听完直摇头,当场撂下一句硬话:“赶紧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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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换成黑色的,越不起眼越好。”
范济生心里直犯嘀咕,寻思着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
不就是坐个车嘛,至于吗?
可在聂荣臻看来,那哪是车啊,那是给敌机轰炸员画的“靶心”。
聂帅是干啥出身的?
那是搞地下工作的老行家,红军时期就在刀尖上跟特务过招。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对刚回国的钱学森来说,什么排场、面子都是虚的,只有“喘气”才是真的。
弄辆全北京独一份的蓝车招摇过市,跟拿着大喇叭喊“目标在此,赶紧下手”有什么区别?
从打那天起,钱学森屁股底下那辆蓝车就不见了,换成了扔进车堆里找不着的黑色轿车。
聂帅还立了规矩:每天出门路线得换着花样走,明面上有警卫盯着,暗地里还得撒出去便衣护着。
这阵仗,听着跟拍电影似的,是不是有点神经过敏?
还真不是。
因为车里坐的这位爷,肩膀上扛着的担子实在太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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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历翻回1955年。
钱学森能回国,那本身就是一场虎口拔牙的“大逃亡”。
美国人咋评价他的?
那句老话谁都听过:“不管他在哪儿,都顶得上五个师的兵力。”
这话听着像夸人,其实透着股杀气。
美国海军次长丹·金贝尔撂这话的意思很明白:既然他这么厉害,那就绝不能让他回红色中国效力。
为了困住这“五个师”,美国人可是下了狠手。
先是扣个“共产党”的屎盆子,接着关进拘留所,半个月里拿大灯泡子没日没夜地晃眼,根本不让人合眼。
钱学森在里头被折腾得一度失语,瘦得脱了相。
放出来后也不给自由,像防贼一样软禁了整整五年。
电话有人听,信件有人拆,出个门得打报告,活动圈子被锁得死死的。
最后还是在日内瓦谈判桌上,咱们这边把家底都亮出来了——释放11名被俘的美军飞行员。
拿11个大活人换一个搞科研的书生,这买卖当时好多人看不懂,可周总理心里明镜似的,这波咱们赚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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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签了字,回来的路也是步步惊心。
美国特务一路尾随,时刻准备下黑手。
咱们这边没办法,半道上派人上船接应,最后连正规口岸都没敢走,改用游艇倒得手,再转火车从深圳那边悄悄进来的。
好不容易脚踩在北京的地上,是不是就万事大吉了?
哪有的事。
1956年10月,专门搞导弹的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挂牌成立。
钱学森当副院长,一把手是聂荣臻。
这就等于向全世界宣布,钱学森正式成了西方情报口和台湾特务那边的“头号眼中钉”。
那会儿的情报说得清清楚楚,暗杀计划早就摆在对方办公桌上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聂荣臻得拿个主意:怎么才能保住这个人?
那会儿,钱学森住在中关村科学院的宿舍楼。
按规定,国家给配了一个警卫连。
整整一个连的兵力,百十号人,几十条枪,24小时轮班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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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一般人看,这安保绝对够硬了。
可聂荣臻去转悠了一圈,眉头就锁紧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两个大窟窿:一是这警卫连管的是整个大院,摊子铺得太大,劲儿使不到一块去;二是这些战士忠心是没得说,但防的是明刀明枪的敌人,防不住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务渗透。
聂荣臻找来公安部长罗瑞卿一合计,决定不按套路出牌,搞一套“不对称”的防御网。
他把那种大撒网的警卫撤了,改用“人盯人”的战术。
头一件事就是挑人。
聂荣臻要给钱学森找个贴身保镖,名义上叫警卫秘书。
这岗位级别高得吓人,当时只有副部长以上的领导才配得上。
选谁呢?
那是真的是在矮子里拔将军,最后挑中了个叫刁九勃的。
这人是个硬茬子,从抗美援朝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见过真章,回国后一直在五院保卫科待着。
聂帅给刁九勃交代的活儿简单又棘手:你就是钱学森的影子。
不管他是开会、做实验,还是回家睡觉,你都得把周围环境给我筛一遍,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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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配个保镖啊,这分明是把安保规格直接拉到了国家元首那个档次。
人防住了,还得防嘴。
聂荣臻心里门儿清,特务要杀人,枪是最笨的办法。
下毒才是成本最低、动静最小的绝活。
钱家是自己开火做饭,买菜、择菜、下锅这些环节,稍微漏掉一个,天就得塌下来。
于是,聂荣臻开始往钱家“掺沙子”。
做饭的大师傅、保姆、干杂活的秘书,全换成组织上千挑万选出来的,政治上绝对过硬。
刁九勃还得盯着这些人,从菜场买回来的那刻起,一直到菜端上桌,全程必须得有人眼珠子不错地盯着。
后来发生的事儿证明,聂荣臻这番“神经过敏”还真就救了钱学森一命。
到了1964年秋天,也就是咱们第一颗原子弹要响的前夕,局势紧张得要命。
台湾那边的老蒋听说大陆导弹搞得风生水起,急眼了,给特务机关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必须除掉钱学森。
有一天,钱学森正准备吃饭。
菜刚端上来,他鼻子抽了抽,筷子突然停在大半空,说了句这菜味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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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一停,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拿去一化验,菜里头居然有氟乙酸钠。
这玩意儿可是剧毒,指甲盖那么点就能要人命,关键是无色无味,肉眼凡胎根本看不出来。
后来一查,根子出在钱家的厨师身上。
这师傅回老家探亲的时候,被台湾特务给盯上了。
特务那是下了血本,一手拿金条诱惑,一手拿全家老小的命要挟。
厨师没扛住,哆哆嗦嗦把毒药带进了厨房。
这事出了以后,聂荣臻气得拍桌子,心里也直后怕。
抓人审案那是公安局的活儿,聂荣臻要琢磨的是怎么补漏洞。
厨师毕竟是人,是人就有软肋,有软肋就能被攻破。
怎么才能把这窟窿彻底堵死?
聂帅的招数是:用科学手段跟特务斗法。
他给钱家专门设了个稀罕岗位——食品化验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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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中的人叫段恩润。
这哥们儿可不是普通大头兵,他是老军医出身,当年在朝鲜战场前线就是搞检验的,手艺那是没得挑。
打那以后,钱家的厨房摇身一变,成了生化实验室。
每天买回来的菜,段恩润都要取样。
他手里有一台特批的蔡司光学显微镜——搁那时候,这可是顶级的科研宝贝。
每一片烂菜叶子、每一块肉皮,都得过试剂反应这一关,再放到显微镜底下瞅个仔细,确认没毒了才能下锅。
段恩润在这个岗位上一干就是六年。
直到1970年,他的工作本上密密麻麻记了上千条检测数据。
这六年里,他又给拦住了好几起“不对劲”的情况。
这就是那段历史背后冷冰冰的真相。
咱们今天光看见导弹上天、卫星入轨的风光了;可在这风光的背面,是一场持续了十几年、看不见硝烟的殊死搏斗。
现在回头看,聂荣臻当初拍板的这些事儿,其实就是在算一笔大账。
一台进口的蔡司显微镜贵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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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贵。
一个副部级待遇的警卫秘书贵不贵?
也贵。
让整个安保体系围着一个人转,成本高不高?
高得离谱。
可是,如果不花这个钱,代价是什么?
1962年,东风二号导弹试射栽了跟头,钱学森带着队伍在戈壁滩上趴着找残骸,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是找出了病根,改进设计后,后面的型号才成了。
1964年,原子弹炸响,钱学森拿出了关键的理论方案,把“枪”和“弹”完美地捏合在了一起。
1966年,两弹结合试验一次过。
1970年,东方红一号卫星唱着歌上了天。
钱学森领着一帮人,用了十年功夫,硬生生把中国的导弹技术从“一穷二白”拽到了世界第一梯队。
东风系列导弹,成了往后几十年咱们国家挺直腰杆子的底气。
要是没有那辆被换掉的蓝车,要是没有那台显微镜,要是没有那些躲在暗处的警卫,这一切没准就在哪个瞬间戛然而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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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荣臻动用国家机器护着一个人,看着是在搞“特殊化”,其实是在保国运。
钱学森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这辈子最烦搞特殊,坚持拿死工资,穿粗布衣裳。
但他老老实实接受了这些安保安排,因为他明白,他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那是属于这个正在爬坡过坎的国家的。
在那个特殊的年月里,这种“保护”与“被保护”,说到底,是两位老党员之间最深沉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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