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到死才看清,后宫唯一真心待她的人,非皇上非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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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殿内弥漫着腐朽的香气和药味。

安陵容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明黄的被角,指尖泛白。

皇上……今日可曾问起本宫?”

她的声音嘶哑,像破败的风箱。

侍立一旁的宫女低下头,不敢答话。

安陵容惨然一笑,嘴角渗出黑血。

她懂了。

恩宠散了,连最后一点体面的挂念都没有。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佝偻的身影端着药碗走进来,脚步极轻。

“娘娘,该用药了。”

雍正元年秋,安陵容踩着满地落叶走进紫禁城。

她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粗布的衣角。

身边的秀女个个珠光宝气,言笑晏晏,

衬得她像误入凤凰群的麻雀。

选秀大殿上,她紧张得打翻了茶盏,泼了夏冬春一身。

夏冬春当场发作,扬手就要打。

“殿前失仪,你也配进宫?”

安陵容浑身发抖,眼泪在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姐姐何必动怒。”

甄嬛款步而来,随手折下鬓边一朵秋海棠,簪在安陵容发间,笑意温柔。

“陵容她并非有意,姐姐瞧,这秋海棠衬她,倒也别致。”

皇上多看了一眼,安陵容这才侥幸入选。

她住进了偏僻的延禧宫,分给她的太监宫女寥寥无几,个个神色冷淡。

领头的是个老太监,背有些佝偻,相貌平平无奇,

跪在她面前,声音毫无波澜。

“奴才小陈子,给安答应请安。”

安陵容只“嗯”了一声,她的心思全在如何生存上。

父亲只是个县丞,毫无依仗,

每月那点份例,打点完宫人便所剩无几。

夜里她冻得睡不着,抱着膝盖坐在冷硬的炕上,

听着远处隐约的丝竹声——那是得宠的嫔妃在伴驾。

一日清晨,她发现窗下无声无息多了一筐银炭,品质竟比份里里的好上许多。

宫女宝鹃道:“许是内务府发错了,送到咱们这儿了。”

安陵容看着那筐炭,心里滑过一丝疑虑,

但寒意刺骨,她默默收下了。

过了几日,她感染风寒,咳得撕心裂肺。

太医迟迟不来,开的方子也都是寻常药材。

她昏沉间,听见外间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将一碗浓浓的药汁放在她床头的小几上,

药味浓烈,里面显然用了好参。

她勉强睁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边。

“是谁?”

宝鹃进来,看了看药碗,摇头:

“许是哪个好心的小太监吧。娘娘快趁热喝了。”

药效很好,她很快退了烧。

病好后,她特意查问,却无人承认。

她心中忐忑,又隐隐有些期待,会不会是皇上想起了她?

或是甄姐姐暗中照拂?

她悄悄去碎玉轩道谢,甄嬛正与沈眉庄说笑,

听了她拐弯抹角的感谢,只是笑道:

“陵容说什么呢,你身子好了便好,咱们姐妹之间,不必言谢。”

甄嬛的笑容依旧温柔,但安陵容敏感地察觉到,

那笑容底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她攥紧了袖子,指甲掐进掌心。

是啊,甄姐姐是济州协领家的千金,沈眉庄是嫡出的大家闺秀,

她们才是真正的姐妹。

自己算什么呢?一个靠着偶然的怜悯才进宫的县丞之女。

回到延禧宫,她看见小陈子正在院中默默清扫落叶,

动作迟缓,毫不起眼。

她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陈公公。”

小陈子停下扫帚,躬身:“安答应有何吩咐?”

“前几日本宫病着,那碗药,是你送来的吗?”

小陈子低着头:“奴才不知安答应所说何事。奴才只负责洒扫。”

安陵容盯着他花白的发顶,看了半晌,挥挥手。

“下去吧。”

她转身进屋,心里那点模糊的期待,彻底冷了。

不是皇上,也不是甄嬛。

或许,真的只是哪个小太监弄错了。

她在这深宫里,依旧孤身一人。

安陵容开始拼命。

她知道自己无才无貌,家世低微,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有用”。

她苦练歌喉,直到嗓音清越如黄鹂;

她钻研香料,通晓各类香方。

皇上果然注意到了她,召她侍寝,赞她“歌声婉转,别有一番情趣”。

她成了安常在,安贵人。

赏赐源源不断,延禧宫终于有了暖意。

皇上偶尔会来听她唱曲,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眼神却时常飘向窗外。

她知道,皇上在等甄嬛,或是想起华妃。

她只是他排遣时的一个玩意儿,新鲜,有趣,但无关紧要。

一次侍寝后,皇上随口道:

“你调的香,倒比宫中制香局更精巧些。明日送些到养心殿来。”

安陵容心中狂喜,连忙应下。

她连夜调制,加入了一味特殊的依兰花,香气缠绵勾人。

第二日,她亲自送去,却在殿外听见皇上与果郡王的笑谈。

“安贵人的歌声尚可,只是比起从前纯元皇后……终究差了些韵味。”

“皇兄念旧。不过安贵人乖巧懂事,倒也省心。”

“省心?”皇上笑了笑,语气淡漠,

“确实省心。她父亲官职低微,朕给她几分颜面,她便感恩戴德,比那些家世显赫、心思活络的,好拿捏得多。”

安陵容站在殿外,烈日当空,

她却觉得浑身冰冷,手里的香盒几乎要捏碎。

原来,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曲意逢迎,

在皇上眼里,只是“省心”、“好拿捏”。

她不过是一颗棋子,用来制衡华妃,也用来……提醒甄嬛。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延禧宫,将那盒精心调制的香狠狠砸在地上!

香气四溢,甜腻得令人作呕。

宝鹃吓得跪倒在地。

“娘娘息怒!”

安陵容伏在桌上,肩膀剧烈耸动,却哭不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苍老的手,默默将满地狼藉收拾干净,

打开窗子,让那甜腻的香气散去。

然后,一碗温热的、安神静心的菊花茶,轻轻放在她手边。

她抬起头,又是小陈子。他垂着眼,像一尊没有表情的泥塑。

“陈公公,”她声音沙哑,

“你说,在这宫里,怎样才能让人真正看在眼里?”

小陈子沉默片刻。

“奴才不知。奴才只知道,人活着,得先看顾好自己的心。”

安陵容嗤笑一声,心?

她的心,早就卑微到尘土里了,谁会在意?

她挥挥手让他退下,看着那碗澄黄的菊花茶,终究没有碰。

她需要的不是静心,是狠心。

皇上不是嫌她家世低微、不够分量吗?

那她就让自己变得“有用”,不可或缺!

她开始更疯狂地钻研香料,甚至涉猎一些隐秘的、伤身的古方。

她的歌喉越来越动听,身形却越来越纤薄。

皇上来的次数多了些,赏赐也更丰厚。

她学着华妃的娇媚,学着甄嬛的才情,把自己活成一个精致的赝品。

她成功了,成了安嫔。

可她心里清楚,皇上看她时,

眼底永远没有对甄嬛的那种激赏,没有对华妃的那种纵容,

更没有对沈眉庄的那种敬重。

只有审视,和一丝淡淡的、玩味的兴致。

一次宫宴,她献歌一曲,满堂喝彩。

皇上笑道:“安嫔今日,甚好。”

她盈盈拜谢,抬眼时,却看见甄嬛坐在不远处,

与沈眉庄低声交谈,唇角带笑,眼神却从未看向她这边。

曾几何时,甄嬛会拉着她的手,夸她“陵容唱得真好”。

如今,她们之间隔着妃位,隔着恩宠,隔着越来越深的猜忌和……嫉妒。

是的,嫉妒。

安陵容终于敢对自己承认,她嫉妒甄嬛。

嫉妒她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一切,

嫉妒她身边永远有真心相待的人。

沈眉庄,温实初,甚至皇上那份不一样的情意。

而自己,只有这身靠着损伤身体换来的技艺,

和皇上那点随时会收回的“省心”。

宴席散后,她独自回宫。

夜深露重,她裹紧披风,脚步虚浮。

拐过宫墙,她脚下一滑,眼看要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那手布满老茧,温度却透过衣袖传来。

是小陈子。他不知何时跟在她身后。

“夜深路滑,娘娘当心。”

他很快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那副恭谨卑微的模样。

安陵容站稳,心中那点因嫉妒而灼烧的火焰,

忽然被这突兀的温暖刺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涩。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

“回去吧。”

裂痕一旦产生,便只会越来越大。

安陵容与甄嬛,终究走到了决裂的边缘。

舒痕胶的事,富察贵人小产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像细密的针,扎在两人之间。

安陵容知道甄嬛起了疑心,甄嬛也明白安陵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妹妹。

皇后宜修抓住了这一点。

她像一条阴冷的蛇,向安陵容伸出“援手”。

“在这宫里,没有恩宠,便什么都不是。

甄嬛能给你的,本宫能给得更多。

她不能给你的,本宫也能给。”

皇后抚摸着护甲,语气温柔而残酷,

“比如,让皇上永远记得你,需要你。”

安陵容跪在景仁宫冰凉的金砖上,抬头看着宝座上雍容华贵的女人。

她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她太渴了。

她需要权力,需要地位,需要让所有人都不能再轻视她!

她重重磕下头去。

“陵容,愿为皇后娘娘效劳。”

她彻底投入皇后麾下,成为制衡甄嬛最锋利的刀。

她用香料,用言语,一次次在皇上心中埋下猜忌的种子。

她看着甄嬛失子、失宠、离宫,心中竟有种扭曲的快意。

看,甄姐姐,你也不是无所不能。

甄嬛离宫去甘露寺那日,安陵容站在高高的宫墙之上,

远远望着那辆青布小车驶出神武门。

风很大,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

宝鹃低声问:“娘娘,风大,回宫吧?”

安陵容一动不动。

她想起入宫第一个冬天,甄嬛怕她冷,

派人送来一袭厚厚的锦缎斗篷,颜色是她最爱的水绿色。

那时甄嬛拉着她的手说:“陵容,咱们姐妹要互相照应。”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瞬间被风吹得冰凉。

她抬手狠狠擦去。

姐妹?在这吃人的后宫,从来就没有什么姐妹!

只有你死我活!

她转身下楼,脚步又急又重。

回到延禧宫,她径直走进调香的密室,反锁上门。

她需要调制一种新的香,一种能让她忘记软弱、忘记那点可悲愧疚的香!

各种香料在她手中碾碎、混合,散发出复杂刺鼻的气息。

她不小心打翻了一个瓷瓶,里面深褐色的粉末洒了一桌,

沾上她刚刚因擦泪而有些湿润的手背。

一阵剧烈的灼痛袭来!

她低呼一声,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密室门被轻轻叩响,小陈子沉稳的声音传来:“娘娘?可需奴才伺候?”

安陵容看着迅速红肿起来的手背,疼痛让她更加烦躁。

“滚!不用你管!”

门外安静了。

但没过多久,窗格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一个扁扁的、粗糙的竹制小盒被塞了进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安陵容捡起,打开,里面是清凉的、碧绿色的药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苦香。

这是治疗烫伤灼伤极好的方子,宫中并不常见。

她握紧小盒,药膏的凉意渗入皮肤,减缓了疼痛。

她走到窗边,透过缝隙,

只看到那个佝偻的背影,正提着一桶水,慢慢走远,

步履蹒跚,融入深宫无尽的暮色里。

她心中的烦躁,忽然变成一种空茫的疲惫。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这深宫,人人都戴着面具,为了恩宠、权力算计不休。

皇上如此,皇后如此,甄嬛如此,她自己亦如此。

唯独这个老太监,他的所作所为,图什么呢?

她给不了他权势富贵,甚至从未给过他好脸色。

一次次的暗中相助,悄无声息,不求回应,这不符合后宫生存的任何逻辑。

除非……那是一种她早已不相信、也不敢期待的东西。

不,不可能。

安陵容用力摇头,甩开这荒谬的念头。



一个低贱的太监,懂什么?

或许,他只是比其他奴才更懂得投资,

押宝在她这个尚有几分潜力的嫔妃身上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攥紧那盒药膏,像是要攥紧这个合理的解释。

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细微的裂缝,悄然蔓延。

甄嬛以熹妃的身份风光回宫,宠冠六宫,势不可挡。

安陵容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皇后的脸色日益阴沉,给她的“任务”也越来越凶险。

她的身体,在长期使用各种秘药和香料的反噬下,早已败絮其中。

咳疾越来越重,夜里时常心悸盗汗,镜子里的脸,苍白消瘦得可怕。

皇上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来了,也多是询问:

“近日可有什么新调的香?”

或是,“朕有些头痛,唱支舒缓的曲子听听。”

他不再留意她是否消瘦,不再关心她咳得厉害。

她成了一味药,一首曲,用的时候拿来,不用的时候便搁在一边。

一次,她强撑着病体,精心准备了一曲新学的《折柳》,盼着皇上能念及旧情。

皇上听了一半,便抬手打断,眉头微蹙。

“朕记得,你从前嗓音更清亮些。如今怎有些沙哑了?是不是不用心?”

安陵容如坠冰窟,跪在地上,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心?

她的喉咙早已被药物侵蚀,每唱一句都疼如刀割!

皇上却只觉得她“不用心”。

她看着皇上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殿内重新变得空旷寒冷。

她趴伏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宝鹃端来水,被她一把推开。

水泼了一地,瓷碗碎裂。

小陈子默默进来,收拾碎片,擦拭水渍。

他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仿佛天塌下来也是如此。

安陵容喘着气,赤红着眼睛瞪他。

“你看本宫的笑话,是不是很痛快?”

小陈子停下动作,抬头看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深沉的、她看不懂的哀伤。

“奴才不敢。”

“不敢?”安陵容尖笑,

“你们心里都在笑话我!笑话我拼命争宠,却落得这副下场!

笑话我机关算尽,还不如甄嬛一根手指头!”

“娘娘,”小陈子的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

“旁人的路,是旁人的。您的身子,是您自己的。”

“我的身子?”安陵容抚摸着自己嶙峋的锁骨,笑容凄厉,

“早就毁了!为了争宠,为了在这宫里活下去,我早就把它毁了!

如今,宠没了,身子也没了,我还有什么?”

她忽然爆起,将妆台上的首饰盒扫落在地,

珠玉钗环叮叮当当滚了一地,其中有一枚极不起眼的、青白色的玉佩,

也跟着掉出来,滚到小陈子脚边。

那玉佩质地普通,雕工粗糙,

边缘还有一个小小的缺口。

安陵容早忘了这是哪儿来的东西,或许是初入宫时那个不起眼的赏赐。

小陈子的目光,在那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很短的一瞬,快到安陵容几乎以为是错觉。

然后,他缓缓弯腰,捡起了那枚玉佩,

用袖子轻轻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双手捧着,递还给她。

“娘娘的东西,请收好。”

安陵容一把抓过玉佩,看也没看,随手扔回妆台抽屉深处。

“一块破玉罢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悲愤和绝望上,

完全没有留意到,眼前这个老太监在那一刻,

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痛楚。

决战的时刻到了。

甄嬛有孕,皇后示意安陵容动手。

那是一个极其阴损的香方,混合了多种药材,

通过日常熏香,能让人心神不宁,胎动不安,

长此以往,必致小产。

皇后承诺,此事若成,便让她的父亲官升三级,保她一生荣华。

安陵容调香的手,第一次剧烈地颤抖。

她知道,此香一成,再无回头路。

这不仅是谋害皇嗣,更是彻底斩断与甄嬛之间最后一点飘渺的旧情,

也将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皇后手中。

密室里,她对着那堆药材,坐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分,她眼底布满血丝,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每一样药材的份量,她都称得极其精准,研磨得极其细腻。

当最后几味药就要混合时,密室的门,再次被叩响。

“娘娘,该用早膳了。”

是小陈子的声音,比平日更低沉些。

安陵容烦躁至极:“不吃!别来烦我!”

门外沉默了一下,然后,她听到极轻的、瓷器放在地上的声音。

接着,脚步声慢慢远去。

她看着即将完成的香料,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端起茶杯想喝口水镇定一下,却发现杯中无水。

她起身去拿水壶,脚下不知绊到什么,一个踉跄,手肘撞在了香案边缘!

“哗啦——”

那几个盛放最后关键药材的瓷碟,被她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各色粉末混杂在一起,洒在砖地上,再也无法分开使用。

安陵容呆呆地看着一地狼藉,浑身冰凉。

完了……皇后那里,如何交代?

等等……她忽然意识到,这香,做不成了。

至少,短时间内做不成了。

她缓缓蹲下身,看着那些混合的粉末,又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刚才……她真的只是不小心绊倒了吗?

她隐约记得,门边地上,平时是干净的,

刚才似乎……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垫子?

她猛地拉开门。

门外空空如也,只有地上放着一个食盒,

一碗清粥,几样小菜,还冒着微微热气。

那个佝偻的身影,早已不见。

安陵容靠在门框上,剧烈地喘息。

是巧合吗?还是……她不敢深想。

她只知道,这香,今天不必交了。

她暂时,不必亲手去沾那婴孩的血。

一种虚脱般的无力感席卷了她,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恐惧。



皇后那里,总要有个交代。

她最终交上去的,是一份“药性不稳、极易被察觉”的次品。

皇后看了她很久,眼神冰冷。

“安嫔,你让本宫失望了。”

安陵容伏地请罪,身子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她知道,自己失去了皇后最后的信任,也失去了在后宫最大的靠山。

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丝卑劣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从景仁宫出来,她觉得阳光刺眼,

一阵天旋地转,咳出一口腥甜的血,软软倒了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感觉有人接住了她,

那怀抱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僵硬,却稳当得让人想哭。

安陵容病倒了,来势汹汹。

太医诊脉,只是摇头,说娘娘是多年郁结于心,

五内俱损,如今心神激荡,邪风入体,怕是……

需要长期静养。谁都听得出,这“静养”意味着什么。

皇上来看过一次,隔着帘子说了几句“好好养病”,

赏了些药材,便走了。

之后,再未踏足延禧宫。

昔日巴结的宫人,渐渐寻了门路调走。

偌大的宫殿,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下几个不得势的老弱宫人,

还有……小陈子。

他好像更老了,背也更驼了,

但依旧沉默地打理着延禧宫的一切。

煎药、打扫、安排饮食,事事经手。

安陵容时常在昏沉中醒来,看到他坐在离床榻不远不近的脚踏上,

低垂着头,像是睡着了,

但只要她稍有动静,他便会立刻惊醒,上前伺候。

她有时清醒些,会盯着他忙碌的背影看。

这个她从未在意过的老太监,如今竟成了她病榻前唯一长久的身影。

皇上薄情,甄嬛是敌,皇后弃她如敝履。

唯有他,不曾离开。

为什么?

她问过他。声音嘶哑,气若游丝。

“陈公公,本宫失势了,病成这样,怕是再也起不来了。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不去寻个新主子?”

小陈子正在为她掖被角,动作顿了一下。

“奴才年纪大了,别处也不要。延禧宫挺好。”

“挺好?”

安陵容想笑,却引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哪里好?冷宫一样。”

小陈子没有回答,只是将温热的药碗递到她唇边。

药很苦,她皱着眉别开脸。

“不喝……喝了也是受罪……”

“娘娘,”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

“喝了药,才有力气。”

“有力气做什么?等死吗?”

“活着。”他还是这两个字,和多年前她初入宫病倒时,说的一样。

安陵容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愤怒和委屈。

活着?就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活着?

她看着眼前这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

昏黄的烛光下,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

她脑海里猛地闪过许多画面:

那筐银炭,那碗参汤,那盒烫伤药膏,摔倒时的搀扶,混合的香料,门边的垫子……

还有,他捡起那枚破玉佩时,那双微微颤抖的手。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却又隐隐呼之欲出的念头,

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心里。

不……不可能……这太荒唐了……

她剧烈地喘息起来,死死盯住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何……为何要这样对我?”

小陈子迎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露出了深埋数十年的、滚烫的痛楚与温柔。

他没有回答,只是再次将药碗往前送了送,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娘娘,先喝药吧。”

就在这一刹那,安陵容看清了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

那份真切,那份沉重,是皇上从未给过的虚情假意,

也是甄嬛从未有过的纯粹专注!

她浑身猛地一颤,如遭雷击!

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到头顶,

随之而来的,是灭顶的震惊与排山倒海的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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