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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祐十年,三十岁的方逢辰在殿试上拔得头筹。
理宗皇帝亲自赐名"逢辰",意思是这小伙子生逢其时。
谁能想到,这位新科状元后来会成为宋元之际理学传承的关键人物,还在周程师承这个学术悬案上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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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场得意却仕途坎坷
说起方逢辰的学问根底,得从他老爹方镕说起。
方镕这人对程朱理学那是真下功夫,家里藏书堆得满满当当。
方逢辰十五岁那年开始翻这些书,一读就停不下来。
他立下志向要"致君泽民",夜里读书经常通宵达旦。
博览群书之后,他最终还是认定周程朱这一脉才是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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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了状元之后,方逢辰从承事郎一路升到秘书郎。
宝祐三年,也就是1255年,他看国家内忧外患,接连上了好几道奏疏。
《论急处疏》《论边备疏》《论吴潜去位疏》,每一篇都说到了点子上。
他直接指出宦官侵占民田、大兴土木的恶行,还提出了具体的军事战略,"夺浮光、全两淮而保长江,守樊襄、拒光化而全江陵。"
这些话得罪人了。
宝祐四年,宦官们开始使绊子,方逢辰的仕途就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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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定元年,他干脆应邀去金华婺州、横城义塾讲学。
这段经历反而让他找到了另一条路。
咸淳年间,度宗重新想起这位敢说真话的状元郎。
方逢辰又被起用,历任司封郎官、秘书少监、起居舍人等职。
在江南东路提点刑狱、江西转运副使任上,他平定了信州的军乱,做到了"一路无冤民,盗贼屏迹"。
他还推动鄱江书堂等地的文化教育,当地百姓都记得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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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似道推行新钱之法那会儿,方逢辰又站出来反对。
他说这法子损害百姓利益,坚决不能搞。
这份正直劲儿,贯穿了他整个为官生涯。
德祐二年,也就是1276年,淳安那边盗贼横行。
方逢辰的家园被一把火烧了,他只能带着家人四处避难,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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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局势稳定下来,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归隐石峡潜心著述
晚年的方逢辰回到石峡书院,开始专心著书讲学。
《孝经解》一卷、《周易外传》五卷、《尚书释传》四卷、《中庸大学注释》三卷、《格物入门》,这些都是他在这段时间完成的。
文及翁在墓志铭里写道,方逢辰的学问足以传于后世。
黄溍也说,"公之道虽不行于当时,而其学有以传于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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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这些著作大多已经失传了,但留下的文献记录还是能看出方逢辰的学术贡献。
比如《蛟峰奏劄》一卷,里面收录了他上奏的《请除内竖一疏》《论雷变》《论边备》《论吴潜去位》《贾似道匿败》等内容。
这些奏疏展现了他作为士大夫的担当。
至于《蛟峰集钞》,这个得说清楚。
它并非方逢辰自己编的别集,而是清代管庭芬、蒋光煦补辑《宋诗钞》时整理出来的,收录了方氏诗作四十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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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道统谱系不动摇
方逢辰对道统传承这事儿看得特别重。
他严格遵循朱熹建构的那套谱系,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孟,然后是周程邵张司马李侗朱熹。
在他看来,孔子是个关键人物。
孔子接续了"尧舜禹汤文武"的"大道之要",在周室衰微、杨墨异端搞得人心混乱的时候,以"天命在躬"的自觉重新建立起道统谱系。
孔子推明"大学之道",昭示"明德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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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逢辰认为,孔子通过"消磨其物欲"破解了功利主义的毛病,用"变化其气质"重塑人格修养。
这套理论体系,为后世理学发展奠定了基础。
方逢辰有句话说得特别明白,"圣贤之学,自孟氏后无传,距庆历凡一千三百五十年,而周程出焉。"
从孟子之后,这套学问断了一千多年,直到周敦颐、二程出现才重新接续上。
更何况,他还提出了一个独特见解,"非元公无以传绝学于千载之不传,非大中无以识元公于众人之未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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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敦颐和二程,缺一不可。
周敦颐到底有没有教过二程?这个问题在宋代学术界争论了很久。
方逢辰仔细梳理了史料,找到了不少证据。
吕大临记录过"昔受学于周茂叔",程颐在《行状》里也写了"闻汝南周茂叔论道"。
二程还追随周敦颐到郴州继续求学,程颐回忆说"尝见李初平见周茂叔",程颢更是直接说"某自再见茂叔后,吟风弄月以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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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记载摆在那儿,方逢辰认定二程确实"受学"于周敦颐。
这个师承关系对理学道统传承来说太重要了,不能含糊。
《太极图》的传承问题更复杂。
绍兴初年,学术界提出了三大质疑,文献传承断裂(二程注重四书却不谈《太极图》)、道统传授矛盾(二程思想没见承接发展)、《太极图》真实性存疑。
方逢辰记录了这些质疑,"太极一图,不以语他人,而独以语二程子。
及二程子之教人,则专以《语》《孟》《中庸》《大学》为主,而未尝一语及太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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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坚信周敦颐亲手绘制了《太极图》,并且只传给了二程。
为什么二程不讲?方逢辰引用了张栻的观点,二程的思想体系已经融入了《太极图》的核心精髓,通过"主敬"的修养工夫,自然就能领悟其中的奥妙哲理。
这个解释相当巧妙,既维护了道统传承的完整性,又解释了表面上的矛盾。
至元二十八年正月初三,方逢辰在石峡书院寿终正寝,享年七十一岁。
两年后,他被安葬在淳安县南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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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之际,天下大乱,很多学问都断了传承。
方逢辰在这个节骨眼上守住了理学的道统血脉,为后世研究者留下了宝贵的学术资料。
他的著述虽然大多失传,但他对道统问题的思考和辨析,至今仍有参考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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