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我刷到那个帖子时，差点笑出声——
“女友太拜金，一年吃甜品花了我8800，要不要分？”
我饶有兴致地点进去，想看看这抠门男友能算出多离谱的账。
直到帖主甩出一张“女友”的背影照：白色蕾丝裙、黑长直、限量款包包。
我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这分明就是我自己啊！
我什么时候成了楼下甜品店老板的女朋友？还背上了“拜金捞女”的骂名？
更让我后背发凉的是，帖主连我一年吃甜品的开销都算得清清楚楚：8800元整，一分不差。
我看着桌上刚买回来的提拉米苏，瞬间明白了什么……
01
程薇睡前习惯性地刷着手机。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忽然被一个标题吸引了目光。
那帖子写着：“女友太拜金，一年吃甜品花了我八千八，要不要分？”
程薇忍不住笑出声，心想这男的也太计较了，居然连甜品钱都要算清楚。
她点进去，打算看看热闹。
帖主自称家里开甜品店，女友恋爱前就常来买贵价甜品，恋爱后更是天天光顾。
他说自己每天偷偷贴钱，零花钱都快贴没了。
底下有网友问到底花了多少。
帖主回复说：“整整八千八百块，我昨晚算到半夜，绝对没错。”
程薇摇摇头，觉得这男人实在小家子气。
她正准备退出，帖主突然更新了一张背影照。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蕾丝裙，背着米色单肩包，长发及腰。
程薇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裙子是她上周刚买的，包是她背了一年的款式，连发型都一模一样。
她的手微微发凉，放大照片仔细看。
不会错的，那就是她自己。
她什么时候成了甜品店老板的女友？程薇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自己常去的那家甜品店，就在公司楼下。
老板叫周帆，是个总带着笑容的年轻人。
她因为顺路，下班常去买点蛋糕或泡芙。
周帆每次都会给她打折，说她是熟客。
难道他以为这是追求？程薇感到一阵恶心。
她放下手机，看着桌上还没拆封的提拉米苏。
那是她今天下班时从周帆店里买的，当时他还笑着说“这份特别新鲜，给你留的”。
现在想来，那句话里藏着令人不适的暗示。
程薇把那盒提拉米苏扔进了垃圾桶。
她决定再也不去那家店了。
第二天上班时，程薇刻意绕路避开了甜品店。
同事李悦问她怎么不买早餐了，程薇只是含糊地说最近在控糖。
整整一周，她都没再踏进那家店。
周末她自己在家里烤饼干，发现其实比店里买的更合口味。
她甚至在网上找到了几家可以外卖的甜品店，价格实惠，还经常有优惠活动。
原来离开那家店，生活根本没什么影响。
程薇渐渐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直到某个加班的夜晚，她走出公司大楼时，周帆突然从旁边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纸盒，脸上是熟悉的笑容。
“程薇，好久不见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和。
程薇却感到后背发凉。
她勉强点点头，想快步离开。
周帆却挡在她面前，递过那个纸盒。
“新出的芒果慕斯，我记得你最爱吃芒果了。”
程薇没有接。
她看着周帆诚恳的表情，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如果没看到那个帖子，她大概会感动于他的细心。
但现在，她只觉得这一切都是算计。
“不用了，谢谢。”她的声音很冷淡。
周帆愣了愣，随即又笑起来。
“别客气嘛，老顾客了，请你尝尝。”
“我真的不要。”程薇后退半步，“而且我芒果过敏，你记错了。”
这句话让周帆的笑容彻底僵住。
程薇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能感觉到背后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如芒在背。
回到家后，程薇忍不住又翻出那个帖子。
周帆更新了内容。
“今天见到她了，特意带了新品给她，她却说不爱吃芒果。明明以前每次都点芒果类甜品，女人真是善变。”
下面有网友评论：“是不是你记错喜好了？”
周帆回复：“不可能，我对她那么了解。”
程薇看着屏幕，气得手指发抖。
她从来就没喜欢过芒果，每次买的都是巧克力或草莓口味。
这个人连她的喜好都搞不清楚，却自称了解她。
她在评论区打字：“你确定你了解的是她，还是你想象中的她？”
发送之后，她立刻退出了软件。
不能再为这种人生气了，不值得。
两周后的周末，程薇参加了朋友组织的聚会。
在聚会上，她遇到了许皓。
许皓是朋友公司的合作伙伴，个子很高，说话时总是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们聊起各自的工作，发现都在C区，距离很近。
聚会结束时，许皓主动提出送程薇回家。
车上他们聊得很愉快，许皓说起自己养了一只猫，程薇便拿出手机给他看自己以前养的狗的照片。
分别时，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
那之后，许皓经常给程薇发消息。
有时是分享有趣的新闻，有时是推荐好吃的餐厅。
他的分寸感把握得很好，不会过于热情，也不会显得冷淡。
程薇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一个月后，许皓正式邀请程薇吃饭。
餐厅选在E广场附近一家安静的西餐厅，气氛很好。
吃饭时，许皓坦诚地说自己对她有好感，希望能有进一步发展的机会。
程薇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她喜欢和许皓在一起的感觉，轻松自在，不用猜疑对方的心思。
恋爱后的程薇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她开始尝试新的发型，买了新的裙子，连工作效率都提高了。
李悦开玩笑说她是不是中了彩票，程薇只是笑而不答。
又一个加班日，程薇和许皓约好下班后去看电影。
她对着洗手间的镜子补妆，确保自己状态完美。
走出公司大门时，她远远看到许皓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她加快脚步，却在半路被人拦住了。
周帆站在她面前，手里依然拿着甜品盒。
他的表情有些局促，眼神却异常执着。
“程薇，我们能谈谈吗？”
程薇深吸一口气，看了眼时间。
“我很忙，有什么事快说。”
“我知道我以前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好。”周帆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真的喜欢你，从你第一次来店里就喜欢了。”
程薇感到一阵荒谬。
“你喜欢我什么？喜欢我买你的甜品？”
“不是的！”周帆急切地说，“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你认真挑选甜品的模样，喜欢你说谢谢时的声音……”
“那都是顾客和店主之间的正常互动。”程薇打断他，“周帆，我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超越顾客关系的信号，是你自己误会了。”
周帆的脸色白了。
“可你经常来店里，每次都和我聊天……”
“因为你是店主，我是顾客，这是基本礼貌。”程薇的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而且我去你店里是因为顺路，不是因为想见你。”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周帆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程薇看到他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但她没有心软。
暧昧的错觉必须彻底斩断，否则只会带来更多麻烦。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程薇说，“以后请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给我送任何东西。”
她绕过周帆，朝许皓的车走去。
上车后，许皓问她刚才那人是谁。
程薇简单解释是以前常去的甜品店老板，有些误会。
许皓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温柔地握了握她的手。
程薇靠进座椅里，感到一阵疲惫，但更多的是解脱。
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但她低估了周帆的执着。
02
第二天早上，程薇在通勤路上刷手机时，又看到了那个帖子。
周帆更新了长篇内容，声称自己被女友背叛，对方在花了他那么多钱后，转身就找了更有钱的男人。
他详细描述了自己如何省吃俭用给女友买昂贵甜品，如何记住她的所有喜好，如何在她加班时特意留店等待。
文字凄惨，充满怨愤。
底下的评论已经积累了好几百条。
有人同情周帆，骂女方拜金虚荣。
有人质疑故事真实性，要求放出更多证据。
还有几个账号在带节奏，说现在的女人都物质，真心换不来真情。
程薇越看越气，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周帆在文中提到“她最爱吃黑森林蛋糕，每次来必点”。
可程薇从来不吃黑森林，她对樱桃酱过敏。
这个发现让她突然冷静下来。
周帆描述的根本不是她，是他幻想中的一个形象。
她截了图，保存到手机里。
到了公司，程薇把这件事告诉了李悦。
李悦气得拍桌子。
“这人是不是有病？需要我找人教训他吗？”
“不用。”程薇摇摇头，“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她让李悦注册了小号，去帖子下面理性分析。
李悦的文笔很好，一条条驳斥周帆的逻辑漏洞：如果真是男女朋友，为什么连对方的过敏源都不知道？如果是正常消费，为什么要算成“花费”？如果是追求未果，为什么要造谣对方是女友？
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热门。
周帆回复得语无伦次，只是反复强调“我们就是在一起过”。
程薇看着这场闹剧，忽然觉得可笑又可悲。
午休时，许皓打来电话。
他听出程薇情绪不对，耐心询问发生了什么。
程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整件事告诉了他。
许皓沉默片刻，然后说：“需要我陪你去找他谈谈吗？”
“暂时不用。”程薇说，“我想先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好。”许皓的声音很稳，“但答应我，不要单独见他，随时保持联系。”
程薇心里一暖。
这种被信任和保护的感觉，是她从未在周帆那里感受过的。
下午的工作很忙，程薇暂时把这件事放在一边。
直到快下班时，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人找她。
程薇以为是许皓来了，高兴地走向大厅。
但站在那里的是周帆。
他手里没有甜品盒，而是抱着一大束红玫瑰。
周围有几个同事好奇地张望。
程薇的脚步顿住了。
周帆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程薇，我想通了，之前是我不对。”他的声音很大，显然是想让周围人都听到，“我不该计较那些钱，我是真的爱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程薇感到一阵窒息。
这不是浪漫，这是绑架。
“周帆，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她尽量保持语气平静，“我们从来没有开始过，也不会有重新开始。”
“你别骗自己了。”周帆固执地说，“你对我有感觉的，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程薇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知道我芒果过敏却以为我爱吃芒果，你知道我不吃黑森林却说我每次必点，你连我的电话号码都是从会员资料里偷看的，这就是你说的了解？”
周围安静下来。
同事们交换着眼神。
周帆的脸涨红了。
“那是因为……因为我太紧张了……”
“这不是紧张，这是你活在自己想象里。”程薇一字一句地说，“我最后说一次：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喜欢过。请你离开，不要再来骚扰我和我的同事。”
她把“骚扰”两个字咬得很重。
周帆抱着花束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着她，眼神从期待变成困惑，再变成愤怒。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低哑。
程薇没有回应，转身走向电梯。
她的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回到工位后，李悦凑过来小声问：“没事吧？”
“没事。”程薇说，“但我觉得他可能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给许皓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
许皓回复：“我二十分钟后到，等我。”
程薇放下手机，开始整理东西准备下班。
她的手很稳，但心跳得有些快。
这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冲突时的本能紧张。
六点整，程薇准时下班。
李悦说要陪她下楼，她婉拒了。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躲不是办法。
电梯门打开时，大厅里已经没有了周帆的身影。
程薇松了口气，快步走向大门。
就在她即将走出旋转门时，侧面突然冲出一个人影。
周帆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直接塞进程薇手里。
“这是账单。”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八千八百块，一分不能少。”
程薇低头看，信封里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列满了甜品名称、日期和价格。
甚至连她根本没买过的品类都写在上面。
她抬起头，看着周帆扭曲的表情。
“这是什么？”
“你吃过的所有甜品。”周帆的声音在发抖，“既然你说我们没关系，那就把钱还我。”
周围有人停下脚步观看。
程薇捏着信封，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讽刺。
“好。”她说，“我们去派出所，让警察看看这算什么账单。是消费纠纷，还是敲诈勒索。”
周帆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程薇会这么强硬。
“你……你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去了就知道。”程薇拿出手机，“要我帮你拨110吗？”
她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周帆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终，他一把抢回信封，转身就跑。
程薇看着他仓皇的背影，慢慢放下手机。
手心里全是汗。
许皓的车就在这时停在了路边。
他下车快步走过来，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
“没事。”程薇说，“他跑了。”
许皓看了眼周帆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车上，程薇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许皓听完后，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应该报警备案。”
“可是他没有实质伤害行为……”
“等有实质伤害就晚了。”许皓的态度很坚定，“备案不代表要追究，只是留个记录。如果他再有动作，警方能更快处理。”
程薇想了想，同意了。
他们在附近的派出所做了简单的记录。
民警听完描述后，表示会关注这个情况，并建议程薇近期注意安全。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许皓送程薇到她家楼下，却没有立即离开。
“我送你上楼。”他说。
程薇没有拒绝。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镜子映出他们的身影。
许皓忽然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如果我能早点来接你，就不会让他有机会接近你。”
程薇摇摇头。
“这不是你的错。而且，我能处理好。”
“我知道你能。”许皓看着她，“但我不希望你总是需要一个人处理。”
电梯门开了。
程薇走出电梯，在门前停下。
“谢谢你，许皓。”
“不客气。”许皓顿了顿，“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不用那么麻烦……”
“让我来接吧。”许皓的声音很温和，却不容拒绝，“至少这几天。”
程薇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许皓这才笑了。
“锁好门，有事随时打电话。”
他等程薇进了屋，听到反锁声，才转身离开。
程薇靠在门上，听着脚步声远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许皓的车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的光弧。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皓发来的消息：“到家了说一声。”
程薇回复：“好，你也注意安全。”
她放下手机，开始准备晚餐。
厨房的灯光温暖明亮，锅里的水渐渐沸腾。
生活还在继续，而那些荒唐的闹剧，终将成为过去的插曲。
程薇这样想着，往锅里下了两人份的面条。
她打算明天带给许皓当午餐。
这大概就是恋爱最实在的模样：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彼此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