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史》《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新疆边防史志》等史料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1950年3月,春雪初融的新疆南疆地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第五师第十团的一个加强连,经过一个多月的艰难跋涉,终于抵达了位于皮山县境内海拔3800米的赛图拉哨所。
这里是丝绸之路南方交通线的重要节点,也是通往印度拉达克地区的古老商贸通道上最后一个居民点。
连长王建民带着120名战士,背着沉重的装备和给养,从叶城出发,沿着崎岖的山路向南进发。
他们要翻越三座常年积雪的大山,穿过无数条冰河,克服高原反应的折磨。
许多战士都是第一次到如此高海拔的地方执行任务,头痛、恶心、呼吸困难等高原反应症状让他们苦不堪言。
行军途中,他们不止一次遇到暴风雪的袭击。在一次特别严重的暴风雪中,部队被困在半山腰整整两天两夜,只能靠挖雪洞取暖。
当时气温降到零下35度,几名战士差点被冻伤。副连长张华回忆说:"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再也走不出这座山了,但是想到肩上的使命,大家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越往南走,道路越加险峻。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沿着悬崖峭壁上的羊肠小道前进。
左边是万丈深渊,右边是陡峭的岩壁,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战士们只能手拉着手,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通过。有时候遇到特别难走的地段,他们不得不卸下装备,先把人送过去,再回来搬运物资。
就在这样艰难的行军过程中,连队里流传着各种关于赛图拉哨所的传说。
有人说那里早就荒废了,有人说那里闹鬼,还有人说那里有宝藏。但谁也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会是一个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
当解放军战士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个被认为早已荒废的哨所里,竟然还有人影在晃动。
几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士兵从哨所里走了出来,手中握着步枪,但脸上写满的不是敌意,而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些士兵看起来骨瘦如柴,军装早已破烂不堪,脸颊深陷,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们的头发和胡须都很长,看起来就像从另一个时代走出来的人。
最前面的那个士兵,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头儿,虽然身体瘦弱,但站姿依然挺拔。
其中一名士兵颤抖着声音说出了第一句话:"可算有人来换防了!"接着又疑惑地看着解放军的军装问道:"怎么又换装了?"
这简单的几句话,瞬间让在场的解放军战士们热泪盈眶。
然而,当王建民准备详细了解这8名士兵的具体情况时,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在场的解放军战士们更加动容……
![]()
【一】赛图拉哨所的历史沿革
赛图拉哨所的建立可以追溯到1877年,这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历史时刻。当年左宗棠收复南疆后,深知这一地区的战略重要性。
赛图拉地处喀喇昆仑山脉的心脏地带,海拔3800米,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通过此地可以直达印度拉达克地区,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左宗棠亲自勘察地形后,认为这里地势险要,视野开阔,是建立边防哨所的理想位置。
但是,在如此高海拔、如此偏远的地方建立哨所,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当时没有现代化的交通工具,所有的建筑材料都要靠人力和畜力运输。
左宗棠带领一百多名清军敢死队员,骑着骆驼、马匹,携带粮草,历经艰险,跋涉一个月,最终抵达赛图拉,与当地民众一起拉土运石,建立了军事哨卡。
这些敢死队员都是从各部队中精选出来的精兵强将,他们不仅要有过硬的军事素质,更要有不畏艰险的勇气和坚强的意志。
建设过程异常艰苦。由于海拔极高,气候恶劣,许多士兵都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
有些人头痛欲裂,有些人呕吐不止,有些人甚至昏厥过去。
但是,在左宗棠的鼓舞下,这些勇士们咬牙坚持,硬是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建起了一座坚固的哨所。
哨所建成后,左宗棠亲自为其命名。"赛图拉"在维吾尔语中意为"殉道者",这个名字充满了深刻的寓意。
左宗棠说:"凡在此守边者,皆为国之殉道者也。"这句话后来成了赛图拉哨所的座右铭,激励着一代代守边人。
从此,这里成为当时政府最高海拔的驻兵点,是中国最西边境的防御大本营,承担着西部边关八百多公里喀喇昆仑山的守防任务。
除了主哨所外,清军还在周边地区建立了多个分哨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
清朝灭亡后,由于交通不便、信息闭塞,许多边远哨所的情况无人知晓。
有些哨所甚至在清朝灭亡多年后仍然有士兵在坚守,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这种情况在新疆边远地区尤为普遍。
直到1928年,新疆督军杨增新归顺国民政府后,国民政府才开始重新整顿边防。
杨增新派遣专门的人员前往各个边防哨所,了解实际情况,重新部署防务。
当他们到达赛图拉哨所时,发现这里竟然还有十几名清军士兵在坚守,这些人甚至不知道清朝已经灭亡的消息。
1928年国民政府在赛图拉设治局,成立边卡队,人数增至100人。
国民政府接管后,对赛图拉哨所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建和扩建。他们修建了更加坚固的建筑,改善了生活设施,增加了驻军数量。
到了1933年至1937年间,随着国际形势的变化,特别是英国在印度的殖民统治对中国新疆地区构成的潜在威胁,国民政府进一步加强了对赛图拉哨所的重视。
守卡兵力增至200人,并在周边地区增设了多个观察点和补给站。
1937年10月至1942年盛世才统治新疆时期,由于苏联的支持和影响,新疆的边防力量得到了进一步加强。
边卡部队扩编为一个团,辖3个骑兵连。这个时期的赛图拉哨所达到了历史上的鼎盛时期,不仅军事力量强大,后勤保障也相对完善。
【二】恶劣的生存环境
赛图拉哨所的生活条件极其艰苦,这种艰苦程度是现代人很难想象的。
这里海拔3800米,民国时期哨所取暖用的是牛粪火,哨所只有一个煤油灯,没有电,吃的最好的只能是玉米面糊糊,有时连这也吃不上。
首先是气候条件的恶劣。
这里位于喀喇昆仑山脉的深处,一年中有8个月都是冬季,最低气温可达零下40多度。
狂风终年不息,风力常常达到8级以上。在这样的环境中,普通人很难生存,更不要说长期驻守了。
其次是生活条件的简陋。哨所建筑都是用当地的石头和土坯建成的,墙体厚实但设施简陋。
天冷时,哨所官兵都紧紧挤在一起,互相用身体取暖,天天盼着来个人,但天天看到的是雪山。
冬季时,室内外温差很大,但室内温度也很少能超过零度。
食物供应是最大的问题。由于地理位置极其偏远,运输困难,哨所的食物主要依靠定期的补给。
但是这种补给往往不能保证,特别是在冬季大雪封山的时候,补给可能会中断数月。
驻守官兵不得不学会就地取材,采集野菜、捕猎野兽来补充食物。
水源也是一个大问题。虽然周围有冰川融水,但取水需要走很远的路,而且在严冬时节,水源经常结冰,取水变得更加困难。
官兵们只能化雪为水,但这样得到的水往往带有杂质,口感很差。
医疗条件更是简陋得可怜。哨所里只有最基本的医疗用品,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
官兵生病了,只能靠一些简单的草药治疗,或者硬扛过去。
严重的病症根本无法治疗,只能等死。据统计,在赛图拉哨所历史上,因病致死的官兵占总死亡人数的一半以上。
通讯设施也极其落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哨所与外界的联系完全依靠人力传递信息,一个消息从哨所传到最近的城市往往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后来虽然有了无线电设备,但由于地理环境和气候条件的影响,通讯经常中断。
由于地理位置偏远,冬季大雪封山,补给运输极其困难,驻守官兵往往要依靠储存的粮食和当地的野菜、野味维持生存。
官兵们必须学会各种生存技能,包括如何在高原上种植作物,如何捕猎,如何制作简单的工具等等。
哨所按照规定实行定期轮换制度,通常一年一换。但是由于交通条件限制和战事影响,轮换并不总是能够按时进行。
有时候一批官兵要在这里坚守两年甚至更长时间。驻守官兵需要承担繁重的巡逻任务,整个边境线长达800多公里,一个哨兵完成一次巡逻往往需要三个月时间。
巡逻过程同样充满危险。边境线大多是无人区,地形复杂,气候变化无常。
巡逻官兵经常遇到暴风雪、雪崩等自然灾害的威胁。有时候一个巡逻小组出去后,几天甚至几个星期都没有消息,大家只能等待和祈祷。
除了自然环境的恶劣,官兵们还要面对心理上的巨大压力。
长期的与世隔绝,单调的生活,恶劣的环境,都给官兵们的心理健康造成了严重影响。
许多人出现了抑郁、焦虑等心理问题,有些人甚至出现了精神障碍。
![]()
【三】被遗忘的四年坚守
1946年春,国民党军队按照常规部署,派遣一个班的兵力前往赛图拉哨所执行换防任务。
这支部队的班长叫刘志强,是一个有着10年军龄的老兵,来自山东。
其他7名士兵分别是:副班长李大山(河北人),机枪手王二虎(陕西人),通讯员张小明(四川人),还有4名普通士兵。
这8个人中,年龄最大的是班长刘志强,32岁;最小的是通讯员张小明,只有19岁。
出发前,上级给他们的指示很简单:按照计划将在此驻守一年,主要任务是观察边境动向,防止外敌入侵,定期向上级汇报情况。
他们带着足够一年使用的基本给养,包括面粉、大米、罐头、弹药等。当时谁也没有想到,这一去就是四年,而且完全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1946年春季,这8名士兵抵达赛图拉哨所时,接替的是上一批已经驻守了两年的官兵。
交接工作很简单,就是把基本情况介绍一下,把装备物资清点一下。
前一批官兵走得很匆忙,因为他们要赶在大雪封山前下山,否则可能要再等半年。
刚开始的几个月,一切都还正常。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这8名士兵都是经过挑选的,身体素质好,意志坚强。
他们按照规定执行各项任务,定期进行边境巡逻,维护哨所设施,训练军事技能。
然而,随着解放战争的全面爆发,国民党军队的注意力完全转向了与人民解放军的作战,边远的赛图拉哨所很快被遗忘。
原本应该在1947年春季进行的换防没有如期到来。补给也逐渐断绝。到了1947年夏天,这8名士兵意识到情况不对了。
班长刘志强组织大家开会讨论。有人提议下山去找上级,有人建议就地解散各自回家,但刘志强坚决反对。
他说:"我们是军人,军令如山。上级没有撤退命令,我们就不能擅自离开岗位。再等等,肯定会有人来接替我们的。"
就这样,他们选择了继续坚守。但是困难接踵而至。
首先是食物短缺的问题。原本带来的给养只够一年使用,现在已经超期服役,食物消耗殆尽。他们只能靠采集野菜、捕猎野兽来维持生存。
在副班长李大山的带领下,大家学会了辨认各种可以食用的野菜,学会了制作简单的捕猎工具。
他们用铁丝制作了捕兽夹,用木头制作了弓箭,甚至学会了挖陷阱。
虽然这些原始的方法效率不高,但总算能够勉强维持生存。
更困难的是心理上的折磨。长期的与世隔绝,单调的生活,恶劣的环境,都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特别是到了夜晚,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呼啸,这种孤独感几乎让人崩溃。
1949年是最困难的一年。这一年冬天特别严寒,持续了6个多月。
食物极度匮乏,他们只能靠储存的一点野菜干和偶尔捕获的小动物维持生存。
机枪手因为营养不良,身体越来越虚弱,几次昏倒在哨所里。
这8名士兵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境:没有援军,没有补给,甚至没有任何来自上级的指示。
但是,作为军人,他们选择了坚守。班长刘志强经常对大家说:"我们是军人,就算死也要死在岗位上。"
四年来,这8名士兵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中艰难度日。他们学会了种植玉米,学会了采集野菜,学会了在零下30多度的严寒中生存。
其间不断有人因为营养不良、疾病等原因倒下,但幸存者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职责。
到了1949年下半年,外面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但这些消息根本传不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哨所。
这8名士兵依然在默默地坚守着,等待着换防的到来。
1950年3月,解放军第二军第五师第十团一个加强连接到命令,前往赛图拉哨所接管边防任务。
经过长途跋涉,当他们到达哨所时,发现这里竟然还有人驻守。
8名国军士兵站成一排,手里端着枪,脸上写满了期待与激动。
看到解放军的军装,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或抵抗,而是激动地说:"可算有人来换防了!我们等了四年了!"
这句话的分量是如此沉重。四年的孤独坚守,四年的默默等待,四年的与世隔绝,最终换来的是这样一句朴实而感人的话语。
解放军战士们被这种坚守精神深深震撼,许多人当场流下了眼泪。
连长王建民迅速稳定了现场秩序,他看得出这8名士兵虽然衣衫褴褛,但军纪依然严整。
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虽然身体瘦弱,但精神状态还算良好。这让王建民对他们产生了深深的敬意。
"同志们辛苦了!"王建民向这8名士兵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一举动让这些坚守了四年的士兵感到意外和感动,他们也整齐地回了一个军礼。
在初步了解情况后,王建民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情况,需要立即向上级汇报。
但是当时通讯设备还没有架设好,他只能先安排人员照顾这8名士兵,同时派遣信使下山报告情况。
解放军战士们看到这8名士兵的生活状况时,都被震撼了。他们住的地方简陋得令人难以置信,吃的东西更是少得可怜。
医务兵李军华给这8名士兵进行了简单的体检,发现他们都严重营养不良,体重普遍不足正常标准的三分之二。
面对这8名坚守了四年的国军士兵,解放军的态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审讯,没有责难,有的只是对军人职业精神的敬重和对这种坚守品质的钦佩。
王建民当即下令,全力救治这8名士兵,并且要以最高的礼遇对待他们。
当天晚上,解放军战士们把自己的食物拿出来和这8名士兵分享。
看着这些久违的白米饭和罐头,几名士兵忍不住流下了眼泪。班长刘志强哽咽着说:"四年了,四年没吃过这么好的饭了。"
在篝火旁,这8名士兵开始向解放军战士们讲述他们四年来的经历。
每一个细节都让在场的人动容,每一个故事都彰显着军人的品格。王建民决定,这件事必须如实上报,这8名士兵的精神值得所有人敬佩。
然而,当上级的处理决定传达下来时,所有人都为这个决定而感到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