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陈这回算是彻底栽了,三十岁的人了,公司倒闭,老婆跑路,现在连房贷都供不上。”
“谁说不是呢,听说昨天在人才市场因为年纪大被拒了三次,我看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我怎么听说,今天早上有辆劳斯莱斯停在他那破出租屋楼下?”
“你别逗了,就他?也就是去送快递的命……哎,不对,你看那是谁?”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命运的转折点,有时候就藏在十五年前那一支断裂的钢笔里。
三十岁的年纪,对于男人来说,原本应该是立业的黄金期,可对于陈默阳而言,却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寒冬。
出租屋的窗户有些漏风,深秋的凉意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得桌上那张红色的催款单哗哗作响。陈默阳坐在床边,脚下是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前天,那家只有十几个人的小科技公司宣布解散,老板连夜跑路,留给陈默阳的只有两个月的欠薪和一屁股烂摊子。昨晚,妻子李梅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摔门而去,只留下一句“陈默阳,跟着你我看不到一点希望”。
陈默阳从兜里摸出一根压扁的香烟,刚想点燃,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火。他苦笑一声,将烟扔在地上,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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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面试通知。
“清澜集团?怎么可能?”陈默阳皱起眉头。作为本市最大的商业巨头,清澜集团的招聘门槛极高,他这种二流大学毕业、履历平平的人,按理说连初筛都过不了。可短信上白纸黑字写着让他明天上午十点去总部参加终面。
为了找翻以前的职业资格证书,陈默阳把行李箱底部的杂物都倒了出来。一个生锈的铁皮饼干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盖子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陈默阳的目光定格在其中一样东西上,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支断成两截的黑色钢笔,笔身是经典的派克威雅系列,在十五年前,这支笔的价格抵得上他半个月的生活费。
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瞬间回到了十五年前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
那时的陈默阳是班里最不起眼的透明人,成绩中等,性格内向。而林清婉,是全校公认的校花。虽然她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靠摆摊维持生计,但她那种清冷孤傲的气质,让她在人群中总是显得格格不入。
那支派克笔,是林清婉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视若珍宝,平时连摸都不舍得让人摸一下。
那天课间,班里的恶霸赵一鸣带着几个男生起哄,抢走了林清婉放在桌角的日记本。那里面记录着一个青春期少女最敏感、最脆弱的心事,包括她对贫穷的自卑,还有……某个不能说的秘密。
“哟,让我看看咱们高冷的校花都在写些什么!”赵一鸣站在讲台上,作势要朗读。
林清婉急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因为个子小挤不进去。周围全是看热闹的笑声,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陈默阳的心上。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向懦弱的陈默阳猛地冲了过去。他不想打架,只想制造点混乱引来老师。他假装被绊倒,整个人重重地撞向林清婉的课桌。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混乱中,赵一鸣吓了一跳,扔下日记本跑了。日记保住了,可林清婉那支放在桌边的派克钢笔,却被陈默阳撞落在地,更不幸的是,接着又被慌乱的人群踩了一脚。
笔杆从中间断裂,黑色的墨水流了一地,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老师来了,驱散了人群。林清婉默默地捡起断笔,那双手在剧烈地颤抖。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感激,只有浓得化不开的绝望,还有一种让陈默阳至今想起来都心悸的冰冷。
那是一种恨意。
从那以后整整五年,直到高中毕业,林清婉再也没有和陈默阳说过一句话。哪怕两人在走廊狭路相逢,她也会像没看见他一样,冷漠地擦肩而过。那冰冷的眼神,成了陈默阳整个青春期最大的梦魇。
陈默阳捡起地上的断笔,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断口。十五年过去了,他依然记得那种心慌的感觉。
“如果当年小心一点就好了。”他喃喃自语,将断笔重新小心翼翼地收回铁盒,放进公文包的夹层里。这支笔提醒着他,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就像他现在千疮百孔的人生。
第二天清晨,陈默阳穿着那套为了结婚买的、如今已经有些紧绷的廉价西装,站在了清澜集团那高耸入云的大厦楼下。
阳光刺眼,照得玻璃幕墙熠熠生辉,进出这里的人都衣着光鲜,脸上写满了精英的自信。陈默阳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深吸一口气,走进了旋转门。
刚到前台登记完信息,身后就传来一声刺耳的嗤笑。
“哟,这不是咱们老同学陈默阳吗?怎么,送快递送到这儿来了?”
陈默阳身子一僵,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定制西装、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正轻蔑地看着他。男人身后跟着两个点头哈腰的助理,胸前挂着“市场部总监”的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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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赵一鸣。
真是冤家路窄。陈默阳早就听说赵一鸣家里有关系,大学毕业后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竟然是清澜集团的高管。
“赵一鸣。”陈默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赵一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引得大厅里的人纷纷侧目,“就凭你?陈默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清澜集团也是你能进的地方?你知道今天面试的人都是什么背景吗?海归博士、常春藤精英!你一个三流本科的破落户,来凑什么热闹?”
陈默阳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哪怕是一份扫地的工作他也需要。为了房贷,为了生存,尊严这种东西,只能先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我有面试通知。”陈默阳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邮件。
赵一鸣瞥了一眼,冷哼一声,转头对前台小姐说:“给他个访客证。对了,客梯人多,让他坐货梯上去,别熏着咱们的贵客。”
前台小姐有些尴尬,但不敢违抗总监的命令,只能歉意地指了指角落里的货梯。
陈默阳咬着牙,一言不发地走向充满霉味和装修灰尘的货梯。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赵一鸣脸上得意的笑容。
到了二十八层的候考区,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周围坐着的面试者个个西装革履,嘴里蹦着流利的英文单词,讨论着纳斯达克的指数。陈默阳坐在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
赵一鸣不知何时也上来了,他手里端着咖啡,大摇大摆地走到陈默阳面前,压低声音说道:“老同学,看在你以前帮我背过锅的份上,我透个底给你。今天的面试本来是我主持,但我刚接到通知,说是董事长要亲自过来视察,顺便看看面试情况。”
说到这里,赵一鸣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凑到陈默阳耳边:“你知道咱们董事长是谁吗?就是林清婉。怎么,没想到吧?当年的贫困生,现在是这里的女王。”
陈默阳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林清婉?她是清澜的董事长?
“她记恨了你整整五年,那眼神你也记得吧?”赵一鸣幸灾乐祸地拍了拍陈默阳的肩膀,“你今天不是来面试的,你是来送死的。我要是你,现在就滚蛋,省得一会儿当众出丑。”
陈默阳感觉手脚冰凉。如果面试官是林清婉,那他确实一点机会都没有。那个眼神,那支断笔,那些年的冷漠……这一切都预示着,今天这是一场专门针对他的“鸿门宴”。
可他不能走。房东刚才又发信息来催租了,如果再找不到工作,他就真的要流落街头了。哪怕是羞辱,他也得受着,万一……万一她已经忘了呢?
这时,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打开了,秘书喊道:“陈默阳,进来。”
办公室很大,大得让人感到空旷和不安。落地的玻璃窗外是整个城市的俯瞰图,仿佛将芸芸众生都踩在脚下。
办公桌后,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女人。高定的黑色职业装剪裁得体,勾勒出她挺拔的背影。即使没有看到正脸,那种强大的气场也让陈默阳感到呼吸困难。
赵一鸣跟着走了进来,站在一旁,脸上挂着看好戏的表情。
“坐。”
女人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陈默阳战战兢兢地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不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椅子转了过来,一张精致绝伦却又冷若冰霜的脸出现在眼前。
是她。真的是林清婉。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和贫寒留下的局促,现在的林清婉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她的眼神依旧犀利,只是比当年多了一份上位者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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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董好。”陈默阳的声音有些干涩。
林清婉没有看他的简历,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她只是用那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种“笃、笃、笃”的声音,像是敲在陈默阳的心跳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赵一鸣在一旁忍不住插嘴:“林董,这人的履历简直一塌糊涂,根本不符合我们的要求,我看直接让他走人算了,免得浪费您的时间。”
林清婉突然抬起手,制止了赵一鸣的话。她拉开身前的抽屉,动作缓慢而优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珠宝店才会用的高档礼盒。
林清婉将盒子贴着桌面,缓缓推到了陈默阳的面前。
“打开。”命令式的口吻,不容置疑。
陈默阳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冷汗。他颤抖着伸出手,按开了盒子的锁扣。
“啪嗒”一声轻响,盖子弹开。
陈默阳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当他看清静静躺在丝绒软垫上的东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彻底震惊了——
盒子里赫然躺着当年那支被他折断的黑色派克笔!
但让他震惊的不是笔本身,而是它的样子。笔身断裂的地方,并没有用胶水简单粘合,而是用一种极尽奢华的纯金工艺进行了修复。金色的线条沿着断口蜿蜒流转,像是一条游龙盘绕在黑色的笔杆上,又像是一道闪着光的金色伤疤。这不仅修好了笔,更让这支原本普通的钢笔变成了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这是……金缮工艺?
陈默阳的大脑一片空白。她一直留着这支笔?而且还把它修成了这样?这是什么意思?是想告诉他,伤疤虽然修好了,但永远都在?还是在暗示他,这笔账,今天要用这“金贵”的方式来算?
陈默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他慌忙站起身,低头道歉,声音都在发抖:“林董,当年的事……真的对不起。我不该……”
“坐下。”林清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的压力。
陈默阳腿一软,又跌坐回椅子上。
林清婉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金色的裂痕,眼神幽深:“这支笔我找大师修了三次。陈默阳,你觉得有些东西坏了,还能修好吗?”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像是在问笔,又像是在问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在拷问陈默阳那个已经破碎不堪的职业生涯。
赵一鸣在旁边听出了门道,立刻煽风点火:“林董说得对!有些东西坏了就是坏了,烂泥扶不上墙。这种有污点的人,就像这支断笔,根本不配进清澜的大门!”
林清婉没有理会赵一鸣的聒噪,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陈默阳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
“陈默阳,我不听废话。”林清婉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的市场部有一个濒临崩盘的项目,全是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因为涉及到严重的违规操作,谁接谁死。如果是你,你会为了保住公司的名誉,牺牲掉自己的职业前途来背这个黑锅吗?”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阳看着桌上的文件,又看了看林清婉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里一片冰凉。
这是一个陷阱。绝对是一个陷阱。
如果回答“会”,说明自己是个没有原则的冤大头,职场上最忌讳这种老好人;如果回答“不会”,说明自己没有担当,不愿为公司牺牲。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赵一鸣在旁边发出了嗤笑声,双臂抱胸,等着看陈默阳的笑话。他心里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项目,那是集团的一块毒瘤,连他都不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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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阳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金缮的钢笔上。那道金色的伤痕,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十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