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东坡村那帮人肠子都悔青了！”
“咋回事啊？不是说有个大老板要去收葡萄吗？”
“别提了！那个唐德海贪心不足，临到过秤了坐地起价，非要十二块一斤！人家老板二话不说，转头就把西坡村的葡萄全包圆了。”
“哎哟，那东坡村的葡萄岂不是要烂在地里？”
“可不是嘛！现在唐德海家门口都被堵得水泄不通，村民们都要去扒了他家的房顶呢！”
镇上的茶馆里，几个果农凑在一起，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唾沫横飞地议论着这桩新鲜事。
八月的骄阳像个大火球，烤得东坡村的土地直冒烟。往年这个时候，村头村尾早就挤满了收水果的大卡车，喇叭声、讨价还价声能把树上的知了都震下来。可今年，村子里却静得让人心慌。
葡萄大丰收了。
漫山遍野的葡萄架上，挂满了一串串紫得发黑的巨峰葡萄，像玛瑙一样晶莹剔透。可这丰收的喜悦，如今却成了村民们心头沉甸甸的石头。因为路不好走，加上今年外地水果冲击市场，东坡村的葡萄滞销了。
“妈妈，这葡萄好甜啊，为什么没人来买？”五岁的虎子站在葡萄架下，手里捧着一串刚剪下来的葡萄，仰着小脸问。
翠兰叹了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男人走得早，全家就指着这几亩葡萄园过活。眼看葡萄就要熟过头了，再卖不出去，一旦落雨，就全得烂在地里。
“虎子乖，会有人来买的。”翠兰勉强挤出一丝笑，心里却像吞了黄连一样苦。
就在全村人愁云惨淡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卷着尘土，开进了村委会的大院。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却透着股精明劲儿。他叫周朗，是县里有名的水果批发商。前几年隔壁镇梨子滞销，就是他出手帮忙销出去的，名声挺响。
“是周老板！周老板来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村。不一会儿，村委会门口就围满了人。翠兰也拉着虎子挤在人群里，眼巴巴地看着。
周朗也没废话，跟着几个村民代表去地里转了一圈。他摘下一颗葡萄尝了尝，皮薄肉厚，汁水足，确实是好东西。
“乡亲们，这葡萄品质不错。”周朗站在田埂上，对着围过来的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说道，“现在的行情大家也知道，不好做。但我周朗也是农村出来的，见不得好东西烂在地里。这样，五块钱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现结！”
“五块？”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这价格虽然比不上往年高峰期，但在今年这滞销的节骨眼上，已经是救命价了。要知道，镇上那些零散的小贩子，拼命压价才给两块五。
“行！周老板仗义！我卖！”翠兰第一个喊了出来。
“我也卖！”
“周老板，啥时候过秤？”
村民们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时候，人群分开，一个背着手、挺着将军肚的男人走了过来。是村支书唐德海，旁边跟着他那个染着黄毛的儿子唐小峰。
“哎呀，周老板，稀客稀客啊！”唐德海满脸堆笑，上来握住周朗的手，“感谢你来帮我们村解决大难题啊！五块钱一斤，这价格公道！就这么定了！”
唐德海当场拍板，和周朗约定三天后车队进村，正式过秤收货。
当天晚上，周朗前脚刚走，唐小峰就神神秘秘地凑到唐德海跟前，手里夹着根烟，吊儿郎当地说：“爸，你真打算五块钱就卖了？我今天在县城听几个哥们儿说，城里葡萄都涨到十几块了。咱这葡萄这么好，五块钱不是亏大了？”
唐德海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皱成了“川”字：“那周朗合同都还没签呢，要是涨价，他跑了咋办？”
“跑？他车都定好了，还能往哪跑？再说了，咱手里有货心不慌。我听说有个大老板正找货源呢，出价十二块！”唐小峰吹得唾沫横飞。
唐德海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天，东坡村比过年还热闹。周朗带着五辆加长的大卡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村子。车还没停稳，村民们就已经把自家摘好的葡萄一筐筐码在了路边，等着过秤。
周朗跳下车，指挥着工人搬称、记账。
“大家别急，排好队，一家一家来！钱都在车上，少不了大家的！”周朗嗓门洪亮，脸上的笑容让村民们心里踏实了不少。
翠兰排在前面，看着自家那几十筐葡萄，心里盘算着这笔钱正好够给虎子交下学期的幼儿园学费，还能给家里添置台新洗衣机。
就在第一筐葡萄刚刚抬上磅秤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停！都给我停下！”
唐德海带着唐小峰，还有几个村里的闲汉，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直接挡在了磅秤前面。
周朗愣了一下，走上前去递烟：“唐书记，这是咋了？咱们不是说好今天收货吗？”
唐德海没接烟，背着手，眼皮子往上一翻，冷哼一声：“收货是收货，但这价格嘛，得重新谈谈。”
“重新谈？”周朗眉头微皱，“唐书记，三天前咱们可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说好的，五块钱一斤。这时候改口，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唐德海把手一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市场行情一天一个变！我现在打听清楚了，城里葡萄都卖疯了。你五块钱收走，转手就能翻倍赚。我们农民种地不容易，不能让你一个人把便宜占尽了！”
“那唐书记想卖多少？”周朗压着火气问。
唐德海伸出一根手指头，又伸出两根：“十二块！少一分都不卖！”
“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村民们面面相觑，有的惊讶，有的窃喜，也有的像翠兰一样，隐隐觉得不安。
“唐书记，你这可是坐地起价啊。”周朗的脸色沉了下来，“做生意讲究个诚信。车我都叫来了，人工我也付了，你现在涨一倍多，这生意没法做。”
“没法做就别做！”唐小峰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我们村的葡萄不愁卖，后面有的是大老板排队等着呢！你不收，赶紧把车开走，别挡着我们发财！”
“对！十二块！不能便宜了外人！”几个唐德海的亲信跟着起哄。
有些原本觉得五块钱挺好的村民，一听能卖十二块，也被贪心蒙住了眼，不说话了。
翠兰急了，挤出人群说道：“唐叔，咱们做人不能这样啊！周老板是来帮咱们的，五块钱已经不少了，要是把人逼走了，这葡萄烂了咋办？”
“闭嘴！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儿，懂个屁！”唐德海恶狠狠地瞪了翠兰一眼，“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是书记，我说了算！”
周朗看着眼前这一幕，深吸了一口气。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唐德海是把他当冤大头宰呢。
“行。”周朗点点头，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唐书记，既然你们有更好的销路，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这葡萄，我不收了。”
说完，周朗大手一挥，对着司机和工人们喊道：“收摊！走人！”
“哎？周老板，你真走啊？”这下轮到村民们傻眼了。
“走！”周朗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摇下车窗，对着唐德海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周朗做生意这么多年，最讲信用，也最恨不讲信用的人。唐书记，好自为之。”
车队卷起尘土，毫不犹豫地驶出了东坡村。
翠兰追着车跑了好远，喊着“周老板别走”，可车子没有停下。唐德海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强撑着面子喊道：“走就走！离了张屠夫，还吃带毛猪不成？明天我就让那个大老板来收，十二块，一分不少！”
周朗的车队开出村子没多远，在一个路边的小卖部停了下来。他下车买水，顺便平复一下心情。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树林里。唐德海父子正鬼鬼祟祟地跟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握手。
周朗心里一动，躲到了货车后面，拿出手机。
看到后震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