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诗经·小雅·常棣》有云:"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又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在古人看来,兄弟是血脉至亲,是手足情深,是这世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人。
可你有没有发现这样一个现象:小时候形影不离的兄弟姐妹,长大后却越走越远?曾经睡同一张床、吃同一锅饭的手足,如今一年也见不了几面?年少时无话不谈的至亲,老了以后反倒客客气气,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什么会这样?是兄弟情分淡了吗?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变质了吗?是"人走茶凉"的世态炎凉吗?
年轻时,我们或许会为此感到失落、愤懑,甚至心生怨怼。可人到晚年,回首往事,才会恍然大悟:兄弟的渐行渐远,从来不是薄情寡义,而是各自安好的默契。
《论语》中,孔子曾对弟子说起兄弟之道。他的一番话,道出了手足亲情最深的真相。这个真相,需要我们用大半生的时光去经历、去领悟、去接受。让我们从孔门七十二贤之一的故事说起。
一、曾子与曾元:兄弟情深,却天各一方
曾参,字子舆,世称曾子,是孔子晚年最得意的弟子之一。他以孝道闻名于世,后人尊为"宗圣"。曾子有个弟弟叫曾元,两人自小感情甚笃。
曾家是鲁国的没落贵族,家境并不宽裕。曾参与曾元年幼时,常常一起下田耕作,一起打柴放牛。夜里,两人挤在一张窄窄的床上,有时聊到天亮。
"兄长,长大后你想做什么?"年幼的曾元问道。
"我想像父亲一样,做一个有学问的人。"曾参回答。
"那我呢?"
"你跟着我,我们兄弟一起。"
曾元听了,咧嘴笑了,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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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曾参拜入孔子门下,成为孔门弟子。他跟随孔子周游列国,学问日进,名声渐起。而曾元则留在家中,侍奉老母,操持家务。
起初,兄弟二人还时常通信。曾参每到一处,都会给曾元写信,讲述沿途的见闻和孔子的教诲。曾元也会回信,告诉兄长家中的情况,母亲的身体,庄稼的收成。
可渐渐地,书信越来越少了。
不是不想写,而是各有各的忙。曾参要随侍孔子左右,研习学问,传道授业;曾元要照料田地,赡养老母,养育儿女。两个人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的河流,虽然同源,却越流越远。
多年后,孔子去世,曾参回到家乡。他本以为能与弟弟重拾旧日的亲密,却发现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一层隔阂。
那天晚上,曾元来看望兄长。两人相对而坐,竟不知从何说起。
"兄长......这些年......过得还好吗?"曾元有些局促地问道。
"还好,还好。"曾参点点头。
沉默。
"家里......一切都好吧?"曾参反问。
"都好,都好。母亲身体硬朗,孩子们也懂事。"曾元回答。
又是沉默。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那些年少时的无话不谈,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曾元离开时,曾参送他到门口。望着弟弟渐行渐远的背影,曾参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我与元弟,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喃喃自语。
曾参的弟子漆雕开见状,问道:"先生为何叹息?"
曾参沉吟良久,说道:"吾弟与吾,自幼相伴,情同手足。如今各有家室,各有营生,见面反倒生疏了。这是人之常情,还是人心不古?"
漆雕开答道:"先生,这正是人之常情啊。"
"何以见得?"
漆雕开说:"兄弟者,同气连枝也。年幼时,同在一株树上,自然亲密无间。长大后,各自生根发芽,枝繁叶茂,虽然根脉相连,却不再依附。这不是疏远,而是各自成材。"
曾参听了,若有所思。
漆雕开又说:"先生与元公子,一个求学问道,一个持家务农,走的是不同的路。路不同,见识不同,话题自然不同。不是不想亲近,而是找不到亲近的方式了。这不是兄弟情薄,而是各自的人生都圆满了,不需要再像小时候那样相互依赖。"
曾参长叹一声:"你说得有理。可是这种渐行渐远的感觉,总让人心中不舍。"
漆雕开微笑道:"先生,不舍的是过去,接受的是当下。元公子有他的妻儿,有他的生活,他过得好,先生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曾参愣住了。
是啊,曾元过得好,不正是他这个做兄长的最大的心愿吗?如果曾元日子过不好,他反倒要担心了。如今弟弟家庭美满,儿女孝顺,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局?
从那以后,曾参对兄弟之间的"渐行渐远"有了新的理解。他不再执着于重拾年少时的亲密,而是学会了在距离中守望,在沉默中祝福。
二、苏轼与苏辙:天涯海角,心心相印
说起古人中最让人羡慕的兄弟情,莫过于苏轼与苏辙。
苏轼是兄,字子瞻,号东坡居士;苏辙是弟,字子由,号颍滨遗老。两人自幼一起读书,一起考取功名,一起名满天下,世称"二苏"。
苏轼与苏辙的感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情深意切。
苏轼每到一处,必给苏辙写信;每有佳作,必先寄给苏辙品评;每逢佳节,必思念弟弟。他那首流传千古的《水调歌头》,正是在中秋之夜思念苏辙时写下的: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十个字,道尽了苏轼对弟弟的思念与祝福。
苏辙对兄长的感情同样深厚。苏轼一生坎坷,多次被贬,每一次,苏辙都为之奔走呼号,不惜得罪权贵。苏轼被贬黄州时,苏辙在信中写道:"兄在黄州,吾心亦在黄州。"苏轼被贬惠州时,苏辙又写道:"岭南虽远,吾心与兄同在。"
可就是这样情深意切的兄弟,一生中真正见面的日子,加起来也不过数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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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轼一生颠沛流离,从汴京到杭州,从杭州到密州,从密州到黄州,从黄州到惠州,从惠州到儋州......每一次调任,每一次贬谪,都把他推向更远的地方。苏辙的仕途相对平稳一些,但也常年在外任职,两兄弟聚少离多,有时候一别就是好几年。
有人问苏辙:"你与兄长感情如此深厚,为何不设法常聚?"
苏辙微微一笑,说道:"我与子瞻,虽隔千山万水,却心心相印。有些情谊,不需要时时相见才能维系;有些思念,不需要日日相对才能表达。"
又有人问:"你不担心兄弟情分会因为距离而变淡吗?"
苏辙说:"水至清则无鱼,情至密则易疏。我与子瞻各有各的事业,各有各的家庭。他过得好,我便安心;我过得好,他亦安心。这种'各自安好'的默契,比朝夕相处更难得。"
这番话,道出了兄弟之道的真谛。
苏轼晚年被贬海南,那是当时最荒远的流放之地。临行前,苏辙赶来送行。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相对无言,泪流满面。
"子由,此去经年,不知还能否再见......"苏轼哽咽着说道。
苏辙握住兄长的手,说道:"兄长,莫说这些丧气话。你我虽然分隔两地,心却从未分离。只要你在那边平安,我在这边也就安心了。"
苏轼点点头,挤出一个笑容:"子由说得对。我们兄弟这一生,聚少离多,可这份情谊从未变淡。就算天各一方,也是各自安好。"
苏辙送走兄长后,写下了一首诗:
"相携话别郑原上,共道长途怕雪泥。归骑还寻大梁陌,行人已度古崤西。"
诗中满是不舍,却也透着一种释然。他知道,兄弟之间的情谊,不会因为距离而消减,反而会在岁月的沉淀中愈发醇厚。
后来苏轼从海南赦归,兄弟二人终于在常州相见。那时苏轼已经病入膏肓,苏辙日夜守护在兄长床前。
弥留之际,苏轼对苏辙说:"子由,这一生有你这个弟弟,是我最大的福气。"
苏辙泪如雨下:"兄长,能做你的弟弟,是我的福分。"
苏轼去世后,苏辙将兄长安葬在嵩山脚下,并在墓旁为自己留下了位置。他对儿子说:"我与你伯父,生不同裳,死当同穴。"
这就是苏轼与苏辙,一对虽然聚少离多,却情深似海的兄弟。他们的故事告诉我们:真正的兄弟情,不在于朝夕相处,而在于心心相印;不在于形影不离,而在于各自安好时的那份默契。
三、郑庄公与共叔段:不是所有的"渐行渐远"都是坏事
当然,兄弟之间的"渐行渐远",有时候也是无奈之举。
春秋时期,郑国有一对兄弟——郑庄公与共叔段。
郑庄公是嫡长子,继承了郑国国君的位置。共叔段是次子,封地在京邑,人称"京城太叔"。
郑庄公与共叔段的母亲武姜偏爱幼子,一直想让共叔段取代郑庄公成为国君。在武姜的纵容下,共叔段在封地上招兵买马,扩充势力,最终图谋造反。
郑庄公早就知道弟弟的野心,却一直隐忍不发。等到共叔段的叛军逼近国都,郑庄公才发兵平叛,一举击败了弟弟。共叔段兵败逃亡,郑庄公没有追杀,而是让他去了别国。
从此,这对兄弟再也没有见过面。
有人问郑庄公:"太叔是你的亲弟弟,你为何不追回他,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郑庄公说:"正因为他是我的亲弟弟,我才放他一条生路。我们兄弟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弥合,与其日后相见尴尬,不如就此分道扬镳,各自安好。"
又有人问:"你不恨他吗?"
郑庄公长叹一声:"我怎能不恨?可恨又如何?他是我的弟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只希望他在异国能够安稳度日,不要再生事端。这是我做兄长的能给他的最后一份情谊了。"
这个故事有些沉重,却也道出了一个道理:有些兄弟,注定要渐行渐远,因为他们走的路不同,追求的东西不同。与其勉强在一起,彼此伤害,不如放手让对方去过自己的生活。
这种"渐行渐远",不是绝情,而是成全。
四、《颜氏家训》论兄弟:至亲莫过骨肉,至疏亦是骨肉
南北朝时期的颜之推,写过一本《颜氏家训》,被后人奉为"家教规范"。书中有一篇专门论述兄弟之道,其中有这样一段话:
"兄弟者,分形连气之人也。方其幼也,父母左提右挈,前襟后裾,食则同案,衣则传服,学则连业,游则共方,虽有悖乱之人,不能不相爱也。及其壮也,各妻其妻,各子其子,虽有笃厚之人,不能不少衰也。"
这段话说得极为透彻。
颜之推说:兄弟是同气连枝的人。小时候,父母左手牵一个,右手拉一个,吃饭同一张桌子,穿衣传来传去,读书同一个学堂,玩耍同一个地方——就算是再叛逆的人,也不可能不相爱。可等到长大了,各人娶了各人的妻子,各人养了各人的孩子——就算是再深厚的人,感情也不可能不有所减退。
这就是人之常情,是自然规律,不是谁的错,也无需怨天尤人。
颜之推又说:"娣姒之比兄弟,则疏薄矣。今使疏薄之人,而节量亲厚之恩,犹方底而圆盖,必不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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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的意思是:妯娌之间的关系,比不上兄弟。可现实中,往往是妯娌在处理兄弟之间的事务。用疏薄之人去衡量亲厚之情,就像是方形的底座配上圆形的盖子,怎么可能合得上呢?
颜之推看得很明白。兄弟长大后,各有各的家庭,各有各的生活。妻子、孩子成了生活的重心,兄弟反而退居其次。这不是兄弟无情,而是人到中年,肩上的担子重了,能分给兄弟的精力自然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