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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3月下旬的一个深夜,贵州遵义附近。蒋介石的40万大军已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红军3万人被死死围在川黔滇三省交界的狭窄地带。
前面是长江天险,后面是乌江阻隔,左右两翼全是国民党军重兵集团。铁桶阵已经成形,蒋介石甚至亲自飞到贵阳坐镇指挥,这一次,老蒋要亲眼看着红军被"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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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之后,当国民党各路大军按照计划收紧包围圈的时候,一个让蒋介石差点吐血的消息传来:包围圈里空了,红军没了。不光没了,还在南边威胁贵阳,把蒋介石的老命差点吓掉半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3万残兵疲卒,怎么就从40万大军的铁桶里钻出去了?
这就是四渡赤水。毛泽东后来跟英国元帅蒙哥马利聊天,蒙哥马利夸三大战役打得漂亮,毛泽东摆摆手说:"那不算什么,四渡赤水才是我的得意之笔。"能让指挥过辽沈、淮海、平津百万大军会战的人把这场小规模战役当成得意之笔,可想而知这一仗打得多精彩。
时间回到1935年1月。红军刚刚在遵义开完那个改变中国命运的会议,毛泽东重新回到了军事指挥岗位。可摆在面前的局面,只能用两个字形容:惨淡。中央红军从江西出发时有8万多人,过湘江只剩下3万来人。部队疲惫不堪,弹药物资严重不足,没有根据地,没有后勤补给,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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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这边呢?老蒋调集了湘军、川军、滇军、黔军,加上嫡系中央军,总共148个团约40万人。这些部队分成几路,像撵兔子一样追着红军打。敌我兵力对比超过13比1。任何一个懂军事的人看这局面,都会觉得红军已经没戏了。
遵义会议定下的方案是:红军北上渡过长江,到四川去跟红四方面军会合。要实现这个计划,首先得打通向北的路。1月28日,红军在土城跟川军郭勋祺部打了一仗。打之前情报说敌人只有四个团,可打起来才发现对方是六个团,而且还有后援不断涌来。仗越打越僵,敌人越打越多,红军伤亡加大,北渡长江的计划眼看要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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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时刻,毛泽东做了一个当时很多人不理解的决定:不打了,撤!主力连夜西渡赤水河,跳出战场。这就是一渡赤水。很多人觉得这是被迫撤退,是打了败仗。其实不然,毛泽东看得很清楚,继续打下去红军会全军覆没,及时撤出才是保存实力的明智之举。
红军一渡赤水后,向云南扎西方向前进。蒋介石立刻判断红军要从宜宾方向北渡长江,于是把重兵都调往川南,在长江沿岸层层布防。扎西这地方已经接近云南边界,红军在这里进行了整编,把部队精简压缩,把挑夫辎重都送走,整个队伍变得更加精干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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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会议上,毛泽东做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主动承担土城战斗的指挥失误责任,这在当时的政治氛围下是很罕见的。更重要的是,毛泽东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咱们不往西走了,调头往东,杀回贵州去!
为什么要回头?毛泽东看到了一个关键问题:蒋介石把重兵都调到川南去了,黔北地区现在兵力空虚得很。敌人往西追,咱们往东走,正好钻空子。
2月18日到21日,红军二渡赤水,回师东进。这一招杀回马枪打得国民党军措手不及。红军势如破竹,连续攻占桐梓,在娄山关跟黔军王家烈的部队打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接着一鼓作气重新占领遵义城。这一仗,歼灭和击溃敌人2个师8个团,俘虏3000多人,缴枪2000多支。这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取得的第一个大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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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气得够呛,骂手下将领"这是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紧接着,老蒋亲自飞到重庆督战,再次调集重兵,要把红军围歼在遵义、鸭溪一带。
毛泽东看着蒋介石调兵遣将,心里门儿清。红军的情报系统有个二局,局里有个破译科,科长曹祥仁、副科长邹毕兆都是无线电方面的天才。从1934年开始,二局就能全部破译蒋介石和各路军阀的密电码。军队部署、调动方向、作战意图、补给状况,甚至口令信号,全都一清二楚。通俗点说,蒋介石发一份电报,相当于同时给红军抄送了一份。
毛泽东后来说,跟蒋介石打仗就像在玻璃杯里押宝,看得清楚,赢得了。有了二局,红军就像打着灯笼走夜路。周恩来把情报工作比作"助听器"、"放大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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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明处调兵,毛泽东在暗处观察。敌人从四面八方向遵义压过来,毛泽东决定三渡赤水。这一渡可有讲究了。红军大张旗鼓地往西走,摆出一副要北渡长江的架势。蒋介石一看,好家伙,红军这是要逃到四川去,赶紧调兵去堵。滇军、川军、中央军,呼啦啦全往川南方向赶。
敌人被调动起来了,毛泽东趁机使出了第二招。3月21日到22日,红军突然掉头,四渡赤水,重新折回贵州!这一次行动极其隐蔽,一个团的兵力留在川南打游击,伪装成主力继续吸引敌人西进,真正的红军主力却悄悄东渡,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南渡乌江。
蒋介石被彻底晃晕了。红军一会儿往西,一会儿往东,到底要往哪儿走?等老蒋反应过来的时候,红军已经渡过乌江,直扑贵阳城下。那时候蒋介石正坐在贵阳指挥呢,贵阳城防空虚,老蒋吓得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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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打到离贵阳只有20里的飞机场,城里只有几个团守军。蒋介石赶紧向各路人马发电报,其中一封就是命令驻防云南的滇军火速来救驾。这正中毛泽东下怀。调滇军出来,云南方向就空了。
滇军屁颠屁颠往贵阳赶,红军却虚晃一枪,突然转向西南,以每天60公里的速度急行军,直插云南腹地。国民党军这才恍然大悟:红军根本不是要攻贵阳,是要过金沙江!可追也追不上了,红军跑得比兔子还快。
红军进入云南后,又来了一招声东击西。一部分兵力逼近昆明,把云南的守军调出来保卫省城。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是金沙江。滇军主力被调走后,金沙江南岸基本没什么防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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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5年5月初,红军兵分三路,抢渡金沙江。就在皎平渡口,红军仅用7条小船,花了7天7夜,把3万多人和武器辎重全部运过江去。等国民党军追到江边的时候,红军已经在北岸站稳了脚跟,追兵只能望江兴叹。
至此,中央红军彻底跳出了40万大军的围追堵截,蒋介石"围歼红军于川黔滇边境"的计划彻底破产。从1月遵义会议到5月渡过金沙江,整整111天,红军转战1万多里,大大小小战斗打了40多场,不光没被消灭,反而越打越精神,牢牢掌握了战场主动权。
四渡赤水打出了什么?打出了毛泽东"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运动战精髓。走不是逃跑,打也不是蛮干。该走就走,该打则打,走是为了创造战机,打是为了开辟道路。走中有打,打中有走,把消灭敌人和保存自己辩证地统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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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军将领们对红军的战法又恨又服。滇军将领说"共军拐个弯,我们跑断腿";中央军将领说"追追追,一直追死自己为止";黔军将领说是"磨盘战术,出奇制胜";川军干脆用了四个字"神出鬼没"。
其实毛泽东不是神。制胜的关键,除了高超的指挥艺术,还有精准的情报支撑。二局的同志们在破译密码上立了大功,让红军对敌人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敌人在明处走,红军在暗处看。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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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渡赤水之后,红军一路北上,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越大雪山,穿过大草地,最终到达陕北。长征的胜利,从根本上改变了中国革命的命运。而四渡赤水,正是这伟大征途中最精彩的华章,是3万疲惫之师在绝境中杀出的一条血路,是军事史上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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