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淮河的水真冷啊,像无数把剔骨的冰刀,一寸寸剐着我的皮肉。
我身子不断下沉,耳边是咕噜噜的水声,眼前却浮现出爹那张笑出褶子的脸。
他手里攥着三十五两银子,那是卖我的价钱。
他说我是去扬州盐商府上享福,做吃穿不愁的姨娘。
可他不知道,那银子上沾着血,那不是聘礼,是我的买命钱。
若是被人知道,堂堂扬州首富王家,买我去是为了做那一桩骇人听闻的“生桩”活祭,不知这世道还会不会有一丝震动。
我闭上眼,任由河水灌入喉咙,也好过被活埋在阴冷的地基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这辈子太苦,若有来世,我不愿再做苏翠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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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年江南大旱,地里的庄稼全都枯死了。
太阳像个毒辣的火球,整日挂在天上,烤得地皮翘起,裂开一道道狰狞的口子。
淮河的水位退下去一大截,露出了满是腥臭淤泥的河床。
村子里饿殍遍野,树皮草根都被啃光了,易子而食的惨剧,就在隔壁村悄悄上演。
我爹苏老栓是个赌鬼,哪怕家里揭不开锅,他只要手里有一个铜板,也要去镇上的赌坊博一把。
那天午后,日头毒得让人发晕。
我正端着一碗稀得照见人影的野菜汤,想喂给病榻上的娘喝。
院门忽然被人踢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爹满脸通红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细眼长眉,透着一股精明劲儿,眼神像钩子一样,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刮了一遍。
我不喜欢这种眼神,下意识地往屋里缩了缩。
爹却一把将我拽了出来,力气大得惊人。
“李管事,您看,这就是我家翠翠。”
爹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今年刚满十四,长开了,模样在十里八乡都是拔尖的。”
那被称为李管事的男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
“生辰八字可准?”
李管事冷冷地问了一句。
“准!绝对准!”
爹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红纸,递了过去,“纯阴的八字,我找算命先生核过好几回了,一点不差。”
我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并不是因为他们谈论我的八字,而是爹那副急切推销的样子,像极了在集市上卖一头待宰的猪羊。
02
李管事接过红纸看了看,满意地收进袖口。
随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哗啦”一声扔在缺了一条腿的方桌上。
“这是三十五两,人我带走。”
李管事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三十五两。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灾年,五两银子就能买一个大活人。
三十五两,简直是天价。
娘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枯瘦的手紧紧抓着床沿,声音嘶哑得像风箱。
“老栓……你……你要把翠翠卖去哪?”
爹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袋子,迫不及待地解开,看着里面白花花的银锭子,眼睛里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妇道人家懂什么!这是翠翠的福气!”
爹头也不回地吼道,“是扬州城的盐商王大善人,王老爷!人家那是豪门大户,买翠翠去是做姨娘的,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要感谢我这个当爹的给了她这条路!”
做姨娘?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大善人的名号我听过,富甲一方,可听说他年过六旬,家中妻妾成群,性格更是暴虐。
“我不去!”
我哭着跪在地上,“爹,我不去,我求求你,别卖我……”
“由不得你!”
爹脸色一沉,刚才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钱我都收了,你不去也得去!家里都要饿死了,你不去享福,难道要全家跟着你一起饿死吗?”
娘哭着扑过来抱住我,却被爹一脚踹开。
李管事不耐烦地催促道:“苏老栓,动作快点,马车在村口等着,误了时辰你吃罪不起。”
爹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应承着,转身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还不快去收拾几件衣裳!”
我被推进了那间昏暗的小屋。
娘趁着爹去送李管事出门的空档,跌跌撞撞地跟了进来。
她哆哆嗦嗦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我手里。
“翠翠……娘没用,娘护不住你……”
娘早已泪流满面,“这是娘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一共五两碎银子,你藏好,千万别让你爹看见……到了那边,若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就想办法逃……”
我握着那带着娘体温的碎银,心如刀绞。
03
我就这样被带走了。
村口停着一辆带棚的牛车,在这个饿死人的年头,能坐上牛车都显得格外扎眼。
爹站在车旁,怀里死死揣着那三十五两银子。
他看着我上车,脸上没有半点不舍,只有一种甩掉包袱的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因发了横财的得意。
“翠翠啊,到了王家要听话,别耍性子。”
爹假惺惺地嘱咐了一句,“等你过好了,别忘了拉扯爹一把。”
我坐在车辕上,冷冷地看着这个生养我的男人。
那一刻,我心里的父女情分,断得干干净净。
“走吧。”
李管事挥了挥鞭子。
牛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干裂的黄土,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庄,看着那个还站在路口数银子的身影,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这一去,前路茫茫,我不知道等待我的究竟是什么。
但我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慌乱,像是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等着我。
特别是李管事看我的眼神,不像是看一个即将进门的姨娘,倒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04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一天。
天色渐黑,我们到了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李管事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这一路上,他对我还算客气,给我买了肉包子,还让我坐在车棚里避风。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若真是去王家做姨娘,为何不走大路,偏偏要绕这种偏僻的小道?
而且,他从不让我下车见人,每次遇到有人盘问,都只说是自家亲戚的闺女去城里投奔。
晚饭是在客栈大堂吃的。
隔壁桌坐着几个走南闯北的行脚商,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扬州王家最近又在修盐仓了。”
一个大胡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修个盐仓有什么稀奇的,王半城家里又不缺钱。”
另一个人不以为意地接茬。
“嘿,你不知道,这次不一样。”
大胡子神神秘秘地凑过去,“听说那块地邪性得很,不管怎么打地基,第二天准塌。王老板请了好多风水先生去看,都说是煞气太重,镇不住。”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听说是请了高人指点,要用那个……”
大胡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声音更低了,但我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字。
“活人……祭……”
我手里拿着筷子,猛地一抖,筷子掉在了桌上。
李管事立刻抬起头,目光阴冷地盯着我:“怎么了?”
“没……没什么,手滑了。”
我慌乱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
那个大胡子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王家,修盐仓,邪性,活人祭。
这一切,难道和我有关?
05
夜深了。
我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小客房里。
李管事就住在隔壁。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白天听到的那些话,还有爹数银子时狰狞的笑脸。
窗外传来更夫敲锣的声音,已经三更天了。
忽然,隔壁传来了说话声。
这客栈是木板隔断,隔音并不好,夜深人静时,声音听得格外真切。
“李哥,这丫头片子真值三十五两?”
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有些粗哑,应该是白天赶车的车夫。
“你懂什么。”
李管事的声音透着一股阴森,“这可是万里挑一的纯阴八字,大师算过了,只有这种命格,才能镇住盐仓底下的煞气。”
“啧啧,可惜了,长得倒是水灵,这一埋下去,可就什么都没了。”
车夫惋惜地咂咂嘴,“这么大个活人,就这么填了坑,造孽啊。”
“少废话!”
李管事冷哼一声,“王老爷说了,这次盐仓要是再塌,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这丫头就是个药引子,是用来打生桩的!到了明天过了淮河,进了王家地界,把她往桩子底下一绑,灌上泥浆,神仙也救不了她!”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得像死人一样。
打生桩!
那是把活人埋进地基里,用来镇压邪祟的残忍邪术!
原来,我根本不是去享福的。
我是去送死的!
爹他知道吗?
他拿出那张红纸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三十五两银子,买的不是我的人,是我的命!
06
我死死咬住被角,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无声地涌出,流进耳朵里,冰冷刺骨。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才十四岁啊。
我不想死,更不想被活活埋进那漆黑冰冷的泥浆里,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我想起娘临走时塞给我的五两银子,那是她给我的唯一生路。
逃!
必须逃!
可是,门外有人守着,窗户也是封死的,我一个弱女子,怎么逃得出去?
绝望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
隔壁的谈话还在继续。
“明天过淮河大桥的时候警醒点,别让这丫头看出破绽。”
李管事嘱咐道,“等到了地方,给她喝碗迷魂汤,剩下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放心吧李哥,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翻出天去?”
两人的笑声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淮河大桥……
那是去扬州的必经之路,也是我最后的机会。
如果过了河,进了王家的地界,我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我摸着怀里那块冰冷的碎银,眼神逐渐从惊恐变得决绝。
既然横竖都是死,我宁愿死在淮河里,也好过变成那暗无天日的冤魂!
07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出发了。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苍白如纸。
李管事只当我是没睡好,或者是想家了,并没有多心。
牛车一路摇晃,离淮河越来越近。
远远地,我已经能听见河水奔腾的声音。
那声音在平时听来或许波澜壮阔,可此刻听在我耳里,却是催命的丧钟。
终于,牛车驶上了淮河大桥。
这是一座古老的石桥,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上,桥下水流湍急,打着旋儿向下游冲去。
“停车!”
我忽然喊了一声。
李管事眉头一皱,掀开车帘:“怎么了?”
“我……我肚子疼,想下去方便一下。”
我捂着肚子,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
李管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四周。
桥上行人稀少,前后都是空旷的官道,他谅我也跑不了多远。
“懒驴上磨屎尿多。”
李管事骂了一句,挥了挥手,“快去快回,别想着耍花样。”
我艰难地爬下牛车,双腿因为恐惧而有些发软。
我慢慢挪到桥边的石栏杆旁,假装看着河水。
风很大,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回头看了一眼,李管事正和车夫说着话,目光虽然时不时扫过来,但并没有紧盯着我。
就是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冷酷的人间。
爹,既然你为了三十五两卖了我,那这条命,我还给你!
我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撑住栏杆,身子猛地向外一探。
“你要干什么?!”
李管事惊恐的吼声在身后响起。
迟了。
我的身体腾空而起,像一片枯叶,坠向那滚滚的淮河水。
08
水面重重地拍击在我的身上,剧痛瞬间袭来。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满口鼻,窒息感紧紧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不会水。
身子在激流中翻滚,意识开始涣散。
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好,干净。
就在我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手忽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有人!
我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被那人紧紧箍住了腰身。
他拖着我,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一声。
我们冲出了水面。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剧烈地咳嗽着。
眼前是一个年轻男子的脸。
他浑身湿透,发髻散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沉稳。
“姑娘,没事吧?”
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岸上就传来了李管事的叫骂声。
“那死丫头跳河了!快!下去捞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没法跟王老爷交代!”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紧紧抓住了男子的衣襟。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我哭着哀求,“他们要抓我去打生桩……我不想死……”
男子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光天化日,竟有此等恶事!”
他并没有带我上岸,而是带着我躲到了桥墩后面的一处死角。
很快,李管事带着车夫气急败坏地跑到了岸边。
男子将我安顿好,独自一人游了过去,爬上岸。
我躲在桥墩后,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只看见那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足足有四五十两,塞到了李管事手里。
李管事拿着银子,脸色阴晴不定,最后竟然挥了挥手,带着车夫匆匆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男子回来了。
“姑娘,没事了。”
他扶起我,声音温和,“我叫沈砚之,是个游方郎中。那几个人已经走了,我告诉他们你被水冲走了,这是给他们的封口费。”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
四十两银子。
比爹卖我的钱还要多。
这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竟然为了救我,舍弃了这么多钱财。
09
沈砚之并没有丢下我不管。
他知道我无家可归,若是回村肯定还会被爹再卖一次,便提议带我去扬州城。
“我有位故人在扬州开绣坊,为人最是心善。”
沈砚之替我披上一件干爽的外袍,“你若愿意,可以去她那里学门手艺,以后也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今往后,世上再无苏翠翠,只有死里逃生的新魂。
到了扬州,繁华的景象让我眼花缭乱,但我无心欣赏。
沈砚之带我来到了一家名为“云锦坊”的绣楼。
老板娘林婉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端庄秀丽,眉宇间透着一股温柔。
听了我的遭遇,林婉娘红了眼眶,一把拉住我的手。
“好孩子,苦了你了。”
她转头对沈砚之说,“沈大夫放心,这孩子就留在我这儿,我拿她当亲妹妹待。”
沈砚之临走前,给我留下了一些调理身体的药,还嘱咐我好好活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份恩情,我哪怕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为了避人耳目,林婉娘给我改了个名字,叫晚卿。
意为,晚晴初现,卿本佳人。
10
在绣坊的日子,并不轻松。
我没有任何基础,想要在这个行当立足,必须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
林婉娘教得很严,她说刺绣是细致活,容不得半点马虎。
我的手指被针扎得密密麻麻全是针眼,旧伤没好又添新伤,甚至化脓流血。
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想起那个被卖的午后,想起那个阴森的客栈,想起淮河冰冷的水。
我不能输。
我要活出个人样来。
我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除了吃饭睡觉,手里永远捏着绣花针。
沈砚之每隔几个月会来看我一次。
他每次来,都会给我带最好的伤药,还会给我讲外面的趣事。
看着我手上缠满的纱布,他总是眉头微皱,眼里满是心疼。
“晚卿,不必如此拼命。”
他轻声说,“有我在,不会让你饿着。”
我笑着摇头:“沈大哥,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本事,才是谁也抢不走的。”
半年后,我终于能独立绣出完整的帕子。
一年后,我的绣品已经能摆在柜台上售卖。
我的手指虽然粗糙了,但我的心却越来越定。
我终于觉得自己像个人了,而不是一个可以随意买卖的物件。
11
时光荏苒,一晃三年过去了。
十七岁的我,早已褪去了乡村丫头的青涩,出落得亭亭玉立。
我的绣艺也突飞猛进,成了云锦坊的招牌绣娘。
林婉娘常常夸我,说我有天分,绣出的花鸟鱼虫像是活的一样。
扬州城里的达官贵人,都以能求得我的一幅绣品为荣。
日子如果一直这样平静下去,该有多好。
可是,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我。
那年秋天,扬州盐商行会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需要定制一架双面绣的巨幅屏风作为主位背景。
这个差事,落到了云锦坊头上。
而牵头的人,正是扬州首富,王家。
听到“王家”这两个字,我手中的针猛地刺破了指尖,鲜红的血珠滚落,染红了洁白的丝绢。
梦魇,回来了。
我本想拒绝,但林婉娘十分为难。
王家权势滔天,若是拒了这单生意,云锦坊在扬州城恐怕就很难立足了。
为了绣坊,为了林姐,我咬牙接下了。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没日没夜地绣那幅梅花屏风。
每一针,每一线,都像是绣在我的心尖上。
我要把这屏风绣得完美无缺,让他们挑不出一点毛病,以此换取绣坊的平安。
但我发誓,我绝不踏入王家半步。
12
一个月后,屏风完工了。
那红梅傲雪,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冷冽的香气。
来验收屏风的,是王家的管家,张福。
是个四十多岁的精明男人,眼神锐利。
他围着屏风转了好几圈,连连点头:“好!好手艺!这梅花绣得有风骨!不愧是云锦坊的头牌绣娘!”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这就是晚卿姑娘吧?果然好气质。”
我低着头,强压住内心的恐惧,行了个礼:“张管家过奖了。”
张福笑了笑,说道:“晚卿姑娘,这屏风虽然好了,但还需要在现场根据光线做一些微调。我家老爷说了,请晚卿姑娘明日随屏风一起入府,务必让这屏风在宴会上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入府?
那不就是羊入虎口?
当年的李管事虽然不在了,但王启年还在,那个要拿我打生桩的恶魔还在!
我只觉得手脚冰凉,三年前的那种窒息感再次袭来。
林婉娘还没说话,我就抢先开口:「不好意思,张管家,我身体不好,怕是去不了。」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坚决。
张福看了我一眼,眼神微微一凝,似乎有些意外我的拒绝。
他又看了看林婉娘,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好吧,那就等这批屏风送过去,看我家老爷的意思再说。」
等张福走后,林婉娘拉住我的手,担忧地问:「晚卿,你怎么拒绝了?这可是个赚大钱的机会,王家出手阔绰,这一趟赏钱少不了。」
我摇摇头,脸色苍白:「林姐,我不想去王家,那里……有我不好的回忆。」
我不敢说出真相,怕连累了林姐。
林婉娘见我神色不对,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背:「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不想提的过去。不去就不去吧,大不了这赏钱咱们不赚了。那事就这样吧。」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躲过了一劫。
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淮河的滔天巨浪和黑漆漆的桥墩。
可是第二天,张福又来了。
而且带来了一个消息,像一道晴天霹雳,将我刚刚建立起的安稳生活劈得粉碎。
张福站在绣坊门口,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脸上挂着让人胆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