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作者:雨润情感
原创首发
前几日在华鑫购物中心，偶遇同村的李玉春。他一身休闲唐装，在这座小县城里显得格外清雅前卫，与我记忆中的模样全然不同。多年未见，心中好奇，便相邀至楼上茶室小坐。
我们虽同村同龄，却不算发小。我自幼在县城长大，只是偶尔回村。印象里，玉春家一直很清苦。他父亲虽有木工手艺，却常年患病，不能下地劳动，每年都欠着集体的粮款，分到的粮食仅够糊口。因为欠款，尽管兄妹几人聪慧好学、成绩优异，他哥哥还是在十八岁那年辍学，挣工分养活全家。为了让姐姐读上高中，玉春春夏秋三季为集体放羊，只在冬天上学，那时的初中是两年制，他的学业，便是在这样零碎的冬季里完成的。直到姐姐高中毕业成了教师，他才得以继续读高中。
玉春结婚时，曾托我在县城帮忙买一台黑白电视机。村里人都羡慕他们一家，虽贫穷却团结一心，在慈悲为怀的家风中彼此扶持、自强不息。他能成家，我也由衷地为他高兴。
后来我父亲退休回乡，我回村的次数多了，对玉春婚后的生活也了解得多些。他的婚姻并不如旁人祝愿的那般顺遂。两个原本陌生的人经人介绍走到一起，总少不了磨合，而他付出的代价似乎格外沉重。那些事事计较的日子、鸡飞狗跳的岁月，渐渐冲淡了困难时期兄妹相依为命的深情。彼此疏远，各自经营，最可惜的是，那份亲情的隔阂也在下一代心中投下了阴影。
好在玉春家的三个孩子都很有出息，皆在一线大城市大学毕业，安居乐业，也格外孝顺，这从他住在县城最好的小区、身着得体衣物便能看出。
我们斟茶对饮，推心置腹。我祝贺他苦尽甘来，终享清福。他却轻轻一叹，说如今的生活全靠当年一心供孩子读书，孩子们懂事，知恩图报，给了他安逸富足的晚年。只是，从前夫妻磨合时留下的那些遗憾与阴影，始终无法完全消散。总觉得自己，养不出那么一份从容的优雅。
我听了默然。是啊，这不正应了那句话吗？计较里生不出慈悲，争吵里养不出优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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