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苏联卫国战争史》《雅科夫·朱加什维利》等相关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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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7月的莫斯科红场,夏日炎炎。
苏联最高领导人正在克里姆林宫内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情报告。
此时距离苏德战争爆发已经过去了一个月,西线战场传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糟糕。
仅在战争开始的三周内,苏军就损失了89个师,其中28个师被完全歼灭,70个师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员和装备。
德军的闪击战略确实起到了预期效果,苏联西部的三个军区几乎全线溃败。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份特殊的电报送到了他的案头。
电报的内容让这位见过无数风浪的政治家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的长子雅科夫·朱加什维利在前线失踪了,生死不明。
电报来自西方面军司令部,上面简短地记录着:第14坦克师第14榴弹炮团在维捷布斯克附近与德军激战,该团炮兵连连长雅科夫·朱加什维利上尉在突围中失踪。
三个月前,当苏德战争的乌云密布在欧洲大陆上空时,这位父亲曾经告诉自己的三个孩子应该去当兵。
他对长子雅科夫、次子瓦西里,以及养子阿尔乔姆说道:"孩子们,快要打仗了,你们应该去当兵。"
现在,这个决定可能让他永远失去了自己的长子。
两年后,当德国人带着一份"交换协议"找上门来时,这位父亲将面临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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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坎坷童年,父子分离
雅科夫·约瑟福维奇·朱加什维利的身世充满了坎坷。
1907年3月18日,他出生在俄罗斯帝国第比利斯省哥里附近的巴德吉村,这个小村庄位于高加索山脉的怀抱中,四周环绕着连绵起伏的丘陵和茂密的葡萄园。
他的父亲当时还不叫斯大林,而是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朱加什维利,是一个正在为革命事业奔波的布尔什维克党员。
在俄语中,"朱加什维利"这个姓氏意思是"钢铁之子",似乎预示着这个家族将要承受的磨难。
雅科夫的母亲叶卡捷琳娜·斯瓦尼泽是个温柔贤淑的格鲁吉亚女子,拥有典型的高加索人的美貌——深邃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
她出生于一个传统的格鲁吉亚家庭,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她和兄弟姐妹们在母亲的抚养下长大。
1906年7月,她与朱加什维利在塞纳基的东正教教堂举行了婚礼。
婚礼很简单,只有少数亲友参加,因为当时朱加什维利正处在沙皇警察的追捕中,无法大张旗鼓地举办婚礼。
然而,这对新婚夫妇的幸福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
由于沙皇警察的追捕,朱加什维利夫妇被迫逃到了阿塞拜疆的巴库。
巴库当时是俄国重要的石油工业中心,也是革命活动比较活跃的地区。
朱加什维利在那里参加了更多的革命工作,包括组织工人罢工和宣传马克思主义理论。
在返回格鲁吉亚的途中,叶卡捷琳娜不幸喝了受污染的水,患上了斑疹伤寒。
这种疾病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几乎等同于死刑,特别是对于正在哺乳期的妇女来说更是如此。
1907年12月,在雅科夫出生仅9个月后,这位年轻的母亲就离开了人世,年仅22岁。
据当时在场的亲属回忆,叶卡捷琳娜在弥留之际一直抱着襁褓中的雅科夫,她用微弱的声音对丈夫说:"约瑟夫,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成了她留给世间的最后话语。
妻子的去世给朱加什维利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他在妻子的葬礼上表现得异常沉默,眼中含着泪水但一句话也不说。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给自己取了一个新的名字——约瑟夫·斯大林,意思是"钢铁之躯"。
这个名字不仅仅是一个革命化名,更象征着他要用钢铁般的意志来承受生活的重压。
面对襁褓中的儿子,这位正在为革命事业奔波的父亲只能将雅科夫交由孩子的姨妈亚历山德拉·莫纳塞利泽抚养。
从此,父子俩开始了长达14年的分别。
在这14年中,斯大林因参加革命活动被逮捕7次、流放6次,从流放地逃出5次。
他先后被关押在巴统监狱、库塔伊西监狱和第比利斯监狱,后来又被流放到西伯利亚的各个偏远地区。
每次被捕,他都要面临长期的监禁或流放,根本无法照顾自己的儿子。
而雅科夫则在格鲁吉亚的亲戚家中度过了自己的整个童年,在姨妈和舅舅的悉心照料下健康成长。
1921年,苏维埃政权已经建立,斯大林在党内的地位也日渐重要。
他已经成为政治局七人委员之一,负责民族事务。
在舅舅亚历山大·斯瓦尼泽的劝说下,14岁的雅科夫从格鲁吉亚来到了莫斯科。
这次旅行对雅科夫来说是一次巨大的冒险,他第一次离开熟悉的高加索山区,坐着火车穿越广袤的俄国大地,来到这个传说中的首都。
这是父子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聚,也是雅科夫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
【二】异乡求学,艰难适应
来到莫斯科的雅科夫面临着全新的环境:身居高位的父亲,继母娜杰日达·阿利卢耶娃,还有同父异母的弟弟瓦西里和妹妹斯维特兰娜。
娜杰日达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革命女性,她对雅科夫很好,尽力让他感受到母亲般的关怀。
瓦西里比雅科夫小13岁,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而斯维特兰娜则是家中的掌上明珠。
最困难的是语言障碍,雅科夫只会说格鲁吉亚语,对俄语几乎一窍不通。
格鲁吉亚语属于南高加索语系,与俄语在语法结构和词汇方面差异巨大,这给雅科夫的学习造成了极大的困难。
为了能够接受高等教育,他必须从头开始学习俄语。
斯大林为儿子请了专门的家庭教师,但学习进展依然缓慢。在最初的几个月里,雅科夫经常因为听不懂课而在学校受到同学们的嘲笑。
在莫斯科的最初几年,雅科夫先在阿尔巴特街的一所综合学校学习。
阿尔巴特街是莫斯科著名的文化街区,这里聚集了许多作家、艺术家和知识分子。
学校的教学质量很高,但对一个语言不通的格鲁吉亚孩子来说,学习压力是巨大的。
后来他进入索科利尼基的一所电气工程学校,这所学校更注重技术技能的培养。
尽管语言上有障碍,但雅科夫在数理化科目方面表现出色,在体育运动方面也很有天赋,尤其是国际象棋和足球。
然而,父子关系却并不融洽。
斯大林对这个性格温和、生性沉默害羞的儿子并不满意。
在斯大林看来,雅科夫缺乏必要的坚强意志和斗争精神。
他经常批评雅科夫太过软弱,甚至称他为"狼崽子"。
这个称呼在格鲁吉亚文化中有特殊的含义,通常用来形容那些看起来凶猛但实际上缺乏真正勇气的人。
为了让雅科夫不因父亲的地位而自满,斯大林经常对他说"你只不过是一个鞋匠而已",提醒他要脚踏实地,不要有任何特权思想。
1925年,雅科夫从电业学校毕业,成为一名电技工。
这个专业在当时的苏联是很有前途的,因为国家正在进行大规模的电气化建设。
同一年,雅科夫在没有征得父亲同意的情况下,与一位名叫佐娅·古尼娜的东正教牧师女儿结婚。
佐娅是一个美丽而虔诚的女孩,她的父亲是当地东正教教堂的神父。在苏维埃时期,宗教人士的社会地位很低,宗教被视为人民的鸦片。
这桩婚事遭到了斯大林的强烈反对。
斯大林对儿子背着自己结婚的行为极为愤怒,更不能接受儿媳是宗教人士家庭出身。
父子关系因此进一步恶化。
面对父亲的严厉指责和家庭的巨大压力,年轻的雅科夫精神几近崩溃。
他夹在妻子和父亲之间,感到无所适从。
1928年,在与父亲发生激烈争吵后,雅科夫在绝望中开枪自杀。
子弹穿过了他的胸部,所幸没有击中要害,经过长时间的医院治疗后才康复。
据记载,斯大林听到这个消息后,轻蔑地说道:"他居然都没有射准。"
这句话体现了斯大林对软弱行为的极度鄙视,同时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复杂情感。
这次自杀事件让父子关系跌到了冰点。
经过苏共高级干部谢尔盖·基洛夫的协调,斯大林同意让雅科夫离开莫斯科。
基洛夫是斯大林的亲密战友,也是党内少数能够影响斯大林决定的人之一。
雅科夫与妻子前往列宁格勒居住,并在当地第11变电站工作。
列宁格勒是苏联的第二大城市,也是重要的工业中心,那里的电力系统建设正在蓬勃发展。
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叶夫根尼·朱加什维利和加琳娜·朱加什维利。
1929年,雅科夫与第一任妻子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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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重返莫斯科,投身学业
1930年,雅科夫重新回到莫斯科,进入莫斯科运输工程师学院热物理系学习。
这一次,他表现得更加独立和坚强。
莫斯科运输工程师学院是苏联最重要的技术院校之一,专门培养铁路运输方面的工程技术人员。
苏联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工业化建设,铁路运输是国民经济的命脉,因此这个专业很有发展前景。
在学院期间,雅科夫平易近人,从不摆架子,结识了许多朋友。
他的同学后来回忆说,雅科夫从来不谈论自己的家庭背景,总是以普通学生的身份与大家交往。
他学习刻苦认真,成绩优异,特别是在数学和物理方面表现突出。
雅科夫也从不避讳自己的真实身份,当有人问起他的父亲时,他会坦率地回答,但从不因此而要求任何特殊待遇。
在学院的一次舞会上,雅科夫遇到了来自乌克兰敖德萨的犹太舞蹈演员尤利娅·梅尔策。
尤利娅是一位美丽而有才华的芭蕾舞演员,她拥有优雅的身姿和迷人的气质。
当时她正在莫斯科的一个剧团工作,在朋友的介绍下参加了学院的舞会。
两人一见钟情,很快坠入爱河。
尤利娅不仅美貌出众,而且受过良好的教育,能说流利的俄语、乌克兰语和法语。她对文学和艺术有着深厚的造诣,这让雅科夫深深着迷。
1935年,雅科夫与尤利娅结婚。婚礼在莫斯科举行,参加人数不多,主要是雅科夫的同学和尤利娅的朋友。
这次婚姻同样遭到了斯大林的反对。
斯大林非常不满儿媳是犹太人的身份,更重要的是,斯大林担心这种婚姻可能会被敌对势力利用,制造政治问题。
对雅科夫更加疏远。
尽管如此,雅科夫和尤利娅的感情很深。
尤利娅是一个聪明而坚强的女性,她理解丈夫在家庭关系中面临的困难,也努力适应这个特殊家庭的复杂环境。
1938年,他们的女儿加林娜出生。
从莫斯科运输工程师学院毕业后,雅科夫被分配到吉尔汽车制造厂工作。
这家工厂是苏联最大的汽车制造企业之一,主要生产军用和民用卡车。
作为一名合格的工程师,雅科夫在工厂里表现出色,展现了扎实的专业技能。
他负责工厂的电气系统维护和改进工作,为提高生产效率做出了重要贡献。同事们都认为他是一个勤奋而可靠的工程师,完全没有官二代的架子。
1937年,在父亲的建议下,雅科夫考入了著名的捷尔任斯基炮兵学院指挥系。
这所学院是苏联军队培养炮兵指挥官的最高学府,由于他已经拥有大学学历和工作经验,学院允许他从一年级直接跳到四年级。
在炮兵学院的学习期间,雅科夫刻苦认真,很快就掌握了军事理论和炮兵技术。
他学习了弹道学、火炮构造、射击指挥等专业课程,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四】战争爆发,血洒疆场
1941年,雅科夫从炮兵学院顺利毕业,获得上尉军衔,同时加入了苏联共产党。
毕业典礼在克里姆林宫举行,斯大林亲自为优秀毕业生颁发了毕业证书。
当斯大林把毕业证书递给雅科夫时,父子俩的眼神短暂地交汇了一下,但两人都没有说话。
毕业后,雅科夫被分配到苏联红军第14坦克师第14榴弹炮团担任连长职务。
这个师是苏军的精锐部队,装备了当时最先进的T-34坦克和各种火炮。
1941年6月22日凌晨4点45分,德国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发动代号为"巴巴罗萨计划"的闪击战,苏德战争正式爆发。
德军集中了190个师、约380万人的兵力,分三路向苏联发起进攻。
北路军群指向列宁格勒,中路军群指向莫斯科,南路军群指向基辅。
这是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入侵行动,德军的目标是在几个月内彻底击败苏联。
6月23日,战争爆发的第二天,雅科夫就主动请求赶赴前线。
据当时的战友回忆,雅科夫得知战争爆发的消息后,立即找到团长要求参战。
他说:"祖国需要每一个人,我不能例外。"
按理说,作为苏联最高领导人的儿子,雅科夫完全可以在后方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职位,比如在总参谋部或者军事院校担任教官。
但这个年轻的军官选择了最危险的前线。临行前,父子俩没有见面,只是通了一个简短的电话。
据雅科夫的战友回忆,在那个电话中,雅科夫向父亲汇报了自己即将出征的决定。
斯大林在电话中只是简短地说:"去吧,好好打仗。"
电话就挂断了。
这可能是父子俩最后一次通话,虽然简短,但体现了两人内心的复杂情感——既有父子之情,又有革命者的坚定信念。
雅科夫所在的第14坦克师被部署在苏联西部边境,这里正是德军的主要攻击方向。
第14坦克师隶属于西方面军,防守的是布列斯特—斯摩棱斯克一线。
这条防线是苏军在西部边境的重要屏障,一旦被突破,德军就能直接威胁莫斯科。
战争初期,由于苏军准备不足,德军占据了绝对优势。
德军的坦克部队配合空军,采用闪击战术,很快就突破了苏军的防线。
苏军损失惨重,仅仅三周时间就伤亡了上百万人,其中被俘的达70万之多。
许多苏军部队在德军的突然袭击下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就被包围歼灭。
第14坦克师虽然是精锐部队,但在德军的猛烈攻击下也难以支撑。
师长瓦西里耶夫上校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他努力组织部队进行抵抗,但面对德军的优势兵力显得力不从心。
7月11日,德军攻入维捷布斯克市,苏联三个集团军陷入德军的包围圈,雅科夫所在的第14坦克师第14榴弹炮团也被包围其中。
维捷布斯克是白俄罗斯的重要城市,也是西方面军的重要据点。
德军占领这里后,苏军在整个白俄罗斯地区的防线就全面崩溃了。
战况极其惨烈,到处都是炮火声和求救声,许多苏军士兵在绝望中选择了拼死一搏。
部队首长都知道雅科夫的特殊身份。
师长瓦西里耶夫上校专门给特别处处长下令:撤退时务必要把雅科夫拉上汽车。
特别处相当于现在的政治部,负责部队的思想政治工作和安全保卫工作。
瓦西里耶夫担心如果雅科夫出了事,自己将承担巨大的责任。
然而,7月16日夜间,当该师余部成功突围后,人们发现雅科夫失踪了。在混乱的战斗中,没有人确切知道雅科夫的下落。
朱可夫元帅得知消息后,立即下令寻找雅科夫的下落。
朱可夫当时担任总参谋长,是斯大林最信任的军事将领之一。
他深知雅科夫失踪的严重性,不仅关系到斯大林的个人情感,也可能影响到整个战争的士气。
由政委戈罗霍夫率领的摩托化部队开始搜寻,他们在战场上仔细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
几天后,搜寻队在卡斯普利亚湖边找到了红军战士拉普里泽。
据拉普里泽回忆,7月15日他和雅科夫一起突围,当时德军的炮火非常猛烈,到处都是爆炸声。
两人换上老百姓的衣服,将军官证件埋在土里,希望能够混在难民中逃脱。
在一个废弃的农舍里休息时,雅科夫让拉普里泽先走,说自己稍后就跟上。
他担心两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更容易被发现。
拉普里泽按照雅科夫的指示先行离开,从此两人再未见面。这是关于雅科夫失踪前最后时刻的唯一证词。
几个星期过去了,依然没有雅科夫的任何消息。
苏联方面既没有收到他牺牲的确切消息,也没有听说他成功逃脱的报告。
与此同时,德国方面很快就搞清楚了这个俘虏的真实身份。
德军的情报部门通过审讯其他俘虏,逐渐拼凑出了雅科夫的身份。
当他们确认这个年轻的苏军军官就是斯大林的儿子时,德国高层欣喜若狂,一场针对苏联的宣传攻势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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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了1943年2月。
经过血腥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德军精锐第六集团军全军覆没,司令保卢斯元帅成了苏军的俘虏。
战争的天平开始向苏联倾斜。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封特殊的信件通过红十字会转到了莫斯科。
信的内容很简单,但分量却重如泰山:德国方面正式提议,用苏联最高领导人的儿子雅科夫·朱加什维利,交换被俘的德军元帅保卢斯。
这封信在克里姆林宫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父子之情,一边是国家民族的根本利益。这位铁腕领袖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选择之一。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钟摆的滴答声。
那位父亲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斗。
作为一个父亲,他内心的煎熬无人能够理解。作为国家领袖,他必须为千千万万个苏联家庭负责。
几天过去了,苏联方面迟迟没有回应。
德国人在等待,苏联人民在等待,全世界都在等待这个父亲做出最终的决定。
这个决定不仅关系到一个年轻军官的生死,更关系到两个民族的尊严和战争的走向。当那份回复最终送达德国时,所有人都被震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