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沈驰死死扣住女人的手腕:“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这个眼神…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哪怕你换了脸,换了名字,我也知道是你!”
他几乎是卑微地弯下腰,试图看清女人低垂的眼眸:“老婆,你还在怨恨我吗?当年我没想…”
女人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没有沈驰期待的泪水,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死寂般的荒芜。
她用力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语气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冽:“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先生还在家里等我,请你自重。”
说完,她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是踩在沈驰的心尖上。
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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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槌落下的那一刻,声音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
林晚有些耳鸣。
她站在被告席上,双手微微发抖,目光却越过重重人影,落在旁听席第一排那个男人身上。
沈驰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西装,那是她今早亲手熨烫的。
他眉头紧锁,双手交握抵在下颌,目光深沉得让人看不透。
“被告人林晚,犯职务侵占罪、伪造财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法官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
六个月。
为了这六个月的刑期,沈氏集团保住了上市资格,沈驰保住了总裁的位置,而她,成了那个为了金钱不择手段的贪婪女人。
入狱前的十分钟会面。
隔着冰冷的玻璃,沈驰的手掌贴在上面,掌心的温度传不过来。
“晚晚,委屈你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律师说只要表现好,还能减刑。你在里面安心待着,外面的事情交给我。等你出来,我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把这一切都补给你。”
林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眼泪却不听话地往下掉。
“你要记得来看我。”
“一定。”
沈驰承诺得斩钉截铁。
那时候的林晚天真地以为,这只是他们爱情路上的一道坎,跨过去就是天长地久。
她不知道,这是一道深渊。
女子监狱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熬。
这里没有豪门太太的尊严,只有编号9527。
因为她是“经济犯”,又长得细皮嫩肉,刚进去的第一晚就被同监舍的“大姐头”盯上了。
洗澡时冷水兜头浇下,睡觉时被子被扔在潮湿的地上,吃饭时碗里多出来的沙石。
林晚咬牙忍着。
她想着沈驰,想着那个承诺,想着只要熬过这一百八十天,就能回家了。
入狱第三个月,她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常。
嗜睡,呕吐,例假迟迟未来。
在一次繁重的劳作晕倒后,狱医告诉了她一个消息:她怀孕了,十二周。
那一刻,林晚捂着平坦的小腹,又哭又笑。
这是她和沈驰的孩子。
她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沈驰,她申请了探视,满心欢喜地等待着。
等到探视室的门打开,走进来的却不是沈驰。
是苏曼。
沈驰的青梅竹马,也是沈氏集团最得力的副总。
苏曼穿着当季最新的高定套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支限量款的爱马仕,和穿着宽大囚服、面色蜡黄的林晚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怎么是你?沈驰呢?”林晚下意识地往她身后看。
苏曼坐下来,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笑意:“阿驰很忙,你知道的,公司刚度过危机,股价还在波动,他没空来这种晦气的地方。”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他。”
“什么事?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林晚警惕地护住肚子,摇了摇头。
苏曼轻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顺着桌面滑到林晚面前。
“看看吧。”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手指颤抖着翻开,在末尾的签名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字体——沈驰。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没有一丝犹豫。
“不可能…这不可能!”林晚猛地抬头,“是他让我顶罪的,他说会等我出来的!这是伪造的,我要见沈驰!”
苏曼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反应,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照片里,沈驰赤裸着上身躺在酒店的大床上,睡得很沉。
而苏曼穿着浴袍,靠在他怀里,对着镜头笑得一脸甜蜜。
“林晚,你还不明白吗?”
苏曼收回手机,眼神瞬间变得恶毒而轻蔑,“阿驰从头到尾爱的都是我。娶你,不过是因为那时候沈家老爷子逼得紧,需要一个身家清白的儿媳妇。现在老爷子病重进了ICU,你又有了案底,你觉得沈家还会要一个坐过牢的儿媳妇吗?”
“弃车保帅,懂不懂?”
“你的存在,就是沈氏集团最大的污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林晚的心窝。
她看着那份协议书,看着照片上男人熟悉的睡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原来,所有的深情都是演戏。
所有的承诺,都是为了把她哄进这个地狱,好让他们双宿双飞。
“签字吧。”苏曼扔过来一支笔,“签了,阿驰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不签,你在里面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林晚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想撕碎这张纸,想冲出去质问沈驰。
可是腹部隐隐传来的坠痛感提醒着她,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为了孩子。
为了这条无辜的小生命,她不能死,也不能在这里折了命。
林晚颤抖着握住笔,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在那个名字旁边,签下了“林晚”两个字。
每一笔,都像是切断了过去的血肉。
苏曼满意地收起协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算你识相。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阿驰说,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
苏曼走了。
林晚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肚子,在冰冷的探视室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从那天起,林晚死了。
活着为了把孩子生下来的,是那个满腔恨意的母亲。
她在狱中变得沉默寡言,无论受到怎样的刁难,她都默默忍受,哪怕去抢别人剩下的馒头,也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仇恨,成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养分。
刑满释放的那天,A市下着瓢泼大雨。
天空阴沉得像是一块吸饱了墨汁的破抹布,随时都会压下来。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林晚拎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雨中,雨水瞬间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
她瘦得脱了相,只有腹部微微隆起,那是六个月大的孩子。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
车窗降下,露出几个面相凶狠的男人。
“林小姐是吧?沈总让我们来接你,送你去‘好地方’安置。”
为首的刀疤脸男人笑得不怀好意。
林晚心中警铃大作。
沈驰既然不想见她,又怎么会派人来接?这分明是苏曼想要赶尽杀绝!
“我不认识你们。”
林晚转身就跑,哪怕身子笨重,求生的本能也让她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妈的,追!”
身后的脚步声在雨水中杂乱而急促。
林晚慌不择路,冲进了旁边的一片待拆迁的废墟区。
这里地形复杂,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雨水模糊了视线,冰冷的雨点像石子一样砸在脸上,生疼。
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那时孩子在不安地躁动。
“宝宝,别怕,妈妈一定带你逃出去…”林晚在心里默念,咬碎了牙关坚持。
前面是一条湍急的江流,江水因为暴雨而暴涨,浑浊不堪。
无路可走了。
几个男人呈扇形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铁棍。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狞笑着逼近,“苏小姐说了,只要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那就是大功一件。”
果然是苏曼。
林晚背靠着冰冷的栏杆,退无可退。
就在这时,一辆疾驰而过的白色轿车突然失控,狠狠撞向了那群人,那是恰好路过的车辆,还是某种意外?
混乱中,林晚没有丝毫犹豫。
她看了一眼那滚滚江水,眼神决绝。
与其落在这群人手里被折磨致死,不如赌一把。
她翻身越过护栏,纵身一跃。
冰冷的江水瞬间吞没了她,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晚不会游泳,她在水中挣扎,意识逐渐涣散。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林晚!坚持住!”
是一个熟悉的男声。
是顾南风。
她曾经的高中同学,如今是A市著名的外科医生,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冤屈的朋友。
再次醒来,是在一家私人诊所的地下室。
暖黄色的灯光有些刺眼。
顾南风正拿着听诊器给她检查,见她睁眼,长松了一口气:“你命真大,孩子也保住了。”
林晚挣扎着坐起来,嗓子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粗砺:“南风…谢谢。”
“谢什么。”顾南风眼神复杂,“外面现在都在传,沈氏前总裁夫人不堪羞辱,跳江自杀了。沈驰在江边守了三天三夜,捞上来一只鞋子。”
听到那个名字,林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他是在确认我死透了没有吧。”
顾南风叹了口气,递给她一张机票和一本护照:“这是你要的东西。新的身份,新的名字。林曦,以后你就叫林曦。”
林晚接过那本护照,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
林曦。
晨曦的曦。
这是新生的希望,也是复仇的开始。
“南风,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深夜,一架飞往法国的私人飞机冲入云霄。
林晚透过舷窗,看着下方灯火辉煌的A市,那座城市里埋葬了她的青春、她的爱情,还有那个傻得可怜的林晚。
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眼神中最后一丝软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不可摧的冷硬。
“沈驰,苏曼,你们欠我的,终有一天,我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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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
A市国际机场。
作为国内最大的交通枢纽,这里永远人潮涌动。
到达大厅的出口处,一群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正翘首以盼。
听说是国际顶尖珠宝设计师“Vera”今日回国,这可是时尚圈的大新闻。这位设计师神秘莫测,出道短短几年就横扫各大国际奖项,设计风格以大胆、冷艳著称,却鲜少在公众面前露面。
“出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只见自动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卡其色风衣的女人推着行李车走了出来。
她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涂着复古红唇的嘴。
一头波浪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干练中透着慵懒的风情。
即便看不清全貌,那强大的气场依然让人侧目。
她的行李车上坐着一个小男孩。
约莫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帅气的小西装,戴着鸭舌帽,怀里抱着一个变形金刚模型。
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滴流乱转,透着股机灵劲儿。
“Vera小姐!请问您这次回国是为了沈氏集团的合作吗?”
“Vera小姐,看这边!”
闪光灯疯狂闪烁。
林晚——现在的林曦,微微皱眉。
她压低了帽檐,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加快了脚步,保镖迅速围上来隔开了记者。
“妈咪,这些人好吵哦。”行李车上的豆豆嘟囔着,小腿晃荡着。
“那是他们喜欢妈咪呀。”林曦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温柔,却在墨镜后透出一丝警惕。
这次回来,除了复仇,更重要的是豆豆的病。
豆豆患有轻微的先天性哮喘,且血液有些特殊指标异常,国外的医生建议回国寻找亲生父亲的基因库做备用匹配,以防万一。
虽然她恨透了沈驰,但为了儿子,她不得不回来。
趁着保镖拦住记者的空挡,林曦去旁边柜台办理租车手续。
豆豆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趁着妈咪不注意,从行李车上跳了下来,追着一个滚落的皮球跑向了VIP通道口。
“哎哟!”
小家伙跑得太急,一头撞在了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上。
反作用力让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痛…”豆豆揉着屁股,委屈巴巴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面容英俊却冷若冰霜,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身后跟着一群西装革履的助理,显然是刚下飞机。
男人低头,目光落在地上的小团子身上。
在那一瞬间,沈驰那颗早已如死灰般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这孩子的眼睛…
那样清澈、干净,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竟然像极了那个在梦里纠缠了他六年的女人。
“小朋友,你没事吧?”
向来有洁癖、讨厌小孩的沈驰,竟然鬼使神差地蹲下身,伸出手想要扶起那个孩子。
当他的手触碰到豆豆柔软的胳膊时,一种奇异的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血脉相连的悸动,毫无道理地涌上心头。
“你是谁呀?叔叔你长得好像我哦。”豆豆歪着脑袋,童言无忌。
沈驰的手一僵。
像他?
确实,这孩子的鼻子和嘴巴,简直就是他的缩小版。
“豆豆!”
一声焦急的呼唤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
林曦办完手续一回头发现儿子不见了,吓得魂飞魄散。她冲过来,一把将地上的豆豆抱进怀里,紧紧护住。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沈驰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六年了。
这张让她爱过、恨过、日夜梦魇过的脸,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出现在眼前。
他瘦了,眼角的细纹多了,那股凌厉的气势更甚从前,却多了一份让人看不懂的沧桑。
林曦的心脏剧烈收缩,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Vera,是拥有全新面孔和身份的林曦。
经过这六年的微调和妆容改变,再加上气质的天翻地覆,她有信心不被认出来。
“抱歉,孩子顽皮,撞到先生了。”
林曦迅速低下头,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清冷疏离。
她抱起豆豆,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恶鬼追赶。
沈驰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
那个声音…虽然刻意改变了声线,但那种说话的语调和节奏…
“站住!”
沈驰猛地站起身,大步追了上去。
“沈总!”身后的特助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林曦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心跳如雷。
不能被抓住。
绝对不能。
她抱着几十斤重的孩子,在拥挤的人群中左穿右插,利用熟悉的地形迅速闪进了一个即将关闭的电梯。
“叮”的一声。
电梯门缓缓合上。
透过缝隙,她看到沈驰追到了电梯口,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缝隙,充满了震惊、疑惑和疯狂。
电梯门彻底合上,隔绝了那个男人的视线。
林曦靠在轿厢壁上,大口喘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妈咪,你怎么了?你手好抖哦。”豆豆伸出小手,心疼地帮她擦汗。
林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定。
“妈咪没事。豆豆,记住,以后见到那个叔叔,要离远点。”
“为什么呀?那个叔叔看起来好伤心哦。”
伤心?
林曦冷笑。
鳄鱼的眼泪罢了。
沈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整个A市的繁华,却照不进室内的清冷。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沈驰陷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那是林晚最讨厌的味道,所以这六年,他只夹着,从不抽。
“沈总,查到了。”
特助李安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资料,“今天在机场遇到的那位女士,是著名的珠宝设计师Vera,中文名林曦。她是法国籍华人,六年前在巴黎出道,一直定居海外。那个孩子…资料上显示是她在国外收养的孤儿。”
“收养?”
沈驰把玩着打火机的手一顿,“亲子鉴定能做吗?”
李安面露难色:“沈总,Vera小姐非常注重隐私,而且那是法籍公民,如果没有正当理由强制采集样本,会引起外交纠纷,也会影响我们接下来和她工作室的合作。”
沈驰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林晚已经死了。
六年前那只从江里捞上来的鞋子,是他亲自买给她的。那段时间的暴雨和江水流速,没有人能生还。
可是,那个背影,那个眼神,还有那个孩子…
太像了。
真的太像了。
“苏曼呢?”沈驰突然问。
“苏副总…在策划部开会。”
“让她不用跟进这次珠宝展的项目了,把Vera的对接工作,全部转到我这里。”沈驰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安一惊:“可是苏副总跟了这个项目半年…”
“照做。”
沈驰将那根烟折断,扔进垃圾桶。
如果真的是她回来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弄清楚。
如果不是…
那为何老天要派一个如此相似的人来折磨他?
门外,苏曼刚好经过,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扭曲,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Vera?林曦?
她在国外早就听说了这个设计师的名号,原本以为只是巧合。
可现在沈驰的反应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这六年来,她一直以沈驰未婚妻的身份自居,甚至搬进了沈家老宅照顾老爷子,可沈驰就像个修道的高僧,对她不碰不理,甚至连那个死人的房间都还要保持原样,每天让人打扫。
“不管你是谁,敢挡我的路,下场都一样。”
苏曼阴恻恻地盯着紧闭的办公室门,拨通了一个电话。
“帮我查一个人,Vera,我要她这六年所有的底细,越详细越好。特别是…那个孩子。”
沈氏集团旗下的高端珠宝品牌“S-Jewelry”即将发布新品,Vera作为特邀首席顾问,入职酒会办得格外隆重。
酒会现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曦穿着一袭深V的酒红色晚礼服,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那条红裙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衬得她肤白胜雪,艳光四射。
六年前的林晚,总是穿着素净的颜色,温婉贤淑,像是随时准备隐入尘埃的影子。
而现在的林曦,是女王。
她端着香槟,流利地用法语和几位外籍董事交谈,举手投足间自信从容,笑得恰到好处,却又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大门推开,沈驰走了进来。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几分。
沈驰的目光像雷达一样,精准地锁定了人群中心的那抹红色。
当那张脸转过来时,沈驰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酒溅在他昂贵的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太像了。
不仅仅是五官的相似,而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神韵。
哪怕妆容变了,气质变了,他依然能透过那层伪装,看到那个曾经满眼是他的女孩。
沈驰大步走过去,推开挡路的人群,站在林曦面前。
他胸膛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哑着声音喊出一句:“晚晚…”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
谁都知道沈总有个念念不忘的亡妻叫林晚,难道这就是…?
林曦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裂痕。
她优雅地转过身,看着面前失态的男人,眼神陌生得可怕。
“沈总,初次见面,我是Vera。”
她伸出一只手,指尖修长圆润,做了精致的美甲。
沈驰死死盯着那只手。
林晚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颗很小的红痣。
而眼前这只手,光洁无瑕,什么都没有。
(那是林曦做过激光祛痣手术的结果,为了这一天,她抹去了身上所有可能暴露的痕迹。)
沈驰没有握手,只是执拗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认识我?”
“沈总是商界翘楚,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林曦收回手,淡淡一笑,“不过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要憔悴一些。”
这时候,苏曼挽着沈驰的手臂走了过来,宣示主权般地贴在他身上。
“阿驰,你吓到Vera小姐了。”
苏曼笑着打圆场,目光却像毒蛇一样在林曦身上游走,“Vera小姐真漂亮,难怪阿驰会认错人,乍一看,确实和我那位故去的姐姐有几分神似。”
“是吗?”林曦挑眉,目光落在苏曼挽着沈驰的手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那真是荣幸。不过,我不喜欢做任何人的替身。我是独一无二的。”
说完,她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转身走向另一边的社交圈,留给两人一个高傲的背影。
沈驰甩开了苏曼的手。
“阿驰…”
“别碰我。”沈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以后在公司,离我远点。”
看着沈驰追随林曦而去的背影,苏曼的指甲掐断了掌心的一根珠链。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猫鼠游戏。
沈驰借着工作的名义,频繁出入设计部。
他会因为一个线条的弧度,把林曦叫到办公室修改三个小时;也会因为想要确认什么,突然出现在她的午餐桌旁。
“这个设计太尖锐了。”沈驰指着图纸,“S-Jewelry的风格一向温润。”
“那是过去。”林曦毫不退让,双手撑在桌面上,直视他的眼睛,“现在的女性需要的是铠甲,而不是温室。如果沈总依然固步自封,那也没必要花重金请我回来。”
这种针锋相对,是以前的林晚绝对做不出来的。
以前的林晚,对他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沈驰看着她充满攻击性的样子,心中那种熟悉感反而淡了一些。
难道真的认错了吗?
为了试探,沈驰故意带团队去吃一家藏在巷子里的苍蝇馆子。
那是以前他和林晚谈恋爱时常去的地方,那里有一道招牌菜——香辣基围虾。
林晚对海鲜严重过敏,尤其是虾,吃一点就会全身起红疹,甚至呼吸困难。
“这家店味道不错,Vera小姐尝尝。”
沈驰亲自剥了一只虾,放进林曦的碗里。
全桌的人都看着这一幕,气氛有些诡异。
林曦看着碗里那只红通通的虾,心里冷笑。
果然,还在试探。
幸好,她在回国前就开始进行脱敏治疗,虽然过程痛苦,但现在吃少量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会轻微不适。而且,她在来之前刚吞了两颗抗过敏药。
“谢谢沈总。”
林曦面不改色地夹起虾,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沈驰的手紧紧攥着筷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如果是林晚,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咳嗽,或者推辞不吃了。
可是林曦吃下去了。
不仅吃下去了,还笑着评价:“味道很鲜美,不过辣味稍微重了点。”
她甚至又夹了一只。
沈驰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不是她。
真的不是她。
林晚那个笨女人,最怕疼,最惜命,怎么可能为了伪装连命都不要?
饭局结束后,林曦借口补妆冲进洗手间。
门一关,她立刻扣着喉咙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镜子里的女人,脖子上已经泛起了一片细密的红点。
她迅速从包里拿出药膏涂抹,又补了厚厚的一层粉底遮盖。
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林曦对自己说:“林曦,干得漂亮。”
然而,所有的伪装,在一次深夜的酒局后,差点崩塌。
那天是为了庆祝新品发布会成功,大家都喝了不少酒。
林曦为了挡酒,也喝得有些微醺。
散场时,她在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洗脸,想要清醒一下。
刚走出来,就被一道黑影堵在了墙角。
是沈驰。
他喝多了,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双眼通红,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的野兽。
“沈总,请让开。”林曦皱眉,想要推开他。
沈驰却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死死压在墙壁上。
那种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烫得林曦心头一颤。
“为什么要躲着我?”沈驰的声音沙哑破碎,“我知道是你…吃虾的时候,你的手在抖。你在忍,对不对?”
林曦心里一惊,面上却维持着冷笑:“沈总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醉!”
沈驰突然暴怒,他猛地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这双眼睛,我看了一辈子,怎么会认错?晚晚,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但求求你,别装作不认识我,别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他的声音里带着乞求,甚至是哭腔。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林曦的脸颊上。
沈驰哭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沈驰,竟然哭了。
林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曾经,她多么渴望看到他为自己流泪,哪怕一次。
可现在看到了,她只觉得讽刺。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老婆,你还在怨恨我吗?当年…当年我真的是被骗了,我不知道离婚协议是假的,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受了那么多苦…我以为…”
“够了!”
林曦猛地推开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眼神瞬间结冰。
“沈先生,你的深情戏码演给鬼看吧。我不是你老婆,也不是你的救赎。”
她抬起下巴,字字珠玑:“我先生还在家里等我,要是让他知道沈总这样骚扰有夫之妇,恐怕沈氏的股价又要跌了。”
“先生?”沈驰愣住了,“你结婚了?”
“当然。”林曦撒谎不打草稿,“我们很恩爱,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所以,请沈总自重,别让人看笑话。”
说完,她没有再看沈驰一眼,踩着高跟鞋决绝离去。
直到坐进车里,林曦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她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沈驰,这一次,换你尝尝这种求而不得的滋味。
林曦的决绝让沈驰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她结婚了?
那个孩子,真的是她和别人的?
沈驰把自己关在家里颓废了三天,满脑子都是林曦那句“请你自重”。
而另一边,苏曼的调查有了进展。
私家侦探发来了一组照片。
照片是在幼儿园门口偷拍的。
林曦牵着豆豆的手放学,豆豆摘下了帽子,露出了整张脸。
苏曼看着照片上那个孩子的正脸,手里的咖啡杯瞬间摔得粉碎。
太像了!
这根本就是缩小版的沈驰!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苏曼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个Vera就是林晚,那个野种就是当年那个应该死在肚子里的孽种!
恐惧像毒草一样在苏曼心里疯长。
如果让沈驰知道真相,如果让他们父子相认…
当年伪造文件、买通监狱关系、甚至买凶杀人的事情一旦曝光,她苏曼不但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还要把牢底坐穿!
“不行…绝对不行!”
苏曼眼神变得疯狂而狠毒。
既然六年前没弄死你们,那就再杀一次!
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与此同时,林曦也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最近总感觉有人在跟踪她。
为了豆豆的安全,也因为骨髓库那边始终没有匹配的消息,她决定带着豆豆先回法国避一避风头。
就在出发的前一天下午。
林曦去幼儿园接豆豆,却发现老师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
“林女士,豆豆不是被您派来的司机接走了吗?说是您临时有急事,让他先去公司找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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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我没有派司机!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十分钟前…那辆车还没走远!”
林曦疯了一样冲出幼儿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里面传来了苏曼阴冷的笑声:“老朋友,好久不见啊。想见你儿子吗?”
“苏曼!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杀了你!”林曦歇斯底里地吼道。
“想救他?一个人来城西废弃的化工厂。记住,是一个人。要是让我看到警察或者沈驰,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
电话挂断。
林曦看着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方向盘。
她没有报警,她不敢赌。
她驱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城西。
而此时,一直派人暗中保护林曦的沈驰,也接到了保镖的汇报。
“沈总,Vera小姐的车开得很快,往城西方向去了,而且…幼儿园那边说小少爷被接走了,但不是我们的车。”
“苏曼…”
沈驰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什么。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一边跑一边拨通警局局长的电话:“定位我的手机,带特警去城西化工厂!快!”
城西化工厂,多年前因为污染问题被关停,如今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生锈的钢筋裸露在外,像是一只只狰狞的怪兽爪牙。
林曦赶到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在二楼那个摇摇欲坠的平台上,看到了苏曼,还有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的豆豆。
豆豆的小脸惨白,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的泪水,正在拼命挣扎。
“唔!唔唔!”
“苏曼!放了他!他是无辜的!”
林曦冲上去,却被两个彪形大汉拦住。
苏曼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在豆豆的脸上比划着,笑得癫狂:“无辜?他是你和沈驰的孽种,怎么会无辜?只要他活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威胁!”
“我是林晚!我是林晚!”
林曦此时顾不得什么伪装,大声喊道,“你要杀就杀我,放了孩子!当年是你陷害我,是你逼我走的,我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们?”
“哈哈哈哈!终于承认了?”
苏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带着这个野种回来勾引沈驰?只要你们死了,沈驰就是我一个人的!”
“你这个疯子…”
“跪下!”苏曼厉声喝道,“给我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
林曦看着刀尖逼近豆豆的眼睛,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我磕…我磕…求你别伤害他…”
一下,两下,三下。
额头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冲进了厂区。
沈驰来了。
他跳下车,看到二楼那一幕,心脏骤停。
“住手——!!!”
苏曼听到沈驰的声音,不仅没有停手,反而更加激动。
她一把抓起豆豆,把他拖到了没有任何护栏的平台边缘。
下面,是一堆废弃的、尖锐的生锈钢筋。
“阿驰!你来得正好!”苏曼站在边缘,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像个女鬼,“我要你亲眼看着,看着你在乎的人,怎么死在你面前!”
“苏曼!你冷静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股份、钱、我的命,都可以!”
沈驰一边喊,一边慢慢往楼上挪动,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她们死!”
苏曼突然发力,猛地将豆豆推了出去!
“不要——!!!”林曦发出绝望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扑过去。
可是距离太远了。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比她更快。
沈驰像猎豹一样冲了过去,在豆豆坠落的一瞬间,他也跟着跳了下去。
他在空中死死抱住了那个小小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翻转,将自己的背部对准了下面那片钢铁丛林。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世界安静了。
“砰!”
那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碎了整个世界。
时间在那一秒被拉得无限长。
林曦眼睁睁看着那两道身影坠落,狠狠砸在一楼那堆杂乱的建筑
废料上。烟尘四起,那几根生锈的钢筋像是狰狞的獠牙,刺破了空气,也刺破了最后一点希望。
“沈驰——!豆豆——!”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废弃工厂死一般的寂静。
林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下楼的。
她跌跌撞撞,膝盖磕在水泥台阶上,皮肉翻卷,可她感觉不到疼。她的眼里只有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一楼的地面上。
沈驰仰面躺在一堆碎石和钢筋之中。
一根手腕粗的螺纹钢筋,残忍地贯穿了他的右下腹,从后背刺入,前腹穿出。鲜血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染红了他身下的灰土,还在不断地往外涌。
而在他的胸口之上,被他死死护在怀里的豆豆,正趴在那里,除了脸上沾了一些尘土和被吓傻了之外,毫发无损。
沈驰的一只大手,此时此刻,还死死地捂着豆豆的眼睛。
哪怕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哪怕因为剧痛,他的手指在微微痉挛,但他依然顽固地遮挡着儿子的视线。
他不让孩子看这血腥的一幕。
“沈驰…沈驰…”
林曦扑过去,跪在血泊里,双手颤抖着悬在半空,却根本不敢碰他。那个贯穿伤太可怕了,稍微一动,可能就是致命的。
听到声音,沈驰费力地掀开眼皮。
他的瞳孔已经有些涣散,嘴里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牙齿。
看到林曦那张满是泪痕和血污的脸,他竟然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别…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