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江,这回我可是捡漏了!谁能想到那没文化的粗人,竟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这一抹红,我老丁这辈子值了!”
三十年前,老丁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向江德福炫耀他的“战利品”,那是他身为男人最巅峰的时刻。
而三十年后,老丁缩在藤椅里,死死盯着那张全家福上笑靥如花的女儿,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爸爸,吃饭了。”一声清脆的呼唤从身后传来。
老丁猛地回头,看着那双被全岛人夸赞“有灵气”的桃花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
他曾视若珍宝的掌上明珠,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老天爷给他安排的一场最恶毒的笑话。
那年,江德福为了撮合老丁和德华,几乎把嘴皮子都磨破了。
老丁坐在宿舍的硬板床上,手里拿着本《红楼梦》,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老江,你别费劲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老丁虽然是个大老粗,心里也有个林黛玉。你那妹妹德华,好是好,可能干,可她……她大字不识一个,我和她过日子,那就是对牛弹琴,这精神世界得多空虚啊?”
江德福一听这话就急了,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
“精神世界?精神世界能当饭吃?你看看你那一屋子猪圈似的,四个儿子跟野狼似的乱窜,你那精神世界能给孩子洗裤衩子吗?再说了,德华怎么了?德华是农村人,可她那是劳动人民本色!你嫌弃她没文化,我还嫌弃你穷酸呢!”
两人就这么拉锯了好几个回合。
最后老丁是真被现实打败了——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四个儿子没人管,日子过得跟乞丐似的。
他咬咬牙,心想:凑合过吧,找个保姆也得给钱呢,娶个老婆好歹能暖被窝。
婚礼那天,老丁喝了不少酒。
他是借酒浇愁,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彻底向世俗低头了。
送走了闹洞房的战友,屋里只剩下他和德华。
德华穿着大红袄,坐在床沿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她听着老丁沉重的呼吸声,浑身都在发抖。
“咋了?抖什么?”老丁喷着酒气凑过去,“我又不是阎王爷。”
“俺……俺怕……”德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怕啥?你也是嫁过人的人了,装什么嫩?”老丁心里有点烦躁,觉得德华这是在矫情。他伸手去解扣子,动作粗鲁,“赶紧睡吧,明天还得起早贪黑伺候那几个兔崽子呢。”
德华不敢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老丁不耐烦了,一把拉灭了灯,翻身上床。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老丁只想草草了事,可随着动作,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子不对劲。那种生涩,那种阻碍,完全不像是一个结过婚的妇女该有的。老丁的酒劲儿一下子醒了一半,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动作不由得放轻了。
“德华?”老丁试探着喊了一声。
“疼……”德华带着哭腔喊了一声,身子缩成一团。
这一声喊,把老丁喊愣了。那一晚,老丁没睡着。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像做贼一样掀开被角。
当他看到床单上那一抹刺眼的殷红时,老丁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做梦!
老丁坐在床头,看着那摊血迹,足足愣了十分钟。
然后,一股狂喜像火山爆发一样从心底涌上来。
他娘的!老子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原本以为是个旧破烂,没成想是个原装货!这哪是娶老婆,这是捡了个大金元宝啊!
第二天一大早,老丁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他也没洗脸,也没刷牙,披着衣服就往江德福家跑。
此时江德福正坐在饭桌前喝稀饭,安杰在旁边剥鸡蛋。看见老丁风风火火地冲进来,门板都撞得哐当响,江德福吓了一跳:“干啥呢老丁?后面有狗追你啊?”
老丁一屁股坐在江德福对面,那张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他喘着粗气,眼睛放光:“老江!老江!你不够意思啊!”
“我咋不够意思了?”江德福一头雾水,“昨晚酒没喝够?”
老丁摆摆手,看了一眼旁边的安杰,神神秘秘地凑到江德福耳边:“你咋不早告诉我,德华她是……是那个?”
“哪个?”江德福更懵了。
“黄花大闺女!”老丁的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股子兴奋劲儿震得桌子上的碗都在抖,“昨晚……昨晚见红了!还是个雏儿!”
“噗——”江德福一口稀饭喷了出来,顾不上擦嘴,瞪着大眼看着老丁,“你胡扯什么呢?德华都嫁过去好几年了,前夫虽然死得早,那也不能……不能没圆房吧?”
“我骗你我是孙子!”老丁急得拍大腿,“千真万确!我老丁也是过来人,这事儿能搞错?哎呀老江,你这个妹妹,那是真守妇道啊!我就说嘛,德华虽然没文化,但骨子里干净!干净得狠呐!”
安杰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插了一嘴:“老丁,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德华在乡下那几年,谁知道咋回事?你别是喝多了看花眼了吧?”
“安杰同志,你这就是嫉妒!”老丁指着安杰,一脸的得意洋洋,“你们资本家小姐就是把人往坏处想。我们劳动人民,那就是纯洁!我老丁这回是彻底服了,这辈子值了!原本我还觉得自己亏了,现在看来,我是赚大了!”
老丁在那儿唾沫横飞地讲了半个小时,把自己如何发现、如何验证、心里如何激动讲得绘声绘色,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全岛广播。
而此时的丁家,德华正蹲在院子里洗那条床单。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德华的手在冰凉的水里机械地搓着。盆里的水红得刺眼。德华看着那红水,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敢哭出声,怕隔壁听见,只能死死咬着嘴唇。
“娘啊……这可咋整啊……”德华心里慌得像揣了只兔子,“俺不是故意的……俺真的不知道……那是俺被那畜生糟蹋留下的伤啊……老丁把这当成了那个……这要是哪天穿帮了,俺还有脸活吗?”
正想着,老丁哼着小曲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两根油条。
“德华!别洗了!这种粗活以后少干!”老丁把油条往德华嘴边一递,满脸的宠溺,“来,吃油条!刚出锅的,热乎着呢!以后在这个家,你就是功臣!谁要是敢给你脸色看,我老丁第一个不答应!”
德华看着老丁那张笑脸,心里更苦了。
她颤抖着接过油条,咬了一口,却觉得比黄连还苦,怎么也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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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老丁认定德华是“黄花身”,那对德华的态度简直是供着。
以前四样要是敢在屋里乱跑,老丁早就鞋底子抽过去了,现在四样要是敢冲德华嚷嚷一句,老丁能追着四样打三条街。
没过几个月,德华在饭桌上闻着咸鱼味儿突然干呕起来。
老丁筷子一摔,眼睛瞪得溜圆:“有了?”
德华脸色苍白,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老丁仰天大笑,“天助我也!老江家绝后了(指江德福当时还没儿子),我老丁家这是要人丁兴旺啊!德华,你想吃啥?酸的辣的?只要你说,我上天给你摘星星去!”
德华却高兴不起来。她摸着肚子,心里全是恐惧。她记得那个晚上,那个畜生的脸,那个畜生的味道。她每晚做梦都梦见生下来的孩子长着那个畜生的脸。
“老丁……”德华试探着问,“要是……要是生个丑八怪咋办?”
“胡说!”老丁大手一挥,“我的种,能丑到哪去?再说了,你虽然长得一般,但你皮肤白啊!咱俩中和一下,肯定差不了!”
怀胎十月,德华是在煎熬中度过的。她不敢去医院检查,每次都说自己身体好,不用去。她是怕,怕医生看出什么端倪,怕那个月份对不上。
终于到了生产那天。
那天是个雷雨天,轰隆隆的雷声震得窗户直响。德华在产房里叫得凄厉,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都喊出来。
老丁在走廊里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列祖列宗保佑,一定要是个闺女,一定要是个像样的闺女……”
过了许久,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接生婆抱着孩子出来了。
“恭喜老丁!是个千金!”
老丁冲上去,手都在抖。他接过孩子,先是看了一眼手脚,齐全。然后,他慢慢凑近看那张小脸。
此时孩子刚洗完澡,裹在小被子里,那皮肤白里透红,一点也不皱巴。最神奇的是,这孩子竟然睁着眼,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双眼皮深邃,眼角微微上挑,透着股子说不出的灵气。
“我的个乖乖……”老丁看呆了,“这……这真是我闺女?”
旁边的安杰也凑过来看,一看也惊了:“哎呀老丁,你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这闺女长得也太俊了!你看这眉眼,这鼻子,跟你和德华一点都不像啊!这简直就像是从画上抠下来的!”
老丁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看着孩子那可爱的模样,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他得意地大笑:“这叫基因突变!说明我老丁的基因强大,把那隐性的优点全给激发出来了!以后谁再说我们家是土包子,我就把闺女抱出去给他看看!”
德华被推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她虚弱地抬起头,第一眼先看老丁的脸色。见老丁笑得合不拢嘴,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点,但紧接着,当她看到孩子那双眼睛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像!太像了!那双该死的眼睛!
“给孩子起个名吧。”江德福说。
“叫丁小样!”老丁把脸贴在孩子的小脸上蹭啊蹭,“小样,我的心肝宝贝,爸爸以后就把你捧在手心里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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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样的出生,彻底改变了老丁家的生态。
老丁那就是个典型的女儿奴。小样一岁的时候,老丁就开始学着给孩子做衣服。他一个大老爷们,拿着针线,戴着老花镜,在灯下一针一线地缝,那笨拙的样子让安杰笑了好几次。
“你看看你,对那四个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上心过?”安杰调侃道。
“那能一样吗?”老丁头也不抬,“儿子是草,闺女是宝。再说了,我家小样长得这么好看,穿破衣服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小样三岁那年,有一次在院子里玩,不小心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老丁当时正在屋里喝茶,听见哭声,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此时大儿子三样正在旁边,老丁上去就是一脚,把三样踹了个跟头:“你是死人啊!看着妹妹摔倒都不扶!养你有什么用!”
三样委屈得哇哇大哭:“是她自己摔的……我离得老远……”
“还敢顶嘴!”老丁抄起扫以此就要打,被德华死命拦住。
“老丁!你疯了!孩子又不是故意的!”德华哭着喊。
老丁指着三样的鼻子骂:“我告诉你们几个兔崽子,以后谁要是敢让小样掉一滴眼泪,老子就把你们腿打断!小样那就是咱们家的公主,你们都得给我伺候着!”
相比老丁的宠溺,德华对小样的态度就复杂多了。她疼孩子,但也怕孩子。
她经常趁老丁不在家,偷偷给小样烧香磕头。她找村里的神婆求了道符,缝在小样的内衣里,千叮咛万嘱咐:“小样,这符千万不能摘,这是保命的。”
小样眨巴着大眼睛问:“妈,保什么命啊?”
德华捂住小样的嘴:“别问!听娘的话!还有,以后不许去码头,不许跟生人说话,特别是那种外地口音的男人,见着就跑,听见没?”
“为啥呀?”
“没为啥!娘是为了你好!”德华急得眼圈都红了,“你要是不听话,娘就不活了!”
有一天,邻居王大嫂来借醋,看见小样在院子里跳皮筋,随口说了句:“哎哟,德华啊,你这闺女长得可真招人稀罕。不过我看这眉眼,咋不像老丁,也不像你,倒像……像以前俺们村那个唱戏的小生呢。”
这话正好被刚进门的老丁听见。老丁脸色一沉,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王大嫂,醋在那儿,拿了赶紧走。以后少在我家胡咧咧!我家小样那是集天地之灵气,什么唱戏的,那是封建迷信!”
王大嫂讨了个没趣,灰溜溜地走了。老丁转过头,盯着德华看了半天,看得德华心里发毛。
“德华,你说,咱闺女到底像谁?”老丁突然问。
德华手里的碗差点掉了,结结巴巴地说:“像……像你呗。那鼻子……那嘴……”
老丁哼了一声:“最好是像我。要是让我知道像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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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像流水,看似平静,底下却全是暗涌。
小样五岁那年,夏天特别热。傍晚,老丁还没下班。德华正在院子里摘豆角,小样在旁边玩泥巴。
突然,大铁门被人敲响了。那是那种很无礼的、急促的敲门声。
德华擦了擦手,走过去开门:“谁啊?敲魂呢?”
门一开,德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门口站着个男人,一身破烂的蓝布褂子,满脸胡茬,头发像鸟窝,那双浑浊的桃花眼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咋了,大妹子?不认识表哥了?”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那股子令人作呕的旱烟味扑面而来。
德华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发不出声音。她的腿软得像面条,差点跪下去。这个噩梦,这个她躲了五年的噩梦,竟然找上门来了!
“你……你咋来了……”德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家遭灾了,混不下去了呗。”男人——王二狗,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里挤,“听说你嫁了个当官的,日子过得不错,俺来投奔投奔。”
“不行!你不能进!”德华疯了一样用身体堵住门缝,双手死死撑着门框,“你走!你赶紧走!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哟呵,脾气见长啊。”王二狗也不恼,只是眼神越过德华的肩膀,看向院子里的小样,“那就是咱外甥女吧?啧啧,长得真水灵,跟俺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德华听到这话,魂都要吓飞了。她一把抓住王二狗的胳膊,把他往外推:“你要多少钱?俺给你!俺给你钱!你只要别进这个门,别让老丁看见你!”
“钱?”王二狗眼睛亮了,“你有多少?”
德华慌乱地在兜里掏,掏出一把零碎的票子,有一块的,有五毛的,那是她攒了好久的私房钱。她一股脑全塞进王二狗手里:“都给你!都给你!你快走!求求你了!”
王二狗数了数钱,嫌弃地撇撇嘴:“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俺大老远来一趟……”
正说着,巷子口传来了自行车铃声。那是老丁下班回来了。
德华吓得脸都绿了,压低声音嘶吼道:“老丁回来了!你要是敢乱说话,俺就死给你看!到时候你也别想好过!拿着钱滚!”
王二狗看了一眼骑车过来的老丁,那身军装让他有点发憷。他把钱揣进怀里,往后退了两步,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干什么呢?”老丁推着车到了门口,狐疑地看着这一幕。
德华浑身僵硬,背对着老丁,不敢回头。
王二狗嘿嘿一笑,冲老丁点了点头:“妹夫吧?俺是德华老家的远房表哥。来看看妹子。这不,妹子给了俺盘缠,俺正要走呢。”
老丁皱着眉,上下打量着王二狗。那股子流氓气息让他本能地厌恶。但看在德华的面子上,他也不好发作。
“既然是亲戚,吃了饭再走吧。”老丁淡淡地说了一句客套话。
“不!他不吃!”德华猛地转过身,脸色惨白如纸,眼睛瞪得老大,“他不饿!他还有急事!让他走!赶紧让他走!”
王二狗深深地看了一眼躲在老丁身后探头探脑的小样,那眼神像钩子一样。他笑了笑:“对,俺还有事。妹夫,以后常联系啊。”
说完,他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老丁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魂不守舍的德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以后少跟这种人来往,丢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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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狗没走。他在岛上的防空洞里安了家,拿着德华的钱,整天在岛上晃荡。
他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供销社门口,那是家属院的必经之路。每当小样放学路过,他就会眯着眼,吹个流氓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小样看。
小样怕他,每次都绕着走。
渐渐地,岛上的风向变了。
几个老娘们在水房洗衣服,一边搓衣服一边咬耳朵。
“哎,你们发现没?那个新来的盲流子,怎么越看越眼熟?”
“你也发现了?我早就想说了!那天我看他蹲在路边笑,那神态,那眉眼,活脱脱就是个男版的丁小样!”
“嘘!小声点!这话可不敢乱说。不过……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难道德华当年……”
“我看八成有事。你想想,德华那是二婚头,这王二狗又是她老乡,还说是表哥。表哥表妹,那故事可多了去了。”
这流言就像长了腿,钻进了每家每户的耳朵里,最后终于钻进了老丁的耳朵。
那天老丁在办公室,正训斥一个写错材料的干事。那干事被骂急了,小声嘀咕了一句:“参谋长,您还是先管管自家的闲事吧。满世界都在说您闺女像那个流氓,您还有心思管我错别字?”
“你说什么?!”老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跳了起来,“你给我再说一遍!”
干事吓得脸都白了,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说:“外面都传遍了……说……说那个王二狗才是小样的亲爹……”
老丁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他一把揪住干事的领子:“放屁!这是造谣!这是对我老丁的侮辱!那个王二狗算个什么东西?他连给我闺女提鞋都不配!谁再敢乱嚼舌根,我撕了他的嘴!”
老丁怒气冲冲地回了家。一进门,就看见德华正在给小样梳头。
老丁冲过去,一把扯过小样,捧着她的脸仔细端详。小样被吓坏了,哇哇大哭。
“别哭!”老丁吼了一声,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小样的眼睛。像……真他妈的像!以前他觉得这是灵气,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这是邪气!这双桃花眼,简直就在嘲笑他是个冤大头!
德华吓得跪在地上:“老丁,你这是干啥啊?吓着孩子了!”
“干啥?我在看我到底是不是个王八!”老丁一把推开小样,指着德华的鼻子,“那个王二狗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外面都说小样像他?你给我说实话!”
德华浑身发抖,哭着说:“那就是个远房表哥……俺也不知道咋回事……那就是巧了……老丁你要相信俺啊……”
就在家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警报声和嘈杂的人声。
“抓小偷!抓住那个王二狗!他偷了供销社的钱柜!”
老丁一听这名字,火更大了。他抄起一根棍子就冲了出去:“好啊!正好!今天我就当着全岛人的面,审审这个王八蛋,还我清白!”
德华看见老丁那杀气腾腾的样子,心知要出大事,哭喊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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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门口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王二狗被几个身强力壮的战士死死按在地上,但他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他的衣服被扯破了,脸上蹭满了泥,看起来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子疯狂。
“放开俺!你们知道俺是谁吗?俺是参谋长的大舅哥!俺外甥女就是丁小样!你们敢抓俺?”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和议论声。
“看吧,这就叫不打自招。”
“真不要脸,偷东西还攀亲戚。”
这时候,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老丁提着棍子,满脸杀气地走了进来。
王二狗看见老丁,像是看见了救星,大喊道:“妹夫!妹夫救俺!这帮孙子欺负俺!俺就是拿了点钱买酒喝,他们就要把俺送派出所!”
老丁气得胡子乱颤,冲上去一棍子打在王二狗的腿上:“闭嘴!谁是你妹夫!你个偷鸡摸狗的无赖!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丁!”
王二狗疼得嗷嗷直叫,眼里的凶光毕露:“老丁!你真打啊?你别忘了,俺手里可有你的把柄!”
“我有屁的把柄在你手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老丁又是一棍子下去。
王二狗被打急了,彻底豁出去了。
他突然停止了挣扎,仰起脖子,冲着周围的人群大声喊道:
“好!既然你不仁,就别怪俺不义!大家伙儿都听好了!丁小样根本不是老丁的种!那是俺王二狗的闺女!”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老丁气得浑身发抖,又想冲上去要揍那人。
可谁知,那人为了脱罪,竟不羞不臊的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