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立柱邢台受困,加代携宝林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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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讲到上官林,就得说说代哥帮他的这桩事——代哥实打实帮他把事儿彻底摆平了,压在他心头六七年的心结,总算烟消云散。上官林是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弟弟,不管是做人做事的分寸,还是俩人相处时的诚心实意,都让他佩服。上官林也是个讲究人,转头就又给王斌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开口就喊:“喂,斌哥,我林子。”

“林子,怎么了?”王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斌哥,我不跟你说别的,加代这个老弟,我打心底里认可了,也彻底认下了。将来不管加代有任何事,大事小情,只要他找到我上官林,我指定头拱地,给他办得明明白白。”

“那行,加代那人本来就不错,以后你们好好相处。再说这事儿你也不用特意跟我说,你真心对他好,就够了。”

“哥,我寻思着必须跟你说一声,这个弟弟我认下了,将来是要处一辈子的兄弟。”

“行,你们俩好好处,不用特意跟我报备。好嘞。”

上官林是真真切切认可加代了。代哥临从深圳回北京前,特意给上官林打了个电话,开口就说:“喂,林哥,我来深圳也晃悠四五天了,北京那边还有不少事,兄弟们要照看,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我得赶紧回去处理。”

上官林一听就急了:“不是,代弟,咱俩这才刚结识,你到深圳也没待几天,怎么就要走?是哥没招待好你,还是有别的事儿?你再留几天,咱俩好好喝几杯。”

“哥,我是真有急事儿,等有机会,我一定再回深圳。深圳往后也是我的家,压根不存在冷落、招待不周的说法,咱兄弟之间,往后常处就好。”

“行,那哥就不硬留你了。往后不管有任何大事小情,你尽管找林哥,哥指定不含糊。”

“好嘞林哥,多了不说,下次回来,我第一时间找你。”

“行行行,好嘞兄弟。”

代哥在深圳待这几天,江林和底下的兄弟们都能看出来,他的心压根不在这儿——北京还有一摊子事等着他。既然如此,回去也是情理之中,留在深圳也没别的要紧事。

代哥当即让王瑞订了第二天的机票,带着王瑞、马三儿、丁建、大鹏一共五个人,坐着第二天的飞机,直接飞回了北京。

说到这儿,咱们今天的正主儿就该登场了——不是代哥,而是哈尔滨的满立柱。之前老弟也提过,满立柱当年跟焦元楠起了冲突,还是代哥出面调停,俩人后来成了实打实的朋友。

满立柱有个三姐,在北京叫龙玉珍,满立柱能有今天,不少事儿都是龙玉珍在背后罩着他。不过龙玉珍最开始在北京混得也不容易,一开始是开饭店、做海鲜生意,好不容易挣了点钱,她老公却卷着钱跑了。龙玉珍一气之下,跟他彻底离了婚,俩人也没孩子,往后就一个人打拼。

后来的日子,龙玉珍一步步熬了过来。她先找了个档口做起了小生意,慢慢接触的人脉越来越广,跟着一些有头有脸的人做事,还做了些服装秀款之类的生意,渐渐就挣着了大钱。后来,她还在河北邢台拿下了一块地皮——那可是九几年,动迁、拆迁、棚户区改造这行当,只要能拿到项目,就没有不挣钱的,利润最少翻几倍。

当年龙玉珍花了6000万,硬生生把那块地皮拿了下来。在邢台这地方,要是没关系、没背景,想拿下这样的地皮根本不可能,这事儿说白了,跟捡钱差不多。

龙玉珍能在邢台立足,尤其是在桥东区做拆迁的生意,离不开当地的人脉——拆迁组的马组长、土地局的相关人员,她都得打好关系。可就在这天,邢台桥东区拆迁组的马组长,突然给龙玉珍打来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喊:“喂,龙经理,我是你马哥啊。”

龙玉珍心里一动,问道:“马哥,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么回事,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一趟邢台,我当面跟你说。这事儿……”马组长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龙玉珍笑了笑:“马哥,咱都是老朋友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电话里说跟当面说都一样。”

“玉珍,真不行,这事儿在电话里我实在说不出口。你就过来一趟吧,也不远,直接来我办公室,我当面跟你说清楚。”

龙玉珍见他说得坚决,只好应下:“那行吧马哥,我这边马上过去。”

“行行行,我在办公室等你。好嘞。”

挂了电话,龙玉珍心里犯起了嘀咕:她跟马组长除了地皮、拆迁的事儿,平时也没多少交集,今天他怎么这么神神秘秘的?带着一肚子疑惑,龙玉珍叫上司机,驱车直奔河北邢台。过了石家庄,没多久就到了邢台,她径直往马组长的办公室赶,一进门坐下,就开门见山:“马哥,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咱俩之间,没必要这么神秘。”

马组长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龙经理,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哥毕竟人微言轻,上边有人给我施压啊!”

马组长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龙经理,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哥毕竟人微言轻,上边儿有个人,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叫陈光耀。他在河北邢台的光环可不小,现在是咱市代,马上就要晋升省代了。他放话了,说这块地皮不让你干了,他要亲自接手。马哥也是为你好,劝你一句,这个人不好争斗,要是能差一不二,这块地皮你就先让出来,让他干吧。”

龙玉珍一听就急了:“不是马哥,那可不行!这块地皮我找了多少关系、费了多大劲儿才拿到手,只有我自己知道,怎么能他说不让我干,我就不干了?”

“龙总,我是真心为你好。”马组长苦笑着说,“我也不是奉承他、溜须他,其实我挺烦他的,但我在这儿人微言轻,上边直接放话了,要是这块地皮从我手里丢了,我这个职位也就保不住了。老哥也希望你能退一步,你毕竟也不差这点儿钱。”

“马哥,这跟差不差钱没关系!”龙玉珍语气坚定,“我不能因为他有权有势就怕他,我还没干呢,就让我直接放弃,那是不可能的事儿!马哥,他要是真有能耐、真厉害,咱就走着瞧。要是到最后我是真整不过他,那我心甘情愿认输,但现在让我放下,门儿都没有!”

马组长见劝不动她,也只好说道:“那你自己琢磨吧,马哥也不多说了。你俩都有这个资质,谁能把这块地皮拿下来,我就跟谁合作、跟谁签合同。至于你和陈光耀之间的事儿,我就不参与了。”

“不用你参与,我自己来解决!找人、找关系,我也不差。行,那我就回去了。”

“那你慢点儿,路上小心。”

龙玉珍从办公室出来,一坐进自己车里,司机就连忙问道:“龙总,咋回事儿啊?瞅你这脸色不太好……”

“妈的,别废话!往北京开,慢点儿开,我打个电话。”龙玉珍压着怒火说道。

她拿出电话,第一个就想到了满立柱,拨号接通后喊道:“喂,柱子,你在哪儿呢?”

“三姐,咋了?出啥事儿了?”满立柱的声音带着几分酒气,听得出来正在热闹的地方。

“你现在到底在哪儿?”龙玉珍追问道。

“我在哈尔滨呢,没啥事儿,正跟几个哥们儿喝酒呢。三姐,你到底有啥事儿啊?”

“是这么回事儿,你姐我现在在河北邢台做了个生意,拿了块地皮,让人给欺负了。”龙玉珍的语气里满是不甘。

满立柱瞬间清醒了大半,语气也严肃起来:“不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你啊姐?他们是活腻歪了!”

“具体是谁我还不太熟,只知道他有市代的光环,叫陈光耀,放话说不让我干这块地皮,还说我要是敢干,就不让我干消停。柱子,你看这事儿……”

“姐,那你意思是?”

“你找两个兄弟过来,多带点儿人,帮我看看场子。要是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咱就跟他干!要是能不动手,你就过来陪姐待一段时间,撑撑场面也行。”

“姐,那咱报阿sir不行吗?这样稳妥点儿。”满立柱试探着问道。

“不行!柱子,你怎么也变得这么胆小了?当年姐是怎么帮你的?现在你居然跟我说这话!”龙玉珍语气一沉,带着几分责备。

“不是姐,我这不是怕你出事,想以稳妥为重嘛!”满立柱连忙解释,“你要是缺兄弟,我现在就领人过去,最快明天中午之前,我肯定能到邢台!”

“这才像我认识的柱子!你多找点儿人,找那些敢打敢磕、不怕事儿的,三四十人就行。你姐现在挣着钱了,也不能亏了你们,最少给你拿100个W。”

“姐,咱姐俩之间别提钱!你有事儿,我必须第一个上,这跟钱没关系。”满立柱语气坚定,“你等着,我现在就张罗,马上过去!”

“行,那我在邢台等你。”

“好嘞姐,你放心!”

挂了电话,龙玉珍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她这辈子,摸爬滚打在社会上一路走来,一个女人,没孩子、没老公,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人脉,靠的就是能扛事儿的底气!要是没点能耐、没点骨气,早就让人欺负得抬不起头了,哪能有今天的风光?

满立柱是真的认可这个三姐,龙玉珍帮了他太多太多。当年要是没有龙玉珍从中周旋,再加上代哥出面调停,他早就让焦元楠给捏死了,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日子。

满立柱身边也从不缺兄弟,史光泰、刘德儿、王文丽、老幺儿、小郑子,一大帮能打能拼的弟兄,在九九年的哈尔滨,势力可比焦元楠大多了。

说到焦元楠,后期也确实没落了。他这人一喝酒,再沾点不该沾的东西,就变得越来越糊涂,有点“王二小放牛——不往好处赶”的意思。身边的哥们儿、朋友,他也从不懂得维护,在酒桌上,只要他觉得你是哥们儿,就掏心掏肺,甚至能豁出命去帮你;可一旦他自己有事,不管这事儿是对是错,你要是不帮他,他就翻脸不认人,再也不认可你。久而久之,身边的朋友都怕了他,要么躲着他,要么找理由不跟他来往,到最后,能留在他身边的人,也就没几个了。

反观满立柱,就完全不一样。他为人随和,做事讲究、重义气,身边的兄弟和哥们儿,他总是时常维护。不管是谁有事儿找到他,不管能不能办成,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力气去帮,从不敷衍。也正因为这样,他在哈尔滨才能稳稳立足,威望越来越高。

接到三姐的电话后,满立柱二话不说,立马叫来手下的陈兵,语气急促地吩咐道:“赶紧去张罗兄弟,找三四十个敢打敢磕的,越多越好,咱们马上出发,去河北邢台!”

手下的兄弟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下去招呼人。他们找的可不是那些凑数的小年轻,全都是三十五六岁、四十来岁的老爷们儿,都是经历过社会风雨、打过仗、有丰富社会经验的硬茬。

很快,一行人就准备好了,一共凑了八台车。兄弟们收拾妥当,史光泰拎着五把五连子,走到满立柱身边问道:“哥,咱就带这几把家伙事儿?要不要再多带点?”

满立柱摆了摆手:“不用,带几把五连子撑撑场面就行,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

满立柱摆了摆手,叮嘱道:“拿几把五连子就行了,记得塞车底下藏好。这一路这么远,真要是半道儿让阿sir搜着,那可就麻烦了。其他家伙事儿啥也别带,到了邢台再现买——九几年那时候,这玩意儿也没什么限制,到哪儿都能买到。”

当时一共凑了四十多人,快五十个了,八台车浩浩荡荡,直接奔着河北邢台就去了。临走前的晚上,大伙儿一起吃了顿饱饭,半道儿饿了,就只能在服务区买点儿面包、火腿肠、矿泉水凑活。

一路奔波,等开到石家庄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满立柱领着这帮兄弟,找地方踏踏实实吃了口早餐,随后上车继续赶路,等赶到邢台,已经是下午一点来钟了。

龙玉珍早就亲自在路边等着了,一见面就上前握住满立柱的手,笑着说道:“立柱,可把你和兄弟们盼来了!”

满立柱拍着胸脯保证:“姐,你放心,只要我满立柱在这儿,任何人都不能动你一根手指头,更不能欺负你!”

“好,好样的!”龙玉珍心里一暖,“立柱,既然老弟你来了,姐就彻底放心了。你领着这帮兄弟,在这儿的吃住、酒店,一切花销都算姐的。另外,姐也不用你们立马就干啥,白天你们派几个人去工地瞅一眼,晚上领十来个兄弟在那儿守着,帮姐照看照看就行。小刘,你去告诉助理,去银行取十个W,分给这帮老弟们,算是姐的一点心意。”

满立柱连忙摆手:“姐,用不着用不着,都是自个儿家兄弟,提钱就见外了。”

“那可不行!”龙玉珍语气坚决,“兄弟们帮姐办事儿,姐必须到位。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这帮老弟的,他们一路赶来也不容易。等姐这个工程干完了,再单独给你包个大红包。”

满立柱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推辞:“行,姐,啥也不说了,有我在,你尽管放心!”

“对了,酒店都安排好了吧?”龙玉珍转头问身边的助理。

助理连忙点头:“姐,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那好,你们中午吃没吃饭啊?”龙玉珍又看向满立柱一行人。

满立柱笑着回答:“姐,我们在石家庄已经吃过了。”

“那行,姐就不额外安排你们了。小于,你领着我弟弟和兄弟们去酒店,让他们先好好休息一天,这一路也够累的了。”

随后,一行人被领到提前订好的酒店,大伙儿一路人困马乏,进屋就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

当天晚上过去,满立柱也没太当回事儿——他们这边四五十号兄弟,个个都是能打能拼的硬茬,还能怕了对面不成?他特意吩咐底下的兄弟,去附近的五金店,把该备的家伙事儿都备齐了。

第二天一早,史光泰、刘德就领着七八个兄弟,直奔五金店。一进门,老板就迎了上来,笑着问道:“先生,需要点儿什么?”

史光泰开门见山:“有没有片刀、大砍、枪刺?越多越好!”

老板愣了一下,连忙说道:“有有有,你们要多少?”

“有多少来多少?”史光泰反问道。

“不是,先生,我们这都是正常售卖,你们到底要多少?”老板又追问了一句。

“给我来100把,整整100把!”史光泰语气干脆。

老板彻底愣住了:“你们这……”

“你甭管我们干啥用,只管拿就行,咱不差钱!”刘德在一旁补充道。

老板见状,也不再多问,连忙翻箱倒柜,凑了100把各式各样的片刀、大砍,打包好递给他们。兄弟们拎着家伙事儿回到酒店,每人分了两把,一把放在床头,一把塞在枕头底下——这帮常年在社会上混的老爷们儿,手里握着家伙事儿,心里才踏实。

一切准备就绪,龙玉珍也安下心来,秉持着有备无患的心思,就等着对面有动静。要是陈光耀那边一直没什么动作,那这事就算暂时翻篇,也省得伤和气。

就这么过了三天,这天早上,龙玉珍的电话突然响了。她拿起电话接通,开口问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傲慢的男声:“你是龙玉珍?”

“我是,你哪位?”龙玉珍语气平淡。

“我姓陈,陈光耀。”

龙玉珍心里一动,语气依旧平静:“我听过你,找我有什么意思?”

“我就直说了,那块地皮,你别干了。”陈光耀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已经跟朋友答应好了,你也知道我是干啥的,多余的话我就不跟你说了。就当给我个面子,将来在邢台,不管是生意还是其他地皮,你随便干,我不跟你争,但这块,你必须让给我。”

龙玉珍冷笑一声:“陈大哥,为了这块地皮、这个项目,我找了多少关系、托了多少人,花了足足四五百个W,你一句话就让我不干了?那我花的这些钱,你给我补吗?你要是愿意给,这块地皮我立马让给你。”

陈光耀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老妹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讹我呢?找关系能花四五百个W?你到底是不给我面子,还是故意跟我作对?”

“面子我给不了,话我也跟你说透了。”龙玉珍寸步不让,“你要是肯把我花的钱补给我,地皮归你;不然,免谈。”

“不行,不好使!”陈光耀语气强硬,“老妹儿,我奉劝你一句,就算你硬要干这块地皮,你也干不消停,你看我能不能让你安安稳稳施工!”

“行,那咱就走着瞧!”龙玉珍毫不示弱,“我知道你有人脉、有关系,但我龙玉珍也不差!”

“好,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就尽管干,咱走着瞧!”陈光耀说完,“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俩人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好在龙玉珍早早就把满立柱调来了,不至于手忙脚乱。当天中午,龙玉珍特意安排了饭局,请满立柱和底下的兄弟们吃饭,笑着说道:“柱子,今天中午龙姐做东,请大伙儿好好喝一顿。这三天,你们在工地上忙前忙后,辛苦了,也多亏了有你们在。”

饭局的酒店早就订好了,负责全权管理龙玉珍项目的经理小于,也陪着一起,他跟满立柱这几天也熟络了起来。

大伙儿刚坐到饭桌上,菜还没上来,龙玉珍的电话又响了。她拿起电话接通,语气立马柔和了几分:“喂,老妹儿?不对,王哥,我在邢台呢,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王哥语气急切:“你赶紧回北京一趟!”

龙玉珍心里一紧:“哥,出啥事儿了?这么急?”

“是山西煤矿的齐老板,你忘了?”王哥连忙说道,“之前咱求着他谈合作,谈了快半年了,他今天终于松口了,可他明天就要走了,这是唯一的机会!你赶紧回来,今天就回来,有我在,正好能帮你把这事儿定下来!”

龙玉珍心里犯了难,但也知道这机会来之不易,连忙应道:“那行,王哥,我今天就回去!”

“对,必须今天回来,晚了就来不及了!”王哥又叮嘱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车,马上往回赶!”龙玉珍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一边是邢台的地皮之争,刚跟陈光耀结下梁子;一边是谈了半年的煤矿合作,错过就没机会了,两边都耽误不得。

“那我这就回去!”龙玉珍语气急切,不敢有半分耽搁。

“行行行,好嘞,赶紧的,别错过了!”电话那头的王哥叮嘱完,就挂了电话。

满立柱见状,连忙问道:“姐,你这边儿这是咋了?这么急着回北京?”

龙玉珍满脸歉意地说道:“柱子,姐今天真不能陪你们和兄弟们吃饭了,实在对不住。北京那边有个急事儿,山西有个煤矿,谈了快半年了,今天终于能签合同了,这机会姐万万不能错过啊!”

满立柱一听,立马笑了:“行啊姐,你这生意是越干越大了,连山西的煤矿都能拿下,真厉害!姐,恭喜你啊!”

“借你吉言,柱子!”龙玉珍笑着说,“等姐这边成了,要是再有合适的矿,姐也给你整一个,咱姐弟俩一起发财!”

“那可太谢谢姐了,没说的!”

“那姐就不陪你们了,工地上和这边儿的事儿,有任何情况,你都第一时间给姐打电话。”

“姐,你尽管放心!只要老弟在这儿,就保证不出任何事儿,你安安心心回北京签合同!”满立柱拍着胸脯保证。

龙玉珍心里彻底踏实了,把邢台这边的事儿,全权托付给了满立柱和于经理。她快步走出酒店,坐进自己的车里,司机立马发动车子,直奔北京而去。

龙玉珍走后,大伙儿接着在酒店吃饭,于经理陪着满立柱和兄弟们,气氛也没受影响。可饭刚吃到一半,于经理的电话突然响了,他赶紧拿起电话接通:“喂,谁呀?”

“于经理,我是小刘儿!”电话那头的小刘语气急促,带着几分慌乱。

“咋了小刘?出啥事儿了?”于经理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工地上来人了!得有三四十号人,个个都拿着家伙事儿,拦着不让咱们施工,还把工人都吓住了!”

于经理脸色一变,连忙吩咐道:“你听着,赶紧领着工人们进工棚,千万别跟他们硬刚,安全第一!我这边马上就过去,你们一定注意别出事!”

“好嘞于经理,我知道了,你们抓紧点!”

挂了电话,于经理的脸都白了。他虽说在工地上能管点事,但论混社会、处理这种冲突,他是一窍不通。不过好在满立柱在这儿,虽说他也不清楚满立柱的真实实力,但能从外地领着三四十号兄弟过来,想必也不是普通人,肯定有两把刷子。

于经理连忙看向满立柱,急切地说道:“柱哥,出事儿了!工地上来了三四十号人,拿着家伙事儿拦着不让施工,还把工人都吓回去了!”

满立柱放下酒杯,脸色瞬间严肃起来,沉声问道:“具体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就是刚才,工地的小刘给我打电话,说那帮人来势汹汹,拿着家伙事儿在工地门口吆五喝六的,工人吓得都不敢出来了,也不敢施工了!”

“行,我知道了!”满立柱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兄弟喊道,“陈明,赶紧回酒店,把咱们备着的家伙事儿都取来,领着兄弟们随后就过来!我先带几个人过去看看情况,别让他们真把咱们的人给欺负了!”

“好嘞柱哥!”陈明立马起身,领着十几个兄弟往酒店赶。

这边,满立柱带着史光泰、王文丽、小郑子、老幺儿等七个兄弟,加上于经理,一共九个人,开着两台车,直奔工地而去。

赶到工地门口,眼前的一幕让于经理更是心慌——三四十号人密密麻麻地堵在工地门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要说河北当地的社会人,可不比黑龙江的差,论打仗的狠劲儿,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手里拿的家伙事儿,清一色都是长家伙:扎枪、大叉子,还有那种可折叠的三节棍,拧开之后足足有两米二长,平时放车里方便携带,用的时候一拧就成型,杀伤力极大。

满立柱缓缓下车,身上没带任何家伙事儿——五连子都放在后备箱里。他刚一站定,史光泰、王文丽等人就紧随其后,一字排开,气势丝毫不输对面。

再看工地里,那帮工人被吓得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而对面的三四十号人,则站在工地中央,吆五喝六、耀武扬威,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满立柱迈步上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开口问道:“哥们儿,打扰一下,请问你们谁是领头的?咱好好说两句话,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人群中,一个矮胖的男人走了出来。这人名叫翟军,身高不到一米七,长得胖乎乎的,眼神里满是嚣张。他上下打量了满立柱一番,不屑地问道:“你谁啊?我凭啥跟你说话?”

满立柱依旧保持着平静,伸出手说道:“你好哥们儿,我是哈尔滨来的,姓满,叫满立柱。”

翟军嗤笑一声,把手一甩,骂道:“满立柱?你他妈是干鸡毛的?也配跟我谈?”

满立柱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却依旧沉稳:“这片工地、这块地皮,现在归我管,你们今天来这儿闹事儿,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不用为难工人。”

翟军挑眉问道:“你说话就好使?我说不让施工,你也能做主?”

“对,我说话就好使。”满立柱斩钉截铁地说道。

翟军冷笑一声,语气嚣张地说道:“行,既然你说话好使,那我就跟你说。今天我不难为你,也不欺负你们外地人,赶紧领着你的工人,把工地上的东西都收拾收拾,滚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别他妈跟我俩装逼拿样儿的。我这帮兄弟你也看见了,真要是逼急了,今天我就当场干废你,不信你就试试!”

满立柱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对面——自己这边就九个人,手里还没带家伙事儿,而对面三四十号人,个个手持长家伙,气势汹汹。身后的兄弟都攥紧了拳头,就等他一声令下。

可满立柱是个极其沉稳的大哥,他知道,现在硬刚就是傻子,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这边。要是换了焦元楠来,恐怕早就冲上去动手了,但满立柱有自己的处世方式——混社会,靠的不是愣冲,是脑子,不然早晚得把自己玩儿死。

他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语气放缓了几分:“哥们儿,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让我们撤,也可以,但你得给我点时间。工地上这么多工人,还有这么多设备,总不能说走就走,我得安排他们慢慢撤离,行吧?”

翟军见他服软,更是得意,扬着头说道:“行,既然你识相,那我就给你点时间。但你别跟我俩耍心眼儿,在河北邢台这地界,我想整死你,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你最好老实点!”

“放心,我不会耍心眼儿,给我半小时,保证撤完。”满立柱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给身后的小郑子使了个眼色,询问陈明他们的动向。

小郑子立马掏出电话,悄悄走到一旁拨通:“喂,明哥,你们到哪儿了?什么时候能过来?”

“快了快了,还有五分钟,马上就到工地门口了,你们再撑一会儿!”电话那头的陈明语气急促。

小郑子挂了电话,快步走到满立柱身边,低声说道:“柱哥,明哥他们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满立柱心中一稳,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对着翟军说道:“行,哥们儿,我们这就开始撤,不耽误你的时间。”

话音刚落,满立柱突然转头对着身后的兄弟喊道:“去后备箱,把家伙事儿拿出来!”

史光泰、王文丽等人立马反应过来,快步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把五连子都拿了出来,人手一把,“啪啪”几声上了膛,气势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陈明领着兄弟们赶来了!六台车“唰”地一下停在工地门口,车门一开,四十多个兄弟鱼贯而出,个个手持片刀、大砍,齐声喊道:“怎么的?敢欺负我们柱哥?想干仗是吧!”

这一声喊,气势如虹,瞬间就把对面的翟军和他的兄弟给镇住了。原本嚣张跋扈的三四十号人,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长家伙也攥得更紧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满立柱居然还藏着这么多后手!

陈明领着四十多个兄弟,人呼啦一下就围了过来,齐刷刷站到满立柱身后,排成整齐的队列。史光泰等人握着五连子,往前一逼,枪口隐隐对着对面,厉声喝道:“咋的?敢欺负我们柱哥,真想打仗呐?”

翟军和他那帮兄弟,吓得齐刷刷往后退了两三步,脸色瞬间发白。他盯着满立柱,又看了看对方手里的五连子和身后黑压压的兄弟,咬着牙骂道:“你妈的,行!满立柱是吧?你真牛逼,居然跟我俩玩儿阴的!原来是有备而来,从哈尔滨领这么多兄弟过来,行,算你狠!”

满立柱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冰冷,语气掷地有声:“兄弟,我奉劝你一句,这片地皮、这个项目,是我三姐龙玉珍的。从今往后,但凡有人敢在这儿呲牙咧嘴、找我三姐的麻烦,我满立柱,定要他有来无回!”

翟军看着对方的架势,心里彻底怂了——四五十号人,还有五连子,真打起来,他们这边纯属找死。他连忙放软语气:“行,哥们儿,算我栽了,我走,行不行?你让我带着兄弟们走!”

满立柱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可以走。但你记住,以后不准再踏足这片工地,不准再找我三姐的茬,今天我就不难为你,赶紧走。”

“行行行!我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来了!”翟军如蒙大赦,连忙摆手,对着身后的兄弟喊道,“快,赶紧撤,走!”

就在翟军等人刚要转身往车上走的时候,史光泰突然端起五连子,对着天上“哐哐”放了两枪,枪声震得周围嗡嗡作响。翟军吓得“嗷”一嗓子,立马抱头蹲在地上,声音发颤地喊道:“哥!哥!你这是啥意思啊?不是说让我们走了吗?”

满立柱瞪了史光泰一眼,摆了摆手:“瞎胡闹啥!”随后看向蹲在地上的翟军,厉声警告,“这两枪,是给你提个醒。记住,我们的枪不长眼睛,容易走火。以后再敢来惹事,下次就不是打天了,打死打伤,后果自负!”

“不敢了!大哥,我指定不敢了!求你让我们走吧!”翟军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求饶。

“滚!赶紧滚!”满立柱大喝一声。

翟军连忙爬起来,领着这帮兄弟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长家伙拧开、塞进后备箱,发动车子就往远处跑,生怕慢一步就挨枪子儿。

这一战,满立柱算是旗开得胜。旁边的于经理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彻底服了,凑上前一脸敬佩地说道:“柱哥,你真是个手子!你这帮兄弟太猛了,拿着五连子一亮相,再加上一个个楞头虎眼的架势,光看着就吓死人了,难怪他们跑那么快!”

满立柱却没当回事儿,摆了摆手笑道:“嗨,这帮小崽子,岁数不大,也没什么名号,就是一群见钱眼开的主儿。真敢拿枪崩他们两下,立马就怂了,不值当放在心上。”

另一边,翟军领着兄弟们往回赶,刚上车就急急忙忙给陈光耀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带着哭腔喊道:“喂,哥,我翟军!”

陈光耀的语气带着不耐烦,开口就问:“怎么样?那地皮拿下来没?把对面的人打跑了吗?”

“哥呀,别提了,我们被打跑了!”翟军哭丧着脸说道。

“什么?你们被打跑了?”陈光耀瞬间炸了,厉声骂道,“你他妈也太不行了!在邢台当地你不是挺牛逼的吗?三四十号人,居然被人家打跑了?对面到底是什么来头?”

“哥,对面是有备而来啊!他们从哈尔滨找了四五十个兄弟,还带了四五把五连子,我们手里就只有些长家伙,根本不敢跟他们硬刚啊!”翟军连忙解释,语气里满是委屈。

“你他妈真是个废物!”陈光耀骂了一句,强压着怒火说道,“赶紧给我滚回来,先到我公司来,当面跟我说清楚!”

“行,哥,我这就回去,到公司再跟你详细说。”

没多久,翟军就领着兄弟们赶到了陈光耀的公司,让兄弟们在楼下等着,自己一个人耷拉着脑袋,胖乎乎的身子挪进了陈光耀的办公室。陈光耀一看到他这副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也太没用了!在邢台当地混了这么多年,三四十号人居然收拾不了一群外地人?你那些兄弟都是吃干饭的?”

翟军低着头,小声辩解:“哥,不是我们不行啊,我们兄弟人数确实不少,但你就给了我5万块钱。对面拿着五连子,我总不能为了这5万块钱,让兄弟们去拼命吧?哥,说句实在的,这真不值当!”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陈光耀,试探着说道:“哥,你要是真想收拾这帮人,再给我加10万,把钱给我拿到位,这个活儿我就接了,保证给你整利索,绝不留烂摊子!”

陈光耀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他妈就知道钱!咱俩这是第一次合作,我也不差这点钱,我给你20万!”

翟军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抬头问道:“耀哥,你说的是真的?不忽悠我?”

“废话!我能忽悠你吗?”陈光耀不耐烦地说道,“只要你能把这事儿给我整明白,别给我惹麻烦,20万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行行行!哥,说好了啊!”翟军连忙点头,脸上瞬间有了精神,“我立马就找人,这事儿我指定给你办得明明白白,你放心!”

翟军从办公室出来,立马就开始调人。那时候是1999年,社会上混的人特别多,挣钱又不容易,只要有大哥招呼,给点钱,那些在街上溜达的小地痞、小流氓,还有在家没事干的闲散人员,都愿意跟着大哥出去打仗、撑场面。

他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人的号码:“喂,斌子,我是翟军!”

“军儿哥,咋了?找我有事儿?”电话那头的斌子语气热情。

“你赶紧给我找点儿兄弟,有个活儿!”翟军语气急切,“有个地皮项目,大哥给了我5万块钱,我一分不留,全给你们!你找些兄弟,帮我把对面的人干跑、撵走!”

斌子犹豫了一下,问道:“行倒是行,对面有多少人啊?”

“不多,也就40多号人。”

“不是,军儿哥,40多号人呢,我得找多少人啊?”斌子连忙说道,“你就给5万块钱,是不是有点儿少了?你再给我加点呗!”

翟军脸色一沉,骂道:“怎么的?军儿哥我现在叫不动你了?以后你有事,还想不想找我帮忙了?”

“不是不是,军儿哥,我不是那意思!”斌子连忙解释,“主要是40多号人,我最少得找一倍的人才能稳妥,5万块钱确实不够分啊……”

“那你说要多少?”翟军不耐烦地问道。

“7万,军儿哥,最少7万就行!”

翟军咬了咬牙,说道:“行!我答应你,剩下的2万我自己掏腰包给你!”

“好嘞军儿哥!够意思!”斌子立马喜笑颜开,“那咱需要找多少人?”

“你尽量多找!我这边还有四五十个兄弟,你再找个百八十个,咱们凑一百多号人,直接过去,一次性把他们收拾服帖!”翟军语气狠厉地说道。

“妥了军儿哥!”斌子立马应道,“咱过去就虐他,保管给他吓得屁滚尿流!”

“那行,哥,咱什么时候动手?明天呗?”

翟军立马骂道:“什么鸡毛明天!就现在,给你俩小时,必须把人凑齐!”

“行行行,哥,我这边儿马上张罗!对了哥,我凑齐人之后,上哪儿找你汇合?”

“就去桥东区,到时候在那儿集合,咱一起往工地赶!”

“好嘞哥,我马上去准备,绝不耽误事儿!”

可能很多老铁觉得,九九年的7万块钱太少了,但这话得分跟谁比。这帮人都是没段位、没名气的社会闲散人员,能有活儿干、有钱拿就不错了,不是所有大哥都能动辄给一千、两千、五千的,就这7万块钱,分给一百多号人,一人能分200块钱就相当可以了。

当时斌子足足找了一百一十来号人,清一色都是闲散人员——论打、论磕,论真本事,他们肯定算不上手子,下至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上至五十多岁的老混子,凑吧凑吧凑够了110号人。说白了,就这价钱,也别挑挑拣拣了,能凑够人数、撑得起场面,就对得起这7万块钱了。

也就两个小时的功夫,大伙儿准时在桥东区集合了。翟军领着自己手下的四五十号兄弟,也按时赶到了汇合点。

再看家伙事儿,翟军在邢台本地混了这么久,也算是有备而来——五连子就有六七把,还有四五个老洋炮,加一起足足十二三个热家伙。底下这帮兄弟手里的家伙事儿也不含糊,长枪、叉子、放血管子、大砍、战刀,应有尽有,全都拎在手里,个个凶神恶煞。

这么一组织,总人数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六七十人,这阵势,往那儿一站,那真是势不可挡,一眼望过去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

只不过这帮人大多是自个儿赶来的,没什么统一的交通工具——有的骑三轮子,有的骑自行车,还有的骑摩托车,一趟驮两三个人,远点儿的干脆就走着过来的。即便这样,一百六七十人的队伍,走在路上,那也是声势浩大,引得路人纷纷避让。

另一边,满立柱和兄弟们正待在工棚里聊天,有兄弟忍不住问道:“柱哥,刚才翟军被咱打跑了,这事儿,用不用跟龙姐说一声儿啊?”

满立柱摆了摆手,说道:“先别跟龙姐说,她现在在北京忙生意,说了也是让她分心。这事儿也不算多大事儿,等处理完了,再跟她说也不迟。”

大伙儿正聊着,没一会儿,那支一百六七十人的大队伍,就赶到了工地门口。离着老远,翟军就开始装逼,端起五连子“啪嚓”一撸子,对着工地的铁大门“哐哐”就是两枪,枪声震得周围都嗡嗡作响。

工棚里的工人,一听枪声,再往门外一瞅,瞬间就吓懵了——门外乌泱乌泱全是人,全是人脑袋,压根瞅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工棚里跑,一边跑一边喊:“于经理!于经理!外头来人了!来老多人了!”

于经理连忙抬头:“来人了?来什么人了?慌慌张张的!”

“开枪了!于经理,你刚才没听见吗?哐哐两枪!”工人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我听见有响声了,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炸了,正琢磨着呢!”于经理也慌了,“到底是谁啊?”

“好像是之前那个叫翟军的社会人,领着老多兄弟来了,现在就在工地门口呢,黑压压的一片,根本数不清!”

于经理彻底懵了——他就是个管工地的,从没见过这阵仗,哪儿经历过这事儿啊。满立柱一听,立马站起身,语气沉稳地说道:“行了,都别慌,大伙儿跟我出去,把家伙事儿都拿上,准备好!”

兄弟们立马行动起来,纷纷拿起自己的家伙事儿,史光泰、王文丽等人也端起了五连子,跟着满立柱一起,走出了工棚。

双方隔着五六十米的距离,遥遥相对。满立柱往前迈了几步,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心里瞬间有了数。翟军站在对面最前头,指着满立柱,嚣张地喊道:“那个姓满的!你给我过来!赶紧过来!”

翟军一喊,史光泰立马端起五连子,上前一步护在满立柱身前,低声说道:“哥,你别动弹,我去会会他!”

满立柱伸手拦住了他,沉声道:“别冲动。什么是大哥?就是遇事沉得住气。你不了解对面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就有十来把热家伙,后边有没有藏着,咱还不知道。另外,你看看他们的人数,是咱的四倍还多,现在跟他们硬刚,纯属吃亏。”

说完,满立柱不再犹豫,独自一人,缓缓朝着翟军走了过去。

翟军看着他孤身一人过来,嗤笑一声:“行啊兄弟,够胆量啊!”

满立柱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道:“哥们儿,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什么意思?”

翟军脸色一沉,骂道:“什么鸡毛意思!这块工程,你他妈干不了!刚开始我是不愿跟你一般见识,知道不?在邢台本地,被你一个外地人熊了,我是懒得跟你计较!”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嚣张,“现在我奉劝你一句,赶紧领着你的兄弟、你的工人,滚出这儿!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滚,我不难为你。但你要是敢跟我俩叫唤、敢跟我硬刚,今天我就把你的腿打折,让你爬着出邢台!”

满立柱沉默了片刻,心里反复琢磨着——他没有焦元楠那种不管不顾、拼死硬磕的魄力,他有自己混社会的方式,不是怂,是得为身后的兄弟们考虑。要是不计后果,一声令下让兄弟们冲上去打、冲上去砍,真要是把兄弟们打伤了、打残了,甚至出了人命,那才是真的不值当。

翟军已经放话让他们走,不如先退一步,从长计议,等后续找机会,再好好收拾他、找回场面。

想通之后,满立柱转身,对着身后的工人们摆了摆手,喊道:“大伙儿都进去,赶紧收拾东西,把行李卷儿打包好,都出来,咱先撤!”

工人们连忙照做,慌慌张张地跑进工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着行李卷儿,一个个从工棚里走了出来。

翟军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身后的兄弟们,得意地喊道:“你妈的,赶紧的,把这块地方全给我腾出来,听没听见?别磨磨蹭蹭的!”

满立柱压着心里的火气,没跟他争辩——这时候争辩没用,硬刚更吃亏,只能顺着他的话说道:“行,咱都快点儿,兄弟们,收拾好东西,坐大巴车先走!”

大伙儿背着东西、拎着家伙事儿,慢慢撤出了工地。走出工地大门后,满立柱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工人们和兄弟们说道:“大伙儿都别着急走,这个事儿,我来摆、我来处理,不用你们操心。我给大伙儿开酒店,所有花销我自掏腰包,这段时间,你们的吃、住,还有工资,一切照常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放心,等我处理好这事儿,回头咱还回来干这个工程,绝不耽误大伙儿挣钱!”

这话一出,不管是工人还是兄弟们,心里都暖烘烘的——满立柱这才叫真大哥,遇事不慌,不甩锅,还处处为手下人着想,这样的大哥,值得跟着。

安顿好大伙儿之后,满立柱一个人站在路边,心里琢磨着:现在翟军人多势众,硬刚肯定不行,得找帮手、调兄弟,才能彻底收拾他。这时候,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大小地主张执新——妈的,必须赶紧调兄弟过来,跟翟军好好干一场,找回这个面子!

满立柱越想越气,心里暗骂一声:妈的,必须调兄弟过来干他!他立马掏出电话,拨号接通,语气急切地喊道:“喂,执新,我满立柱!”

“柱子?怎么了这是?这么急慌慌的?”电话那头的张执新语气平稳。

“执新,我在河北邢台呢,让人给欺负了!你赶紧的,给我调点儿兄弟,过来帮我一把!”满立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火气。

“在邢台让人欺负了?谁这么大胆子?”张执新语气一沉。

“对面儿那伙人我不认识,也没啥名气,就是人多!你那边现成的兄弟有吗?”

“有!咋没有呢,现成的兄弟一抓一大把,你要多少?”

“给我调100个,越快越好,马上赶过来!”

“行!我这边儿立马组织人,你放心,绝不耽误事儿!”张执新毫不犹豫地应道。

满立柱为人讲究、够意思,所以张执新才会连犹豫都不犹豫,一口答应过来帮忙。挂了张执新的电话,满立柱又想给大庆的王大庆打电话,再多调点兄弟过来撑场面。

可他刚要拨号,身边的兄弟就开口劝道:“哥,你先别着急调人!咱就算把兄弟调过来,真把对面儿打了——不管是打伤还是打残,就算把地皮抢回来,对面儿吃了这么大亏,能不报阿sir吗?咱在邢台这儿没人脉、没背景,到时候这事儿咋摆?这不等于给龙姐添麻烦吗!”

这话一出,满立柱瞬间清醒了——是啊,光顾着生气要找回面子,忘了后续的麻烦。他们是外地人,在邢台没有足够的人脉,真闹大了,报了阿sir,到时候不仅自己脱不了身,还得连累龙玉珍,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身边的兄弟又说道:“哥,咱也不能给三姐打电话啊!本来就是三姐找咱来帮忙的,现在咱帮不上忙,还得反过来找三姐,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满立柱皱着眉,一脸为难:“那你说咋整?总不能就这么认栽吧?”

有个兄弟犹豫了一下,说道:“哥,不是老弟多嘴,你可以找加代哥啊!你跟加代哥在哈尔滨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能量大,说不定能帮上忙!”

“找加代?”满立柱迟疑了,“加代是北京的大哥,邢台这边儿,他能好使吗?”

“哥,加代哥的能量你还不知道吗?那可不是一般的广!他虽说在北京,但当初在哈尔滨,不也帮你摆平焦元楠那事儿了吗?邢台这边儿,他说不定有办法!”

满立柱琢磨了片刻,点了点头:“行,那我试试,我问问代哥!”说着,他拨通了加代的电话,语气立马缓和了许多:“喂,代哥,我立柱。”

“立柱?怎么了?”加代的声音依旧沉稳。

“代哥,您吃饭了吗?最近都挺好的吧?”满立柱先寒暄了几句,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麻烦事。

加代笑了笑,打趣道:“立柱,你这一打电话,不是问我吃没吃饭,就是问我起没起床,咋的?没话找话呢?有事儿就直说!”

满立柱挠了挠头,尴尬地说道:“不是代哥,我这不是想您了嘛!对了代哥,我想问您个事儿,您在邢台那边儿有朋友吗?”

“啥意思?你小子肯定有事儿,别藏着掖着!”加代一眼就看穿了他。

“我就是闲打听,闲打听……”

“闲打听啊?那我可没有,邢台那边儿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加代故意说道。

满立柱见状,也不敢再藏着,连忙说道:“代哥,我确实遇到麻烦了,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求您的!”

“你看你,早说不就完了!”加代语气一正,“就算我不认识人,我还不能问问别人、找找关系吗?说吧,到底咋回事儿?”

“代哥,我一个姐姐,叫龙玉珍,在邢台拿了块地皮,得罪当地的社会人了。那社会人有市代的头衔,找了两百来号社会闲散人员,把我们给围在工地这儿了,进退两难!”满立柱急忙说道。

“什么?把你围那儿了?那你怎么不早给我打电话!”加代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代哥,我寻思这事儿我能摆平,没成想对面儿人这么多,还这么横……”满立柱有些愧疚地说道。

“行了,别废话了!”加代打断他,“我确实不认识邢台的人,但我帮你问问,你等我电话,千万别冲动,别跟他们硬刚!”

“好嘞代哥,麻烦您了!”

“跟我客气啥!好嘞,先挂了。”

挂了满立柱的电话,加代第一个就想到了吴迪——吴迪在河北这边儿混得不错,说不定认识邢台的人。他立马拨通吴迪的电话:“喂,吴迪,你在哪儿呢?”

“代哥,我在什刹海呢!咋的了?找我有事儿?”吴迪的语气很热情。

“有点儿急事儿,跟你说一声。”

“那你过来呗代哥,正好咱俩去冲个澡,完事儿喝两杯!”

“酒就不喝了,有正事儿!”加代说道,“我一个哥们儿,哈尔滨的,叫满立柱,你听说过吗?”

“满立柱?”吴迪想了想,“没啥印象,不太熟。”

“不熟没关系,他现在在邢台遇到麻烦了!”加代语气急切,“让人给围了,对面儿有两百来号社会人,你在邢台那边儿有哥们儿、有朋友吗?帮着想想办法!”

“邢台啊……”吴迪迟疑了一下,“代哥,邢台那边儿我还真没有认识的人。不过你别着急,我给你打电话问问别人,完事儿我立马告诉你!”

“能行吗?别耽误事儿,我那哥们儿还被围着呢!”

“我试试代哥,不敢保证,但我一定尽力!”

“行,那你赶紧问问,有消息第一时间告我!”

“行行行,放心吧代哥,马上就问!”

挂了加代的电话,吴迪第一个就想到了张宝林——张宝林在河北的人脉广,性子也横,说不定有办法。他立马拨通张宝林的电话,此时张宝林刚从外面回来没多久,正在家(机械厂)跟手下的兄弟老蔫儿、郝易打扑克呢,电话一响,他不耐烦地接起:“喂,谁呀?”

“林哥,我吴迪!”

“吴迪?有事儿赶紧说,别耽误我打牌!”张宝林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牌桌喊道,“老蔫儿,我大王!你要不要?你他妈炸留着啥用?一会儿就得憋手里!要不要?不要不要我就出了!”喊完,才又对着电话说道:“说吧,咋的了?”

“林哥,真有急事儿!”吴迪连忙说道,“你在河北邢台那边儿有哥们儿、有朋友吗?”

“邢台?出啥事儿了?”张宝林的语气终于认真了几分。

“林哥,是代哥的一个朋友,哈尔滨来的,在邢台被社会人给围了,两百来号人,把人堵得死死的!代哥找我,我不认识邢台的人,就寻思问问你,你认不认识那边儿的人?”

张宝林嗤笑一声:“多大点儿事儿啊,去一趟不就完了?什么认不认识的,到那儿直接就给摆了!”

“不是林哥,这是代哥的朋友,事儿挺重要的,你别嬉皮笑脸的!”吴迪连忙叮嘱,“你可别到那儿搞砸了,到时候没法跟代哥交代!”

张宝林立马不乐意了,骂道:“吴迪,你他妈啥意思?信不着我?你要是信不着我,给我打啥电话?就你林哥我,走到哪儿不好使?河北这一块儿,还用我多说吗?不用认识人,你要是信我,就过来接我,咱直接去邢台,保证给你摆得明明白白!”

吴迪还是没底,迟疑地问道:“林哥,这事儿真能行吗?对面儿可是两百来号人啊!”

“你他妈这话说的,信我就去,不信我就别找我!”张宝林不耐烦地说道,“废话不多说,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啪”的一下就挂了电话。

吴迪拿着电话,彻底懵了——张宝林这话,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对面儿两百来号社会人,他还嬉皮笑脸的说“到那儿就摆了”,吴迪心里是真没底。可他又不能不跟加代交代,只能硬着头皮,再次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喂,代哥,我给张宝林打电话了。”吴迪语气迟疑,“他也没说认识不认识邢台的人,就说让我过去接他,直接去邢台,到那儿就能给摆了。代哥,我也不知道他这话靠谱不靠谱,心里没底啊!”

加代一听,笑了笑:“宝林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心里有底。他那人你还不知道?性子野,但办事儿靠谱,说能摆平,就一定能摆平!”

“真的吗代哥?”吴迪还是有些不确定。

“真的!既然宝林这么说了,咱就直接过去!”加代语气坚定,“你赶紧去接宝林,我这边儿也准备一下,咱汇合了一起往邢台赶!”

“那行代哥,我这就去接宝林!对了哥,我直接去接你,咱一起去接宝林?”

我接你得了呗。“不用了哥,我接你吧,正好从你那边咱直接走。”“那行,你来吧。”

代哥这边,马三、丁建、大鹏、王瑞几个,一共两台车;吴迪领俩兄弟,一台车,三台车直接奔石家庄开过来。

等赶到地方,张宝林就带了老蔫、郝易,再加四个兄弟,连他自己一共七个人。吴迪早劝过:“林哥,你多叫点兄弟,对面他妈两百多号人,多找些!”张宝林眼一瞪:“找个鸡毛!你林哥到哪儿,用得着那么多兄弟?就这几个人,到他妈哪儿打谁不够用?别废话,你他妈瞧不起我是吧!”

代哥看他一眼笑了:“对,宝林,林哥那还说啥了,到哪儿没排面?就是到那儿别让人给卷了。”“加代你放心,压根没那时候!我张宝林过去,但凡有一个他妈拿枪指我、朝我放枪的,我以后他妈就不用混了!吴迪不知道,你加代还不知道?老蔫,上回邢台那事,你记得吧?”“啊!”老蔫这货就是个实诚傻子,一点儿情商没有,愣是接不上话。代哥跟吴迪在旁边憋笑,给老蔫干得傻不楞眼的,杵那儿半天没动静。

一切准备妥当,五台车直奔邢台。到了地方,满立柱亲自出来接,攥着代哥的手就说:“代哥,给你添麻烦了。”“说这话见外了,我弟有事,我能不来吗?给你介绍下,石家庄吴迪。”俩人啪地握上手,吴迪开口:“迪哥。” 满立柱应声:“哈尔滨满立柱。” 一句 “你好兄弟”,互相打了招呼。代哥又指了指张宝林:“这个是石家庄张宝林,也是大哥级的。”满立柱忙伸手:“你好,林哥。”张宝林直截了当:“兄弟,谁惹你了?”“有个叫翟军的。”“翟军?不认识。怎么欺负你了?”“抢地皮,不让咱干,领两百多号人把咱围了。”张宝林一听就急了:“那你他妈跟他干啊!咋不跟他干?”“咱是外地的,没准备,怕兄弟吃亏。”

张宝林这人,傲得很,狂得没边,出了名的抬手就敢崩枪的主;满立柱却是个有远见的,靠脑子混的主。满立柱心里门儿清,张宝林这性子是棱子,混不长远,但这会儿有求于人,人家说啥都是多一句少一句的事,压根不敢搭茬。

代哥看了眼张宝林:“咱是直接找他去,还是咋说?”张宝林一扬下巴:“走呗,先找他去。”满立柱赶紧摆手:“哥,林哥,咱不着急,酒店我开好了,先简单吃口饭,事儿明天再说。”话都说到这份上,众人也刚到,确实累了,就先找地方休息吃饭,等第二天再说。

转天一早,一切备妥,张宝林头一个站出来:“代哥,走呗。那谁,满立柱是吧?”“哎,林哥,我在。”“给对面打个电话,约一下,我找他去。”“林哥,没他电话啊!”“没电话咋联系?上哪儿找他去?”“在工地,他不让咱干了,人应该搁那儿呢。”“明白了,直接上工地。”“对,直接去工地。”

张宝林回头喊:“告诉底下兄弟,走!” 七个人,老蔫、郝易加四个兄弟,人手一把五连子,啪嚓一撸枪栓,往怀里一夹,从楼上往下走。代哥带着马三、丁建他们也跟着下来,满立柱一看赶紧说:“哥,我把我兄弟都叫上,一块儿去,人多也有个照应。”张宝林撇撇嘴:“叫个鸡毛!你那俩逼人,多两个少两个能有啥区别?”满立柱脸一红:“林哥,我这四十多号呢,四十多号兄弟。”这话直接给张宝林干懵了,他瞅着满立柱:“不是兄弟,你是哈尔滨的满立柱?”“对,林哥,我是满立柱。”“四十多号兄弟让人围了?我操,兄弟,你是没枪还是没家伙事儿啊?”“有,林哥,都有。”“行了,走!”

代哥在旁边看得门儿清,张宝林这是太傲了,压根没瞧起满立柱 —— 四五十号兄弟,家伙事儿也齐,愣是不敢干。代哥心里叹口气,嘴上没说啥,就跟着走。

一帮人从楼上下来,满立柱臊得慌,闷头往车上钻,几台车直奔工地。到了工地门口,里边的人早瞅见了,立马跑进去报信:“哥,外边人又来了,还是那个姓满的!”

翟军一听,当场骂娘:“妈的,阴魂不散是吧?是不是没打服?这逼崽子他妈敢赛脸!拿家伙事儿,跟我出去!”翟军带着人从门口出来,这会儿他手下的人早散了,就三四十号守着。瞅着对面来人也差不多数,心里没底,赶紧摸出电话:“斌子,赶紧的,把之前那些兄弟全集合起来,马上来工地!”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哥,人都散了……”“散了不会集合啊?马上过来!”“不是哥,你看那钱……”“还他妈要钱?再要钱下回我他妈不找你了!”“行哥,我马上过去,立马召集!”

翟军啪地撂了电话,这帮人都是老兄弟,喊一喊还是能来的。这边翟军在门口等着,那边斌子已经开始召集人,来得倒挺快,就是没之前多,也就四十多号,加一起八十来号,好歹也是对面的两倍。

双方往场子中间一站,张宝林一马当先站最前头,后边兄弟的五连子全架起来了,张宝林反手一摆手:“都别上,谁都不用动。”他自己拎着把五连子,啪嚓撸了下枪栓,从人群里一步步往前挪。对面翟军也往前站了两步,瞅着他压根不认识,张口就骂:“你他妈谁啊?活腻歪了不怕死是吧?”

张宝林眼神一冷,声音沉得发狠:“我报个号,石家庄,张宝林。”

“我是石家庄的张宝林。”

这话一落,翟军跟身边几个兄弟当时就炸了锅,手里攥着老洋炮、双管猎的,嘴里面直嘀咕:“我操,张宝林?是不是机械厂那个狠茬子?是他不?”翟军也早听过这名号,可眼瞅着自个儿八十多号人,对面才几十号,胆气瞬间壮了:“管你他妈是谁!这工地现在我大哥罩着,天王老子来也抢不走!谁敢在这儿捣乱,我他妈直接打死,崩烂他!”

张宝林眼一斜,嘴角扯出点狠笑:“你是真他妈不怕死。” 话音刚落,五连子 “啪” 地一举,枪管子直接顶在了翟军的脑门上。翟军当场懵了,旁边几个兄弟刚抄起家伙要上,张宝林眼一瞪吼道:“放下!全他妈放下!”

“我就查仨数,现在领你这帮杂碎滚蛋,赶紧的,咱今儿啥事儿没有。敢不走,今天我直接崩死你,一个不留!”翟军色厉内荏,腿肚子都打颤了还硬撑:“你他妈敢开枪?你真敢?我这么多兄弟在,你敢开这一枪?”

“三 —— 二 ——” 张宝林根本不搭茬,枪口顶得更紧,冷声道,“我再问一遍,走不走?包括后边那帮小崽子,不走今天全撂在这儿!”“不走能咋的?!”

“操!”一声怒骂,枪响了。没打脑袋,可五连子的霰弹直接扫在了翟军胸脯上,他双手攥着枪的手当场被崩掉两根手指,血花溅了一地。翟军嗷一嗓子,身子往后一仰,捂着胸口蜷在地上,疼得直抽抽,死活都快分不清了。

这一枪下去,旁边几个拎着五连子、双管猎的兄弟当场吓懵了,腿肚子转筋,哪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主?这是真敢下死手啊!“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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