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岁的我,拿着七千八的退休金,终于鼓起勇气在这个年纪再爱一回。
新老伴温柔贤惠,这日子眼看着就要红红火火。
可谁能想到,这刚从民政局领回来的热乎红本,还没捂热,一场精心准备的“改口宴”就变了味。
看着那个满脸堆笑、以前一年都不登门的继子,我这心里,怎么突然就有些发毛呢?
01
我叫张建国,今年63岁。
以前在市里的国企当技术骨干,退下来的早。
在这个三线小城,我每月的退休金有7800块。
这笔钱,对于年轻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巨款。
但对于我们要在这个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来说,这就是挺直腰杆的底气。
我有房,还是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以前单位分的福利房,后来买断了产权。
我也有一点积蓄,虽然不多,但防个病灾足够了。
老伴走得早,五年前肺癌没挺过去,撇下我一个人。
独生女儿很有出息,考到了上海,在那边安了家,成了上海媳妇。
女儿孝顺,总让我过去住。
我去过两次,住不惯。
那边的房子再大,也不是我的家。
再说,女婿虽然客气,但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外人,上厕所都得小心翼翼别弄脏了地板。
于是,我选择了回老家独居。
一个人住,清净是清净,但更多的是孤独。
白天还好,去公园下下棋,溜溜弯。
一到晚上,那才叫难熬。
家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
做饭也是个大难题。
做一个菜太单调,做两个菜吃不完,下顿热热再吃,吃得胃里泛酸水。
有时候生个小病,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那种滋味,没经历过的人不懂。
身边的老哥们都劝我:“老张啊,你这条件,找个老伴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确实,给我介绍对象的人不少。
但我心里有杆秤,也有一道防线。
我都这个岁数了,不想找个祖宗回来供着。
更不想找个只盯着我那点退休金和房子的女人。
前几年我也相过几个。
有的还没见面就问我退休金多少,有的见面第一次就问我房子写谁的名字。
这种人,我通常是一笑置之,连饭都不留她们吃。
我以为,我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一个人过下去了。
直到我遇到了秀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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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秀芬是在小区的便民菜市场。
那天我买土豆,掉了两个,滚到了她脚边。
她弯腰帮我捡起来,笑着递给我,说:“大兄弟,这土豆圆润,炒丝肯定脆。”
她笑起来很温和,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善意。
后来一来二去,就熟了。
秀芬今年58岁,也是丧偶。
她退休金不高,一个月只有2000块,平时过得很节俭。
她穿的衣服虽然旧,但总是洗得干干净净,领口袖口没有一点污渍。
她不像广场舞上那些大妈,整天家长里短地说是非。
她话不多,总是静静地听我吹牛,眼神里带着崇拜。
那种眼神,极大地满足了我这个退休老男人的虚荣心。
我们开始搭伙过日子,是在三个月前。
也就是所谓的“试婚”,没领证,先住在一起看看合不合适。
那段日子,是我这五年来过得最舒坦的时候。
家里有了烟火气。
窗帘被洗得发亮,阳台上的枯草被她养成了绿植。
每天早上,我还在被窝里,就能闻到厨房飘来的米粥香。
晚上回来,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有荤有素。
我的袜子、内裤,她都手洗,烫得平平整整。
真正让我动了结婚念头的,是上个月我生那场病。
重感冒,发烧到39度,浑身骨头疼,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秀芬没嫌弃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三天三夜。
我不停地出虚汗,她就不停地给我换热毛巾擦身子。
我想吐,她就拿盆接着,一点没露嫌弃的表情。
半夜我渴了,哼哼一声,她立马就端着温水送到嘴边。
那时候我就在想,这辈子还能图个啥?
不就图个病了有人端水,冷了有人盖被吗?
病好之后,我看着明显瘦了一圈的秀芬,心里酸溜溜的。
我抓着她的手说:“秀芬,咱领证吧。”
秀芬当时愣了一下,脸红了。
她低下头,搓着围裙角说:“老张,你条件好,我怕别人说我高攀,图你的钱。”
我当时豪气干云:“日子是咱俩过的,管别人说什么!我就觉得你这个人实诚!”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我是真傻。
我只看到了她的温柔,却忘了去看看她身后的那个“无底洞”。
02
决定领证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我特意翻出了女儿结婚时给我买的那套西装。
虽然有点紧了,但穿上显得精神。
我还去理发店刮了胡子,染了黑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觉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秀芬也打扮了一番。
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碎花外套,涂了点口红。
只是,我看她的脸色,似乎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高兴。
从出门开始,她就有些心神不宁。
她的手机一直在响。
每次响,她都像被吓了一跳似的,匆匆看一眼,然后挂断。
要么就是接起来,压低声音说:“知道了,知道了,正去呢,别催。”
我问她:“谁啊?这么急?”
秀芬眼神闪烁,不敢看我:“没谁,就是推销保险的,烦人。”
我也没多想。
毕竟今天要办喜事,我不想因为这点小事破坏心情。
到了民政局,填表、拍照、宣誓。
流程走得很顺利。
当钢印“咔哒”一声盖在那张红纸上的时候,我心里确实有一丝激动。
这不仅是一张纸,这是我和秀芬晚年的保障。
我想着,以后我的退休金7800,加上她的2000,接近一万块。
在这个小城市,我们可以过得像神仙一样。
我们可以去旅游,去吃好的,甚至可以请个钟点工。
我甚至规划好了,等明年春暖花开,带她去海南住一个月。
拿着结婚证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得我眯起了眼。
我拉着秀芬的手,笑着说:“老婆子,今天是个好日子,咱别回家做饭了,去‘聚丰园’吃顿好的!”
聚丰园是我们这最好的馆子,平时我也舍不得去。
没想到,秀芬却抽回了手。
她有些局促地说:“老张……不,那个,回家吃吧。”
我一愣:“回家吃啥?今天得庆祝!”
秀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军……大军说他知道咱今天领证,特意买了菜,在家里等着给咱庆祝呢。”
提到大军,我心里的热乎劲稍微凉了一点。
大军是秀芬的儿子,三十多岁了。
我对这个继子的印象不太好。
见过两次面,人长得倒是五大三粗,但眼神总透着股精明算计的劲儿。
听说工作换了七八个,现在好像是在倒腾什么二手车,反正不稳定。
但我转念一想,既然我和秀芬结了婚,那他也是我的晚辈。
人家孩子一片心意,要在家里给我庆祝,也就是变相地认可我这个继父。
我要是驳了面子,显得我不近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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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大手一挥,“既然孩子有心,那咱就回家吃!我再去买两瓶好酒!”
那时的我,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庆功宴。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
回到家一开门,我着实被吓了一跳。
不足八十平米的客厅里,挤满了人。
不仅大军在,大军的媳妇小芳也在。
甚至连他们那个5岁的儿子,我的“便宜孙子”强强也来了。
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冷盘热炒,看着比饭店还丰盛。
“爸!妈!你们回来啦!”
大军一见我进门,那叫一个热情。
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酒瓶,脸上笑得像朵花一样。
“爸,恭喜恭喜啊!以后咱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这一声“爸”,叫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之前见面,他都是不冷不热地叫声“张叔”。
今天这改口改得,也太快了点。
小芳也抱着孩子凑上来:“爸,快坐,快坐,菜都要凉了。强强,快叫爷爷!”
“爷爷好。”小孩子奶声奶气的,手里还抓着个大鸡腿。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热情,我心里的那点防备慢慢卸了下来。
或许是我多心了?
或许这孩子真的只是想通了,想好好过日子?
毕竟多了个拿退休金的继父帮衬,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我被簇拥着坐到了主位。
秀芬坐在我旁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一直攥着衣角。
大军开了酒,满满地给我倒了一杯。
“爸,这一杯我敬您!感谢您照顾我妈,以后您就是我的亲爸!”
大军说完,一仰脖子干了。
我也不好推辞,喝了一大口。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看似融洽,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秀芬太安静了。
平时吃饭,她总会不停地给我夹菜,嘱咐我少喝酒。
今天她却一直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弄,一口饭都没吃进去。
而且,大军和小芳的眼神,总是时不时地在我和秀芬之间飘来飘去。
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又像是在等待什么时机。
“爸,您这身体真硬朗,看着也就五十出头。”小芳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笑着说。
“那是,我天天锻炼。”我随口应道。
“爸,您以前是国企的工程师吧?真厉害,听说那会儿分房都是分最好的。”大军把话茬接了过去。
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就知道,这顿饭没那么简单。
提到房子,我的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嗯,单位照顾老同志,分的楼层和朝向还行。”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没深说。
大军给小芳使了个眼色。
小芳立马叹了口气:“唉,还是爸有本事。不像我们,这一代人太难了。”
“是啊,”大军紧接着诉苦,“现在生意不好做,二手车市场不景气,这几个月我都快揭不开锅了。”
我没接茬,只是默默吃菜。
我知道,这时候要是接话,下一步肯定就是借钱。
我有心理准备。
如果是借个三五千周转一下,看在秀芬的面子上,我或许会给。
但如果是几万几万的借,那门都没有。
见我不说话,大军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借着酒劲,脸红脖子粗地站了起来。
突然,他做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动作。
他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
“扑通”一声。
双膝跪地。
这一跪,把椅子都带倒了,发出巨大的声响。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孩子都不敢啃鸡腿了。
03
我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大军,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想去扶他。
大军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直勾勾地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祈求,有贪婪,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逼迫。
“叔叔……不,爸!”
大军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字字清晰。
“既然您和我妈领了证,咱就是一家人了,不分彼此了对吧?”
我手僵在半空,预感到大事不妙。
“有话好说,你先起来。”我沉着脸说道。
大军没动,他咽了口唾沫,接下来的一句话,顿时令我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