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收旧柜子掉出存折,去取钱柜员报警:户主早已失踪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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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先生,请您留步。”

银行柜台里,那个年轻女柜员的声音并不大,也没带什么火气,却像根冰刺一样,一下子扎进了韩长根的耳朵里。

韩长根身子一僵,那只布满老茧、刚想缩回来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他看见女柜员原本漫不经心的脸,突然变得煞白。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眼珠子死死瞪着电脑屏幕,就像看见了活鬼。

大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韩长根的后背却瞬间湿透了。

他下意识地捂紧了贴身内衣的口袋,那里头,硬邦邦地顶着一本红色的老存折。那是他昨天花三十块钱收破烂收来的,里面有着让他这辈子连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咋……咋了闺女?”韩长根想笑一下缓解气氛,可脸上的肌肉硬邦邦的,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这折子……取不出钱?”

柜员没有回答。她缓缓抬起头,眼神越过韩长根的肩膀,看向了大厅角落里的保安。

那一刻,韩长根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咚、咚、咚,像是要撞破胸膛跳出来。他只是想拿点钱给老伴救命,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脚,已经踩进了一个埋了十年的死人坑。

这一切,都得从三天前那张催费单说起。

01

医院缴费处的窗口只有巴掌大,里头那个戴眼镜的收费员把单子往外一推,语气里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韩长根是吧?刘桂英的透析费又欠了,连上这次的,一共三千二。大爷,您这都拖了两回了,系统锁住了,再不交下回药都开不出来。”

韩长根站在窗口前,身后排队的人像赶鸭子一样往前挤。他那身洗得发白甚至有点发硬的蓝布工装,在这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里显得格格不入。

“大夫,能不能……通融通融?”韩长根两只手扒着窗台,腰弯成了虾米,“家里实在周转不开,下礼拜,下礼拜我就把钱补上,这透析不能停啊,一停人就喘不上气……”

“这系统规定的,我也没辙。您跟我说不着,去筹钱吧。”窗口里的窗帘“哗啦”一声拉上了一半,那是人家要吃午饭了。



后面排队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不耐烦地推了韩长根一把:“大爷,没钱您就先让让,后面急着挂号呢。”

韩长根被推得一个趔趄,脚下的解放鞋在地砖上蹭出一道黑印。他没敢回头看人家的脸色,低着头,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摸遍了全身的口袋,只有几张皱巴巴的五块、十块,那是早起卖废纸壳换来的早饭钱。韩长根捏着那把零钱,手指头有点抖。三千二,对他这个收废品的老头来说,那就是一座山。

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一进门,一股子浓重的中药味混着地下室特有的霉味扑鼻而来。

屋里黑黢黢的,即便是大白天也得开灯。老伴刘桂英躺在那张用砖头垫着腿的木板床上,听见动静,费劲地转过头来。

“老头子,回来啦?”刘桂英的声音虚得像游丝,那张脸蜡黄蜡黄的,眼皮浮肿得发亮。

韩长根赶紧把脸上的愁云惨雾抹掉,换上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凑过去:“回来了。今儿外头热,我给你倒杯水。”

他端着搪瓷缸子,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老伴露在被子外面的胳膊上。那条胳膊早就不是人样了,因为常年透析扎针,血管变得又粗又硬,弯弯曲曲地凸起来,像趴着几条紫黑色的蚯蚓,针眼密密麻麻,看着都渗人。

韩长根心口像被谁拧了一把,酸得发疼。这可是跟了他一辈子的女人啊,年轻时候也是十里八乡的俊俏闺女,跟着他吃了半辈子苦,临老了还得受这种罪。

“今儿医院咋说?”刘桂英喝了口水,小心翼翼地问。

“没说啥,挺好的。”韩长根转过身去收拾屋角的废报纸,不敢看老伴的眼睛,“大夫说你指标稳着呢,好好养着就行。”

“那就好……要是钱不凑手,这透析就先停两回吧,我也没觉得哪儿难受。”

“胡说八道!”韩长根猛地转过身,嗓门一下子高了,“钱的事你别管!我有法子!我都跟老李头说好了,明儿个跟他去西边那个‘锦绣花园’收,那儿全是富人,扔出来的东西都值钱!”

正说着,门口那扇破木门被人“砰砰砰”砸得山响。

“韩老头!开门!我知道你在屋里!”

韩长根心里一咯噔,是房东老赵。这老赵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上个月房租晚了两天,差点把他们的铺盖卷扔大街上。

韩长根赶紧给刘桂英掖了掖被角,小声嘱咐:“别出声,我去应付。”

拉开门缝,老赵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就挤了进来,也没正眼看韩长根,贼溜溜的眼睛先往屋里扫了一圈,捏着鼻子扇了扇风:“哎哟,我说韩老头,你这屋里啥味儿啊?跟熬死人汤似的。我说没说过?这房子不准煮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把我墙都熏黑了!”

“是是是,赵哥,我注意,我一定注意。”韩长根陪着笑脸,从兜里掏出一包刚拆封的红塔山,想给人递一根。

老赵一挥手把烟挡开了:“少来这套。水电费加房租,一共八百五。今儿都几号了?再不交,你们就把这破烂收拾收拾,腾地儿!”

“赵哥,您宽限两天,我老伴刚从医院回来,手头……”

“那是你家的事!”老赵在那张贴满小广告的门框上拍了一巴掌,“这地段,五百块钱能租个地下室就不错了,想租的人排着队呢!明天晚上我再来,见不到钱,你就见不到锁!”

老赵骂骂咧咧地走了,楼道里传来他吐痰的声音。

韩长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远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顺着门缝看了一眼外头毒辣的太阳,咬了咬牙,转身从床底下拖出那把生了锈的大号老虎钳,塞进裤腰带里。

“老头子,是不是房东又来催了?”刘桂英在里屋问。

“没有,查水表的。”韩长根把挂在墙上的草帽摘下来扣在头上,大声喊道,“你在家歇着,我出去了!今儿运气好,肯定能收个大件回来!”

说完,他推起门口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人力三轮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大中午的日头里。

02

锦绣花园是市里数得着的富人区,门口两尊大石狮子威风凛凛,保安穿得跟仪仗队似的,戴着白手套,腰杆笔直。

韩长根蹬着三轮车,还没靠近大门五十米,就被那个年轻保安伸手拦住了。

“哎哎哎!干嘛的?这儿不让收破烂!”保安嫌弃地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去去去,上别处转悠去,别挡着业主的车道。”

“小兄弟,我就在路边等着,我不进去。”韩长根从车座底下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那是他特意留着的,“天热,喝口水?”

保安看都没看那水一眼:“谁喝你的水啊?赶紧走,领导看见了要扣我钱的。”

韩长根没办法,只能推着车退到了马路对面的树荫底下。这是个死角,保安看不见,但能盯着小区的进出口。

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了,韩长根身上的汗把蓝布衫洇成了深蓝色,贴在后背上难受得要命。他也不敢走远,就这么死盯着小区大门,盼着能有个搬家的、装修的出来。干这一行,拼的就是个眼力见和死等。

等了快两个钟头,就在韩长根被晒得眼冒金星的时候,一辆印着“蚂蚁搬家”的蓝色大货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哐当一声停在了路边的垃圾中转站旁边。

韩长根眼睛一亮,腿脚利索得不像个快七十的老头,蹬起三轮车就冲了过去。

货车后斗打开,两个光膀子的搬运工正在往外扔东西。那是真正的大户人家在处理旧家具,都不带卖的,直接当垃圾扔。

“轻点!轻点扔!这都好木头!”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站在车边指挥,手里夹着根雪茄,一脸的不耐烦。

“老板,这柜子不要了?”韩长根把三轮车往路牙子上一靠,满脸堆笑地凑上去。

光头男斜了他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你看这漆皮都爆了,留着当柴烧都嫌占地儿。怎么,你要啊?”

韩长根早就盯上了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床头柜。那柜子虽然样式老气,是个红木色的方墩子,漆面也确实花了,但这木头看着沉,抽屉把手都是铜的。凭他收了十年破烂的经验,这东西只要擦出来,转手卖给二手家具市场,怎么也能值个百八十块。



“嘿嘿,老板您大气。”韩长根搓着手,试探着问,“我把这破烂拉走,给您腾个地儿,您看能不能……”

“想白拿啊?”光头男把雪茄灰往地上一弹,冷笑一声,“想得美。这柜子当年买的时候好几千呢,实木的。你要想要,给五十块钱拉走,不然我让工人砸碎了当垃圾运走。”

五十?韩长根心里紧了一下。他兜里统共就带着四十多块钱,还是预备着万一三轮车坏了修车用的。

“老板,您看这都摔掉角了,漆也没了,还得费劲搬……”韩长根蹲下身子,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柜子板,“这就一旧货,五十太贵了。二十,我立马给您清走,省得您费事。”

“去去去!二十?你打算叫花子呢?”光头男不耐烦地摆摆手,“没钱滚蛋,别挡道。大强,把这柜子给我砸了!”

那个叫大强的搬运工举起大锤就要砸。

“别别别!”韩长根急了,这一锤子下去,那就是废柴火,五块钱都不值了。他一咬牙,心想这柜子料子真不错,要是修补修补,没准能卖个一百五。

“三十!老板,我就三十了!”韩长根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又把脚上的鞋脱下来,从那发黑的鞋垫底下抠出两张皱皱巴巴的五块钱,一股脑凑在一起,捧到光头男面前,“这真是我全部家当了,您行行好,当做慈善了。”

那一堆带着汗味甚至还有脚臭味的零钱,让光头男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行了行了,真晦气。”光头男用两根手指头捏起那几张钱,像是怕沾上什么病毒,“拿走拿走!赶紧滚!”

“哎!谢谢老板!祝老板发大财!”

韩长根如获至宝,生怕光头反悔,赶紧扑上去抱那个柜子。

这一抱,他才发现这柜子死沉死沉的,像是实心的铁疙瘩。他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老腰在那一瞬间发出一声让人牙酸的“咔吧”声,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把柜子挪到了三轮车上。

旁边的大强嗤笑一声:“这就一破烂,还当个宝。老头,小心腰闪了,医药费可不止三十。”

韩长根没搭理他,用那条沾满油污的绳子把柜子绑得结结实实。他拍了拍柜子厚实的顶板,心里盘算着:除去本钱,这趟能赚个六七十,够买两斤排骨给桂英补补身子了,还能攒下五十给医院。

这一趟,值。

03

回去的路上,天公不作美。

刚骑到半道,原本还毒辣的日头突然被乌云盖住了,没两分钟,豆大的雨点子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夏天的暴雨来得急,瞬间就把柏油路浇得冒了烟。

韩长根心里一慌。这柜子是木头的,那是原来人家的好东西,现在漆皮爆了,要是让雨水顺着裂缝灌进去,木头一发泡,那就彻底完了。

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手忙脚乱地从车座底下翻出那块平时盖废纸壳的塑料雨布。这雨布破了几个洞,原本是他留着给自己披的。

韩长根想都没想,把雨布抖落开,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那个旧床头柜上,又找了几块砖头压住边角。

雨越下越大,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泼水。韩长根身上那件单薄的蓝布衫瞬间湿透,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后背上。雨水顺着他灰白的头发往下流,迷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他顾不上这些,重新蹬上三轮车,弓着腰,像只在大海里搏命的老虾米,顶着风雨往家赶。三轮车的链条因为缺油发出吱吱嘎嘎的惨叫,每一脚踩下去,都像是踩在棉花堆里,吃力得让人想吐。

等回到那个阴暗的地下室门口时,韩长根已经冻得嘴唇发紫,浑身都在打摆子。

刘桂英听见动静,扶着墙挪出来,一看韩长根这副落汤鸡的模样,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这个死老头子!下雨不知道躲躲啊?为了几个破钱不要命啦?”刘桂英一边骂,一边拿毛巾给他胡乱擦着头,“赶紧进屋,把湿衣服换了!”

“没事,淋不坏,我身子骨硬着呢。”韩长根嘿嘿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献宝似地指着车上的那一坨,“桂英,你看我收了个啥好东西!”

他掀开雨布,露出了那个半干的红木色床头柜。

刘桂英凑近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就这?花多少钱收的?”

韩长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没花钱。人家搬家不要了,扔路边的,我看这木头沉,就捡回来了。我想着收拾收拾,没准能卖个好价钱,卖不出去还能劈了当柴火烧,这实木的耐烧。”

他没敢说花了三十块,这要是让省吃俭用的老伴知道他花三十块买个旧家具,能心疼得两宿睡不着觉。

“捡的还行。”刘桂英松了口气,转身进屋端出一碗热乎的姜汤,“赶紧喝了,别落下病根。”

这碗姜汤下肚,韩长根觉得身子暖和了不少。他没舍得休息,换了身干衣服,找来一块抹布和一桶水,蹲在门口开始擦拭那个柜子。

灯泡昏黄的光照在柜子上,随着污泥被擦去,这柜子还真显出几分当年的贵气来。木纹细密,虽然旧,但那股子沉稳劲儿还在。

“这有钱人用东西就是讲究,这么好的料子说扔就扔。”韩长根一边嘀咕,一边把抽屉拉出来清理里面的积灰。

上面两个抽屉都好好的,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等到拉最底下那个大抽屉时,韩长根感觉手感不对。

那抽屉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推到底总是翘着一条缝,关不严实。

“这啥破玩意儿,滑道坏了?”韩长根嘴里骂骂咧咧,蹲下身子,拿手电筒往抽屉缝里照。

没看着啥东西堵着啊。

他是个倔脾气,来了劲,把抽屉整个拽了出来,翻过来倒过去地看。这一看,他发现不对劲了。

这抽屉的底板,比一般的柜子要厚实得多,而且敲起来声音不太脆,有点发闷。

“夹层?”

韩长根脑子里闪过以前听评书里讲过的机关消息。他心脏猛地跳快了两拍,左右看了看,确定老伴在里屋歇着没出来,这才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扁口螺丝刀。

他把螺丝刀插进底板的缝隙里,试探着往起撬。

“咔哒”一声轻响。

那块看似一体的底板,竟然真的松动了。韩长根屏住呼吸,用力一抠,那块薄木板被揭开了。

一股子陈旧的纸张味儿飘了出来。

在那夹层里头,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件,上面还缠着几圈红色的橡皮筋,但因为年头太久,橡皮筋已经烂得粘在油纸上了。

韩长根的手有点哆嗦。他小心翼翼地把那东西拿出来,撕开外面那层发脆的油纸。

一本深红色的存折,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存折的封皮已经有点磨损了,上面印着“城市信用社”几个烫金大字——这还是十年前的老银行名字,现在早就合并改成商业银行了。

韩长根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发干。他颤抖着手指,翻开了存折的第一页。

户主姓名那一栏,用钢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三个字:林淑芬。

韩长根不认识这个林淑芬,但他认识字。他的目光顺着那一排排打印的数字往下移,那是存取款记录。

最后一行,是一个只有存入、没有取出的记录。日期显示是十年前。

而在“余额”那一栏里,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韩长根的天灵盖。

350,000.00。

“个、十、百、千、万……十万……”

韩长根数了一遍,不信,揉了揉浑浊的老眼,又数了一遍。

三十五万。

整整三十五万!

“啪嗒”一声,存折从他手里滑落,掉在了水泥地上。韩长根就像是被那是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耳边传来尖锐的鸣叫声,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叫。

三十五万啊!这对他来说,那不是钱,那是命!

有了这笔钱,桂英的透析费就有着落了,不用求爷爷告奶奶了!还能换个好肾!儿子孙子的学费也不用愁了!他再也不用看保安的白眼,不用听房东的骂声了!

可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恐惧像冰水一样兜头浇了下来。

这钱……是哪来的?

这存折藏得这么严实,户主林淑芬十年前存了这么多钱,为什么没取?这柜子为什么会被扔出来?

韩长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他这辈子捡过最大的漏就是路边的一张五十块钱,当时还哆嗦了半天。现在这三十五万摆在他面前,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

“老头子,你在外头弄啥呢?动静那么大?”里屋传来刘桂英的咳嗽声。

这一声咳嗽,把韩长根的魂给叫了回来。

他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的存折,胡乱塞进自己贴身的那件跨栏背心的内兜里,又用手死死按住,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没……没啥!柜子倒了!”韩长根声音抖得不像样,为了掩饰,他故意把手里的螺丝刀扔在地上,弄出当啷一声响,“这破柜子腿不平,还得修!”

他站在昏暗的灯光下,胸口剧烈起伏着。那本贴着他胸口的存折,隔着薄薄的布料,散发着一股灼人的热度,烧得他心慌意乱。

那天晚上,韩长根失眠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老伴沉重的呼吸声,眼睛瞪得像铜铃。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个修好的床头柜上,那柜子就像个黑黢黢的怪兽,张着大嘴在嘲笑他。

交?还是不交?

交了,这钱就跟自己没关系了,桂英还得在那受罪,还得被医院停药。

不交?这可是三十五万啊,要是被人查出来……

“这柜子是人家扔的,那就是不要了。不要的东西我捡回来,那就是我的。”韩长根在心里一遍遍地给自己念叨,“这里头的钱,也是无主的。那个叫林淑芬的,十年都没动这笔钱,没准早就……早就死了呢?也没准是出国了,忘了这笔钱了呢?”

“我就取一点……就取两千,先把桂英的透析费补上。剩下的……剩下的我再也不动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人穷到了极处,胆子就被逼出来了。

第二天一早,韩长根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起来了。他像做贼一样,趁着老伴还没醒,把那本存折翻出来,塞进了一双旧袜子里,又把袜子塞进裤兜最深处。

一整天,他干活都心不在焉。去废品收购站卖纸壳的时候,老板少算了他两块钱,要在平时他早跟人急眼了,今天却一声没吭,拿着钱就走了,惹得老板在后面嘀咕:“这老韩头今儿是中邪了?”

他在附近的银行门口转悠了五圈。

那是家大银行,门口有持枪的运钞车,保安手里拿着电棍。韩长根每次走到门口,看着那明晃晃的玻璃门,腿肚子就转筋。

尤其是墙上贴着的那张“打击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普法海报,那上面的警察眼睛瞪得像铜铃,好像正死死地盯着他的裤兜。

“不行,不能在这儿。”韩长根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这儿人多眼杂,万一被认出来……”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兜里的那部老式诺基亚响了。

是儿子打来的。

“喂?爸,我是大军。”儿子的声音听着有点焦躁,“那什么,棒棒下学期要交择校费,还差两千块。我和小红这月工资都还没发……您看能不能帮着凑点?小红说要是交不上,就不让您以后见孙子了……”

电话那头,隐约还能听见儿媳妇尖锐的抱怨声:“跟他说什么废话!他个收破烂的能有啥钱!让他想办法去!”

韩长根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大军,你……你别急。”韩长根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身后的银行大门,又想起了家里躺在床上的老伴,“这钱……爸给你想办法。今晚,今晚你就过来拿!”

挂了电话,韩长根眼里的犹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被逼到绝路上的狠劲。

既然老天爷把这笔钱送到了他手里,那就是给他救命的!

他没敢去家门口这家银行。他回家翻出了那套儿子结婚时才穿过一次的廉价西装,虽然有点皱,但那是他最体面的衣服了。他又找了个蓝色的医用口罩戴上,把一顶破草帽压得低低的,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对着镜子,他反复练习了几个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来取退休金的普通老头,可镜子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惊慌。

他特意坐了五站公交车,去了一个城乡结合部的老储蓄所。那里偏僻,人少,柜员看着也没那么精明。

进门的时候,因为太紧张,脚下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门口的保安多看了他两眼,吓得韩长根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

大厅里冷气很足,可韩长根却一直在冒虚汗,背心都湿透了。

叫号机“叮”的一声响了。

“105号,请到2号窗口办理。”

韩长根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过去,屁股刚沾上椅子,就像坐到了钉子上。

“大爷,办什么业务?”

柜台里就是那个年轻的女柜员,正低头整理着单据,眼皮都没抬一下。

韩长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带着体温的红存折,顺着凹槽递了进去。

“取……取钱。”韩长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为了掩饰,他又加了一句早就编好的瞎话,“这是……这是我老伴的折子,她病了,取两千块看病。”

这瞎话不算全假,老伴确实病了,他也确实只想取两千。

柜员伸手接过存折,翻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裹得严严实实的韩长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也没多问。毕竟这年头,替家里老人取钱的也不少。

“输密码。”柜员把存折插进机器,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韩长根愣住了。

密码?

他光顾着激动和害怕,把这茬给忘了!这存折不是他的,他哪知道密码啊?

“我……我不知道密码……”韩长根急得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滚,“这……这折子有些年头了,老伴病糊涂了,记不清了。闺女,能不能……能不能不用密码?”



柜员的手停住了,眼神变得狐疑起来:“大爷,取款必须得有密码。没密码取不了。”

“那……那用身份证行不?”韩长根手忙脚乱地去掏兜,“我有我的身份证,还有户口本……”

“那得户主本人的身份证。”柜员把存折退了一半出来,“大爷,您这既没密码,又没户主证件,这钱我可给不了您。”

韩长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眼看着那两千块钱就要飞了,家里的老伴、儿子的电话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闺女,你行行好,救命钱啊……”

就在这时候,那个读卡器突然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滴——滴——滴——”警报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炸裂,吓得韩长根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咋……咋了?”韩长根惊恐地问。

柜员也被吓了一跳,她赶紧低头去看电脑屏幕。

这一看,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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