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凌晨三点零四分。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那惨白的光在黑漆漆的卧室里像是一道裂口。
我眯着眼,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屏幕上的那行字就变了。
“陈家明撤回了一条消息。”
就在那之前的一秒,我看清了那五个字:“老婆我想你。”
如果是新婚燕尔,我会觉得甜蜜。
如果是平常日子,我会觉得他喝多了。
但今天是陈家明出差的第三天,也是我们在冷战的第七天。
最关键的是,就在他撤回的前一秒,我的手指已经悬在屏幕上方,刚截完图。
我盯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跳动了好几次,最后归于死寂。
他以为我睡着了。
他以为神不知鬼鬼不觉。
但他不知道,比起他自己,我更清楚这条消息原本是想发给谁的。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从这一刻起,正式拉开帷幕。
一切,都得从那个并不平静的夜晚说起。
01
我把手机轻轻放回大理石床头柜上。
动作很轻,怕磕出声音,仿佛这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似的。
其实我也没睡着。
陈家明不在家的这三天,我一直睡得不踏实,像是有某种小兽在心口抓挠。
我点开相册,那张刚才手快截下来的图静静地躺在最新位置。
时间显示03:04。
内容是:“老婆我想你”。
这五个字,对于结婚五年的我们来说,稀罕得像是恐龙化石。
上一次他说这话,还是为了忽悠我同意他买那辆并不实用的越野车。
我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打开了那个只有我知道密码的Excel表格。
文件名叫《家庭固定资产折旧与风险管控》。
我在最新的那一行敲下日期,然后在“异常行为”那一栏里,重重地记下一笔:凌晨三点,秒撤回暧昧信息。
陈家明这个蠢货。
他大概是脑子睡迷糊了,或者是那边的人刚把他伺候舒服了,想发给那个“心里真正的老婆”,结果手滑点到了那个法律上的老婆头像。
毕竟,我的微信置顶就是他,而他的置顶,从来都不是我。
我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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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虽然以前没这么露骨。
我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我们刚搬进这个新家,他也是这样一副“我是老实人”的模样。
那天我在厨房炸带鱼,油烟机轰隆隆地响。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个打火机,眼神飘忽地问我晚上吃什么。
我当时没理他,转身去拿味精。
结果一抬头,看见他正踮着脚尖,费力地把手伸进油烟机上方的那个装饰挡板里。
那个挡板是我们装修时特意为了美观加的,平时根本没人动。
我没作声,静静地看着他把一个厚厚的信封塞了进去,然后如释重负地拍了拍手。
那一刻,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子“事情办妥了”的得意。
那天晚上,我特意多放了两勺辣椒面,把那锅带鱼炸得满屋子都是呛人的味道。
油烟机开到了最大档。
热蒸气混合着油烟,顺着那个挡板的缝隙往里钻。
吃饭的时候,我不动声色地给他夹了一块最大的带鱼。
我说,这油烟机吸力真好,就是不知道里面的风道会不会积油。
他脸色瞬间就变了,筷子上的鱼肉掉在了桌子上。
等他半夜趁我睡着爬起来去检查的时候,那个信封已经吸饱了陈年老油,变得黏糊糊、湿答答的。
里面的两万块私房钱,每一张都散发着一股子油炸带鱼的腥味。
第二天,我看着他戴着橡胶手套,在阳台上用洗洁精一张一张地洗钱,然后像晾咸菜一样夹在衣架上。
那场面,路过的邻居都得以为我们家是造假币的。
我当时就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问他:“陈家明,这钱洗得干净吗?”
他那时候脸红得像个猪肝,支支吾吾说是给我的惊喜。
惊喜?
我看是惊吓。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陈家明这个人,有贼心,也有贼胆,就是缺了点贼脑子。
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其实处处都是漏风的窟窿。
这次也一样。
凌晨三点的“我想你”,发错人秒撤回。
这简直是在我的智商雷区上蹦迪。
我没急着回拨电话质问他。
这时候打电话,他有一百个理由等着我:发错了、真心话大冒险、做噩梦了、想你想得睡不着。
我要的不是解释,是证据。
既然他想演,那我就陪他把这出戏唱下去。
我倒要看看,这次他又把那点小心思藏在了哪个“油烟机”里。
我关掉Excel表格,把手机充上电。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结婚照壁纸,陈家明笑得一脸憨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伸出手指,在他的脸上狠狠戳了一下。
陈家明,你最好祈祷这次的“惊喜”,别把你自己给炸了。
02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我起床,洗漱,护肤。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点暗沉,眼下挂着淡淡的乌青。
这是熬夜抓鬼的代价。
我拍了拍脸颊,涂上一层素颜霜,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抖擞。
坐在餐桌前,我给自己倒了一杯冰美式。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人瞬间清醒。
拿起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昨晚那条灰色的“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上。
我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
“老公早安,昨晚睡得好吗?我好像做梦听到手机响了。”
点击发送。
这是一个鱼钩。
如果他心里没鬼,他会回一句“早啊,昨晚睡挺好,没发消息啊”。
如果他心里有鬼……
不到十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家明回了。
不是文字,是三个巨大的红色爱心表情包。
紧接着又是一条:“早啊老婆!昨晚是不是吵醒你了?我起夜上厕所不小心按到了,怕打扰你睡觉就撤回了。我也想你了,么么哒!”
我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太假了。
陈家明平时的回复风格是标准的直男风:“嗯”、“好”、“在忙”。
三个爱心?还“么么哒”?
这就像是狼外婆戴上了小红帽,装嫩给谁看呢。
这种过度的热情,往往是为了掩盖某种不可告人的心虚。
他在补偿,或者说,他在试图用糖衣炮弹把昨晚的那个“失误”给糊弄过去。
我没回他那些肉麻的话,而是退出了微信。
手指熟练地滑到了另一个图标——“家庭云相册”。
这是我们为了记录生活建的共享相册,也是我监控他行踪的秘密武器之一。
但这蠢货估计早就忘了这茬,或者以为只要不主动上传照片我就看不见。
但我开了自动同步。
只要他在连了WiFi的环境下拍照,照片就会自动上传到云端。
我刷新了一下。
并没有新的照片。
也是,他现在的反侦察意识比当年藏私房钱的时候强了一点点。
我不死心,又点开了他的运动步数记录。
这也是绑定在一起的。
昨天的步数显示:182步。
前天:240步。
这三天,他的步数加起来还没我下楼取个快递多。
他在电话里跟我说,这次去邻市是为了考察几个工厂,跑断了腿,累得半死。
考察工厂?
坐轮椅考察的吗?
还是说,这几天他根本就没出那个酒店房间的大门?
就算是在酒店开会,上厕所、下楼吃饭、在房间里走动,也不可能只有一百多步。
除非,他在床上。
或者是,他根本就没带手机在身上,手机一直放在某个固定的地方充电。
而他在干别的。
我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各种少儿不宜的画面。
就在这时,云相册突然跳了一下。
显示“刚刚更新了一张照片”。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点开。
照片很模糊,光线昏暗,像是不小心误触快门拍下来的。
画面里只有一块地毯。
深红色的,带着繁复的花纹。
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地毯。
但是,在地毯的边缘,有一双拖鞋的一角入镜了。
那是一双白色的、一次性的酒店拖鞋。
这没什么稀奇的。
稀奇的是,在那只拖鞋的旁边,有一抹很淡很淡的粉色。
像是什么东西的包装纸,又像是……花瓣?
我把图片放大,再放大。
像素格变得模糊不清,但那抹粉色依然刺眼。
陈家明这种糙汉子,住酒店从来不讲究情调,更不可能自己买花。
除非,那个房间里,还有别人。
我截了个图,保存下来。
然后切回微信,给陈家明回了一条:“步数那么少,看来是坐车太久了,注意腰啊。”
这是敲打。
发完这条,我放下手机,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冰美式。
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家明,你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一撮毛了。
03
上午十点,我正在公司核对上季度的财务报表。
手机在桌面上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王翠花。
这女人是我大学同学,外号“大嘴花”,也是我安插在这个城市里的流动雷达。
她在这个城市的人脉网络之广,堪比朝阳群众。
我接起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的笔没停:“有屁快放,忙着呢。”
“田若男!出大事了!”
王翠花的声音像是吞了个扩音器,震得我耳膜嗡嗡响。
“你老公陈家明,是不是去S市出差了?”
我笔尖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线:“是啊,怎么了?你也去S市抓奸了?”
“呸!我才没那闲工夫。”
王翠花压低了声音,搞得神神秘秘的,“你知道我还刷到了谁的定位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谁?”
“林婉柔。”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半秒。
林婉柔。
陈家明的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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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传说中的“白月光”,那个让他大学四年魂牵梦绕、即使分手了也依然在某个角落里闪闪发光的女人。
据说当年是因为林婉柔要去国外留学,两人才被迫分手的。
陈家明为此还大醉了三天三夜,差点胃出血。
“你确定?”我握紧了手机,指节开始发白。
“千真万确!”
王翠花语气笃定,“她发了个朋友圈,只有一张风景照,没配文,但定位显示就是在S市!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个定位的酒店,和你老公住的是同一家!”
轰的一声。
像是一道雷劈在了我的天灵盖上。
虽然我没见过陈家明的酒店定位,但我知道S市最好的酒店就那么两家。
如果真的是同一家……
那昨晚凌晨三点的那句“老婆我想你”,和那条只有几百步的运动记录,瞬间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旧情复燃?
异地重逢?
干柴烈火?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我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知道了。”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也许是巧合。”
“巧合个屁!”
王翠花急了,“田若男,你平时那股子精明劲儿去哪了?这摆明了就是约好的!你要是不信,今晚查岗!狠狠地查!”
挂了电话,我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报表,一个数字也看不进去了。
所有的数字都变成了林婉柔那张清纯无害的脸,和陈家明那副欲盖弥彰的蠢样。
好啊,陈家明。
我以为你在藏私房钱,或者去洗脚城鬼混。
没想到你玩得这么大。
连初恋都搞出来了。
这一天,我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
每一分钟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但我没给他发一条消息,也没打一个电话。
我在等。
等天黑。
晚上十点。
我估摸着这个点,该发生的应该都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也正在酝酿中。
我换下了平时那套真丝睡衣。
翻箱倒柜,找出了那套陈家明最讨厌的睡衣。
那是他妈两年前送我的,红绿碎花法兰绒,领口还起了一圈球,丑得惊天动地。
每次我穿这件,陈家明都会皱着眉说像搂着个大妈睡觉,毫无兴致。
我把头发抓乱,故意没洗脸,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刚做完家务的黄脸婆。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拨通了视频电话。
嘟——嘟——嘟——
响了很久。
就在我以为他不敢接的时候,屏幕亮了。
陈家明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
光线很暗,像是在被窝里,或者是在没开灯的房间角落。
“老婆……”
他的声音有点哑,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镜头。
“干嘛呢?这么久才接?”
我一边扣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刚……刚洗完澡,在床上躺着呢。”
他抹了一把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怎么穿这件衣服啊?”
果然。
要是平时,他早就吐槽了。
但今天,他的语气里竟然透着一股子讨好,甚至还有一丝……庆幸?
庆幸我穿得这么丑,不会让他产生愧疚感?
还是庆幸我这副尊容,正好衬托出此刻在他身边那个人的精致美丽?
“冷呗。”
我翻了个白眼,“酒店隔音怎么样?没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吧?”
这是试探。
陈家明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没……挺安静的,这酒店隔音挺好。”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
但在安静的背景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呜哇——呜哇——”的声音。
像是救护车,又像是警笛。
声音是从他那边传来的,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秒,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老公,你那边怎么有救护车的声音?”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陈家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啊?没有啊,可能是电视里的声音吧,我刚才看新闻来着。”
撒谎。
他在撒谎。
刚才背景里明明没有电视的声音,一片死寂。
而且,那种穿透力极强的警笛声,绝对不是电视里传出来的,而是来自窗外。
他说他在高档酒店的高层房间,隔音很好。
如果隔音真的那么好,窗外的声音不可能听得这么真切。
除非……窗户是开着的。
或者,他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甚至,他根本就不在酒店!
“是吗?”
我凑近镜头,故意把脸放大,“那你把摄像头转一圈我看看,我想看看五星级酒店长什么样。”
陈家明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老婆,太晚了,我都关灯了,而且我也没穿衣服……”
他开始语无伦次,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事,我就看一眼窗户。”
我不依不饶,“我听那声音挺瘆人的,你别是住到什么不干净的地方去了。”
“哎呀老婆,真的没事!我同事喊我去吃宵夜了,先挂了啊!”
还没等我说话,屏幕瞬间黑了。
视频通话结束。
那一刻,我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极度地愤怒。
陈家明从来不敢主动挂我电话。
从来不敢。
除非他面临着比我发火更可怕的局面。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在心里把刚才的每一个细节都过了一遍。
红绿碎花睡衣、心虚的眼神、不存在的电视声、窗外的警笛、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同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
陈家明在撒谎。
他身边有人。
而且,现在的局面可能已经失控了。
我抓起旁边的抱枕,狠狠地砸向对面的电视墙。
抱枕弹回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家明,你以为挂了电话就能逃过去吗?
我点开手机里的那个定位软件。
那是去年我给他新手机装防丢功能时,顺手绑定的“家庭位置共享”。
他一直以为那个功能只有手机丢了才能用。
屏幕上的蓝点闪烁着。
那是我的位置。
而代表他的那个红点,正静静地停在S市的某个地方。
我把地图放大。
那个红点并不在市中心的豪华酒店区域。
而是在离酒店十几公里外的一个老旧居民区附近。
那个地方,地图上显示的标识是——
“幸福里老旧小区改造工程现场”。
而在那个红点的旁边,赫然显示着一家亮着灯的场所:
“便民招待所”。
好你个陈家明。
放着五星级酒店不住,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开房?
是为了怀旧?
还是因为那个“白月光”就好这口?
或者,是为了躲开熟人,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偷情?
我看着那个红点,感觉自己像是个即将收网的猎人。
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拿起手机,给王翠花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订一张明天最早去S市的高铁票。”
“我要去抓那个‘鬼’。”
04
去S市的高铁上,我补了个妆。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体面。我不能像个泼妇一样蓬头垢面地去捉奸,我得像个女王一样去视察领土的沦陷。
到了S市,我按照定位打车直奔那个“幸福里”。
出租车司机是个本地大叔,一听地名就回头看了我一眼:“妹子,你去那干啥?那片儿正拆迁呢,乱得很,也没个正经路。”
我心里冷笑。拆迁区,乱,没正经路。这不正是偷情的好地方吗?
车子在尘土飞扬的路口停下。我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这里和陈家明嘴里的“商务考察”简直是两个世界。到处是断壁残垣,只有几栋老旧的筒子楼还立着,墙上画着巨大的“拆”字。
那个定位红点,就闪烁在前面那栋灰扑扑的小旅馆里。
旅馆招牌上的“便”字掉了半边,变成了“更民招待所”。
我在路边的一棵大槐树后站定,这里刚好能看到旅馆大门。
如果陈家明和林婉柔手挽手出来,我就冲上去给他们拍个特写,然后转身就走,让他净身出户。
但我没等到林婉柔。
十分钟后,陈家明出来了。
他穿的不是昨天视频里露出的那件睡衣,也不是平时上班的西装,而是一件皱巴巴的灰色T恤,领口都松了。
他看起来糟糕透了。头发油腻地贴在脑门上,眼袋大得能装二斤大米,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掏空的虚弱感。
看来昨晚的“战况”确实激烈。
我不屑地撇撇嘴,举起手机刚要拍照,动作却顿住了。
陈家明怀里死死抱着一样东西。
是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那包我认识,是他刚升职那年我送他的,真皮的,很沉。平时他嫌重不愿意背,今天却像抱个炸药包一样勒在胸口。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
就在这时,旅馆里追出来一个大妈,手里挥着个什么东西喊道:“哎!那个大兄弟!发票没拿!”
陈家明浑身一哆嗦,根本没回头,反而加快脚步,一头钻进了一辆刚停下的破出租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他把那个黑包压在了屁股底下坐着。
这姿势,要么是包里有金条,要么是包里有能要他命的东西。
我放下了手机。
如果我现在冲上去,在大街上拦车,他有一万种理由说是来这边考察拆迁项目的,包里装的是公章。
那是低级玩家的做法。
真正的猎人,要等猎物自己把头伸进套索里。
既然他这么宝贝那个包,那那个包里一定藏着他和林婉柔的“秘密”。是定情信物?是转移财产的房产证?还是那张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爱的证据”?
我看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给家里还没回我的王翠花发了条微信:
“我不抓了。我要回家,瓮中捉鳖。”
05
我是第二天下午回到家的。
比陈家明早到一个小时。
我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甚至还在餐桌上插了一瓶百合花。
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下午四点,门锁响了。
“咔哒”一声,陈家明推门进来。
他换回了西装,头发也稍微打理过,但这依然掩盖不住他脸上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老婆,我回来了。”
他挤出一个笑脸,换鞋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
手里依然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回来啦。”
我笑着迎上去,伸手去接他的包,“累坏了吧?给我吧。”
陈家明的反应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我的手。
“不……不用!这包里有公司急用的文件,乱得很,我自己放就行。”
他语速很快,声音有点发干。
我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下,随即自然地收回来,顺手帮他理了理领带。
“行,那你快去放好,洗手吃饭。”
陈家明松了口气,抱着包快步走进卧室。
我站在玄关,透过镜子的折射,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他没有把包放在书房,也没有挂在衣架上。
他搬了个凳子,打开了大衣柜最上面的顶柜门,把那个黑包塞进了最里面,然后那是冬被的储藏格,一年到头都不会打开几次。
放完之后,他还特意把一床厚棉被堵在外面,把包挡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长出了一口气,那样子像是刚刚拆除了一颗定时炸弹。
蠢货。
真是蠢得可爱。
他以为藏在顶柜我就够不着了吗?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老婆,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你最爱吃的榴莲酥。”
他把盒子递给我,一脸讨好,“S市那家最有名的,我排了一个小时队呢。”
我接过盒子。
盒子是凉的。
S市那家有名的榴莲酥,离高铁站有二十公里,而且只卖现烤的。就算他坐火箭回来,也不可能凉得这么透。
这分明是他在家楼下超市随便买来凑数的。
但我没拆穿他。
我打开盒子,捏起一块凉透的酥皮塞进嘴里,笑得眼睛弯弯的:“真好吃,老公你真好。”
陈家明看着我吃下去,紧绷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他瘫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老婆,这次出差太累了,那几个工厂的老板太难缠,喝得我胃疼。”
“是吗?”
我走到他身后,帮他按着太阳穴,“那今晚早点休息。对了,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陈家明浑身一僵,眼睛没睁开,睫毛却抖得厉害。
“啊?什么味?可能是高铁上的味儿吧,那车厢里有人吃泡面。”
“不像泡面。”
我凑近他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不是泡面味。
也不是香水味。
那是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陈旧的霉味,还有一点点淡淡的……焚烧味?
很怪。
不像是在温柔乡里打滚沾上的味道,倒像是去过什么阴森的地方。
“快去洗个澡吧。”
我拍拍他的肩膀,“洗干净了,晚上睡个好觉。”
陈家明如蒙大赦,立刻弹起来:“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他走得急,连睡衣都忘了拿,直接冲进了浴室。
看着浴室门关上,听着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我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
陈家明,你的戏演完了。
该我上场了。
06
水声很大。
陈家明洗澡有个习惯,喜欢把花洒开到最大,一边冲一边哼歌。
今天他哼的是《好汉歌》。
“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向北斗哇……”
他在给自己壮胆。
这声音成了我最好的掩护。
我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进卧室。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只有浴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亮线。
我走到大衣柜前。
那个顶柜很高,我一米六五的身高,踮起脚尖也只能勉强够到柜门把手。
我把梳妆台前的圆凳搬了过来。
这凳子是实木的,很稳,踩上去不会有声音。
我站上去,轻轻拉开顶柜的门。
那床厚棉被像个忠诚的卫士堵在门口。
我把手伸进去,一点点把棉被往外挪。棉絮摩擦木板的声音很轻微,完全被浴室里那句“说走咱就走哇”给盖过去了。
挪开棉被,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像一只蛰伏的怪兽。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了提手。
入手的一瞬间,我的手腕往下一沉。
好重。
比我想象的还要重。
这不是几叠文件或者几件衣服能有的重量。
这种坠手感,更像是装着一整块砖头,或者……一堆现金?
我把包小心翼翼地拖出来,抱在怀里,下了凳子。
我把它放在床上。
浴室里的歌声停了,只剩下水声。
我动作必须快。
拉链是金属的,拉开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滋啦”声。
在寂静的卧室里,这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我心跳加速,手心里全是汗。
拉链拉到底,黑色的包口像一张大嘴张开了。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红色钞票,也没有女人的内衣,更没有房产证。
包里空荡荡的,只在正中间放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被厚厚的黄褐色牛皮纸包裹着,包得严严实实,缠着好几圈透明胶带。
形状是个长方体,大概有一本字典那么厚。
我皱了皱眉。
这包装太粗糙了,不像礼物,倒像是快递或者……某种证物。
我用指甲抠开胶带的边缘。
“滋——”
胶带被撕开。
那一层牛皮纸被我剥落。
随着包装纸的散开,一股奇怪的味道扑鼻而来。
就是刚才我在陈家明身上闻到的那种味道。
消毒水,霉味,还有那种淡淡的焚烧味。
我屏住呼吸,一把掀开了最后一层纸。
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我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一瞬间。
我伸出去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指尖离那个东西只有不到一厘米,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作响,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
可我却觉得周遭的一切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耳膜里“嗡”的一声,尖锐的耳鸣声像电钻一样钻进脑子里。
我的血液像是被液氮瞬间冻结,连带着呼吸都被封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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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林婉柔。
不是钱。
不是出轨证据。
这甚至不是一个我认知里应该出现在家里的东西。
我张了张嘴,想要喊陈家明的名字,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声。
怎么会是这个……
怎么可能是这个……
我死死盯着那个东西,眼球酸胀得快要炸开,脑海里构建的所有逻辑、所有愤怒、所有捉奸的快感,在这一秒钟,全部崩塌成了粉末。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