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带新老公来谈两亿订单,当众笑我打杂,我一句话让她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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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机的蒸汽尖锐地嘶鸣了一下。

我盯着那深褐色的液体,一滴滴落进印着公司logo的瓷杯里,调试着流速和萃取时间。空气里弥漫着焦苦的香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节奏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领地感。那声音停住了。

我没有回头。

直到她走到我侧后方,很近。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款昂贵香水后调的冷冽木质香,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郭立轩。”

她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但足够清晰,穿透了茶水间里细微的嘈杂。

我端起那杯刚好的咖啡,转过身。

叶嘉欣就站在那里。

一年不见,她更精致了,套装笔挺,妆容无懈可击。

她身边站着一个同样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男人,正微微蹙眉打量着我和我手中的咖啡。

周围还有几张面孔,有我们公司略显紧张的商务同事,也有对方团队的人,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滑到我手中的咖啡杯,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的怜悯。

“离开我,”她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你也就配在这打打杂了。”

茶水间霎时静得能听见咖啡机保温的嗡嗡声。

我看着她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她身边那个男人——袁高韵。他无名指上的铂金戒圈,在顶灯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冷硬的光。

我笑了笑。

然后,我朝他们走近半步,用只有我们三人能勉强听清的音量,说了句话。

叶嘉欣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01

屏幕上的代码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幽幽地流淌着。

我揉了揉干涩的眼角,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整层办公楼,大概只剩下我这间技术总监办公室还亮着灯,以及机房里服务器运行时发出的低沉嗡鸣。

最后一个测试用例跑通了。

算法模块的响应时间稳定在毫秒级,精度达到了我们预设的苛刻目标。

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却没什么喜悦,只有一种长时间的紧绷后,骤然松开的虚脱感。

窗外是沉睡的城市,远处零星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一年前,我也常常这样熬夜,那时公司风雨飘摇,催债的电话比闹钟还准时。叶嘉欣就是在那段时间,彻底失去了耐心。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不等我回应,薛江涛就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提着两个便利店的塑料袋,热气从袋口冒出来。

“就知道你没走。”他把袋子放在我杂乱的办公桌上,拿出一个一次性饭盒,里面是还烫手的关东煮,“吃点东西,别把胃熬坏了。”

薛江涛比我大十几岁,是我们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兼CEO。

这一年,我埋头在技术里,几乎与世隔绝,是他撑着公司对外的一切,应付供应商,安抚员工,寻找哪怕一丝渺茫的机会。

他眼里的红血丝并不比我少,但神情总是稳的。

“刚跑完最后一轮测试。”我打开饭盒,热气扑在脸上,“比预期效果好。”

薛江涛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自己也打开一份,默默地吃。办公室里只剩下咀嚼食物和塑料勺碰到纸盒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他咽下最后一口,擦了擦嘴,才像是随意提起:“老郭,有个事,得跟你说说。”

我抬起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饭盒边缘,那是他思考或者为难时的小动作。

“寰宇资本,知道吧?”他看我点头,继续说,“他们旗下有个新成立的智慧城市项目组,最近在招标底层数据融合与决策辅助系统的供应商。”

寰宇资本是业界巨鳄,触角伸得极广。这种项目,通常只会找那几个顶尖的巨头合作。

“和我们有关系?”我问。我们公司现在勉强活过来,但在那种级别的玩家眼里,恐怕连入场券都摸不到。

薛江涛深吸一口气,看着我:“他们主动联系了我们。负责这个项目前期接洽和评估的,是项目组的一位高级总监。”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叫叶嘉欣。”

我捏着塑料勺的手指顿住了。关东煮的热气还在往上飘,但好像突然失去了温度。

“她现在是寰宇的人了?”我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干。

“嗯,跳槽过去大概半年,势头很猛。”薛江涛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个普通的商业信息,“这次项目预算很大,初步评估,光是软件系统部分,合同额就可能接近两个亿。”

两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心里的深潭,没激起多大水花,只是缓缓沉了下去。

一年前,我们为了五十万的过桥贷款,几乎跑断了腿,看尽了脸色。

叶嘉欣当时说,郭立轩,我看不到跟你在一起的任何未来。

“她联系我们,是什么意思?”我问。

“公事公办。邮件和电话里,她只谈项目需求,问我们有没有相应的技术储备和案例。”薛江涛看着我,“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能拿下,公司未来三五年都不用愁了。甚至……能彻底翻身。”

我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没说出来的部分——这个机会,是叶嘉欣带来的。或者说,是因为叶嘉欣,我们才进入了对方的视野。

“她不知道这家公司是你的?”我指的是我作为联合创始人和最大技术股东的身份。离婚时闹得很难看,但关于公司股权的部分,她放弃得很干脆,或者说,不屑一顾。

“应该不知道。你离婚后就把股权结构调整了,法人代表一直是我,对外宣传你也基本不露面。”薛江涛分析,“她可能只是通过技术圈的一些渠道,知道我们这家小公司在数据处理算法上有点独到的东西,刚好符合他们项目的某个痛点。”

我放下勺子,盖上了还没吃完的关东煮。突然没了胃口。

“见吗?”薛江涛问。

窗外,城市的边缘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天快亮了。机房的嗡鸣声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见。”我说,“为什么不见。送上门的生意。”

薛江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收拾起桌上的垃圾。“那你准备一下,初步接洽时间定在后天下午。对方团队会过来实地看看。”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我一眼。晨光微曦,落在他有些疲惫的脸上。

“老郭,”他说,“都过去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过去了吗?或许吧。但有些东西,就像硬盘底层残留的碎片数据,你以为格式化了,总在某些时刻,冷不丁被读取出来。

薛江涛带上门走了。

我重新坐回屏幕前,黑色的代码背景上,倒映出我模糊的脸。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点开了另一个加密的工程文件。

那才是我们公司,真正押上一切的东西。一个尚未成型,但一旦成功,将足以让我们摆脱任何“机会”桎梏的真正的核心。

叶嘉欣,和那两个亿。

我移动鼠标,光标在复杂的结构图上缓缓移动。

先看看再说吧。

02

薛江涛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详细的会议安排就发到了我邮箱。

时间、地点、对方参会人员名单。我的目光在“叶嘉欣”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滑向她旁边的那个名字:“袁高韵”,头衔是“寰宇资本副总裁,项目战略决策委员会成员”。

名字很陌生,头衔很压人。副总裁,战略决策,这意味着他不仅级别远高于叶嘉欣,更是这笔潜在两亿订单最终拍板的关键人物之一。

我关掉邮件,揉了揉太阳穴。

办公室窗外已经大亮,园区里开始有了人声和车辆的声音。

新的一天,和过去三百多天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有些东西,正从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浮起。

薛江涛中午又过来了,这次没带吃的,脸色比昨晚更凝重些。他关上门,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打听到一些关于袁高韵的消息。”他开门见山。

我示意他继续。

“这个人背景不简单,传言是某个家族资本的代言人,空降到寰宇时间不长,但权力不小。作风……”薛江涛斟酌了一下用词,“比较强势,喜欢排场,也很注重合作方的‘态度’。”

“意思是,得把他伺候舒服了?”我扯了扯嘴角。

“可以这么理解。”薛江涛没笑,“还有一点,是私事方面的传闻。”他压低了声音,“听说他之前有过一段婚姻,结束得不太体面,前妻是圈外人,离婚后很快就移民了,具体原因不明。他现在的妻子……”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我:“就是叶嘉欣。他们是上个月结的婚,很低调,但圈子里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空气好像凝滞了一瞬。打印机在角落里发出完成工作的提示音,显得格外刺耳。

叶嘉欣和袁高韵。客户和高级总监。现在,是丈夫和妻子。

原来如此。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为什么寰宇会“主动”找到我们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为什么叶嘉欣会负责接洽?为什么薛江涛提到“机会”时,眼神会那么复杂。

这不是什么技术认可带来的机遇。

这是一场由我前妻和她新任丈夫主导的、充满未知的会面。

可能是一个施舍,一个展示她如今成功生活的舞台,也可能是一场更复杂的、我暂时看不清的游戏。

“你怎么想?”薛江涛问。他的目光里有担忧,也有征询。我们是合伙人,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他必须知道我的态度。

我想起一年前,最后那次争吵。

不是在民政局门口,那之前我们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是在我们租住的、即将到期的小公寓里。

满地狼藉,有摔碎的杯子,也有我熬夜写的、被她扔到一边的商业计划书。

她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和失望而尖利:“郭立轩!我跟你在一起五年!五年!我得到了什么?一个永远在‘即将成功’的男朋友?一个看不到头的未来?我受够了!我不想再陪着你做梦了!”

那时,她眼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彻底的疲惫和决绝。后来我才从别人那里听说,她当时已经通过工作接触,和一位“更有实力和前景”的客户走得很近。那个人,想必就是袁高韵。

“见。”我还是那个字,声音平静,“名单上不是有‘技术负责人参与演示’的要求吗?我去。”

“老郭,”薛江涛皱起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万一她……”

“万一她就是想让我难堪?”我接过他的话,“那就让她看看。看看离开她之后,我是不是真的就只‘配打杂’。”

我说这话时,心里并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像在陈述一个即将去验证的事实。

薛江涛看了我半晌,叹了口气:“行。那你准备技术演示部分,突出重点,但核心的别露。其他的,我来应付。”

他起身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又回头说:“对了,马师傅昨天还问起你,说好久没见你在园区跑步了。”

马师傅是产业园区的老管理员,叫马二河,在这里干了十几年,园子里一草一木他都熟。

我们公司刚搬来时,穷得叮当响,有次我加班到凌晨,错过了锁门时间,是他偷偷给我留了侧门,还塞给我两个热乎乎的茶叶蛋。

“这几天忙,没顾上。”我说。

“去看看吧,老头挺惦记你的。”薛江涛说完,拉开门走了。

办公室里又剩下我一个人。

我点开那个加密的工程文件,复杂的架构图再次铺满屏幕。

这才是我的“杂”,是我过去一年,把所有不甘、困惑、痛苦都研磨成粉,一点点堆砌起来的东西。

叶嘉欣带着她的新生活和两亿订单来了。

我移动鼠标,开始修改演示文档的某一页。



03

下午,我强迫自己离开电脑,到园区里走了走。

深秋的风已经有了寒意,卷起地上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

园区的道路干净整洁,两旁是各式各样的科技公司招牌,有的光鲜亮丽,有的朴素低调。

我们公司在那栋最旧的C座三楼,一个角落里。

路上碰到几个相熟的别家公司的人,点头打个招呼。没人知道明天即将到来的访客,和我之间那段不堪的过往。世界照常运转。

走到园区西门附近的小花园,果然看见马二河正拿着大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落叶。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工作服,背有些佝偻,但动作稳当。

“马师傅。”我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见是我,脸上绽开朴实的笑容,皱纹像菊花瓣一样舒展开:“小郭啊!好些天没瞅见你了!又闷屋里捣鼓你那电脑呢?”

“嗯,有点忙。”我走过去。

“忙点好,忙点好。”他停下扫帚,拄着柄,上下打量我,“就是瞧着又瘦了。吃饭可不能糊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我笑了笑。和马师傅说话,总是很简单,很直接。他不关心什么算法、融资、行业趋势,他只关心你吃没吃饭,睡没睡觉,天冷了加没加衣。

“您身体还好吧?”我问。

“硬朗着呢!”他拍拍胸脯,“就是这天一冷,老寒腿有点闹腾。不碍事。”他看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些关切,“你咋样?心里头……还憋闷不?”

他知道我离婚的事。

不是特意告诉他的,是有次我凌晨从公司出来,坐在这个花园的长椅上发呆,被他撞见了。

他没多问,只是坐在旁边,陪我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说:“人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你看这园子里的树,冬天叶子掉光了,难看吧?可根还扎在土里呢,开春了,照样发芽,长叶,开花。”

我摇摇头:“好多了,马师傅。都过去了。”

“过去了好,过去了好。”他点点头,继续挥动扫帚,把落叶拢成一堆,“往前看。人得往前走,不能总回头瞅。回头瞅,容易摔跤。”

沙沙的扫地声,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马师傅,”我忽然问,“您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公司起来又倒下吧?”

“那可多了去了。”他一边扫一边说,“有的公司,牌子挂得老大,人来人往,车进车出,风光得很。没两年,悄没声儿就没了。有的呢,开始就三两个人,挤在小屋子里,吭哧吭哧干,几年下来,还真就干成了点样儿。”他停下来,看着我,“小郭,你们公司,像后面这种。实在。”

“实在……”我咀嚼着这个词。

“对,实在。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他认真地说,“薛老板人厚道,你嘛,是实心做事的人。我老头子看人,不太会走眼。”

我心里有点发涩。实心做事。可实心做事,往往意味着慢,意味着笨,意味着在某种规则里,容易吃亏。

“要是……有个看着挺风光的机会,但来路有点让人不舒服,该不该接?”我像是问他,又像是问自己。

马二河想了想,说:“那得看是啥机会,为了啥接。要是接了,晚上睡不着觉,心里头不踏实,那再风光,恐怕也不是你的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人活一口气。有时候,这口气比啥都金贵。”

人活一口气。我默念着这句话。

又聊了几句闲话,我告辞离开。走远了回头,看见马二河还在那儿,弓着背,一下一下,认真地把落叶扫进黑色的垃圾袋。那身影在秋日萧瑟的园景里,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树。

回到办公室,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一年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回。

不是最后的争吵,是更早一些的时候。

我们还没那么穷途末路,她对我也还存着些希望。

我们挤在那个小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

她一边挑着面条,一边眼睛发亮地跟我说,她今天见了一个大客户,对方如何如何赏识她,项目谈成了会有多少奖金。

“立轩,等这笔奖金下来,我们换个好点的房子吧?起码有个像样的客厅。”她说。

我说好,心里盘算着公司下个月可能到账的一笔小款子,盘算着能给她买那条她看了好几次的裙子。

后来,她的奖金下来了,客户的项目也成功了。但她没再提换房子的事。她开始更频繁地加班,应酬,穿的衣服越来越贵,用的香水换了我叫不出名字的牌子。

再后来,她提起那个客户的名字越来越多,语气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钦佩和向往。那个名字,就是袁高韵。

离婚前夕,有一次我难得早回家,听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是我很久没听到过的温柔和轻快。

“……我知道啦,会注意休息的。你也是,别总喝酒。”

“嗯,下周的晚宴?我礼服准备好了……真的?太好了!”

我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没有动。等她打完电话进来,看到我,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就僵住了,然后迅速淡去,换上一种公式化的平静。

“回来了?”她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我说。

那是我们之间,倒数第二次还算平静的对话。最后一次,就是那场彻底撕破脸的争吵。

回忆像潮水般退去,留下冰冷潮湿的沙滩。

我转过身,重新面对电脑屏幕。光标在闪烁。

明天下午三点。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演示环境的每一个细节。

04

谈判当天,天气阴沉。

从早上开始,铅灰色的云层就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空气又湿又冷,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抹布,裹在身上。

公司里气氛有些不同寻常的紧绷。

行政同事提前打扫了会议室,换上了新的矿泉水,绿植的叶子被擦得发亮。

几个要参与接待和演示的员工,穿着比平时正式,在工位间走动时,脚步都放轻了些。

两亿。这个数字像一块巨大的磁石,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带来无形的压力。没人知道这机会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他们只看到一线曙光,照进了这家挣扎求生的小公司。

薛江涛一上午都在自己办公室里,和商务团队的负责人反复核对流程、预案、说辞。

他中间出来过一次,递给我一份最终版的对方人员名单,上面用红笔在“袁高韵”的名字旁标注了几个小字:喜中式茶,忌咖啡。

“细节决定成败。”他低声说,“尤其是面对这种喜欢‘态度’的人。”

我点点头,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放在一边。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我例行处理了一些技术问题,心却像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演示的代码和PPT已经检查过无数遍,熟得能背下来。

但我知道,技术演示可能只是明天会面里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午饭我没去食堂,让同事随便带了份盒饭上来,草草吃了几口,就搁在一边。

下午一点多,薛江涛又来找我,神色比早上更严肃。

“刚收到对方助理消息,袁高韵和叶嘉欣会提前半小时到,大概两点半。”他看着我,“说是想‘先看看公司的整体环境和团队状态’。”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下马威,也是姿态。甲方,而且是掌握着巨大订单的甲方,有权力随时调整节奏,打乱你的部署。

“会议室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薛江涛说,“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等技术演示的时候再过来?”

我知道他是好意。提前见面,没有任何缓冲,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场面可能会尴尬,甚至难堪。

我想了想,摇头:“不用。该见的总要见。我去趟茶水间。”

薛江涛有点不解。

“咖啡机有点问题,出液不太稳,我调一下。免得等会儿他们要用的时候出状况。”我解释道,理由很正当。

他看了我两秒,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些什么,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两点十分。我离开了办公室,走向公共区域的开放式茶水间。

这个茶水间位于公司入口和核心办公区之间,位置很显眼。平时是员工休息、闲聊的地方,此刻空无一人。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严阵以待。

我走到那台半自动咖啡机前。它运转正常,我只是假装摆弄着上面的旋钮,倒掉残水,清理滤网,然后接上新的纯净水,舀了几勺咖啡豆进去研磨。

咖啡豆碎裂的香气弥漫开来。

我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作品。耳朵却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点二十。两点二十五。

前台那边传来一些响动,是行政小姑娘刻意提高的、有些紧张的问好声。然后,是几个人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疾不徐,朝着公司里面走来。

其中,有一个高跟鞋的声音,格外清晰,节奏稳定,带着一种熟悉的、似乎永远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笃定。

我背对着茶水间的入口,没有回头。

继续调试着咖啡。按下开关,热水开始缓缓注入粉碗,深褐色的液体逐渐汇聚,滴落。

那脚步声,在茶水间门口停住了。

我能感觉到目光落在我的背上。

几秒钟的安静。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朝着会议室方向去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不知是放松还是什么。第一关,算是过了吗?

但很快,那高跟鞋声又折返回来,而且更近了。

我关上咖啡机,拿起旁边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白色瓷杯——那是给访客用的标准杯具——放在出水口下,重新启动。这一次,是完整地制作一杯咖啡。

蒸汽喷出,发出尖锐的嘶鸣。

脚步声停在了我侧后方,很近的位置。那股冷冽的、昂贵的木质香调,再次笼罩过来。

我没有动,等着那杯咖啡一滴一滴,注满杯子。

直到它满了,我关掉机器,端起那杯滚烫的、香气浓郁的咖啡,然后,转过身。

叶嘉欣就站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一年不见,时光似乎格外优待她。

裁剪合身的浅灰色羊绒套装,衬得她肤色更白,身材挺拔。

头发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妆容精致,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将她本就出众的五官勾勒得更加明艳夺目。

她看着我,眼神像扫描仪,飞快地从我的脸,扫过我身上那件普通的灰色格子衬衫和旧牛仔裤,再落在我手里那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上。

她身边站着那个男人。

袁高韵。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一些,四十岁上下,穿着看不出牌子但质地极好的深色西装,衬衫雪白,袖口露出一截,戴着一块简约但价值不菲的手表。

他面容端正,只是眉眼间有种长期处于高位的疏离感和审视意味,此刻正微微蹙着眉,打量着我和我手中的咖啡,以及这个略显简陋的茶水间。

他们身后几步远,还跟着几个人,有我们公司引路的商务同事,也有对方团队的随行人员,此刻都停了下来,目光聚焦在这个小小的茶水间入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咖啡的香气在无声流动。

叶嘉欣的目光重新回到我的脸上。她嘴角动了动,那不是一个笑容,只是一个细微的肌肉牵拉。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异常安静的此刻,清晰得刺耳。

她叫了我的名字,语气平淡,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停顿了一下,她的视线再次滑向我手中的咖啡杯,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加深了些,带上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怜悯的嘲讽。

“离开我,”她一字一句,确保每个音节都准确无误地传递出去,“你也就配在这打打杂了。”



05

话音落下。

茶水间里外,一片死寂。

我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办公区某个工位上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能听见身后咖啡机保温组件发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嗡嗡声。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我身上。

惊讶的,探究的,尴尬的,看好戏的。

我们公司的几个同事,脸色已经变了,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难以置信。

薛江涛大概还在会议室准备,没在现场,否则场面可能会更复杂。

袁高韵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看了叶嘉欣一眼,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不赞同,但更多的是放任和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他没说话,仿佛眼前这一幕,只是谈判前一个小小的、无足轻重的插曲,甚至不值得他费心干预。

叶嘉欣说完那句话,下巴微微抬起,维持着那个略带嘲讽的弧度,看着我。

她在等我的反应。

等我的窘迫,我的难堪,我的愤怒,或者我的沉默。

无论哪一种,都将是她在重逢这场戏里,漂亮的、压倒性的胜利。

她手上那枚钻戒,在茶水间顶灯不算明亮的光线下,依旧折射出夺目的、冷冰冰的光彩。

戒指的款式很简洁,主钻不小,两旁似乎还有细碎的辅钻点缀,是时下流行的经典婚戒款式。

我的目光在那戒指上停留了也许只有零点一秒。

然后,我迎上她的视线,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但也看不出什么怒意,就像听到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我没有立刻回应她的嘲讽,也没有去看袁高韵。我只是端着那杯滚烫的咖啡,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很自然地走近了半步。

这个动作让叶嘉欣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她或许以为我会后退,或者僵在原地。袁高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那是身居高位者面对意外靠近时的本能戒备。

我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那股混合着她香水和他身上某种古龙水的气息更清晰了。我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叶嘉欣,最终落在袁高韵的脸上。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紧挨着的我们三人能够听清。语速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叶总监,”我用了一个非常公事化的称呼,然后稍稍转向袁高韵,用同样平静的语气接着说,“袁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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