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基于历史事件进行文学化改编创作,部分情节、对话及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呈现历史故事的戏剧张力,不代表历史绝对真实。请读者理性看待,勿将虚构情节与历史事实混淆。
1949年8月,上海龙华刑场。一声清脆的枪响,惊飞了塔顶的宿鸟,震动了这座刚刚苏醒的远东大都市,甚至轰动了全国。
倒在血泊中的人叫欧震,两个月前,他还是身穿戎装、手握接收大权的榆林分局军代表。此刻,他却成了新上海反腐肃贪枪下的一具死囚。
在他的罪状里,霸占姨太太、勒索银元,每一条都足以让昔日的英雄光环碎裂一地。
当公安局长李士英剥开这起看似寻常的“糖衣炮弹”腐蚀案后,却感到背脊发凉。欧震那份看似完美的红色履历背后,竟然隐藏着国民党溃败前夕布下的一个极度阴毒的计划。
01
1949年6月8日,上海刚解放半个月,梅雨季提前来了。空气里裹挟着苏州河底泛上来的腥气,混合着未散尽的硝烟味,黏糊糊地贴在人身上。
欧震站在榆林路这栋法式花园洋房的客厅里,脚下的解放鞋早已被泥浆浸透,在那块昂贵的波斯羊毛地毯上踩出了两个扎眼的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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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正了正帽檐,帽徽是新的,红得刺眼,但他那双眼睛却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浑浊,像是在旧社会的染缸里泡过又捞出来的。
作为榆林分局派驻的军代表,欧震今天的任务是清查国民党空军电台台长毕晓辉的私宅。毕晓辉跑了,飞去了台湾,留下了一屋子带不走的细软,还有一个没来得及登机的二姨太,朱氏。
朱氏缩在丝绒沙发的一角,身上裹着件暗紫色的真丝旗袍,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手帕。
她只有二十四岁,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惊恐。对于这种旧时代的金丝雀来说,天变了,意味着笼子没了,外面的风雨随时能要把骨头打断。
“报告军代表,二楼卧室床头柜夹层里发现一支勃朗宁,子弹两盒。”
一个小战士快步跑下楼,手里拎着把锃亮的手枪。
朱氏的身子猛地一抖,手帕落地。在军事管制的当下,私藏枪支足以让她被带走,关进提篮桥,甚至更糟。
欧震接过枪,熟练地拉动套筒,“咔嚓”一声,清脆悦耳。他眯起眼,枪口有意无意地划过朱氏那张煞白的脸,最后停在茶几上那瓶未开封的法国白兰地上。
“私藏军火,这是通敌。”欧震的声音不高,带着苏北口音,语气里没有愤怒,反而透着一种玩味,“按军管会的布告,这可是重罪。”
朱氏抬起头,目光撞上欧震。
那不是审视敌人的目光,那是男人看猎物的眼神。她在旧社会欢场打滚多年,这种眼神她太熟悉了——那是权力的贪婪,更是欲望的试探。她原本紧绷的神经反而松了一扣,只要对方有所求,她就有活路。
“长官……”朱氏声音发颤,身子却微微前倾,旗袍领口下的那抹白腻若隐若现,“毕晓辉走得急,这东西他落下的,我……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这些。”
欧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侧过脸,对身后的随行干警老赵说:“老赵,你去后院杂物间看看,那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别漏了电台设备。这里我来审。”
老赵是个憨厚的山东汉子,没多想,敬了个礼就往后门走。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雨声打在彩色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像极了某种急促的心跳。
欧震把玩着手里的勃朗宁,屁股顺势坐在了朱氏对面的沙发上。软,真软。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在这之前,他睡过最软的地方也就是连队的稻草铺。
“不懂不是理由。但这枪既然没响,事情就有回旋的余地。”欧震把枪拍在茶几上,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宽大处理还是严惩不贷,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
朱氏听懂了。这是典型的切口,从前南京路上的巡捕房也是这套路数。她慌乱地起身,假装去倒水,背对着欧震时,手迅速探进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摸出了四块早已备好的“袁大头”。
当她转身时,手里多了杯热茶,茶托下压着那四块沉甸甸的银元。
“长官辛苦,喝口水润润喉。”朱氏走近,一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扑进欧震的鼻腔。
欧震接过茶杯,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到了朱氏冰凉的手背。他并没有缩手,而是顺势捏住了那一摞银元。大拇指指腹轻轻一搓,那是真金白银特有的质感,冰冷、坚硬、令人沉醉。
这一刻,什么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什么供给制干部的清贫,都被这四声金属摩擦的脆响击得粉碎。
他不动声色地将银元滑入军裤宽大的口袋里,沉甸甸的坠感让他感到踏实。
“这枪,我就先带回去登记造册。”欧震站起身,理了理武装带,眼神里的浑浊变成了一种赤裸的暗示,“不过,关于毕晓辉的社会关系,还需要深入调查。今晚九点,我再来核实情况。”
朱氏心领神会,低眉顺眼地应道:“是,我在家候着长官。”
欧震走出门时,雨下得更大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元,那是他两个月的津贴都换不来的财富。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洋房,在昏暗的路灯下,那不仅仅是一处查抄对象,那是他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大上海,为自己找到的第一个“家”。
当晚,榆林分局的灯光熄灭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宿舍。欧震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了一件半旧的夹克,像一只嗅到腥味的野猫,再次敲响了毕家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
门开了,缝隙里透出的暖黄灯光,瞬间吞没了他。
02
毕家的洋房虽然舒服,但毕竟贴着封条,太过招摇。不到一周,欧震就动了“挪窝”的心思。
找房子的事,他交给了分局的留用警察顾长顺。顾长顺是个在旧警察局混了二十年的老油条,没什么大本事,但对这一片的房源和人头熟得像自家灶台。
午后的日头毒辣,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欧震把顾长顺叫到了警局后巷的角落里,递过去一支只有干部才能分到的“飞马牌”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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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有个事儿。”欧震划着火柴,替顾长顺点上,动作亲昵得让顾长顺眼皮一跳。
顾长顺受宠若惊地弯腰凑火,深吸一口,赔笑道:“军代表您吩咐,我在榆林区这地界,还是有点面子的。”
“上次那个案子的朱氏,情况特殊。”欧震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向巷子口那棵半死不活的梧桐树,“组织上觉得她还有挖掘价值,不能关进看守所,得放在外面‘控制使用’。你懂我的意思吗?”
顾长顺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在欧震脸上转了一圈,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什么“控制使用”,这套词儿他在国民党警察局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那是想把公家的肉,烂在自己锅里。
“懂,太懂了。”顾长顺脸上堆起那副惯用的谄媚笑容,压低声音道,“平凉路那边有个独门独户的小院,房东逃去香港了,钥匙在我这儿。在那儿‘办案’,清静,没人打扰。”
欧震满意地拍了拍顾长顺的肩膀,那力度,像是大哥在嘉奖懂事的小弟。
当晚,朱氏就被秘密转移到了平凉路的小院。
这地方虽然比不上花园洋房气派,但在满大街都是难民和棚户的上海,这已经是神仙洞府。欧震一进门,就反手关上了院门,同时也把自己和外面那个革命世界隔绝开来。
屋里没开灯,月光洒在朱氏身上。她显然精心打扮过,换下那件扎眼的紫旗袍,穿了一身素净的阴丹士林蓝布衫,看着像个本分的小媳妇,可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却在暗处闪着光。
“爷,这地方安全吗?”朱氏依偎上来,声音软糯。
“那是自然。这地界归我管,我说它安全,阎王爷来了也得绕道。”欧震脱下军装上衣,随手扔在藤椅上,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他解开风纪扣,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层沉重的伪装。
朱氏是个懂事的女人。她转身从梳妆台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欧震手里:“今儿个顾警官帮忙搬家辛苦,我也没什么好谢的,这点东西,您帮我打点一下。”
布包里是两根“小黄鱼”。金条的分量压手,欧震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没推辞,熟练地揣进裤兜,顺势一把搂住朱氏的腰:“老顾那儿我会安排,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从这天起,欧震过上了分裂的生活。
白天,他在分局是那个满嘴“为人民服务”、带着战士们啃咸菜窝头的南下干部。他带头喊口号,开会时痛斥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唾沫星子横飞,嗓门比谁都大。
可一到晚上,他就钻进平凉路的小院。朱氏做得一手好菜,红烧肉炖得油汪汪的,再配上毕晓辉留下的洋酒。欧震坐在八仙桌旁,听着朱氏一口一个“欧代表”、“欧爷”叫着,那种“接收大员”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觉得自己是这个城市的征服者,这些女人、金条、美酒,都是他应得的战利品。
但他忘了,有些眼睛是闭不上的。
几天后,分局门口。顾长顺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看着欧震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一块刚从黑市买来的猪肉,风风火火地往平凉路方向骑去。
旁边的年轻干警小王羡慕地说:“欧代表真是关心群众,下班了还去走访困难户。”
顾长顺磕了磕烟袋锅,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的目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欧震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下,隐约露出的一截高档绸缎内衬,那是上海滩老字号“瑞蚨祥”的手工。
一个靠津贴过日子的干部,哪穿得起这个?
“是啊,咱们欧代表,那是真的‘深入群众’。”顾长顺阴阳怪气地回了一句,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他看着欧震远去的背影,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他在旧社会见多了这种暴发户,吃相太难看,往往也是死得最快的。他摸了摸口袋里欧震昨晚赏他的那两块银元,心里已经在盘算,这艘看起来风光无限的船,究竟还能在水面上浮几天。
天色渐暗,平凉路小院的窗帘紧闭。屋里,欧震正把玩着一枚袁大头,对着灯光吹了一口气,听着那悦耳的震鸣声,完全没注意到窗外一闪而过的鬼影。
03
祸端始于一声清脆的“叮”。
午休时分的榆林分局办公室静得像一口深井。欧震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右手拇指熟练地将一枚“袁大头”弹向半空。银元翻滚,折射着窗外的阳光,落下时被他稳稳接住,指缝间发出的金属撞击声,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欧代表,兴致不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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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沉闷的声音突然在门口炸响。欧震手一抖,银元没接住,“当啷”一声掉在水泥地上,像惊雷一样滚到了门口那双布鞋边。
站在门口的是榆林分局局长刘永祥。这位老红军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土布军装,裤脚挽着,像是刚从田埂上回来。他低头看了看那枚在地上打转的银元,又抬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欧震。
在那个新旧货币激战、政府严厉打击银元投机的敏感时期,一个公安干部手里玩弄银元,性质不亚于在战场上私藏缴获。
“刘……刘局长。”欧震慌忙站起,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这是……这是我刚在路上没收小贩的,正准备上交。”
刘永祥没说话,弯腰捡起银元,吹了一口上面的灰。他那双看惯了战火的眼睛,像两把锥子扎在欧震脸上。如果是没收的赃物,为什么不登记?为什么不入库?为什么会出现在私人手里把玩?
“没收的?”刘永祥将银元攥进手心,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好,我替你交。”
转身出门的那一刻,刘永祥对门口的警卫员低声吩咐了一句:“去把那个留用警察顾长顺叫来。马上。”
此时的欧震还心存侥幸,以为这顶多是个“违反纪律”的批评教育。但他低估了老革命的嗅觉。刘永祥在意的不是一块钱,而是欧震刚才那一瞬间下意识捂口袋的动作——那里鼓鼓囊囊的形状,绝不止这一块。
审讯室里,顾长顺甚至没等到那个“坦白从宽”的标语挂正,就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在保饭碗和保欧震之间,这个旧警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就在平凉路142号,那个独院。”顾长顺擦着额头的冷汗,腰弯成了虾米,“我是被逼的啊局长,欧代表是军代表,他的命令我不敢不听……”
当晚十点,暴雨如注。
平凉路的小院大门被一脚踹开。几道手电筒光束,瞬间刺破了屋内的淫靡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