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洋宅不许入，民宅不许入，天王老子也不行！」
1949年5月27日，解放上海的部队接到这道死命令，数万名战士露宿街头，第二天清晨震惊了整个上海滩。
这一幕被拍成照片传到大洋彼岸，改变了一个28岁留美学者的人生轨迹，他就是后来的"两弹一星"功勋王希季。
01
1949年5月27日，上海。
陈毅站在临时指挥部里，反复重申那道命令：「记住，洋宅不许入，民宅不许入。我再说一遍，天王老子也不行。」
参谋递上一份报告，上面写着当晚的天气预报：降雨，气温8到12度。有人提出疑虑，战士们连续作战数日，体力消耗巨大，这样的天气露宿街头，恐怕会生病。
陈毅摆摆手：「这个道理我懂。但老百姓更懂一个道理——从古至今，哪支军队进城不扰民？咱们要是破了这个例，后面的事就难办了。」
早在几个月前，中央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接管大城市？
上海不同于农村根据地。这里有两百多万人口，工商业发达，知识分子众多，外国侨民云集。这里的市民对军队的印象，全部来自过去的经验——军阀混战时期，无论哪股势力进城，第一件事都是抢占民宅，设立据点。老百姓早已习惯"兵荒马乱"这四个字。
为了打破这个印象，《第三野战军入城守则》早在攻城前就拟定完毕。十条纪律，每一条都具体到细节：不住民房，不在民宅做饭，饮水自带，粮食自备，不准在街上大小便，骡马车辆不进市区。
但纸面上的规定，要落实到行动中，难度超乎想象。
5月27日深夜到28日凌晨，各部队陆续进入市区。
南京路上，一个排的战士刚结束战斗，浑身泥泞。排长带队走在最前面，看见路边一栋洋房虚掩着门，里面漆黑一片，显然已经人去楼空。
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说：「排长，要不咱们进去歇会儿？反正没人住。」
排长转过头，盯着那个战士：「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年轻战士低下头，不敢吭声。
排长平静地说：「记住，纪律面前没有商量。现在没人看见，不代表明天没人知道。咱们要是进去了，老百姓怎么看？他们会说，解放军跟以前的军队一个样。」
队伍继续前行。
战士们在南京路的骑楼下停住脚步，就地休息。他们从背包里掏出麻布袋，铺在地上，裹着单薄的军装，背靠背坐下。
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试图躲进旁边空置的店铺。他们默默坐着，枪支抱在怀里，冷风吹来，许多人冻得浑身打颤，却依然纹丝不动。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上海市区同时上演。
淮海路、四川路、福州路……所有主要街道上，密密麻麻躺满身穿黄布军装的战士。他们有的枕着背包，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干脆坐在马路牙子上，用军帽遮住脸。
半夜，气温更低了。
有个连队驻扎在一条弄堂口。弄堂里住着十几户人家，其中一户老太太推开窗户，看见门口坐着几十个战士，心里一惊。她犹豫一下，下楼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对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同志，外面太冷了，你们进来坐坐吧。我家房子大，能住得下。」
那个军官站起身，摘下帽子：「大娘，谢谢您的好意。我们有纪律，不能进老百姓家。您回去休息吧，别着凉了。」
老太太还想再劝，军官摆摆手：「您放心，我们习惯了。」
老太太回到屋里，从窗户往外看。那些战士依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她叹口气，转身去烧了一锅开水，想端出去给战士们喝。等她再出来时，却被军官拦住：「大娘，心意我们领了。水我们自己有，您留着自己用吧。」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眼眶湿润了。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军队进城的场面。北洋军阀时期，军队进城第一件事就是抢地盘，老百姓避之不及。后来日本人来了，烧杀抢掠。即便国民党的军队，也要征用民宅，搞得鸡飞狗跳。
但眼前这支军队，居然宁可在街头挨冻，也不愿打扰老百姓。
这是她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军队。
02
5月28日，上海。
天刚蒙蒙亮，市民们陆续醒来。
许多人推开窗户的第一反应，是准备看看街上有没有混乱的场景——根据以往经验，军队进城后，街道上必然一片狼藉，到处是巡逻的士兵和被征用的民宅。
但这一次，他们看到的景象完全不同。
南京路上，一个商人打开店铺的门，准备查看有没有被抢劫的痕迹。结果他发现，门锁完好无损，店里的货物一件不少。他走到街上，看见马路两旁躺满解放军战士。
那些战士有的还在睡觉，有的已经醒来，正在整理装备。
商人愣住了。
他在上海做了二十多年生意，经历过军阀混战，也经历过日军占领。无论哪次，军队进城后的第一件事，都是征用最好的房子，强行要求商铺提供物资。但眼前这支军队，居然在街头露宿了一夜。
他转身回到店里，端出一壶热茶，走到最近的一个战士面前：「同志，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那个战士摆摆手：「谢谢老板，我们有水。」
商人坚持要给，战士依然拒绝。最后商人只好把茶壶放在门口，自己退回店里。他站在窗户后面看着，那个战士犹豫一下，还是没有碰那壶茶。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上海市区不断重复。
四川路上，一个家庭主妇开门准备买菜，看见楼下的弄堂口坐着一排战士。她走过去，发现这些战士都很年轻，最小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他们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显然冻了一夜。
她忍不住问：「你们怎么不进屋休息？」
一个班长站起来：「大姐，我们有规定，不能进老百姓家。」
「可是外面这么冷……」
「没事，我们习惯了。」
家庭主妇回到家里，把这件事告诉丈夫。丈夫原本心存疑虑，听完后沉默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也许，真的不一样。」
到了上午九点，整个上海都知道了这件事。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解放军进城后，没有占民宅，没有扰民，全部露宿街头。这个消息迅速传开，许多原本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的市民，纷纷走上街头，亲眼看看这支传说中的"共军"。
新华社的记者早已守候在南京路。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那些睡在马路上的战士身上时，记者按下快门。照片上，密密麻麻的战士躺在的马路边，他们枕着背包，抱着枪，蜷缩着身体。背景是高大的洋房和店铺，对比鲜明。
这张照片很快被冲洗出来，送到新华社总部。编辑看到照片后，立即决定刊发。照片配上文字说明：人民解放军为了不扰民，露宿上海街头。
照片刊登后，引起巨大反响。
国内各大报纸纷纷转载。上海市民争相传看，许多人看完后热泪盈眶。一个老教师在报纸上写下评论：「我活了五十年，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军队。他们不是来抢地盘的，是真正来为老百姓服务的。」
消息传到国外，同样引起轰动。
美国合众社发出报道：「中共军队进入上海后，军纪严明，行止有节。虽然有许多大厦空置，可以用来做军营，但中共军队仍然睡在人行道上。这支军队展现出高度的组织性和纪律性。」
照片被多家国际媒体转载，传播到世界各地。
03
1949年12月，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学院。
王希季坐在宿舍里，手里拿着一份《纽约时报》。
报纸上刊登了两张照片。第一张是新中国成立的场景，天安门广场上人山人海。第二张就是解放军露宿上海街头的画面——密密麻麻的战士躺在马路边，背景是繁华的南京路。
王希季盯着第二张照片，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那时他28岁，刚拿到动力与燃料专业的硕士学位。按照原计划，他应该继续攻读博士，在美国找一份工作，过上体面的生活。
但这张照片，让他动摇了。
王希季把报纸放在桌上，走到窗前。外面是弗吉尼亚的冬夜，星光璀璨。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场景。
1937年，他16岁，在昆明读初中。那年日军频繁轰炸昆明，每次警报响起，全城的人都要逃命。有一次，他从防空洞出来，看见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血流成河。
一个女人坐在废墟旁，抱着死去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站着几个军阀的士兵，面无表情，甚至有人在抽烟。
那一刻，16岁的王希季产生一个念头：中国为什么这么弱？为什么连自己的老百姓都保护不了？
他决定学工业，希望有朝一日能让中国强大起来。
1942年，他从西南联大毕业，进入兵工厂工作。他满怀热情，想为国家制造武器。但几年兵工厂生活，让他看清现实——中国的工业基础太薄弱，连基本的生产设备都要依赖进口。
他明白，光靠热情不够，必须掌握真正的技术。
1947年，他考入美国弗吉尼亚理工学院，攻读动力与燃料专业。他的梦想很具体：学成归国后，建一座大型发电厂，为家乡昆明提供充足的电力，推动工业发展。
为了这个梦想，他拼命学习。两年时间，他不仅修完所有必修课，还阅读大量专业文献。导师多次夸奖他是最勤奋的学生之一。
1949年12月，他顺利拿到硕士学位。
导师找到他：「王，我建议你继续读博士。以你的能力，三年内肯定能拿到学位。毕业后，我可以推荐你去几家大型电力公司，待遇非常优厚。」
王希季没有立即回答。
导师以为他在犹豫，继续劝说：「你要知道，现在中国局势不稳，回去未必能发挥你的专长。留在美国，你可以积累更多经验，等条件成熟了再回去也不迟。」
王希季点点头：「谢谢教授，我会认真考虑的。」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不想等了。
新中国成立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图书馆看书。同学跑来告诉他，新中国成立了。王希季放下书，走到报摊买了一份《纽约时报》。
报纸上的照片，给他强烈的冲击。
那些躺在上海街头的战士，和他记忆中的军阀士兵完全不同。军阀的士兵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抢占最好的房子，把老百姓赶出去。他亲眼见过一个军阀部队进驻昆明，强行征用一整条街的民宅，老百姓敢怒不敢言。
但眼前这支军队，居然宁可在街头挨冻，也不愿打扰老百姓。
王希季想起导师的话：「现在中国局势不稳。」
也许局势确实不稳，但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他这样的人回去。
他找到留美科学工作者协会，表达回国的意愿。协会的负责人告诉他，美国政府正在阻止中国留学生回国，手续会很麻烦。王希季说：「不管多麻烦，我都要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他办理回国手续。
消息传开后，同学们纷纷来劝他。
一个关系好的美国同学说：「王，你疯了吗？回中国能干什么？那里连电都不够用，怎么搞工业？」
王希季笑着回答：「正因为不够用，所以才需要我回去建电厂啊。」
另一个人更直接：「你知道回国的待遇吗？每人只能享受三百公斤小米的优待。三百公斤！在美国，你一个月的工资都不止这个数。」
王希季沉默一会儿：「我出国留学，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学本事。现在本事学到了，就该回去用了。」
「可是你博士还没读完……」
「博士可以以后再读，但现在国家需要人。」
几天后，导师再次找到他，态度更加诚恳：「王，我知道你想回国，这份心情我理解。但你要明白，科研需要条件。美国有最好的实验室，最先进的设备，最充足的经费。你在这里，可以做出更大的成就。」
王希季摇摇头：「教授，您说得对，美国确实有很好的条件。但我的国家现在更需要我。也许我回去后，做不出什么大成就，但至少可以为国家培养一批学生，为将来打基础。」
导师叹口气：「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
1950年初，王希季登上「克利夫兰总统号」邮轮。
船上有几十个中国留学生，大部分都放弃美国的优越条件，选择回国效力。王希季和他们聊天，发现大家的想法惊人地一致——新中国刚成立，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船上还有一个特殊的乘客——数学家华罗庚。
华罗庚在英国剑桥大学任教，听说新中国成立后，立即决定回国。他在《致留美学生的公开信》中写道：「梁园虽好，非久留之乡，归去来兮。」这封信在留学生中广为流传，许多人因此下定决心回国。
王希季见到华罗庚时，握住他的手：「华教授，我读过您的公开信，写得太好了。」
华罗庚笑着说：「不是我写得好，是时机到了。中国终于有了希望，我们这些读书人，不回去还等什么？」
「您说得对。我这次回去，就是想建几座大电厂，让中国的工业发展起来。」
华罗庚拍拍他的肩膀：「好志向。不过回去后，国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也许不一定是建电厂，但肯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
王希季点点头，没想到这句话日后竟然一语成谶。
邮轮途经香港时，又有一批留学生上船。其中包括从英国回来的地质学家李四光。李四光在甲板上对大家说：「同志们，你们放心。新中国一定会有大发展，我们这些搞科学的人，终于可以为自己的国家效力了。」
船上的留学生们热烈鼓掌。
王希季站在人群中，仰望太平洋上空的星辰。他想起那张照片——那些躺在上海街头的战士，那支真正为老百姓服务的军队。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我一定要为这个国家做点什么。
04
1950年3月，王希季回到祖国。
他先被分配到大连工学院任教，担任副教授。工作之余，他继续研究发电技术，希望有朝一日能实现建设大电厂的梦想。
1952年，他调到上海交通大学，继续从事教学和科研工作。那几年，他发表多篇关于动力工程的论文，在学术界小有名气。
1958年11月，一个突然的通知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天，王希季正在办公室备课，系主任走进来，表情严肃：「老王，上级有个任务要调你去完成。」
「什么任务？」
「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保密单位。你明天去上海机电设计院报到，到了就知道了。」
王希季愣住了。保密单位？这是要干什么？
第二天，他按照地址找到上海机电设计院。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警卫，进门要层层检查证件。
接待他的是院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院长关上门：「王希季同志，叫你来是有重要任务。我们这个院，是负责研制运载火箭和人造卫星的。上级决定调你来担任技术负责人。」
王希季一时没反应过来：「火箭？卫星？」
「对。毛主席说了，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现在苏联和美国都已经成功了，咱们不能落后。」
王希季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学的是动力和燃料，研究的是发电技术，和火箭八竿子打不着。让他去搞火箭，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但他看着院长期待的眼神，想起华罗庚在船上说的话：「国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院长，我得实话实说，我对火箭一窍不通。」
院长摆摆手：「谁都有第一次。你是学动力的，懂燃料，这就够了。其他的，边干边学。」
「可是我连火箭的基本原理都不懂……」
「没关系，我们给你配了一个团队。虽然都是年轻人，但都是各个学校挑选出来的优秀学生。大家一起学，一起干。」
王希季还想再说什么，院长站起身：「我知道这个任务很难。但国家需要，你就得上。明天开始，你就是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了。」
王希季回到家，一夜没睡。
他拿出纸笔，列出自己面临的困难：第一，没有火箭方面的专业知识；第二，没有技术资料；第三，没有国际援助；第四，团队全是新手。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第二天早上，他还是准时来到机电设计院报到。
院长带他参观所谓的「团队」——三十几个年轻人，最大的不超过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九岁。他们站成一排，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院长介绍：「这些同志都是从各个大学抽调来的。有学机械的，有学电子的，也有学化学的。但说实话，没人学过火箭。」
王希季扫视一圈，心里更没底了。
一个年轻人举手：「王老师，我们真的能造出火箭吗？」
王希季沉默几秒钟：「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但既然国家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我们就得想办法完成。从今天开始，大家跟我一起学。」
「怎么学？我们连教材都没有。」
「那就自己找资料。我去图书馆查，你们也去查。把能找到的外文文献都翻译出来，大家一起研究。」
接下来的几个月，王希季几乎住在图书馆。
他找来所有能找到的火箭相关文献，大部分是英文和俄文的。他自己英文还行，俄文就得请人帮忙翻译。每天晚上，他把白天看到的内容整理成讲义，第二天给团队讲课。
年轻人们都叫他「王老师」，但王希季心里清楚，他和学生其实在同一起跑线上。有时候他讲到一半，发现自己也不太明白，只好停下来说：「这个问题，咱们一起研究研究。」
团队里有个叫小李的年轻工程师，看出王希季的为难，私下问：「王老师，您是不是也是第一次接触火箭？」
王希季没有否认：「是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能不能学会。」
「可是这样太慢了。咱们摸着石头过河，什么时候才能造出火箭？」
王希季想了想：「你记得我为什么回国吗？」
「不是为了建电厂吗？」
「对。但我回国的时候，看到一张照片——解放军露宿上海街头。那些战士，为了不扰民，冻了一夜。他们面对的困难，比我们现在大多了。但他们做到了。我相信，我们也能做到。」
小李听完，点点头：「我明白了。」
1959年初，团队开始设计中国第一枚液体燃料探空火箭。
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火箭要用什么燃料？发动机怎么设计？控制系统怎么做？每一个问题都是全新的挑战。
王希季把团队分成几个小组，分别负责不同的部分。他自己负责总体设计和燃料系统。
燃料系统是整个火箭的核心。王希季查阅大量资料，最终决定采用液氧和酒精作为推进剂。但具体的配方和燃烧参数，还需要反复试验。
没有专业的试验设备，他们就自己动手改装。把一间废弃的厕所改成测试室，用水泥砌起来当防护墙。试验的时候，大家躲在墙后面，通过一个小窗口观察。
第一次点火试验，发动机刚启动就熄火了。
第二次，发动机爆炸，差点伤到人。
第三次，燃烧不稳定，火焰乱窜。
王希季没有气馁。每次失败后，他都带着团队仔细分析原因，调整参数，继续试验。
半年时间，他们试验几十次，终于找到稳定的燃烧配方。
与此同时，其他小组也在攻克各自的难题。控制系统小组设计出简易的姿态控制装置；结构小组完成箭体的设计；电子小组研制出遥测设备。
1959年9月，第一枚液体燃料探空火箭T-7M总装完成。
火箭高5.34米，直径0.25米，起飞重量190公斤。按照设计，它应该能飞到8公里的高度。
但能不能真的飞起来，谁心里都没底。
05
1960年2月，上海郊区。
这里原本是一片稻田，现在被临时改建成发射场。所谓的「发射场」，其实就是一块平整的空地，旁边用麻袋堆起来一个简易的指挥所。
王希季站在指挥所里，手里拿着一张发射流程表。
这是他第一次主持火箭发射。他不能表现出紧张，因为团队的年轻人比他更紧张。
发射架是用木头和钢管搭起来的，看起来摇摇晃晃。火箭竖立在发射架上，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王希季检查一遍准备工作：燃料加注了吗？电路连接好了吗？测试设备就位了吗？
小李跑过来报告：「王老师，燃料加注遇到问题了。我们没有专业的加压设备，只能用自行车打气筒打压。但打了半天，压力还是不够。」
王希季皱起眉头：「打气筒？那要打到什么时候？」
「我们多找了几个人，轮流打。再等半小时，应该就够了。」
王希季点点头：「行，你们继续。注意安全，液氧温度很低，别冻伤了。」
他转身走到指挥所外面，抬头看着火箭。
这枚火箭，凝聚整个团队一年多的心血。如果发射成功，中国就迈出探索太空的第一步。如果失败，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次发射关系到整个项目的命运。上级在观望，如果失败，后续的经费和支持都可能受到影响。
但王希季想起那张照片。那些在上海街头露宿的战士，他们面对的压力难道不大吗？他们要是守不住阵地，整个战役都可能失败。但他们还是坚持下来了。
自己现在面临的困难，和那些战士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下午4点，所有准备工作就绪。
王希季走进指挥所，拿起喇叭：「各小组注意，现在开始发射前最后检查。控制组报告！」
「控制组准备完毕！」
「电子组报告！」
「电子组准备完毕！」
「测试组报告！」
「测试组准备完毕！」
王希季深吸一口气：「好，现在开始倒计时。60秒准备！」
他的手心全是汗。
「50秒！」
团队成员全都屏住呼吸。
「40秒！」
王希季看一眼窗外的火箭，它静静立在那里。
「30秒！」
「20秒！」
「10秒！」
「5，4，3，2，1，点火！」
负责点火的工程师按下按钮。
一秒钟的寂静。
火箭底部喷出橙红色的火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地面都在震动。
但火箭没有动。
它依然竖立在发射架上，只是底部在喷火。
王希季的心一沉。
「推力不够！」小李大喊。
「增加燃料流量！」王希季立即下令。
工程师调整阀门，火焰变得更加猛烈。
但火箭还是没有动。
三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王希季握紧拳头。失败了吗？第一次发射就这样失败了？
就在这时，火箭开始缓缓上升。
「起飞了！起飞了！」有人大喊。
火箭离开发射架，慢慢加速，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向天空飞去。
指挥所里爆发出欢呼声。
但王希季没有欢呼。他紧盯着火箭，观察它的飞行轨迹。
火箭越飞越高，越飞越快。遥测设备传回数据：高度3公里，4公里，5公里……
王希季的心渐渐放下来。看起来，火箭的飞行很稳定。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