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离了婚,没地方去就回来,也该有个限度!家里现在是你弟弟当家,你别总摆出大姐的架子!"
母亲的话像一把刀,刺得我心口发疼。我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刚刚切好的葱花散落在案板上。厨房里弥漫着饭菜香,窗外下着小雨,滴滴答答敲打着我的心。
我叫李红梅,今年四十有二。半年前离了婚,因为前夫在外有了人。分手时,那套小两居给了女儿上学用,我只得拖着行李箱回到老家。原以为血浓于水,回到娘家能暂时栖身,却不料成了家中的"外人"。
"妈,我明天就去县城看房子。"我强忍泪水,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切菜。心想,离婚后的日子本就不易,如今连亲娘都嫌弃,这日子还怎么过?
母亲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厨房。透过窗户,我看见弟弟和弟媳在院子里窃窃私语,时不时朝厨房看来。一股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那天晚饭后,弟弟李建军把我叫到了堂屋。茶几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但那气氛却冷得像冬日的井水。
"姐,你也四十多了,离了婚又能怎样?不如在家附近找个工作,租个小房子住。"弟弟搓着手说,"我和嫂子商量过了,愿意先借你两万块钱。"
我苦笑着,看着这个曾经我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弟弟。记得他小时候生病,我背着他走了五里路到镇医院;他上学时,我做小工省下钱给他买新书包;他结婚时,我和前夫拿出一万块给他添置家具...如今这些在他眼里却如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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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自己能解决。"我起身想回房间,却被母亲拦住。
"你啊,就是太要强!当年非要嫁到城里去,现在回来了也不能安分。你弟弟现在负担也重,有两个孩子要养,老房子还要翻新..."母亲絮叨着,眼神却不敢直视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在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老屋里,我成了多余的人。不是因为我离婚,而是因为在农村传统观念中,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即使我曾经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一旦离婚回来,就成了他们的负担。
晚上,我躺在自己曾经的小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翻出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去年春节全家福,我和女儿站在左侧,母亲坐在中间,弟弟一家站在右边。那时的笑容是那么真实,如今却恍如隔世。
第二天一早,我默默收拾行李。母亲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走了出来:"这么早就走?吃了早饭再走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不了,县城有套房子要看,得赶早班车。"我没有说实话,只是想体面地离开。
弟弟知道我要走,帮我提了行李到门口:"姐,你别怪我们...家里条件你知道..."
"我知道,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打断他的话,不想听那些生硬的解释。
雨停了,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村道上。我拖着行李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心里却意外地平静。村口的老槐树下,我回头望了一眼童年的家。弟媳正站在院门口张望,见我回头,慌忙缩了回去。
到了县城,我在朋友介绍的小饭馆找到了工作。虽然只是个服务员,但老板娘是个善良的寡妇,给了我饭馆后面的小房间住。晚上收工后,我坐在小床上给女儿发信息,告诉她我已经安顿好了。
"妈,你真的不跟我一起住吗?"女儿在电话那头问。
"不了,你得专心读书。等你毕业了,我们再团聚。"我强忍泪水,不想让女儿为我担心。
一个月后,母亲突然来到饭馆找我。她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红梅,回家吧,妈想你了。"
我请她坐下,给她倒了杯热茶:"妈,我在这里挺好的。"
"你弟说,让你回家住,他们一家搬到新房去。"母亲拉着我的手,"妈这段时间想通了,你再怎么离婚,也是我的女儿啊。"
我握住母亲粗糙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妈,谢谢您和弟弟的好意。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工作,有住处,还能攒点钱。女儿过两年就毕业了,到时候我们娘俩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看着母亲失落的表情,我心中五味杂陈。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只是形式上的挽留,但那已不重要了。离婚后的我,在失去家庭的痛苦中,反而找回了真正的自我。
"妈,我们永远是母女,您永远是我的母亲。但有时候,距离反而能让亲情更纯粹。"我微笑着说。
母亲走后,我站在饭馆门口,看着夕阳西下。生活给了我重重一击,却也教会了我重新站立。也许,有些关系需要重新定义,有些爱需要保持距离,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尊严,什么是爱。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忙碌的饭馆。虽然不再是谁的妻子,在娘家也成了"外人",但我依然是自己的主角,女儿的母亲,生活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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