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兄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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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一晃就到了1999年六月初,代哥刚把马三儿那事儿摆平,压根没往心里去——这算得了啥?甭管黑白两道,代哥半点儿不怵,凭的就是自身的段位在那儿摆着。

可代哥真正生气的,是马三儿太不懂分寸,玩儿得太出格了!自家的赌场半步不踏,反倒跑到外地去赌,连车都给输没了。代哥是真有点上火,撂下一句“你自个儿好好寻思寻思”,就没再搭理他。那会儿马三儿还在医院养伤,代哥也没去探望,就任由他在那儿歇着。

这段时间,有个人给代哥打来了电话——熟悉代哥的都知道,天津有两个能处的哥们儿,一个是大邱庄的禹作敏,另一个就是保税区的王海,代哥平时都喊他海子。海子跟代哥的关系那是没的说,之前臧天朔去天津开演唱会,还是海子出面撑场面,帮了代哥和天朔不少忙。

这天,王海的电话打了过来,代哥正闲在家里没事儿,随手就接了起来,语气随意:“喂,海子,咋了?有事儿啊?”

“代哥,我今天给你打电话,就是想你了。”

“想哥了就来北京,哥好好招待你。”

“哥呀,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不过我现在总算好起来了,有个大哥一直捧着我、帮着我。”

“那可是好事儿!”代哥语气里满是真心的高兴。

“现在我揽了个正经活儿,干得还不错。哥你别急,等我彻底起来了,挣个千八百万的,就去北京看你,到时候高低给你带点东西,再给你提台车过去!”王海的语气里满是干劲和诚意。

代哥笑着摆手,电话里语气恳切:“不用不用,海子,你只要能混好,哥就比啥都高兴。啥时候方便了来北京,哥也想你了。”

“行,哥,你给我点时间,等我缓过这阵子,一定去找你。”

“好嘞好嘞,海子,你好好干,咱哥们儿之间,不在乎那些虚的,平时多打个电话、多联系,你心里有哥,哥就知足了。”

“哥你放心,咱这关系,啥事儿都没有,就是单纯想你了。”

“行,那先这样,你忙你的。”

挂了电话,代哥心里挺暖和。他一直认可王海这个人,做人实在、重情重义。没人知道,海子最开始是在深圳跟董奎安混,熬了好几年也没挣着啥大钱,后来回了天津,做点小生意勉强度日。可代哥从来没嫌弃过他,看重的就是他这份真心。

这事儿过去四五天,代哥的日子依旧清闲,不是跟哥们儿喝喝酒,就是出去溜达溜达。身边人但凡有事儿,不管是谈生意还是求人情,只要代哥往那儿一坐,那就是最大的面子。

这天,臧天朔的电话打了过来,代哥随手接通:“兄弟,咋了?”

“哥,我今天要办个拜师仪式,新收了不少徒弟,你过来呗?”

代哥笑着打趣:“还用得着我去?”

“哥你必须来!你往这儿一坐,我臧天朔才有面子啊!而且东城新来的老高,就是一把手,他也认识你,早就听过代哥你的名号。”

“啥时候?”

“今天下午五点,哥你提前过来呗?”

“行,那我准时到。”

拜师仪式定在了朝阳的汇贤居,不到五点,代哥就带着大鹏、王瑞和丁建赶了过去。屋里已经来了不少社会上的朋友,臧天朔和东城的老高也早就到了。老高虽说身居一把手的位置,架子却不大,见了代哥,立马起身迎了上来,伸手握住代哥的手:“这就是加代兄弟吧?久仰大名!”

代哥客气地回应:“高局你好,请坐。”

“一会儿咱俩挨着坐!”老高热情地招呼着。

屋里的其他人,老远看见代哥,也都纷纷起身打招呼:“代哥!代哥!”没人敢怠慢——谁都知道代哥的手段,更佩服他为人仁义、懂人情世故,平日里不张扬,可真要是动起手,没人能扛得住。

代哥坐下后,跟老高简单聊了几句。老高叹了口气:“这不,我姑娘非得学音乐,托关系找到了天朔,今天特意来参加她的拜师仪式,说啥也得过来撑撑场面。”

代哥笑着点头:“天朔在音乐圈儿的名气,你姑娘跟着他学,错不了。”

“那可不嘛!别说北京,就是全国,天朔的名气也够用!”老高顿了顿,又接着说,“代哥,我知道你路子广、本事大,我这位置虽说看着风光,钱方面反倒不如你们自在。你要是有啥好路子、好买卖,可得想着我点。”

“放心吧高局,要是有合适的,我一定跟你说。”代哥爽快地应下。

正说着,徒弟们已经端着茶走了过来,七八个小伙子齐刷刷地跪下,准备给臧天朔敬茶。就在这热闹又庄重的时刻,代哥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从来没接过。

代哥怕打扰到拜师仪式,起身走到旁边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和:“喂,你好。”

电话那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句:“是……是加代大哥吧?”

代哥心里一咯噔,皱着眉问:“你哪位?”

“代哥,我是王海的媳妇儿,我叫顾小霞……”女人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

代哥心里一紧,连忙安抚:“弟妹,别着急,别哭,有啥事儿跟哥说,天塌下来有哥呢!”

电话那头的哭声愈发凄厉,顾小霞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一句让代哥如遭雷击的话:“哥……王海他……没了!”

代哥心头一紧,对着电话急声安抚:“弟妹呀,怎么得了?你别哭,什么事儿你慢慢跟哥说,有哥在呢。”

电话那头的哭声更甚,顾小霞哽咽着,一字一顿砸在代哥心上:“哥……王海儿没了!”

就这一句话,直接给代哥干懵了。海子没了?他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下意识回头瞅了一眼屋里——大伙儿还在热热闹闹地聊着,压根没察觉这边的变故。代哥没多耽搁,一把推开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屋里的大鹏、王瑞一直盯着代哥的动静,见他脸色铁青、脚步匆匆,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起身跟了出去;臧天朔也瞧出了苗头,当即摆手叫停拜师仪式:“先别拜了,都停一下,我出去瞅瞅怎么回事!”

一行人全追了出来,代哥强压着心头的慌乱,摆了摆手:“没事儿,你们该拜师拜师,该忙活忙活,不用管我。”

可臧天朔哪儿能放心,上前一步急着问:“哥,都这样了还能没事儿?到底咋了?”

代哥没再隐瞒,转身又拿起手机,对着顾小霞放缓语气:“弟妹,你别慌,慢慢说,海子到底是怎么了?”

“海子昨天喝了酒,回来就说心里不得劲儿,我也没当回事,就让他去睡觉了……”顾小霞的声音断断续续,“今儿早晨四五点钟,我一摸他,人就没气儿了!哥,我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啊……”

代哥喉结滚动,声音发沉:“弟妹,海子岁数不大啊,怎么能说没就没……”

“我也不知道啊!”顾小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天津的哥们儿基本上都到了,代哥,你看你方便不?能不能过来一趟?”

“能!怎么不能!”代哥语气笃定,“弟妹,你先挂电话,哥现在就动身,立马往天津赶,不耽误事儿!”

“好,谢谢哥,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代哥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圈瞬间红了。臧天朔、丁建、王瑞几人赶紧围上来,齐声问:“哥,到底咋了?出啥大事儿了?”

代哥咬了咬牙,吐出三个字:“王海没了。”

“啥?王海没了?”臧天朔一脸不敢置信,“是天津那个王海?哥,我太知道他了!那人多实在、多讲究啊,怎么会没了呢?”

“喝酒喝的,具体啥原因还不清楚。”代哥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我必须得去天津一趟,送他最后一程。天朔,你要是忙,就不用跟着了。”

“忙啥忙!”臧天朔急了,语气里满是惋惜和仗义,“我开演唱会那阵儿,海子帮了我多大的忙啊,这份情我还没还呢!这哥们儿走了,我必须得去送他,不然我心里不安!”

见臧天朔这般性情,代哥心里一暖,当即安排:“行,那咱分头行动!王瑞,你赶紧给杜崽、闫晶、肖娜他们打电话,问问谁有虎头奔那样的好车,多借几台过来;丁建,你去跟哈僧说,让他从赌场带几个靠谱的兄弟,过来帮忙开车。”

臧天朔立马接话:“我也去联系!我认识不少明星哥们儿,能再借几台好车,咱得风风光光送海子一程,不能让他走得太寒酸!”

“好,分头行动,越快越好!”

没过多久,王瑞和丁建就借来了8台虎头奔,哈僧也领着七八个兄弟赶了过来,个个都是干练的模样;臧天朔那边也不含糊,找来了3台虎头奔。加上代哥自己的白色虎头奔,一共凑齐了11台车——1台白色领头,10台黑色紧随其后,气派十足。

一切准备就绪,代哥想起了吴迪,随手拨通了他的电话:“兄弟,天津的王海没了,我这会儿要往天津赶,你有没有时间?”

电话那头的吴迪也是一惊:“哥,王海?他岁数不大啊,怎么突然没了?”

“喝酒喝出的事儿,具体细节还不清楚。”代哥说,“我准备现在就走,你要是方便,就一起过去送他一程。”

“必须去啊!”吴迪语气干脆,“王海那人多好啊,实在又仗义,我怎么能不去送他?哥,你在哪儿,我立马过去!”

“我在汇贤居门口,车都准备好了,你不用自己开车,让别人送你过来就行。”

“行,哥,我马上就到!对了,我去取点现金,随份礼。”

“不用,礼我帮你随就行。”

“那可不行!”吴迪执意道,“这是我跟王海的情分,必须我亲自随,不然不合适。哥,你等我,我十分钟就到!”

“好,快点,别耽误太久。”

不到半个小时,吴迪就从什刹海赶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准备好的礼金,神色匆匆却难掩悲痛。

临走前,代哥又给张敬打了个电话,语气放缓了些:“张敬,我今晚不回去了,一会儿要去趟天津。”

“去天津干啥?出啥事儿了?”张敬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王海没了,喝酒喝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过去帮着料理料理后事,跟你说一声。”

“啊?怎么会这样……”张敬愣了一下,随即说,“那我跟你一起去?能帮着搭把手。”

“不用了,你在家哄孩子吧,这边有我和兄弟们呢,不用惦记。”

“那行,你注意安全,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代哥一声令下,11台虎头奔组成的车队缓缓启动,代哥的白色虎头奔走在最前面,一路朝着天津疾驰而去。北京到天津不远,过了廊坊没多久,就到了王海家所在的河北区农村。

还没到门口,就瞧见院里院外挤满了人——天津本地的社会人士、王海的亲朋好友,还有不少披麻戴孝的小辈,门前摆着的祭奠用品、挂着的白灯,一眼就能看出是办丧事的模样,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队缓缓停在门口,引擎声一停,院里的人纷纷看了过来。代哥率先从白色虎头奔上下来,身后跟着臧天朔、吴迪,还有王瑞、大鹏、丁建等一众兄弟,个个神色肃穆,往那儿一站,气场十足。

院里的人瞥见车队的京牌——全是连号的好牌子,三个六、三个七、四个八、四个九,清一色的虎头奔,不由得私下议论起来:“我的天,这都是北京来的大哥吧?”“王海这哥们儿可以啊,在北京居然有这么硬的关系!”“能请动这么多北京大哥来送他,可见王海生前为人多到位、多讲究!”

代哥没心思理会这些议论,径直朝着院里走去。顾小霞正忙着招呼客人,瞧见代哥一行人,立马迎了上来,眼眶红肿,声音沙哑:“代哥,你们可来了……”

代哥走上前,拍了拍顾小霞的肩膀,语气坚定,给足了她底气:“弟妹,别慌,代哥来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走,海子的后事,一切都有我,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安排得明明白白、风风光光,不让海子走得委屈。”

说完,代哥转头对着身后的兄弟们吩咐道:“王瑞、丁建、大鹏,你们都去搭把手,帮着忙活起来。王瑞,你去附近的超市、小卖店,烟和水成箱成箱地买,不够再买,千万别让来的客人受委屈;其他人,跟着哈僧,帮着招呼客人、维持秩序,有啥需要的,随时跟我说。”

“好嘞,代哥!”兄弟们齐声应下,立马分头行动起来,原本有些混乱的院子,渐渐变得有序起来。

代哥当即又补了吩咐,声音掷地有声:“烟就买华子,别按根发,两箱往门口一摆,谁要就按盒拿,拿五盒、十盒都随便!缺酒了就立马去买,附近的饭店也都帮着张罗订好,千万别怠慢了来吊唁的客人!”

这阵仗一摆出来,天津本地那帮社会哥们儿,个个都自愧不如。你瞅瞅人家北京来的这帮人,再瞅瞅代哥,跟王海的关系是真铁——放着大哥的架子不端,亲自站在门口,见着来的亲朋好友、哥们儿弟兄,就一个劲儿地招呼:“里边请,里边请,快里边坐!”全程躬身迎客,半点架子没有。

王瑞看着代哥忙前忙后,实在不忍心,凑上前劝:“代哥,你快进里边歇会儿,这儿有我呢,我盯着就行。”

代哥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你去那边忙活你的,这儿不用你管,我亲自来。”

不光代哥,哈僧手下的兄弟、臧天朔的徒弟,还有吴迪带来的几个大哥级别的弟兄,一共三十来号人,代哥全吩咐下去,让他们都上手忙活——在代哥眼里,王海就是自个儿的亲兄弟,他的事儿,就是自家的事儿。

当天晚上,关系一般的亲戚朋友,大多没过来,只接住电话,想着正日子再过来随个礼就完事儿;还有些过来瞅了一眼、说两句安慰的话,就匆匆走了。唯有代哥,一直守在王海的寿材前,寿材里的海子静静躺着,代哥点上一支烟,蹲在跟前,声音哽咽,满是悲痛与无奈:“海子,你他妈真行啊!临走之前,你还给我打什么电话?你这不是故意戳我心窝子吗?你不打这个电话,我还能少难受点儿;你倒好,都要走了,还跟我说想我,还说要挣大钱来看我,我这心里能得劲儿吗?”

顿了顿,代哥抹了把脸,语气愈发坚定:“海子,哥啥也不多说了。我知道你这一辈子最好面子,所以哥特意从北京领了一帮哥们儿,带了这么多车过来送你,九泉之下,你也得有面子,也得够用!你最放心不下的,不就是孩子和弟妹吗?你放心,从今往后,弟妹和孩子有任何事儿,只要找哥,哥赴汤蹈火都给你办妥当,你就安心地走吧!”

这几句话,代哥说得声泪俱下,眼泪哗哗地往下掉。灵堂后边的顾小霞,一字不落地听着,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淌——王海生前总跟她提起,北京有个代哥,为人仁义、做事讲究,是他这辈子最佩服的大哥,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旁边的亲朋好友也纷纷凑过来问:“小霞,这北京来的大哥,是王海的啥哥们儿啊?对王海也太够意思了!”

顾小霞擦了擦眼泪,语气里满是感激:“是北京来的,叫加代,跟王海的关系特别铁,比亲兄弟还亲。”

一听这话,在场的人都给代哥竖起来大拇指——代哥玩的就是人情世故,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到细致,对比之下,天津本地有些社会大哥,反倒还端着架子、装腔作势,其中就有王海的工程合伙人,姓夏,叫夏振东。

夏振东过来瞅了两眼,装模作样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小霞,你别太难过,缺啥少啥,就跟大哥说,大哥都给你办。要是缺车,哥立马给你找几台,保证撑得起场面。”嘴上说得好听,脸上却满是傲气,压根没瞧起代哥这帮北京来的人——他不认识代哥,也没把这帮“外乡人”放在眼里,全程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那天晚上,代哥一宿没合眼,全程守在灵堂,忙前忙后料理后事。代哥不睡,臧天朔和吴迪哪儿能睡得着?他俩陪着代哥熬着,底下的兄弟们、徒弟们,就算困得直打盹,也没人敢去休息,一个个都硬撑着,跟着忙活。

代哥一边忙活,心里一边堵得慌,连一口饭都没心思吃。到了第二天早上,又有一大批亲朋好友、哥们儿弟兄赶了过来,前前后后得有一两百人,足以见得王海生前为人处世有多到位,交的朋友有多广。

第二天一整天,代哥依旧忙得脚不沾地,缺烟补烟、缺酒买酒,但凡有一点需要忙活的,他都亲力亲为,一整天下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等到第三天,代哥已经整整两天一宿没合眼了——第三天是出殡的日子,要送王海去火葬场,车队早就准备好了。

夏振东又凑过来装样子,对着顾小霞说:“小霞,要是缺车,哥再给你整两台,保证不耽误出殡。”

顾小霞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夏哥,不用麻烦你了,车基本上都够了,都是王海的哥们儿朋友帮忙找的。”

“行吧,那缺啥少啥,你可千万别跟哥客气,尽管吱声。”夏振东嘴上应着,心里依旧没把这帮人当回事。

第三天凌晨四五点钟,天还没亮,静海区的一把大哥王长河就赶来了。王长河比王海年长不少,在天津的辈分也高得多,但跟王海的关系一直不错,为人也十分讲究,特意早起赶过来送王海最后一程。

跟着过来的,还有刘明等几个天津本地的社会大哥,夏振东也来了,这次倒是真找了三台车过来撑场面。王长河等人瞅着门口一排京牌虎头奔,不由得好奇:“这北京来的,也是王海的哥们儿?这车牌可都是好牌子啊!”他们不认识代哥,只能私下里小声议论。

正说着,代哥从院里走出来,对着围观的亲朋好友和弟兄们大声招呼:“大伙儿要是坐不下车,就坐咱们北京来的车,千万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夏振东瞅了瞅身边的司机,低声问:“这帮北京来的,到底是谁啊?”司机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见过,看着挺有气场的。”夏振东没再多问,只当是王海的普通朋友,没往心里去,跟着众人上了车。

一支长长的车队,浩浩荡荡地朝着殡仪馆驶去,一路肃穆。到了殡仪馆,一切准备就绪,火化仪式正式开始。代哥领着臧天朔、吴迪还有一众兄弟,上前给王海上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躬——一鞠躬,念兄弟情分;二鞠躬,敬海子仗义;三鞠躬,送兄弟远行。家属们在一旁还礼,这场简单却庄重的仪式,算是给王海的一生画上了句号。

代哥站在殡仪馆里,心情沉重到了极点。从这一刻起,那个五天前还给他打电话、说想他、说要挣大钱来看他的海子,就真的没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最后只剩下一捧骨灰。那种从欢喜到悲痛的落差,压得代哥几乎喘不过气。

王海的后事,代哥从头到尾都料理得妥妥当当。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代哥已经两宿没合眼了,坐在返程的车里,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小霞回到家后,特意给代哥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满是感激:“代哥,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快过去好好休息一晚上吧,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小霞拉着代哥的手,眼眶依旧红肿,语气里满是感激与敬佩:“代哥,你听弟妹说,酒店我都给你安排妥当了,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好好休息一晚上。这两天,真是让你太受累了,从头到尾帮着忙活海子的后事。弟妹之前没跟你打过交道,可海子活着的时候,天天在我跟前念叨你,说你为人最讲究、最仁义,今天我算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哥,千言万语,弟妹就不说别的了,这份情,我和孩子们记一辈子!”

代哥看着她,又看了看一旁怯生生站着的两个孩子——一儿一女,语气格外坚定,满是底气:“弟妹,你放心,还有这两个孩子,以后不管出多大的事儿,咱天津离北京也不远,但凡有难处,跟哥吱一声儿,不管是啥事儿,哥都帮你扛着、帮你办妥当!”说完,代哥转头冲王瑞喊了一声:“王瑞,从包里拿50个W出来,放这儿!”

王瑞立马应下,从随身的包里掏出50万现金,整整齐齐摆放在桌上。代哥指着钱,对着顾小霞说:“弟妹,这50个W,不算随礼,就是哥给你和孩子们的,留着以后过日子、养孩子,别客气,拿着!”

顾小霞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看代哥真诚的眼神,知道推辞也没用——代哥的性子,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真推辞了,反倒驳了他的面子。她红着眼圈,哽咽着说了一句:“谢谢代哥,谢谢哥!”

一旁的吴迪,见状也立马跟上,想着给代哥长脸,也给王海家属尽份心意,直接掏出20个W,放在了50万旁边:“小霞弟妹,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给孩子们买点东西。”

臧天朔原本想着,随5万就够用了,可一看吴迪扔了20万,自己再扔5万,反倒显得小气,丢了面子,也立马凑了20个W放过去,笑着说:“弟妹,别嫌少,也是哥的一点心意,以后有难处,也能找哥。”

紧接着,王瑞、大鹏、丁建等人,也纷纷掏钱,每人各拿了1万;马三儿还在医院养伤,没法亲自过来,特意托兄弟们捎来了1万,也按规矩记上了名字。

钱都送到位,该安顿的也都安顿好了,代哥又走到两个孩子跟前,揉了揉他们的头,语气温和却坚定:“侄儿、侄女儿,记住,以后不管有啥事儿,要是你妈不好意思找哥,你们就直接找哥,不管啥事儿,哥都给你们办得明明白白!”

代哥这话,算是仁至义尽了——从北京专程赶来,忙前忙后料理后事,掏心掏肺安顿家属,方方面面都想得周到细致。说完这些,代哥不再耽搁,转身就上了车,对着众人说了一句:“走,回北京!”众人纷纷跟上,没人去顾小霞安排的酒店休息,都想着赶紧陪代哥回去,让他好好歇歇。

一上车,代哥就再也撑不住了,两宿没合眼,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靠着座椅,呼呼睡了过去。等车队回到北京,代哥的心情依旧沉重,虽说王海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可好好的一个兄弟,说没就没了,他一时半会儿,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总得慢慢缓一缓。

代哥以为,王海的事儿,到这儿就彻底了结了——该办的办了,该安顿的安顿了,也风风光光送了兄弟最后一程,可他不知道,这事儿,远远没完。为啥?因为夏振东和王海是合伙关系,王海走了,两人合伙的工程,工程款压根没处理明白。葬礼上,顾小霞一心忙着料理后事,又是个女人家,压根没法逮着谁就说工程款的事儿,毕竟王海刚走,先让兄弟安安心心上路,才是最要紧的。

等家里的事儿稍稍安顿好,顾小霞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夏振东的电话,手指都有些发颤:“喂,东哥,我是小霞。”

电话那头的夏振东,语气敷衍,漫不经心:“妹子,咋了?还有啥事儿?”

顾小霞压着心里的忐忑,缓缓说道:“东哥,是这么回事儿,海子走之前,跟我说过,你俩合伙干的那个工程,还有一笔钱,没分呢。”

夏振东一听,语气立马变了,故作疑惑:“什么钱?我咋不知道?”

“东哥,你看你俩合伙干了这么长时间,那工程款,一直没结清啊,海子跟我念叨过好几次。”顾小霞耐着性子解释。

夏振东却直接摆起了架子,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讥讽:“你这话啥意思?他走之前,特意让你跟我要钱来了?”

“那倒没有,东哥,我就是问问,毕竟这工程是你俩合伙的,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顾小霞连忙解释,生怕得罪他。

“妹子,我跟你说清楚、说明白,我俩是合伙不假,但每个月我都给他拿钱了!”夏振东的语气愈发强硬,“我俩一共干了七个来月,一个月我给他拿十万,一共七十来万,这钱,我一分不少都给他了,你就别再找我了,跟我没关系!”

顾小霞一听,急了:“不是啊东哥,你要是给他钱了,海子咋没跟我说呢?我从来没听他提过这事儿!”

“他没跟你说,那我哪知道?”夏振东嗤笑一声,语气愈发过分,“说不定,他把钱搁外边花光了,又或者找别的娘们儿挥霍了,这我可就不知道了,跟我可没关系。”

“东哥,你不能这么说海子啊!”顾小霞再也忍不住,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愤怒,“海子不是那种人,他为人多实在,怎么可能乱花钱?”

“那我得咋说?”夏振东不耐烦地吼了一句,“这是你俩之间的事儿,他没跟你说,我能知道啥?你别在这儿跟我胡搅蛮缠行不行?”

顾小霞强忍着眼泪,放低姿态恳求道:“东哥,我跟海子平时啥话都说,啥事儿都不藏着掖着,他跟我说过,你俩这工程,一人一半合伙,等干完了,一人能分300来万,他还投了100多万的本钱,除去本钱,一人还能剩200多万。东哥,我现在领着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平时也没啥收入,你就当行行好,帮帮我们,该给我们的钱,你就给我们吧!”

“妹子,话可不能这么说!”夏振东语气强硬,丝毫不讲情面,“该给的钱,我都给他了,他没跟你说,是你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再说了,我俩签的合同,王海都没了,都烧成灰了,那合同也不生效了,你这时候找我要钱,不合规矩吧?”

“哥,我是真不容易啊,领着两个孩子过日子,没个收入来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帮我们一把行不行?”顾小霞几乎是哭着恳求。

可夏振东却愈发蛮横,甚至说出了混账话:“你这么说也没用,妹子,哥不是不近人情,你要是非要跟我要这个钱,那你就把王海抠出来,把他整活了,让他当面跟我说,看看我还欠不欠他钱!”

顾小霞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哭声都忍不住了:“东哥,你这么说话,也太欺负人了!太过分了!海子都走了,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什么叫抠出来?”

“那你不把他抠出来,凭啥说我欠你钱?”夏振东耍起了无赖,“你拿不出证据,就别在这儿跟我瞎嚷嚷!”

顾小霞哽咽着说:“海子都没了,我怎么证明?我哪儿有证据啊……”

“证明不了,那你就别管我要钱!”夏振东的语气里满是不屑,“行了,我这边还忙着呢,没功夫跟你瞎扯!”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撂了。

电话被挂断的那一刻,顾小霞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个女人家,领着两个孩子,没权没势,就算知道夏振东是耍赖、是欺负人,也没辙——她玩儿不过那些社会上的套路,更整不过蛮横无赖的夏振东,眼睁睁看着该得的钱要不回来,却毫无办法,那种绝望,几乎要将她压垮。

夏振东这事办得,是真丧良心!他心里门儿清,也掐准了顾小霞的软肋——你爱找谁闹找谁闹,随便找去,我就一口咬定钱给王海了,你有本事证明我没给?有能耐,你就把王海从坟里抠出来,当面问问他,看我他妈到底给没给!说白了,就是掐准了顾小霞拿不出证据,故意拿捏她,明摆着欺负孤儿寡母,这就是最恶心的无赖行径。

顾小霞能就这么认栽吗?那绝对不可能!王海生前跟夏振东称兄道弟,关系好得没话说,可那都是生前的事儿了。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夏振东在王海葬礼上,只随了1万礼金——要是王海还活着,就凭他俩的关系,夏振东最少得随20万!这就是社会最扎心的一幕:人走茶凉,情分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顾小霞实在走投无路了,思来想去,找到了王海生前最要好的哥们儿——大林子。大林子是做买卖的,论玩儿社会,他不算厉害,可跟王海的关系,那是实打实的铁,而且他当年还受过王海的恩惠,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走投无路的顾小霞,颤抖着拨通了大林子的电话,一开口声音就带着哽咽:“喂,林哥,我是小霞。”

大林子一听是她,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惋惜:“弟妹呀,海子这事儿,你也别太熬着自己,节哀。”

“哥,海子的葬礼,多亏了代哥他们帮忙,办得挺风光,我心里虽说难受,但也只能接受了。”顾小霞吸了吸鼻子,强压着眼泪,“可海子生前跟夏振东合伙的那个工程,出事儿了。我找过夏振东,他说工程款早就给海子了,可海子根本就没拿到过这笔钱啊!林哥你不知道,海子生前所有生意挣的钱,都会交给我,从来没有瞒过我,他俩合伙这个工程,一分钱都没给过我,可夏振东就是死不认账,还放了很难听的话。”

大林子一听,火气立马就上来了:“他他妈怎么说的?”

“他……他让我把王海从坟里抠出来,让我问问王海,他到底给没给钱!”顾小霞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林哥,我一个女人家,领着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连个收入来源都没有,我实在是没招儿了。你要是方便,就帮帮我,帮我问问他,看能不能把该给我们的钱要回来。海子生前跟我说过,这个工程一共能挣三百四五十万,我也不多要,能要回200万,我就知足了,够我和孩子过日子就行。”

大林子气得咬牙,语气坚定:“小霞,你放心!林哥既然知道了这事儿,就绝对不能不管!海子是我最好的兄弟,他不在了,我不能看着他的妻儿被人欺负。你等着,我这就给夏振东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他妈这么不是东西!生前称兄道弟,死后就翻脸不认人,事儿不能这么办!你放心,等我电话。”

“行,林哥,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顾小霞哽咽着,千言万语只剩感谢。

“行了,别客气,你在家好好看着孩子,等我消息。”

大林子是真讲究、真仗义,念着王海当年的恩惠,也心疼顾小霞母子的处境,挂了电话,没多寻思,直接拨通了夏振东的电话,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喂,振东啊,我是大林子。”

夏振东接通电话,语气敷衍又随意:“兄弟,咋了?有事儿啊?”

“没别的事儿,就是问问你,最近挺好的?”大林子压着火,没直接发作。

“我挺好的,刚跟几个哥们儿聚到我这儿,下午准备出去吃点饭,你过来一起啊?”夏振东的语气里,半点没察觉不对劲,依旧漫不经心。

“我就不去了,有件事儿,我得问问你。”大林子的语气冷了下来。

“啥事儿啊,你说。”

“王海儿生前跟我是过命的兄弟,咱俩也算是哥们儿,这话没错吧?”大林子缓缓开口。

“那可不,都是哥们儿,关系都不错。”夏振东笑着应着,心里却犯了嘀咕,“你这话啥意思啊?”

“啥意思?”大林子终于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夏振东,你俩合伙那个工程的工程款,是不是该给小霞弟妹结一下了?”

夏振东一听这话,语气立马变了,也来了火气:“大林子,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那钱我他妈早就给王海了,你跟我扯这个干什么?”

“给了?”大林子嗤笑一声,“弟妹刚给我打电话,说你俩合伙的工程,一分钱都没给过王海!夏振东,你摸着良心说,到底给没给?”

“我就跟你说句实话,这钱我按月给的,一个月给王海10万,七个月就是70万,一分不少!”夏振东耍起了无赖,“他说没给,我说给了,那你让我怎么证明?实在不行,就把王海从坟里抠出来,你们当面问问他,看我他妈到底给没给!大林子,你今天跟我较这个劲,到底什么意思?”

“夏振东,我不跟你犟,给没给,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大林子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劝道,“其他废话我不多说,小霞母子不容易,领着两个孩子,孤儿寡母的,连口饭都快吃不上了。你也不差这点钱,一年挣好几千万,能差她这几百万?就算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死去的王海的面子上,你把该给的钱给人家,积点德行不行?”

“大林子,这不是钱的事儿!”夏振东语气强硬,还反过来污蔑,“我确实不差这点钱,可事儿不能这么办,我总不能给他双份吧?再说了,你今天这么积极,到底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跟顾小霞有一腿?想帮她要回钱,你自己分一半?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你他妈放屁!你会不会说人话?”大林子被他这话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夏振东,你他妈丧良心不丧良心?王海刚走,你就这么污蔑他的妻儿,还污蔑我?你是不是人?”

“我是不是说中你心里去了?”夏振东嗤笑一声,语气愈发过分,“王海生前,我就看你俩不对劲,指定有事儿!不然你凭什么这么上心?”

“夏振东,你他妈真是一句人话都不说!”大林子彻底被激怒了,“行,话我就说到这儿,你自己寻思,自己考虑!人在做,天在看,你今天这么欺负孤儿寡母,迟早得遭报应!我他妈不跟你犟了,没意思!”

“那你就别多管闲事!”夏振东也吼了起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以后少他妈给我打电话,我不认识你!”

“我他妈也不想认识你这种没良心的东西!”大林子气得直接挂了电话,摔了手机都不解气。

大林子心里清楚,他跟王海关系再好,可他终究不是专业玩儿社会的,没那么多狠手段。他可以替顾小霞、替死去的王海说句公道话,跟夏振东吵一架,可让他真的动手去帮顾小霞要账,实在不现实,他也没那个本事。

平复了好一会儿情绪,大林子叹了口气,再次拨通了顾小霞的电话,语气里满是愧疚:“喂,弟妹,我给夏振东打电话了。那人他妈就是个无赖,不说人话,不办人事儿,该说的我都说了,可他死活不开面,就是不想给钱。弟妹,哥实在是没招儿了,再跟他吵下去,我俩就得打起来了,可就算打起来,也未必能要回钱……哥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海子。”

顾小霞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可还是强忍着悲伤,安慰道:“林哥,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谢谢你能愿意帮我,愿意替我说句公道话,就凭这个,我就感激你一辈子了。我一个孤儿寡母的,能有人愿意帮我,我就知足了。”

“弟妹,你别这么说,我心里难受。”大林子叹了口气,语气坚定,“你这么的,弟妹,林哥不把话说大,以后你和孩子要是缺个仨瓜俩枣,不管什么时候,你跟林哥打个招呼,吱一声儿,林哥立马给你送过去,绝不推辞。这话,林哥给你撂在这儿了!”

“弟妹,以后你要是缺钱缺物,尽管跟林哥说,林哥指定给你送过去,这话我给你撂死了!”

“行,林哥,我知道了,太谢谢你了。”顾小霞的声音依旧沙哑,心里满是感激。

大林子叹了口气,又叮嘱道:“弟妹,这事儿你也别死磕我这儿,再找找别的路子。你想想,王海生前还有哪个哥们儿,是能摆平这种事儿的,再找找看,哥这边儿是真没本事,帮不上你太多……”

顾小霞沉默了片刻,试探着问:“哥,那我找王长河能行吗?”

“长河?够呛。”大林子语气笃定,“夏振东这小子关系硬得很,干房地产这么多年,背后靠着不少白道的人。你找王长河,这不等于让王长河为难吗?他根本整不过夏振东,弄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行,那我再想想吧。”顾小霞的心又沉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无助。

大林子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说:“弟妹,我想起个事儿——王海没的时候,北京不是来了个叫加代的大哥吗?你忘了?就是领着一帮兄弟、开着十好几台虎头奔来的那个!”

顾小霞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林哥,人家是北京的大哥,不在天津,而且咱跟人家非亲非故,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你是真不知道加代大哥的能耐啊!”大林子急着解释,“他可不只在北京好使,全国都有面儿,尤其是在深圳,那可是实打实的深圳王!王海生前跟我说过,他以前在深圳跟董奎安混的时候,董奎安领着二三百号人跟加代叫板,结果被加代堵得没地方跑!弟妹,实在没招儿了,你就找找加代大哥试试,能帮最好,就算帮不了,咱也尽力了,不后悔。”

顾小霞还是有些犹豫:“我这……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之前已经麻烦人家帮着料理海子的后事了,还拿了人家的钱,现在又找人家,太过分了。”

“弟妹,都啥时候了,咱都快活不起了!”大林子劝道,“将来真到了伸手向别人要钱的地步,不也得拉下脸吗?你就试试,万一加代大哥肯帮呢?就算不帮,咱也没损失啥,总比坐以待毙强。”

顾小霞咬了咬牙,终于下定了决心:“行,林哥,那我试试,谢谢你了,真的。”

“没事儿没事儿,别跟哥客气,祝你能顺利要回钱。”

挂了电话,顾小霞坐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她心里清楚,大林子说得对,如今除了北京的加代,没人能跟夏振东搏一搏,没人能帮她要回这笔钱了。犹豫再三,她硬着头皮,拨通了加代的电话。

此时此刻,加代正在哪儿呢?正跟王瑞、吴迪在什刹海的金蓝湾洗浴中心,泡完澡坐在VIP包间里喝茶呢。吴迪殷勤地给代哥倒着茶,笑着说:“代哥,你尝尝这个茶,茉莉花茶,你看这茶汤,多透亮,闻着就香。”代哥凑过去闻了闻,果然香气扑鼻,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代哥的手机突然响了。他随手接起,语气随意:“喂,哪位啊?”

“代哥,我是顾小霞。”电话那头,顾小霞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怯懦和无助。

代哥一听是她,语气立马放缓了些:“弟妹,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哥,有个事儿,我想求你帮帮我。”顾小霞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是愧疚。

“弟妹,别客气,有啥事儿你慢慢说,能帮的哥一定帮你。”代哥的语气格外坚定,给了顾小霞几分底气。

“哥,你在天津有认识的朋友吗?”顾小霞试探着问。

代哥笑了笑,打趣道:“你不就是哥在天津的朋友吗?有哥在,还用找别人?”

“哥,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我真遇到难处了,必须得找你帮忙。”顾小霞急着解释,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好,哥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说吧,到底啥事儿,哥给你办了。”代哥收起笑容,语气严肃起来。

顾小霞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哥,王海生前跟一个叫夏振东的人合伙做了个工程,王海没了之后,那笔工程款始终没结清。我给夏振东打电话,他死不承认,一口咬定钱已经给王海了,可我敢保证,王海压根没拿到这笔钱!他就是看王海没了,死无对证,想独吞这笔钱,哥,我实在没辙了,只能找你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代哥的语气冷了下来,能听出明显的火气。

“他就说钱给了,还放狠话,说实在不行,就让我把海子从坟里抠出来,当面问问海子,他到底给没给钱!”顾小霞的声音里又泛起了哽咽。

“我操!他他妈敢这么说?”代哥猛地一拍桌子,怒火中烧,“这个狗娘养的,太丧良心了!”

“他真就这么说的,我跟他吵,他还反问我,不然他该怎么说。”顾小霞哭着说,“哥,我真的确定,这笔钱他绝对没给王海,他就是欺负我孤儿寡母,没地方说理,想把钱独吞了,哥,你可得帮帮我啊!”

代哥强压着怒火,语气坚定地说:“弟妹,你别着急,也别难过,你把夏振东的电话号码给我,这事儿哥帮你办!我跟他谈谈,他要是识相,就把钱乖乖拿出来;他要是不识相,哥就让他知道,欺负我加代的朋友,是什么下场!”

“哥,太麻烦你了,给你添这么多事儿……”

“没事儿,弟妹,跟哥客气啥。赶紧把他电话给我,我现在就给他打。”

挂了顾小霞的电话,代哥立马拿到了夏振东的号码。包间里,吴迪、王瑞都在,看着代哥脸色铁青,也不敢多问。代哥没藏着掖着,当着他俩的面,直接拨通了夏振东的电话,语气冰冷:“喂,你是夏振东吧?”

夏振东接通电话,语气敷衍又傲慢:“你哪位啊?我认识你吗?”

“我是北京的加代。”

“加代?”夏振东嗤笑一声,“没印象,不认识。”

“咱俩之前见过,至于在哪儿见的,不重要。”代哥懒得跟他废话,直入正题,“王海是我弟弟,你俩合伙工程的工程款,还没结清吧?该给我弟妹结了。”

夏振东一听,火气也上来了:“哥们儿,你他妈谁啊?那钱我已经给王海了,跟你没关系,我不想跟你谈,你也管不着。”

“王海是我亲弟弟,他的事儿,我就管得着!”代哥的语气愈发强硬,“我再问你一遍,这笔钱,你到底给不给?你要是说给了,拿出证据来;你要是说不给,你就等着,看我找不找你!”

“哈哈哈,你他妈吓唬我呢?”夏振东狂妄地大笑起来,“在天津这一亩三分地,还没人能敢这么跟我说话,更没人能整得了我!你一个北京来的外乡人,在这儿跟我放什么屁?有本事你就来天津找我,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实力!”

代哥皱了皱眉,耐着性子说:“兄弟,我不跟你逞口舌之快,我跟你提个人,我看你认不认识。”

“你提吧,我倒要看看,是谁能让你这么嚣张!”夏振东不屑地说。

“天津的禹作敏,那是我哥。”

夏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又狂笑起来:“我操,禹作敏是你哥?哥们儿,你别跟我扯犊子了!你就算提王长河、刘明他们,我还能给点面子,禹作敏?那老东西七老八十,磨磨唧唧,牙都快掉没了,土都埋半截子了,你跟我提他?他现在还好使吗?”

夏振东的语气里满是轻视,接着说道:“兄弟,别他妈跟我装逼摆架子,你要是真有能耐,就来天津找我;要是只敢在电话里叫嚣,我真就不尿你!有本事就来,我等着!”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撂了,压根没把加代放在眼里——他是真不认识加代,也没把年迈的禹作敏放在心上。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吴迪和王瑞对视一眼,连忙凑上前问:“代哥,怎么回事儿?那小子不服气?”

代哥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脸色阴沉得可怕:“王海的工程款,那小子想独吞,还欺负小霞孤儿寡母,放狠话让把王海从坟里抠出来,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他还挺狂妄,压根不把我放眼里,连禹作敏老哥他都敢轻视。”

吴迪一听,立马就炸了:“代哥,这小子太他妈欠收拾了!这么的,我现在给张宝玲打电话,他刚从石家庄回来,手里有不少兄弟,咱直接开车去天津,干他丫的,把钱给弟妹要回来!”

代哥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下来:“不着急。”他想得格外周到,“禹作敏老哥是天津的老人儿,也是我哥,咱在天津办事儿,不跟他打个招呼,就是瞧不起他。再说了,有老哥在,说不定不用咱动手,就能把事儿摆平。”

说完,代哥拿起手机,拨通了禹作敏的电话,语气立马缓和下来:“喂,哥,我是加代。”

电话那头,禹作敏的声音爽朗又带着几分埋怨:“哎呀,我的好兄弟,你可算给哥打电话了!天天说想哥,说来看哥,这都多长时间了,也没见你人影儿,你这不逗哥玩儿呢吗?”

“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一直忙着吗。”代哥连忙道歉,接着说道,“哥,我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跟哥还客气啥?有事儿就说,只要哥能办,绝对不含糊!”禹作敏的语气格外仗义。

“哥,天津有个叫夏振东的,你认不认识?”

“夏振东?”禹作敏顿了顿,对着身边喊了一声,“彪子,有个叫夏振东的,你知道吗?”

不一会儿,身边的管家小彪子就回话了:“大哥,我知道,这小子是河北区搞房地产、做建筑的,就是个小逼崽子,没啥能耐,还特别狂妄。”

禹作敏对着电话说道:“兄弟,知道了,河北区干建筑的一个小逼崽子,没啥本事。怎么,这小子得罪你了?”

“哥,不是得罪我,是得罪我一个兄弟了。”代哥缓缓说道,“我这个兄弟叫王海,你应该也认识,前段时间喝酒没了。他生前跟夏振东合伙做了个工程,现在工程款没结清,夏振东看王海没了,死无对证,就想独吞这笔钱,还欺负我兄弟的媳妇儿和孩子,我弟妹领着两个孩子,连收入来源都没有,实在没辙了,才找的我。”

“操,这小逼崽子,太丧良心了!”禹作敏气得骂了一句,“兄弟,这事儿你别管了,你搁哪儿呢?”

“哥,我在北京呢。”

“你直接来大邱庄找哥,这事儿哥给你摆平!”禹作敏语气坚定,“无论说成与不成,你都得来陪哥喝杯酒,这么长时间没见,哥想你了!”

“哥,这不太好吧,又给你添麻烦了……”

“废什么话!”禹作敏打断他,“咱哥们儿之间,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赶紧过来,我在大邱庄等你,一个多余的兄弟都别带,听着没?这事儿哥给你办得明明白白,不用你动手!”

“行,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动身,立马往大邱庄赶!”

挂了电话,禹作敏立马吩咐身边的兄弟:“赶紧去查查那个夏振东,把他的底儿摸清楚,住址、公司、背后有啥人,都查明白,等加代来了,咱好好给他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这边,代哥也琢磨着,禹作敏老哥特意叮嘱不让带多余的兄弟,要是带太多人去,反倒显得瞧不起他。于是,代哥只带了吴迪、王瑞和丁建三个人,马三儿还在医院养伤,大鹏等人也没带,四个人开着一台车,直接从北京往天津赶。

北京到天津不远,路过廊坊,两三个小时就到了大邱庄。禹作敏在大邱庄有个专属的院子,气派得很,院里有假山、有绿植,还养了几只猴子,平时禹作敏没事就浇浇花、喂喂猴,日子过得十分惬意,堪比世外桃源。

车子刚到门口,禹作敏的管家小彪子、还有辉哥,就已经在门口迎接了。代哥下车,身后跟着吴迪、王瑞、丁建,几人连忙上前握手打招呼:“辉哥,彪子哥。”

辉哥笑着回应:“加代,可算来了,快里边请!瑞子、建子,也快进来!”

几人跟着往里走,代哥随口问了一句:“辉哥,禹哥呢?”

“大哥在书房呢,刚买了件紫红色的唐装,正在里头换衣服呢,让你们先在外边坐会儿,马上就出来。”

代哥点了点头,跟着辉哥在客厅坐下,没等五分钟,禹作敏就从书房走了出来,一身紫红色唐装,精神头十足,压根不像快七十岁的人。他一眼就看到了代哥,连忙走上前,紧紧握住代哥的手,笑着说:“兄弟,可算把你盼来了,想死哥了!走,跟哥进里屋,咱哥俩好好聊聊!”

禹作敏把代哥四人请进了自己的私人厨房,一边招呼众人坐下,一边问道:“兄弟,具体说说,那个夏振东,到底怎么欺负你弟妹和孩子的?哥给你做主!”

代哥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哥,我那个兄弟王海,你也认识,前段时间喝酒喝没了,岁数不大,太可惜了。他生前跟夏振东合伙做工程,具体是修路还是干啥,我不太清楚,反正工程款没结清。现在夏振东看王海没了,就死不认账,说钱已经给王海了,还放狠话欺负我弟妹,我弟妹领着两个孩子,没收入来源,实在没辙了才找我。”

“嗨,多大点事儿!”禹作敏摆了摆手,语气不屑,“一会儿哥就让人把那小逼崽子找过来,当面问问他,看他敢不敢在哥面前耍横!这事儿哥给你摆平,保证让他把钱乖乖拿出来,不让你弟妹和孩子受委屈!你这孩子,跟哥还客气,来了天津,还用你操心这些?是不是没瞧起哥?”

“哥,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觉得总麻烦你,太不好意思了。”代哥连忙解释。

“咱哥们儿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禹作敏笑着喊了一声,“辉子!”

辉子立马走上前:“大哥。”

“赶紧去厨房吩咐一声,快点做饭,你代弟爱吃海鲜,多整点儿新鲜的海鲜,再弄几个硬菜,今儿个我跟你代弟,好好喝两杯!”

“好嘞,大哥,我这就去!”辉子应声下去忙活了。

禹作敏坐在椅子上,琢磨了一会儿,对着代哥说:“兄弟,哥先给那小逼崽子打个电话,看看他能不能给哥个面子。要是识相,把钱拿出来,咱就饶了他;要是不识相,哥就让他知道,在天津,谁说话算!”

可禹作敏不知道,他在夏振东的心里,早就成了七老八十、土埋半截子的老东西,压根没分量——更何况,禹作敏当年已经六十九岁,还处于保外就医的状态,夏振东压根不认为,他还能摆平自己,还能管得了社会上的事儿。

禹作敏拿起手机,拨通了夏振东的电话,语气还算平和:“喂,你好,是夏振东吧?”

电话那头,夏振东依旧装逼摆架子,语气傲慢:“哪位啊?谁找我?”

“我是禹作敏。”

夏振东一听,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轻视:“哦,是敏哥啊,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啥事儿吗?”

“没别的事儿,老弟,咱都是天津人,低头不见抬头见,想跟你交个朋友。”禹作敏耐着性子说,“我北京有个弟弟,叫加代,前段时间给你打电话,想跟你谈谈王海工程款的事儿,你没给面子啊?”

夏振东一听“加代”两个字,立马就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傲慢起来:“敏哥,您说的是那个北京来的加代啊?这事儿我不是不给您面子,也不是不给那个加代面子,主要是,这是我跟王海之间的事儿,跟外人没关系,您就别掺和了。”

夏振东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语气里满是轻视:“敏哥,我这话可能有点不好听,您别生气。您今年也快七十了,六七十岁的人了,就好好在家颐养天年,养养花、遛遛鸟多好,社会上的事儿,现在已经不适合您了,这个时代,跟您当年那个时代不一样了,您就别操心这些闲事儿了!”

夏振东语气里的轻视都快溢出来了,狂傲地说道:“敏哥,我跟你不一样儿,我直说了吧,这事儿,你管不了,也没本事管!”

禹作敏压着心里的火气,语气沉了下来:“老弟,时代是变了,老哥岁数也确实大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这话不假。但老哥在天津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多少还是有几分影响力的。这个面子,你给也行,不给也行——你要是识相,把该给的钱送过来,老哥拿你当亲弟弟看,以后你有任何事儿,老哥欠你个人情,尽全力帮你办;可你要是不给这个面子,那就别怪老哥不客气,老哥自有办法找你!”

“哈哈哈,老哥,我不是笑话你。”夏振东嗤笑一声,愈发狂妄,“你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都难保了,还拿啥找我?我不多说了,你要是觉得自个儿还牛逼,还能老当益壮,那就尽管来天津找我,我等着!”

禹作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冰冷:“行,兄弟,哥啥也不说了,咱就事儿上见!”

“事儿上见就事儿上见!”夏振东说完,“啪”的一下就把电话撂了,半点情面都不留。

这通电话,全程被加代、吴迪、王瑞等人听在耳里,禹作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格外没面子——当着北京来的弟弟和一众兄弟的面,被一个后辈小子这么轻视、羞辱,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禹作敏越想越气,心里暗骂:这小逼崽子,就是个后起之秀,说白了就是干房地产挣了俩破钱,估计得有两三个亿,就不知道自个儿姓啥了!他压根不是专门玩儿社会的,也敢在我面前耍横?

加代看禹作敏脸色难看,连忙劝道:“老哥,实在不行,我从北京调兄弟过来,随便找个三十二十个,直接去天津干他,保证把钱给弟妹要回来,不劳你费心。”

禹作敏一听,立马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代弟,啥也别说了!到老哥这儿了,还用你从北京调兄弟?你这不是瞧不起老哥吗?这事儿你甭管,今儿个老哥就让你看看,在天津,到底谁说了算!真当老哥啥也不是了?”

夏振东眼里的禹作敏,是七老八十、保外就医、啥也不是的老东西,可禹作敏自身的实力,只有他自己清楚。虽说他拿不出几十个亿、几百个亿,但几千万的身家还是有的;虽说七十来岁了,可这么多年混下来的人脉关系,可不是盖的,压根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彻底落寞、啥也管不了了。

禹作敏沉吟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尘封多年的号码,语气缓和了几分:“喂,老弟,你搁哪儿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激动又带着几分恭敬的声音:“哥!我的亲哥!这一晃都六七年了,你可算给老弟打电话了!你不找老弟,老弟也不敢主动联系你啊,哥,兄弟可想你了!”

这人叫赵老三,在天津也是响当当的大哥级人物。他早些年是怎么成名的?当年在饭店吃饭,跟对面一桌四个男人起了争执,四个打他一个,他情急之下抢过对方的刀,一夜之间干死四个,一战成名。

当年事发后,是禹作敏出手运作,把他藏在大邱庄护了一年多,后来事情压不住,赵老三还是进去了,一扛就是二十年。出狱后,赵老三对禹作敏感激涕零,唯命是从。只不过后来赵老三身上又沾了些别的事儿,俩人怕引火烧身,就不敢频繁联系了。禹作敏九八年保外就医出来,九九年这一年也一直很低调,一般的大事小情都不参与,这次也是被夏振东逼得没了退路。

赵老三激动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连忙问道:“哥,你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事儿找我?你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老弟绝不推辞!”

“没啥大事儿,就是想你了。”禹作敏笑了笑,“我北京来个弟弟,叫加代,现在就在我大邱庄这儿,你马上过来,咱哥仨一起喝点酒、吃点饭,有个小事儿,回头找你办。”

“行!哥,我这就过去,马上就到!”赵老三连忙应下,又试探着问,“哥,用不用我带几个兄弟过去?”

“不用,你先过来就行,听话。”

“好嘞哥,我十分钟就到!”

禹作敏说一不二,挂了电话没到一个小时,厨房的饭菜就准备好了,全是新鲜的海鲜,整整二十来个菜,十分丰盛。就在这时,赵老三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他长得胖乎乎的,一脸横肉,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一看就不是善茬。

禹作敏抬头一看,俩人四目相对,瞬间红了眼眶,几步走上前,紧紧抱在一起。虽说六七年没见,也不敢频繁联系,但俩人之间的兄弟情,半点没减,依旧是那个一个电话就能随叫随到的关系。

抱了好一会儿,禹作敏才松开他,指着加代说道:“三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北京来的弟弟,加代,人特别讲究,也是个狠角色。”

加代连忙站起身,上前伸出手,脸上带着尊重:“三哥,您好,我是加代。”

加代这一细看,才发现赵老三已经五十九岁了,比禹作敏小十岁。虽说岁数不小了,但他身上那股子久经江湖的狠劲,但凡玩儿社会、走江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赵老三也连忙伸手,握住加代的手,语气恭敬又热情:“兄弟,你好你好,既然是禹哥的弟弟,那就是我赵老三的弟弟!”

几人坐下后,禹作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沉了下来:“三儿,找你过来,确实有个事儿让你帮忙。你代弟有个兄弟,叫王海,前段时间喝酒没了,挺可惜的。王海生前跟一个叫夏振东的小子合伙做工程,现在王海没了,那小子就想赖账,把工程款独吞了,欺负王海的妻儿孤儿寡母,找他要钱,他还死不认账,甚至还羞辱我。”

禹作敏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事儿,你帮你代弟办一下子,你去把那个夏振东找着,给我整到大邱庄来,我要当面问问他,敢在我禹作敏面前耍横,他有几个脑袋!”

赵老三一听,立马拍了桌子,怒火中烧:“哥,你放心!这小逼崽子,敢欺负禹哥的人,还敢羞辱你,活腻歪了!我这就给底下兄弟打电话,立马去找他!”

说完,赵老三拿起手机,拨通了手下兄弟大伟的电话:“喂,大伟,你搁哪儿呢?”

“三哥,我还在河北区呢,正搁这儿待命呢。”

“你听着,我现在往河北区赶,你在原地等我。”赵老三语气强硬,“有个叫夏振东的小子,你知不知道?就是干房地产的,搁河北区这儿。”

“知道啊三哥!”大伟连忙应道,“这小子就是有俩破钱,啥也不是,就知道钻钱眼里,社会关系不咋地,也就白道上认识几个人。”

“啥也不是就好。”赵老三冷笑一声,“这小子得罪禹哥了,禹哥要办他。你在原地等我,我一会儿就到,咱直接去他公司,把他给我抓回来,带到禹哥这儿来。”

大伟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得罪禹哥了?行!三哥,我这就准备,你赶紧过来!”

“嗯,准备点儿兄弟,越多越好。”

“放心三哥,我这儿现成的就有十五六个弟兄,全是能打的!”

“好嘞,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禹作敏看着赵老三,笑着问道:“三儿,你是现在过去,还是等吃完饭再去?”

“哥,这事儿哪能等啊!”赵老三立马站起身,“我现在就过去,早去早完事,不能让这小逼崽子再逍遥自在!”

加代连忙摆了摆手,劝道:“三哥,不着急,饭都做好了,吃完再过去也不迟,不差这一会儿。”

禹作敏笑着拍了拍加代的肩膀:“代弟,你不知道我跟三儿的关系,他这人,说干就干,你甭管他,让他去就行。”

赵老三也对着加代笑了笑:“兄弟,谢了,饭就不吃了,办完事回来,咱哥仨再好好喝!”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半点不拖沓,那份对禹作敏的听话和恭敬,是刻在骨子里的——这就是真正的兄弟情,不分高低,不分贵贱,只要一句话,随叫随到。

赵老三一走,加代心里就犯了嘀咕,脸上也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对着禹作敏说道:“老哥,真是对不住,这事儿本来是我的事儿,结果还麻烦你打电话找兄弟,给你添这么多麻烦,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代弟,跟哥还客气啥!”禹作敏摆了摆手,“你的事儿,就是哥的事儿,欺负你的人,就是欺负哥,哥帮你,是应该的!再说了,那夏振东小子,也确实该收拾收拾了,让他知道知道,天津的规矩,还没废!”

另一边,赵老三开车疾驰,很快就赶到了河北区,跟手下兄弟大伟汇合了。大伟带着十五六个弟兄,个个干练,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三台车停在路边,气场十足。赵老三开的是一台林肯,在九九年那个年代,绝对是顶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俩人汇合后,赵老三语气冰冷地吩咐道:“走,直接去夏振东的公司,把他给我抓回来,带到禹哥那儿去,别跟他废话,敢反抗,就往死里打!”

“好嘞三哥!”大伟连忙应下,率先上了车。

赵老三又叮嘱道:“家伙事儿都带齐了?”

“三哥,都带齐了,全在车里,五连子、砍刀,啥都有!”

“行,出发!”

四台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夏振东的公司驶去,很快就到了楼下,“嘎吱”一声停下。车门一开,赵老三和大伟带着二十来个弟兄,纷纷下车,每个人怀里都夹着五连子,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凶狠,一看就来者不善。

几人径直走进公司一楼,吧台后的小姑娘看到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连忙站起身,结结巴巴地问道:“先……先生,你们找谁呀?”

赵老三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找夏振东,他搁哪儿呢?”

小姑娘看着眼前这些人,个个横眉竖眼,身上散发着凶神恶煞的气息,虽说没看清他们怀里的五连子,但也能猜到是不好惹的角色,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夏……夏总在楼上,正……正在开会呢。”

“开会?”赵老三冷笑一声,语气愈发不耐烦,“赶紧告诉我,他在几楼!”

“先……先生,我还是打个电话问一下夏总吧,不然我不敢随便说……”小姑娘战战兢兢地说道,伸手就要拿电话。

“少废话,赶紧说!”大伟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瞪着她,吓得小姑娘手里的电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小姑娘吓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连忙说道:“在……在三楼,总经理办公室!”

赵老三冷哼一声,对着身边几个弟兄吩咐道:“你们几个,留在这儿,看好她,还有一楼这些人,谁也不准动,谁也不准打电话通风报信,敢动一下,直接开枪!”

“好嘞三哥!”六个弟兄立马应下,拿着五连子对准吧台和一楼的工作人员,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动弹,大气都不敢喘。

安排好后,赵老三对着大伟说道:“你带几个弟兄,上去把他抓下来,动作快点,别耽误事儿!”

“好嘞三哥!”大伟点了点头,带着三四个弟兄,顺着旁边的楼梯,“哐哐哐”几步就冲上了三楼,动作麻利得很。赵老三则留在一楼,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抽着烟,等着他们把夏振东抓下来。

大伟带着弟兄赶到三楼,远远就看到了总经理办公室的牌子,门没关死,留着一条缝。他悄悄走上前,往屋里一看,只见夏振东正跟五个男人围坐在桌子旁,一边涮火锅,一边喝酒聊天,看样子,哪里是什么开会,分明是在享乐——那五个男人,有他的合作伙伴,有公司的经理,还有其他公司的老总,个个吃得不亦乐乎。

大伟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抬起脚,“啪嚓”一声,直接把办公室的门踹开了,声音巨响,震得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大伟带着弟兄们冲进屋里,屋里的六个人猛地回头,看到眼前的阵仗,瞬间就懵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其中一个合作伙伴,壮着胆子,颤颤巍巍地问道:“你……你们是谁?找谁呀?敢闯夏总的办公室,你们不想活了?”

大伟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五连子,“啪嚓”一撸,对着天花板“哐当”就是一枪!枪声巨响,屋里的人吓得纷纷抱头鼠窜,魂飞魄散,有的甚至直接瘫在了地上。

刚才说话的那个合作伙伴,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吱声了。大伟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厉声喝道:“谁是夏振东?给我站出来!”

夏振东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兄……兄弟,我是夏振东,咱……咱有话好说,有什么事儿,咱坐下来慢慢谈,别拿家伙事儿,太危险了。”

“少废话,跟我下去一趟!”大伟语气冰冷,上前一把薅住夏振东的衣领,就要往外拽。

“兄弟,别这样,别这样!”夏振东连忙挣扎,“咱有话好说,我给你钱,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别带我走,行不行?”

大伟不耐烦了,反手就用枪把子朝着夏振东的脑袋“啪”的一下砸了过去,厉声骂道:“操你妈的,给脸不要脸!跟我走,再逼逼,我一枪崩了你!”

屋里的其他五个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谁也不敢上前阻拦——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些人,是真敢开枪的,上去就是送死。

夏振东被砸得头晕目眩,捂着脑袋,再也不敢挣扎了,哭丧着脸说道:“别打,别打,我跟你走,我跟你走还不行吗?”

大伟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弟兄使了个眼色,两个弟兄上前,一把薅住夏振东的胳膊,像提拉一条狗似的,直接把他从三楼提拉了下去——夏振东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他们手里,就跟没重量似的,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被提拉到一楼后,夏振东被狠狠摔在地上,赵老三依旧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跪下!”

夏振东趴在地上,犹豫了——不跪吧,害怕被打;跪吧,又觉得丢面子,毕竟自己也是个有头有脸的房地产老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跪,以后还怎么在天津混?

大伟一看他不动,上前一步,抬脚就朝着他的后背“啪”的一下踹了过去,厉声骂道:“操你妈的,没听见三哥让你跪下吗?跪!”

“跪,跪,我跪!”夏振东被踹得嗷嗷叫,再也不敢犹豫,“扑通”一声,双膝跪地,脸上满是恐惧和屈辱,“大……大哥,找我什么事儿啊?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办,别打我,行不行?”

赵老三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认识我不?”

夏振东连忙抬头,仔细看了看赵老三,摇了摇头,哭丧着脸说道:“不……不认识,大哥,您报个名,我……我一定记着,以后再也不敢得罪您了。”

“赵老三。”赵老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这个名字,你听没听过?”

“赵老三?”夏振东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连忙磕头,“三……三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眼,我不知道是您啊!三哥,我哪块儿惹着您了,您告诉我,我给您赔罪,给您磕头,行不行?”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赵老三?在天津,赵老三的名声,那是靠人命堆出来的,当年一夜干死四个的事迹,传遍了整个天津,谁不知道赵老三是个狠角色?而且他还知道,赵老三是禹作敏的人,俩人关系莫逆,得罪赵老三,就等于得罪禹作敏!

赵老三冷哼一声,语气冰冷:“你没惹我,但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也办了不该办的事儿。你跟王海合伙做工程,王海没了,你就赖账,把工程款独吞了,还欺负他的妻儿孤儿寡母,甚至还羞辱禹哥,你说,你该不该打?”

夏振东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原来是因为王海的事儿,原来是禹作敏找的赵老三!他连忙磕头,哭丧着脸说道:“三哥,误会,都是误会啊!我没有赖账,我给王海钱了,我每个月都给他拿十万,一共给了七十万,是他没告诉他媳妇儿,跟我没关系啊!王海死了,我也没办法,我不是故意要欺负他妻儿的,三哥,您饶了我吧!”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赵老三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不管你给没给,禹哥说了,这钱,你必须给!一共多少钱?”

夏振东连忙说道:“没……没多少钱,工程款一共三百四五十万,我已经给了七十万,还剩两百七八十万……”

“我不管你剩多少,也不管你给没给!”赵老三语气强硬,“我听禹哥说,这工程,你跟王海一人一半,最少也得给人家三百万!今儿个,我也不跟你废话,给你拿五百万,把这事儿了了!你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就把你这两条腿全掐折了,让你下半生都在轮椅上过,你听不听见?我赵老三,从来不说空话,也不是搁这儿吓唬你!”

“五……五百万?”夏振东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三哥,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啊,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大伟就拿起五连子,对着他的脑袋“啪”的一下砸了过去,厉声骂道:“操你妈的,三哥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给不给?”

“给,给,我给!”夏振东被砸得头破血流,再也不敢反抗了,哭丧着脸说道,“三哥,我给,我一定给,您别打我了,我服了,我彻底服了!”

赵老三上前一步,对着夏振东的脸上“啪”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夏振东嘴角流血,语气冰冷:“你他妈就是欠揍!早这样,不就不用挨揍了吗?”

“是,是,我欠揍,我欠揍!”夏振东连忙点头,不敢有丝毫反驳。

大伟上前一把薅住夏振东的头发,厉声骂道:“我哥打你,你还敢躲?是不是不服气?”

“不躲,不躲,我不敢躲!”夏振东连忙说道,脸上满是恐惧。

赵老三越看越气,对着他的脸上又“啪啪”扇了几个大嘴巴子,打得夏振东脸都肿了,嘴角全是血。

夏振东捂着脸,哭着说道:“三哥,求您了,别打了,我一定凑钱,您给我点儿时间,我得找人凑钱啊!”

赵老三冷哼一声,松开他,语气冰冷地说道:“给你两天时间,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给我送到大邱庄禹哥那儿去!这事儿,就算了了;你要是敢逾期,或者敢少一分钱,我就亲自来找你,把你两条腿掐折,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能不能懂?”

“懂了,懂了,我懂了!”夏振东连忙磕头,“三哥,我一定在两天之内,把五百万凑齐,送到禹哥那儿去,绝对不敢逾期,绝对不敢少一分钱!您放心,您放心!”

赵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拨通了禹作敏的电话,语气恭敬:“哥,事儿办妥了。夏振东那小子,我已经收拾了,他也认赔了,答应两天之内,拿五百万送到您这儿来,给王海的妻儿赔罪。”

电话那头,禹作敏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办得不错,三儿,没让哥失望!”

“都是哥您吩咐得好,我就是办点力所能及的事儿。”赵老三连忙说道,“哥,我现在把他拽到您那儿去,还是……”

“不用了。”禹作敏摆了摆手,“他既然已经认赔了,也答应送钱过来,就甭管他了。你也别为难他太甚,毕竟还要他凑钱。你先回来吧,回来陪哥和你代弟喝酒。”

“好嘞哥,我这就回去!”

挂了电话,赵老三对着大伟吩咐道:“把他放了,盯着他点,别让他跑了,两天之后,要是见不到钱,直接干他!”

“好嘞三哥!”

赵老三瞪了夏振东一眼,厉声说道:“滚吧!记住你说的话,两天之内,五百万,少一分,我卸你一条腿!”

“是,是,我滚,我滚!”夏振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公司,生怕赵老三再反悔,再打他一顿。

禹作敏在电话里叮嘱道:“不说两天之内让他把钱送过来嘛,先不熊他了。你这么地,找到他,跟他说清楚——在天津这块地界儿,生意可以让他做,钱也可以让他挣,但他妈必须懂规矩,说话有大有小,认清自己的位置,知道他妈谁是真正的大哥!告诉他,下回再敢没大没小、目中无人,我直接整没他!”

“行哥,我记住了,就这么跟他说,是不?”赵老三连忙应下。

“对,就这么说。你别耽误事儿,赶紧回来,我等你吃饭,咱哥仨好好喝两杯。”

“好嘞哥,我这就安排!”

挂了电话,赵老三转头瞪着还跪在地上的夏振东,厉声呵斥:“听好了!这是我禹哥原话——在天津,你的买卖可以干,钱可以挣,但说话得有大有小,认清点儿人,搞明白谁是大哥!下回再敢不知天高地厚,我直接整没你,听见没有?”

夏振东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磕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错了,三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懂规矩,一定认清人!”

赵老三冷哼一声,对着身边的大伟和弟兄们摆了摆手:“走!”一行人转身就往门口走,径直上了四台车。直到赵老三他们的车“嗡”的一声给油冲出去,夏振东才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脑袋被砸破了,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嘴丫子被扇得肿得老高,还淌着血,活像个丧家之犬。

此时此刻,夏振东心里那叫一个憋屈,真是王八钻灶坑——又憋气又窝火!他越想越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原地跺着脚骂娘。旁边吧台的小姑娘和一楼的工作人员,个个吓得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偷偷瞥着他,这让夏振东更觉得丢人现眼。

他好歹也是天津有头有脸的房地产老板,手里趁好几个亿,平时在天津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如今却被人打得头破血流、当众下跪,这份屈辱,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正憋气呢,楼上那五个合作伙伴和经理也匆匆跑了下来,一看到夏振东这副狼狈模样,个个都惊呆了。其中一个老总连忙上前,一脸慌张地问道:“振东啊,这到底咋回事儿?你得罪谁了?这帮人也太猖狂了,居然敢拿枪闯公司,还把你打成这样!”

夏振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牙切齿地骂道:“别提了!禹作敏那个老东西的人!妈的,禹作敏我倒是不在乎,可他手底下那个赵老三,我是真得罪不起,那小子太狠了,是个不要命的主儿!”

其中一个合作伙伴一听,立马急了:“振东,你这不糊涂吗?禹作敏现在就是保外就医的状态,早就啥也不是了,他还敢折腾?你报阿sir啊!他现在属于保外,你一报阿sir,直接就能给他抓回去,让他把牢底坐穿!”

“我不在乎禹作敏,可赵老三我整不了啊!”夏振东一脸烦躁,“那小子当年一夜干死四个,是靠人命堆出来的名声,心狠手辣,我真惹不起他!”

“嗨,你怕他干啥?”另一个合作伙伴拍着胸脯说道,“咱们在天津,一年做多少工程,给市里捐多少钱,做多少贡献?你报阿sir,市里的领导能不向着咱们吗?禹作敏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手里又没钱又没势,有啥好怕的?你有钱啊!拿出千八百万,直接找人办他,把赵老三也抓进去,往死里收拾,看他还敢不敢猖狂!什么赵老三、赵老四,在钱面前,都是傻逼!”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夏振东,他猛地一拍大腿:“你说得对!我他妈有钱啊!我有钱我怕谁?妈的,敢打我、威胁我,我让他们付出代价!”

说着,夏振东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立马变得谄媚:“喂,哥,我是夏振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老弟啊,今儿个怎么这么闲,想起给哥打电话了?”

夏振东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语气,哭丧着脸说道:“哥,我出事了!我被一伙不法分子给打了,还被他们威胁、恐吓,逼我拿五百万!哥,你得为我做主啊!”

“谁这么大胆子?敢找你的麻烦,这不活拧了吗?是天津本地的?”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

“哥,不瞒你说,是禹作敏让他手底下的人干的!”夏振东连忙说道,“禹作敏现在不是保外就医吗?他居然还敢这么猖狂,让他手底下那个赵老三,带着人拿枪闯我公司,把我打得头破血流,还逼我两天之内拿五百万,不然就卸我腿!我这帮兄弟都能作证,哥,我不能白吃这个亏啊!”

“禹作敏?”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妈的,他一个保外就医的老东西,还敢无法无天?老弟,你放心,这事儿哥给你办!在天津这块地界,还没人能敢这么猖狂,敢打你,就是不给哥面子!”

夏振东一听,立马喜出望外,连忙说道:“哥,还是你疼我!我也不差钱,五百万我不是拿不出来,但我宁愿把这钱给你花,也不能给那些杂碎花!哥,只要你帮我出这口气,老弟给你拿一百万,最少一百万!”

“咱哥俩之间,说这些就见外了!”电话那头的人说道,“不管是禹作敏还是赵老三,在我的管辖之地违法乱纪,指定不好使!哥必须收拾他们,跟钱没关系,主要是咽不下这口气!”

“哥,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就等你消息,一定替我好好收拾他们!”

“行了,你别管了,回头我就打电话,直接把他们抓过来,往死里收拾,保证给你一个交代!”

“好嘞哥,我知道了,太感谢你了!”

挂了电话,夏振东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给她打电话的,是河北区分公司的徐局,妥妥的一把人物,有他出面,禹作敏和赵老三,肯定没好果子吃!

另一边,徐局挂了夏振东的电话,立马拨通了底下小队长的电话,语气严厉:“刘队,赶紧来我办公室一趟!给你安排个任务,立马去把禹作敏抓起来,还有一个叫赵老三的,也直接缉拿归案,他们涉嫌恐吓、威胁、敲诈勒索,马上予以逮捕,不许拖延!”

刘队一听,瞬间愣住了:“徐局,您说的是……禹作敏?”

“对,就是他!”徐局语气愈发严厉,“怎么?他禹作敏保外就医,就可以无法无天、违法乱纪了?马上执行命令,把他给我带回来,不许有任何差错!”

“是,是,领导!我这就安排!”刘队不敢违抗,连忙应下。

刘队挂了电话,立马在局门口集合人手,一共召集了四十来号治安队员,准备出发去抓禹作敏和赵老三。可没人知道,这四十来号人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阿sir,叫小李子,跟赵老三的关系一直不错,当年还受过赵老三的恩惠。

此时此刻,赵老三正开车往大邱庄赶,准备回去陪禹作敏和加代喝酒,手机突然响了。他随手接起,语气随意:“喂,哪位啊?”

电话那头,传来小李子急促的声音:“三哥,是我!”

“你是?”赵老三愣了一下,没听出来。

“三哥,我是分公司的小李子啊,你忘了?当年我妈生病,没钱住院,是你帮我的!”小李子连忙解释,语气愈发急促,“三哥,你是不是惹事儿了?是不是带人打了夏振东,还拿枪去了?”

赵老三恍然大悟:“哦,是小李子啊!咋了?你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三哥,别问了,来不及了!”小李子急着说道,“局里已经出警了,四十来号人,马上就要去抓你和禹作敏大哥了!你别往大邱庄去了,也别回家,赶紧出去躲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千万别在天津待着,太危险了!”

“现在就走?”赵老三皱了皱眉。

“对,三哥,越快越好!”小李子说道,“队长过来了,我不能跟你多说了,你赶紧走,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谢谢你啊老弟,这份情,三哥记着了!”赵老三连忙说道,挂了电话,心里一沉。

赵老三为人特别讲究,凡事都替别人着想,他知道,自己要是跑了,禹作敏肯定会被连累——禹作敏刚保外就医出来,要是再被抓回去,这辈子就彻底完了。沉吟片刻,赵老三拨通了禹作敏的电话,语气凝重:“哥,我是老三。”

“老三啊,你到哪儿了?”禹作敏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和代弟都等着呢,就差你了,赶紧过来!”

“哥,对不起,我这边还有点儿急事,暂时不能回去了。”赵老三语气沉重,“你跟北京来的代弟好好喝,等我忙完这阵子,再找你们聚。”

“急事?什么急事这么着急?”禹作敏愣了一下,“代弟还说,想跟你好好聊聊,交个朋友呢,你怎么能不来?”

“哥,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现在不说不行了。”赵老三叹了口气。

“跟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不管出啥事儿,哥都帮你扛着!”禹作敏语气坚定。

“哥,夏振东报阿sir了。”赵老三缓缓说道,“分公司现在要抓我,刚才我一个兄弟给我报信,四十来号人已经出发了,马上就要到了。我不能回去了,我得赶紧出去躲一段时间,不能连累你。”

“什么?他敢报阿sir?”禹作敏瞬间火了,厉声骂道,“这个小逼崽子,真是活拧了!他以为报阿sir,就能奈何得了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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