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谢肇淛《五杂俎》中的齐鲁山水

文|刘跃

《五杂俎》是明代博物学家、诗人谢肇淛撰写的一部学术笔记，全书共有16卷，用天、地、人、物、事五部，体现其书意欲囊括天地万物之意。其中卷一、二为天部，卷三、四为地部，卷五至八为人部，卷九至十二为物部，卷十三至十六为事部。

《五杂俎》内容广博，包罗万象，记叙的内容从尧舜禹时代到作者谢肇淛生活的晚明，从头顶的日月星辰到脚下的山河大地，从历史上的名士到书本中的角色，从书桌上的笔墨纸砚到轩窗外的花草鱼虫，尤其在地部和物部中涉及山东境内众多的山峦、河流、泉水等。

《五杂俎》中收录的山东名山有泰山、峄山、华不注山等，其中提及泰山的次数不仅最多，而且在卷四中有数条专门介绍泰山的内容。有一条这样评论：“泰山之称雄于江北，亦无佛处称尊耳。齐、鲁之地，旷野千里，冈陵丘阜，诧以为奇，而岱宗巍然，障大海而控中原，其气象雄伟，莫之与京，固宜为群岳之宗也。”书中还有专条介绍秦始皇泰山封禅时所立无字碑、所封五大夫树以及周边地区民众去泰山进香等习俗。

《五杂俎》卷四有专条介绍峄山:“峄山多石，黝黑色，从下望之，簇簇如笋然。山径皆缘石行，或俯出其下。石之下皆沙也，石附以沙自固。”书中提及峄山偶有滚石坠落，提醒游客加以注意。峄山位于邹城市东南10公里处，有“岱南奇观”“邹鲁秀灵”之称，为古代历史文化名山之一，现已被命名为国家地质公园。

最让人意想不到的山是济南的华不注山，在《五杂俎》中数次被提及。卷四这样评价：“山莫高于峨眉，莫秀于天都，莫险于太华，莫大于终南，莫奇于金山、华不注，莫巧于武夷，其他雁行而已。”将华不注山与峨眉山、华山、武夷山等众名山并列，还在“济南有二奇焉”条描绘道：“华不注山亦从地中突起，傍无丘陵绵亘，远望之若浮图焉，其上乱石纵横，如人工所堆叠，皆奇观也。”将华不注山与趵突泉列为济南“二奇”。

《五杂俎》中涉及的山东河流非常多，主要有运河、黄河、大汶河等。

《五杂俎》卷三用专条介绍中国的河流：“以中国之水论之，淮以北之水，河为大，而淝也，颖也，汴也，汶也，泗也，卫也，漳也，济也，潞也，滹沱也，滦也，沁也，洮也，渭也，皆附于河者也。”这里的“河”指黄河，是我国第二大河流，在东营市垦利区入渤海。这里的“汶”古称汶水，今称大汶河，属山东省境内黄河下游最大的支流；“泗”古称泗水，今称泗河，是山东省中部较大河流；“济”古称济水，发源于今河南，流经山东入渤海，黄河下游的河道就是原来济水的河道。今河南济源，山东济南、济阳、济宁，都因济水得名。

《五杂俎》卷三“禹九河故道”条介绍数条古河：“徒骇在沧州，太史在南皮县之北，马颊在东光县界，胡苏在庆云县西南，简、洁俱在南皮城外，钩盘在献县东南，鬲津在庆云，又云在乐陵县。”徒骇河、马颊河至今尚存，连名称都没有改变。这两条河位于黄河以北，流经山东入渤海。太史河、胡苏河在德州市北部仅留有古河道遗迹。鬲津河即今漳卫新河，为河北省与山东省界河。

《五杂俎》卷三“今国家燕都”条介绍了京杭大运河：“运河自江而淮，自淮而黄，自黄而汶，自汶而卫，盈盈衣带，不绝如线。”并在卷四“峨眉之巅”条介绍了京杭大运河上的一座水利工程：山东济宁分水闸，“以川江之势度之，其建瓴之势，一日千里，岂直千仞而已哉！”分水闸通过调节水量以解决南北通航用水问题，是京杭大运河重要的分水枢纽工程

《五杂俎》卷三“以余耳目所及之泉”条介绍了全国各地的名泉，提及“济南之趵突泉、临淄之孝妇泉、青州之范公泉……皆甘洌异常。”卷四“济南有二奇焉”写道：“趵突泉从地中涌起六七尺者数处，冬夏不竭，流而成河。”趵突泉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被乾隆皇帝誉为“天下第一泉”，与千佛山、大明湖并称为济南三大名胜。孝妇泉坐落在淄博市博山区城郊的颜文姜祠内，是孝妇河的主要源头，现名灵泉。范公泉位于潍坊市青州古城西门外的范公亭公园，为纪念曾在此任职的北宋政治家、文学家范仲淹而得名。

《五杂俎》还在卷三给蓬莱的海市蜃楼留下专条：“登州海上有蜃气，时结为楼台，谓之海市……”登州系蓬莱的古称，隶属于今烟台市蓬莱区，自古以来就有很多关于海市蜃楼的记载。

谢肇淛《五杂俎》书中对齐鲁山水的介绍，让山川之美犹如一幅幅流动的画卷，穿越漫长的时空隧道展现在后人面前，值得人们去探寻、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