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推开礼堂大门冲进来时,
西装袖子短了一截,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
头发像是被狂风卷过,几缕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他的眼睛在宾客席间疯狂扫视,最后死死钉在我身上。
“林薇!”
这一声嘶吼让钢琴声戛然而止。
两百多位宾客齐齐转头。
我的新婚丈夫。江辰,握着我的手微微收紧。
他侧身半步,将我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流畅,像演练过千百遍。
前任陈浩冲到了礼台前,保洁女儿李小雨踉跄跟在后面,
廉价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你怎么敢……”
陈浩的胸膛剧烈起伏,“你怎么能嫁给别人?”
喜糖盒子堆在客厅角落,红得扎眼。
墙上是上周才挂上去的婚纱照。
照片里,陈浩从身后环抱着我,
下巴抵在我肩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摄影师说这张最自然,选了做放大款。
现在看,他嘴角的弧度确实很标准,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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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浩:“今晚加班,别等我吃饭。”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屏幕暗下去,我又按亮。
字没变。
发送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三分。这个点说加班,意思是通宵。
厨房灶台上炖着山药排骨汤。
小火咕嘟了三个小时,汤色已经奶白。
我关掉煤气,把汤倒进下水道。
瓷碗磕在水槽边缘,裂开一道细纹。
晚上九点,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准时响起。
陈浩推门进来,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他低头换鞋,没看我。
“吃了没?”我问。
“在公司吃了。”他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累死了,我先洗澡。”
“用的什么香水?”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什么?”
“你身上,”我走到他面前,“有香水味。不是我的。”
陈浩皱起眉,那表情我太熟悉了。不耐烦混合着被冒犯的愠怒。
“林薇,你又开始了。”
“我开始了什么?”
“疑神疑鬼。”他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公司新来的实习生喷香水熏到整个办公室都是,我有什么办法?”
“实习生叫什么?”
“你够了!”他猛地提高音量,
“婚期还有三天,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请柬都发完了?伴手礼核对过了?酒店菜单最后确认了吗?”
我看着他。
墙上的婚纱照里,他笑得多真诚。
“陈浩,”我的声音很轻,“你还想结婚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躲闪。
“你胡说什么?当然想。”
“那为什么这半个月,你每天都是九点以后回家?
为什么手机永远调静音?为什么连睡觉都背对着我?”
客厅的灯太亮了。我能看清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项目最后冲刺期,压力大你不知道吗?”
他转身往浴室走,“我懒得跟你吵。”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
水汽渐渐弥漫上来,他的轮廓在里面晃动,模糊成一个陌生的影子。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
屏幕显示来电:李小雨。
我认识这个名字。
物业保洁李阿姨的女儿,住在隔壁栋。
上个月在电梯里遇到过,二十出头的姑娘,
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看陈浩的眼神像小狗看肉骨头。
我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李小雨:“陈浩哥,我妈妈炖了汤,我给你送一点过去好吗?”
水声停了。
我迅速删除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回原处。
陈浩擦着头发出来时,我已经在卧室躺下。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我闭着眼,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背上。
被子被轻轻掀开,他躺下来,刻意和我保持着一拳距离。
凌晨两点,我睁开眼。
陈浩背对着我,呼吸均匀。
我轻轻下床,拿起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纹解锁早就删了我的,密码试了三次都不对。
最后输入他妈妈的生日,屏幕开了。
微信聊天列表第一个就是李小雨。
最后一条消息是十一点四十三分。
“陈浩哥,我害怕打雷,你能来陪我吗?”
往上翻。
“今天在楼道看见你,你穿白衬衫真好看。”
“林薇姐好凶,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如果先遇到的是我就好了。”
“我不在乎你有未婚妻,我可以等。”
陈浩的回复很简短,但每一条都回。
“别怕,我明天陪你。”
“你也很好看。”
“她就那样,脾气大。”
“别说傻话。”
“小雨,你值得更好的。”
心脏的位置像被钝器缓慢地碾压。
不疼,只是闷,闷得喘不过气。
我把手机放回去,重新躺下。
陈浩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我腰上。
这个动作曾经让我觉得安全,现在只觉得讽刺。
窗外的天渐渐泛白。
我看着天花板,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
“林薇,该醒了。”
婚纱店打来电话时,我正在撕墙上的婚纱照。
“林小姐,您和陈先生的礼服已经修改好了,今天方便来取吗?”
我握着美工刀,刀刃卡在相框背板缝隙里。
“陈先生一个人去取可以吗?”
店员迟疑了一下:“可是……尾款还没结清。”
“他会结的。”
挂断电话,我用力一撬。
相框玻璃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照片里的两个人被分割成无数碎片,陈浩的笑容裂成了诡异的形状。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妈妈。
“薇薇,陈浩妈妈刚才打电话,说婚礼前两家人再一起吃个饭。你怎么想?”
“我没空。”
“你这孩子,都要结婚了还闹脾气……”
“妈,”我打断她,“如果我说我不想结了,你会支持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妈妈叹了口气:
“请柬都发出去了,酒店定金交了八万,婚纱照拍了,喜糖买了。薇薇,婚姻不是儿戏。”
“可如果他已经不爱我了呢?”
“男人都这样,结婚前会有犹豫期。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心就定了。”
我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所以哪怕他出轨,我也该忍着,对吗?”
“薇薇!”妈妈的声音严厉起来,“这种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我看向床头柜。陈浩的手机留在那里充电。
他今天走得匆忙,忘了带。
“我有。”
妈妈不说话了。我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的声音低下来,“还有三天……”
“妈,”我说,“你还记得江叔叔吗?”
“哪个江叔叔?”
“江振华。上个月来家里找过爸爸的那个。”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打翻的声音。
“你是说……江氏集团的……”
“对。他儿子江辰,三个月前在慈善晚宴上见过我。”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陈浩的车缓缓驶出小区,
“他当时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可以找他。”
“薇薇,你知道江家是什么背景吗?那种人家的婚事,怎么可能……”
“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我说完这句,妈妈彻底没了声音。
窗外的梧桐树上停着一只鸟,它歪着头看我,突然振翅飞走了。
下午三点,陈浩回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客厅里打包好的纸箱,愣住了。
“你这是干什么?”
我把最后一个纸箱封好,直起身。
“你的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衣服在左边那两个箱子里,书和文件在右边。其他零碎的我分类放了标签。”
陈浩的脸一点点沉下去。
“林薇,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到此为止。”
我摘下手上的订婚戒指,放在茶几上,“婚礼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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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指在玻璃桌面上滚了半圈,停下来,钻石朝下。
陈浩盯着那枚戒指,喉结滚动。
“就因为香水味?就因为我说加班?”他扯了扯嘴角,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婚期还有两天,亲戚朋友都通知了,你现在说不结了?”
“不是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是你早就决定不结了。”
“你胡说什么!”
“李小雨,”我吐出这个名字,“需要我说更多吗?”
陈浩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眼睛里闪过慌乱、心虚,最后凝固成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
“你查我手机?”
“需要查吗?”我笑了,“你衬衫领口的口红印,都没擦干净。”
他下意识摸向领口,手指僵在半空。
客厅陷入死寂。
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被无限放大,嗒,嗒,嗒。
“所以呢?”陈浩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陌生,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瞒了。对,我是和小雨在一起了。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三个字,轻飘飘的。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我们大二就在一起,一起挤过早高峰的地铁,一起吃过深夜的泡面,一起在这个城市从一无所有到攒够首付。
他说过会给我一个家,说过要让我过上好日子,说过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现在他说,那又怎样。
“婚礼我会取消。”我的声音平稳得出奇,
“你放心,不会让你难堪。我会说是我这边的问题。”
陈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其实……”他舔了舔嘴唇,“小雨怀孕了。”
空气好像被抽空了。
我扶着沙发靠背,指甲抠进皮革里。
“两个月。”陈浩避开我的视线,
“她身体不好,不能打胎。
她妈妈在我们小区做保洁这么多年,你知道的,一个单身女人带大孩子不容易……”
“所以你要负责。”我帮他把话说完。
“对不起,薇薇。”他垂下头,但语气里没有歉意,只有如释重负,
“我知道我亏欠你,但小雨更需要我。她什么都没有,只有我。”
我点点头。
“好。”
“你不生气?”他试探地看我。
“生气?”我笑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应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在结婚前看清你,谢谢你放过我。”
陈浩的脸色变了变。
“房子首付我们各出一半,我会把你的那份转给你。其他的,两清。”
我转身往卧室走,“搬家公司一小时后到,你看着点。钥匙放桌上就行。”
“薇薇!”
他在身后喊我。
我没回头。
卧室门关上,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眼泪终于掉下来,没有声音,只是不停地流。
手掌按在心口的位置,那里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手机震了一下。
江辰:“明天下午三点,江氏大厦顶层。礼服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先看看。如果不喜欢,还有时间改。”
我擦掉眼泪,回复:
“好。”
江氏大厦顶层,私人休息室。
三件婚纱陈列在人体模型上,每一件都像艺术品。
“江先生准备了这三款,都是当季高定。”
设计师是个法国女人,中文带着软糯的口音,
“林小姐身材好,穿哪件都会很美。”
我伸手抚摸最中间那件。
象牙白的缎面,袖口和裙摆绣着繁复的蕾丝,每一朵花蕊里都缀着细小的珍珠。
“这件吧。”
“林小姐眼光真好。这是江先生亲自选的。”
我愣了一下。
设计师递过来一个丝绒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主石是一颗至少五克拉的梨形钻石,
周围簇拥着碎钻,像星空坠落在黑色丝绒上。
“这也是江先生准备的。”设计师微笑道,
“他说您颈线很美,戴这个会很好看。”
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卡片。
钢笔字,力透纸背:
“别低头,皇冠会掉。”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江”字。
手机在这时响起。
是陈浩。
我走到落地窗前,接通。
“薇薇,东西我都搬走了。”陈浩的声音有些喘,
“钥匙放在鞋柜上了。那个……小雨想见见你。”
“没必要。”
“她说想当面跟你道歉。”
我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车流如织,人群如蚁。
“陈浩,”我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她不需要向我道歉,你也不需要。祝你们幸福。”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真的……不恨我吗?”
“很需要力气。”我转身,看向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
“我的力气,要留给值得的人。”
挂断电话,我拉黑了陈浩所有的联系方式。
设计师帮我戴上项链。
冰凉的钻石贴着锁骨,沉甸甸的。
“婚礼流程已经安排好了。”
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地点是悦榕庄酒店顶层花园。
宾客名单江先生已经敲定,这是您的家人和朋友部分,需要您确认。”
我翻开名单。
第一个名字就是陈浩的母亲。
“她怎么会……”
“江先生说,该来的人都要来。”助理平静地说,
“您放心,所有安排都会体面周到。”
体面周到。
我合上文件。
“就按江先生的意思办。”
傍晚回到家,房子空了一半。
陈浩的东西都搬走了,连同我们一起买的沙发、电视、甚至厨房里那双他专用的筷子。
墙上留下几个相框的印子,突兀地白着。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妈妈发来微信:“薇薇,江家刚才派人送来明天婚礼要穿的中式礼服,还有给我们的首饰。这……太贵重了。”
爸爸接着说:“孩子,你想清楚了吗?这是一辈子的事。”
我想了很久,回复:
“我想清楚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打开门,李小雨站在外面。
她穿着孕妇装,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手指捏得发白。
“林薇姐……”她低下头,“我能进去说吗?”
“就在这儿说吧。”
李小雨咬了咬嘴唇。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爱陈浩哥。我妈身体不好,做保洁挣的钱只够我们吃饭。陈浩哥说,他会照顾我一辈子……”
“说完了吗?”我打断她。
她抬起头,眼睛里含着泪。
“你条件这么好,长得漂亮,家里也有钱。你什么都有,可我什么都没有。陈浩哥是我唯一的希望……”
“所以你就可以抢别人的未婚夫?”我笑了,
“李小雨,贫穷不是你伤害别人的理由。”
她的脸色白了。
“我不是……”
“你怀孕是真的吗?”我问。
她猛地瞪大眼睛。
“什么?”
“我问,你怀孕是真的吗?”
李小雨下意识捂住肚子,后退一步。
“当然是!医院检查报告我都带来了……”
“不用给我看。”我靠在门框上,
“我只是觉得奇怪。两个月前,陈浩在出差,去了广州一周。你们是怎么怀上的?”
她的脸由白转红,又变成青色。
“你……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看了眼手表,“我还有事,不送了。”
关上门,我背靠着门板。
心脏跳得很快。
刚才那些话是试探。
陈浩两个月前确实出差了,但中途回来过一天,说是拿文件。
那天我加班到凌晨,回家时他已经在床上睡了。
现在想来,那天浴室的下水口,缠着几根长发。
不是我的。
门外传来李小雨压抑的哭声,还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我走回卧室,打开电脑。
江辰的邮件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林小姐,关于明天的婚礼,还有几点需要确认。
另外,附上一份婚前协议,请过目。如有异议,我们可以再谈。”
附件里,协议条款清晰明了。
财产各自独立,婚后互不干涉事业,
如果三年后双方仍无感情,可协议离婚,江家会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
很公平。
我回复:
“协议没问题。婚礼流程我看了,都同意。”
点击发送。
窗外,夜色渐深。
手机屏幕又亮了。
江辰直接打来了电话。
“林小姐。”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
“江先生。”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他说,“你不用紧张,一切有我。”
“谢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三年前的慈善晚宴,你穿着蓝色礼服,捐了三个月工资给山区女童助学项目。那时我就想,这个女孩真特别。”
我握着手机,说不出话。
“明天见,林小姐。”
“明天见。”
通话结束。
我放下手机,走到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远处商业区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明天。
明天我会成为江太太。
而陈浩,会在某个出租屋里,和他的保洁女儿筹备他们寒酸的婚礼。
这就是结局了。
我想。
悦榕庄酒店顶层花园,早晨九点。
化妆师正在给我做最后的定妆。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精致,红唇潋滟,钻石耳环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妈妈站在我身后,眼眶发红。
“薇薇,你真的不再想想吗?那个江辰,我们只见过一面……”
“妈,”我握住她的手,“陈浩昨天已经和李小雨领证了。”
妈妈的手猛地一颤。
“什么?可是你们本来明天才……”
“所以他等不及了。”我笑了笑,
“也好,省得我多背一天未婚妻的名分。”
化妆师识趣地退出去,带上了门。
妈妈蹲下来,仰头看我。
“薇薇,你告诉妈妈,是不是因为赌气才答应江家的婚事?
如果是,我们现在就走,妈带你回家。丢脸就丢脸,总比嫁错人强。”
我看着妈妈眼角的皱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不是赌气。”我轻声说,
“江辰他……三年前就认识我了。那场慈善晚宴,他是主办方,我是志愿者。
结束时下大雨,他把伞给了我,自己淋雨上车。
我当时不知道他是谁,只记得他手背上有一颗痣。”
妈妈愣住了。
“你从来没提过。”
“因为我当时有陈浩。”我垂下眼睛,
“但江辰每年都会匿名给我们基金会的女童助学项目捐款,金额刚好是我工资的三倍。
我查了很久,才查到汇款方是江氏慈善基金。”
房间陷入安静。
窗外传来钢琴试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在调试某个和弦。
“所以你是觉得,他比陈浩真心?”
“我不知道。”我如是说,
“但至少,他愿意花三年时间,等我回头看见他。”
妈妈站起来,叹了口气。
“只要你心里有数就好。”
敲门声响起。
助理推门进来:“林小姐,江先生到了,想见见您。”
江辰走进来时,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
他手里拿着一束白色郁金香,花瓣上还沾着晨露。
“林小姐。”
他把花递给我。
“江先生。”
“紧张吗?”他问。
“有一点。”
“我也紧张。”他笑了,眼角有浅浅的纹路,“昨晚没睡好。”
这个坦诚的答案让我意外。
妈妈悄悄退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江辰走到窗前,背对着我。
“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我的心提起来。
“你说。”
“今天宾客名单里,有陈浩的母亲。”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是我邀请的。”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他走回我面前,微微俯身,
“当你做出正确选择时,那些曾经轻视你、伤害你的人,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他的距离太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
“你恨陈浩?”我问。
“不。”江辰直起身,“我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的愚蠢,我可能还要等更久。”
说完,他看了看手表。
“还有半小时。我在外面等你。”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林薇。”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嗯?”
“从今天起,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门轻轻关上。
我捧着那束郁金香,花瓣柔软得像绸缎。
化妆师重新进来补妆,整理头纱。
婚纱的裙摆铺开在地毯上,像一片白色的海浪。
九点四十分,助理推门进来:
“林小姐,时间到了。”
我站起身。
镜子里,那个曾经为爱情流泪的女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定、背脊挺直的女人。
妈妈在门外等我,眼睛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
“我女儿真漂亮。”
她帮我整理头纱。
爸爸站在走廊尽头,穿着崭新的西装,表情严肃。
等我走近,他低声说:
“江辰刚才找我谈过了。”
“谈什么?”
“他说,如果婚后你受了半点委屈,随时可以回家。他会把一半财产转到你名下,作为补偿。”
爸爸眼睛有点湿,“这小子,算他有心。”
音乐响起来了。
宴会厅的大门缓缓打开。
水晶吊灯的光芒倾泻而下,两百多位宾客齐齐转头。
长毯尽头,江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爸爸挽起我的手臂,低声说:
“走吧。”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一步,一步。
宾客席里,我看见了陈浩的母亲。
她坐在第三排,穿着不合身的紫色套装,眼睛瞪得很大,嘴微微张着。
她身边坐着几个亲戚,都在交头接耳,目光在我和江辰之间来回移动。
我还看见了大学同学、公司同事、甚至几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
江辰把所有人都请来了。
他要在所有人面前,给我一场无可挑剔的婚礼。
终于走到礼台前。
爸爸把我的手交给江辰。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握得有力但不失分寸。
司仪开始念誓词。
江辰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愿意。”
轮到我了。
“我愿。”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仪式。
所有人都回过头。
陈浩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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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袖子短了一截,裤腿皱巴巴地堆在鞋面上。
头发凌乱,像是跑了一路。
额头上全是汗,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的眼睛在宾客席间疯狂扫视,最后死死钉在我身上。
“林薇!”
这一声嘶吼,让钢琴声戛然而止。
我的手指在江辰掌心微微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