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和表哥张鹏跑了八年运输,年利润472万,他拿464万,我拿8万。
所有人都说我傻,但我从没抱怨过。
车是他的,货源是他的,客户是他的,我只是个跟车的,拿8万已经很满足了。
直到那天晚上,我在家看到老刘发来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的张鹏坐在驾驶室里,整个人失控了。
我从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而这一切,都因为两个月前,我买了一辆自己的挂车...
![]()
01
退伍那年,我二十五岁,手里攥着八万块退伍费,站在火车站不知道该去哪。
部队待了七年,出来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没学历,没技术,唯一的优势就是能吃苦,有驾照。
在火车站门口蹲了一下午,抽了大半包烟,手机突然响了。
是表哥张鹏打来的。
"小陈,听说你退伍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嗯,刚到家。"我说。
"有没有兴趣跟我跑运输?我现在买了辆挂车,正缺个人手。"张鹏直接开门见山。
我愣了一下:"跑运输?我没干过啊。"
"没事,我教你。你不是有A2驾照吗?正好。"张鹏笑着说,"工资一个月给你七千,包吃包住,怎么样?"
七千块。
我在心里算了算,一年就是八万多。
在老家县城,这个收入已经很不错了。
"行,我干。"我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妈正好从厨房出来。
"谁的电话?"她问。
"张鹏表哥,他让我跟他跑运输。"我说。
我妈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那感情好啊!你张鹏表哥这两年生意做得可大了,听说买了辆大货车,一趟能赚好几万呢。"
"是吗?"我有些意外。
"那当然!"我妈坐到我旁边,"你表哥脑子活,人也能干。去年过年回来,开着奔驰,给你姨妈买了个金镯子,可气派了。"
我点点头,心里觉得能跟着张鹏干,应该不会错。
第二天,我就坐车去了省城。
张鹏在物流园接的我,开着一辆黑色的奔驰,穿着一身运动服,看起来很精神。
"小陈,好久不见啊!"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部队把你练壮实了不少。"
"还行。"我笑着说。
"走,先带你去看看车。"张鹏领着我往物流园深处走。
穿过一排排货车,我们来到了一个停车位。
一辆崭新的红色挂车停在那里,阳光下闪着光。
"这就是咱们的车。"张鹏得意地说,"德龙X3000,带挂车一起,一百二十多万。"
我看着这辆巨大的货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漂亮。"我由衷地说。
"那必须的。"张鹏笑着说,"做这行,车就是脸面。客户一看你开好车,就知道你实力强,愿意跟你合作。"
他带我爬上驾驶室,里面的配置确实豪华。
真皮座椅,大屏幕导航,还有个小冰箱。
"以后你就睡后面那个卧铺。"张鹏指着后排的位置,"虽然不大,但凑合能睡。"
我看了看那个不到一米宽的卧铺,点了点头。
当过兵的人,什么苦吃不了?
"小陈,咱们先说好啊。"张鹏坐在驾驶座上,点了根烟,"这车是我的,货源也是我这几年积累的,客户关系也都在我手里。"
"我懂。"我说。
"所以工资就按咱们说的,一个月七千。"张鹏继续说,"你主要负责跟车,帮我看着货,到了地方卸货,偶尔轮换着开开车。"
"没问题。"我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这么定了。"张鹏伸出手。
我和他握了握手,心里想着,终于有工作了。
当天晚上,张鹏请我吃饭,在物流园附近的一家饭店。
他点了一桌子菜,还要了两瓶啤酒。
"小陈,咱们是兄弟,跟着哥好好干。"张鹏举起酒杯,"哥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哥。"我和他碰了碰杯。
酒过三巡,张鹏开始跟我讲这一行的门道。
"跑运输啊,看着简单,其实门道多着呢。"他说,"最重要的是什么知道吗?"
"什么?"我问。
"客户。"张鹏认真地说,"有稳定的客户,才有稳定的货源。我这几年就是靠积累客户,一点一点做起来的。"
我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像我现在,手里有七八个大客户,都是长期合作的。"张鹏掰着指头数,"电子厂、家具厂、建材公司,每个月都有固定的货要发。"
"那挺好的。"我说。
"那可不。"张鹏得意地笑了,"所以啊,你跟着我,只要踏实干活,工资肯定不会少你的。"
我举起杯子:"那我就托哥的福了。"
第一次跑长途是三天后。
凌晨四点,张鹏就把我叫醒了。
"起来了,准备出车。"他在外面喊。
我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了把脸。
外面天还黑着,物流园里已经有不少车开始发动了。
"今天去临江市,拉一车电子产品。"张鹏边检查车况边说,"大概要开十个小时。"
我点点头,爬上了副驾驶。
车子开出物流园,驶上了高速公路。
天边开始泛白,公路上的货车一辆接一辆。
"看到没有?这些都是跑运输的。"张鹏指着前面的车队,"这一行,竞争激烈着呢。"
"嗯。"我应了一声。
"所以啊,没点本事,根本混不下去。"张鹏继续说,"你看我,为了拿下那几个大客户,花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
"请吃饭,送礼,陪着喝酒,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送钱的时候送钱。"张鹏叹了口气,"这才把关系维护好了。"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涌起一股敬佩。
张鹏确实不容易。
车开了五个多小时,我们在服务区停下来休息。
张鹏去上厕所,我在车上等着。
旁边停着一辆同样的挂车,司机探出头来跟我打招呼。
"兄弟,也是跑临江的?"那司机问。
"嗯,拉电子产品。"我说。
"哎哟,那是好货啊。"那司机羡慕地说,"我这一趟拉的是建材,又重又不值钱。"
我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跟的哪个老板?"那司机又问。
"我表哥,就是这辆车的车主。"我指了指驾驶室。
"自己人啊,那挺好的。"那司机点点头,"跟自己人干,踏实。"
"是的。"我说。
张鹏回来了,我们继续上路。
到临江市已经是下午三点。
货主的仓库在郊区,我们开了半个小时才到。
"张老板来了!"仓库的管理员老远就打招呼。
"李哥,今天又麻烦你了。"张鹏笑着递了根烟过去。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老熟人了。"李哥接过烟,"今天的货不多,一会儿就装完。"
装货的工人很快就来了,我和张鹏在旁边看着。
我注意到张鹏一直在和李哥聊天,聊得很投机。
"李哥,你们王总最近怎么样?"张鹏问。
"挺好的,生意越来越好。"李哥说,"不过啊,最近又有几个运输公司在争这个单子。"
张鹏脸色微微一变:"哪家公司?"
"就是那个什么...诚信物流。"李哥想了想说,"价格比你们低一点。"
"价格低能保证服务吗?"张鹏立刻说,"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那倒是。"李哥点点头,"我也跟王总说了,跟你们合作放心。"
张鹏这才松了口气,又递了根烟给李哥。
看着这一幕,我开始明白张鹏说的客户关系有多重要了。
装完货已经是傍晚,我们在附近找了个饭店吃饭。
"小陈,看到了吧?"张鹏夹了口菜,"这就是我说的门道。"
"嗯,看到了。"我说。
"客户关系得维护,该花钱的地方就得花。"张鹏认真地说,"像李哥这种人,虽然不是老板,但他在王总面前说话有分量。"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要学的。
吃完饭,张鹏接了个电话。
"王总,您好您好...是的是的...放心,一定准时送到...好的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
挂了电话,张鹏脸上露出笑容。
"又来了个大单,下周的。"他高兴地说,"这个月又能赚不少了。"
我也替他高兴。
回程的路上,张鹏让我开了一段。
虽然我有A2驾照,但开这么大的挂车还是头一次,有些紧张。
"别怕,慢慢来。"张鹏坐在副驾驶指导我,"转弯的时候注意角度,别刮到车。"
我小心翼翼地开着,额头都冒出了汗。
好在路况不错,一路平安到家。
回到物流园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卸完货,张鹏给了我两百块钱。
"这是今天的加班费。"他说。
我接过钱,心里暖暖的。
第一次跑车,虽然累,但我觉得这份工作还不错。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逐渐适应了跑运输的节奏。
基本上每周要跑两三趟,有时候是长途,有时候是短途。
每次跑车,张鹏都会和各个环节的人打交道。
货主、仓库管理员、过磅的、连收费站的工作人员他都认识。
我看在眼里,心里越发觉得张鹏确实有本事。
02
转眼到了第一年年底。
那天晚上,张鹏叫我去他家。
他在城里买了套房子,一百多平,装修得很不错。
"坐坐坐。"张鹏招呼我坐下,给我倒了杯茶,"今天叫你来,是想跟你算算账。"
我心里一紧,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跟我干了一年,表现还不错。"张鹏拿出一个账本,"我算了算,今年咱们总共跑了多少趟,赚了多少钱。"
我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有些眼晕。
"总共跑了四十三趟,除去油费、过路费、保养费、保险费,还有给货主的各种花销..."张鹏一边翻账本一边说,"净赚了八十二万。"
八十二万!
我听到这个数字,惊讶得张大了嘴。
"这么多?"我忍不住问。
"嗯,今年行情还不错。"张鹏点点头,"不过这八十二万不是全都是利润,还要算上车的损耗、我自己的时间成本,还有维护客户的费用。"
我点点头,觉得有道理。
"所以啊,按照咱们当初说好的,你一个月七千,一年就是八万四。"张鹏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这是你的工资,我多给你凑个整数,九万。"
我看着那一沓红红的钞票,手有些发抖。
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
"拿着吧。"张鹏把钱推到我面前,"跟着哥好好干,以后还会有更多。"
"谢谢哥。"我接过钱,心里充满了感激。
"别客气,你也辛苦了一年。"张鹏笑着说,"过年好好休息几天,初八咱们继续开工。"
"好的。"我点点头。
回到家,我把钱拿给我妈看。
"这么多!"我妈激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儿子,你总算有出息了。"
我心里也很高兴。
九万块,在老家县城够一个普通家庭两年的开销了。
过年那几天,我逢人就说跟张鹏跑运输挣了钱。
亲戚们都很羡慕。
"张鹏那孩子就是能干。"大伯说,"你跟着他好好学,说不定以后也能买辆车自己干。"
"自己干哪有那么容易。"我笑着说,"光买车就要一百多万,我哪有那个钱。"
"慢慢来嘛,先攒钱。"大伯拍拍我的肩膀。
初八那天,我回到省城继续跟张鹏干。
这一年,生意比去年还要好。
张鹏的客户越来越多,我们几乎天天都在路上。
有时候一个月能跑十趟,有时候甚至更多。
我发现张鹏在处理客户关系上确实有一套。
每次送货,他都会提前打电话确认。
到了地方,该送烟的送烟,该请吃饭的请吃饭。
"小陈,你记住了。"有一次他跟我说,"做生意就是做人情。客户认你这个人,才会跟你长期合作。"
"我记住了。"我点点头。
"还有啊,服务要到位。"张鹏继续说,"别人能做到的,咱们要做得更好。别人做不到的,咱们想办法也要做到。"
我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
有一次,我们给一个家具厂送货。
货到了仓库,却发现管理员不在,仓库门锁着。
"这可怎么办?"我有些着急。
"别急。"张鹏拿出手机打电话,"刘经理吗?我是张鹏...是这样的,货到了但是仓库没人...好好好,那我等您电话。"
不到十分钟,刘经理就把管理员的电话发过来了。
"看到没有?"张鹏对我说,"平时多留个心眼,多要几个联系方式,关键时刻就能用上。"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年底算账的时候,张鹏告诉我今年净赚了一百二十万。
"今年比去年多了不少。"他高兴地说,"你也辛苦了,给你涨工资,一个月八千。"
"谢谢哥!"我感激地说。
拿到工资那天,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我今年挣了九万六。"我说。
"好好好!"我妈在电话那头激动地说,"儿子有出息了!"
挂了电话,我躺在宿舍的床上,想着自己的未来。
跟着张鹏,一年能挣将近十万。
虽然辛苦,但总算有了稳定的收入。
我很满足。
第三年,发生了一件事。
那次我们去给一个电子厂送货,在仓库遇到了另一个运输公司的司机。
那司机看起来四十多岁,一个人开车。
"兄弟,也是来送货的?"我跟他打招呼。
"嗯,一个人跑。"那司机点点头。
"一个人?不累吗?"我问。
"累是累,但挣得多。"那司机笑着说,"自己的车,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我愣了一下:"你自己有车?"
"对啊,贷款买的。"那司机说,"虽然每个月要还贷款,但算下来比给别人打工强多了。"
我心里突然有了个念头。
"那你一年能赚多少?"我小声问。
"去年赚了四十多万吧。"那司机说,"今年应该差不多。"
四十多万!
我心里震惊了。
自己跟张鹏干一年才九万多,那司机一个人就能赚四十多万。
虽然人家有车,要还贷款,但差距也太大了。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哥,我能问你个事吗?"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什么事?"张鹏正在开车。
"就是...咱们一年能赚一百多万,为什么我只能拿九万多?"我小心地问。
张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不是觉得少了?"他问。
"不是,我就是想了解一下。"我赶紧解释。
"小陈,这账不是这么算的。"张鹏放慢车速,认真地说,"首先,这车是我的,花了一百二十多万。其次,油费、过路费、保养费,一年下来得三十多万。"
我点点头。
"还有啊,客户都是我的,货源也是我谈的。"张鹏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了维护这些客户,一年要花多少钱吗?"
"多少?"我问。
"至少十万。"张鹏说,"请吃饭,送礼,打点关系,这些都要钱。"
我沉默了。
"再说了,你只是跟车,负责装卸货和帮我开车。"张鹏看了我一眼,"真正操心的是我,找货源、谈价格、安排路线、处理突发情况,这些都是我在做。"
"我知道了。"我小声说。
"我不是说你不重要。"张鹏缓和了语气,"但是咱们得分清楚,谁是老板,谁是员工,对吧?"
"对。"我点点头。
"你要是想赚更多,就得自己当老板。"张鹏笑着说,"但当老板不容易,要承担风险,要有本钱,还要有资源。"
我不说话了。
确实,张鹏说的都有道理。
车是他的,客户是他的,我只是个打工的。
拿九万多,已经很不错了。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想着那个司机的话。
一年四十多万。
如果我也有自己的车...
我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买车要一百多万,我哪来那么多钱?
03
时间一晃,就到了第五年。
这五年里,我一直跟着张鹏跑运输。
每年的工资从九万涨到了十万。
![]()
虽然涨得不多,但我觉得已经可以了。
我妈在老家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是邻村的姑娘,叫小芳。
小芳在县城的超市上班,长得不算漂亮,但很朴实。
我们见了几次面,感觉还不错。
第二年春节,我们就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在老家的酒店摆了十桌。
张鹏也来参加了,还随了五千块的礼金。
"小陈,恭喜恭喜!"他拍着我的肩膀说,"结婚了就要好好干,养家糊口不容易。"
"嗯,我会的。"我感激地说。
婚后,小芳跟着我来到了省城。
我们在物流园附近租了间小房子,一室一厅,房租一千五一个月。
小芳在附近找了份工作,在一个小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三千块。
日子虽然不富裕,但也过得去。
有一天晚上,小芳做好饭等我回来。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她问。
"跑了趟长途,刚回来。"我洗了洗手,坐到桌前。
"你这份工作太辛苦了。"小芳心疼地说,"天天在外面跑,也不知道照顾自己。"
"没办法,干这行就是这样。"我夹了口菜,"不过工资还可以,一年能挣十万。"
"十万是不少。"小芳犹豫了一下,"但是...你不觉得有点少吗?"
"怎么少了?"我愣了一下。
"今天超市来了个客人,也是跑运输的。"小芳说,"我听他说,他一年能赚三四十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人家自己有车。"我放下筷子,"我是给我表哥打工的。"
"我知道。"小芳看着我,"但是你跟了这么多年,难道就一直打工吗?"
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
但每次想到要买车,要一百多万,我就觉得遥不可及。
"以后再说吧。"我含糊地说。
小芳没再说什么,但我能看出她眼里的失望。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小芳说得对。
我跟着张鹏已经快六年了,难道要一辈子给他打工吗?
但是要自己干,谈何容易。
第一,我没有车,买车要一百多万。
第二,我没有货源,没有客户。
第三,我也不懂怎么经营,怎么跟客户打交道。
想来想去,我觉得还是安安稳稳跟着张鹏干比较好。
至少有稳定的收入,不用承担风险。
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张鹏的生意越做越大。
他又贷款买了一辆车,雇了另外一个司机。
"小陈,咱们规模扩大了。"他高兴地对我说,"我准备把你提拔成车队长,以后两辆车你都管着。"
"真的?"我有些意外。
"当然是真的。"张鹏拍拍我的肩膀,"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信得过你。"
"那工资呢?"我小心地问。
"给你涨到一万二。"张鹏说,"怎么样?"
一万二,一年就是十四万多。
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谢谢哥!"我说。
"别光谢我。"张鹏点了根烟,"你也要更用心地干,毕竟现在责任大了。"
"我明白。"我点点头。
从那以后,我不仅要跟车,还要管理另一个司机。
那个司机叫王强,三十多岁,人挺老实。
"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找小陈。"张鹏跟王强介绍我,"他是咱们车队的车队长。"
"陈哥好。"王强客气地说。
"别客气,以后一起干。"我说。
虽然多了车队长的头衔,但实际上我还是在干原来的活。
跟车、装卸货、偶尔开车。
只是多了一个任务,就是盯着王强,确保他不出问题。
小芳知道我涨工资了,倒是挺高兴。
"一年十四万多,不错了。"她说。
"嗯,在县城算高收入了。"我也挺满足。
但有一天,我们在超市遇到了小芳的同学。
那个同学叫李梅,跟小芳一起长大的。
"小芳!好久不见!"李梅热情地打招呼。
"李梅!你怎么在这?"小芳很惊喜。
两个人聊了起来。
我在旁边推着购物车,听她们聊天。
"你现在在做什么?"小芳问。
"我老公跑运输,我帮他管账。"李梅说,"你呢?"
"我在超市上班。"小芳说,"我老公也跑运输。"
"是吗?那咱们还是同行呢!"李梅笑着说,"你老公自己有车吗?"
"没有,他是给别人打工的。"小芳说。
李梅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她眼神里的那种...怎么说呢,有点同情,又有点优越感。
回家的路上,小芳一直很沉默。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小芳摇摇头,"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想想以后。"
"什么以后?"我装作不懂。
"你就不能自己买辆车吗?"小芳终于说出来了,"你看李梅她老公,自己有车,一年能赚好几十万。"
"那是人家本钱多。"我说,"我哪有那个钱买车。"
"可以贷款啊。"小芳说。
"贷款也要首付,而且每个月要还款,压力很大的。"我解释道。
小芳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我知道小芳心里有想法,但我真的不敢冒这个险。
万一买了车,生意做不起来怎么办?
贷款还不上怎么办?
跟着张鹏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稳定。
第八年,终于发生了一件让我下定决心的事。
那天我们去给一个家具厂送货。
卸完货,我正在整理车厢,家具厂的老板王总走了过来。
"小张呢?"王总问我。
"王总,张哥今天有事,让我来送货。"我说。
"哦,是小陈啊。"王总认出了我,"你跟着小张多少年了?"
"八年了。"我说。
"八年啊,不容易。"王总点点头,"你挺能干的,每次送货都很认真。"
"谢谢王总。"我有些不好意思。
"小陈,我跟你说句实话。"王总压低声音,"其实我们这边的货,很多时候都是你在对接的。"
我愣了一下:"是吗?"
"是啊,小张虽然是老板,但具体的事都是你在做。"王总说,"装货、卸货、检查货物,甚至有时候确认订单也是你在联系。"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说。
"但你想过没有,你其实已经具备了自己干的能力。"王总拍拍我的肩膀,"如果你哪天自己买了车,我可以把货交给你运。"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心里的迷雾。
我一直以为,客户都是张鹏的,都认张鹏。
但王总的意思是,他们其实认的是我?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这八年里,确实很多具体的工作都是我在做。
和货主对接,检查货物,确认送货时间,处理突发问题...
张鹏很多时候只是接个电话,其他的都是我在跑。
难道...我真的可以自己干?
那天晚上,我跟小芳说了这件事。
"你看,连王总都说你能自己干了。"小芳激动地说,"这不就是个机会吗?"
"但是买车要钱啊。"我还是犹豫。
"咱们攒了这么多年,手里有三十万。"小芳算了算,"再贷款六十万,够买辆二手车了。"
"二手车?"我愣了一下。
"对啊,谁说一定要买新车?"小芳说,"先买辆二手车,慢慢做起来,以后再换新的。"
我心里开始动摇了。
确实,二手车便宜很多。
而且王总都说了,愿意把货交给我运。
也许,我真的可以试试?
04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
白天跟着张鹏跑车,晚上就在网上查各种资料。
二手挂车的价格,贷款的流程,还有如何注册运输公司。
越查,我越觉得这事儿可行。
有一天,我们在服务区休息。
旁边停着一辆旧挂车,车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
我走过去跟他聊天。
"师傅,您这车跑多少年了?"我问。
"七八年了吧。"老司机说,"虽然旧,但性能还不错。"
"您一年能跑多少?"我继续问。
"看行情吧,好的时候三四十万,差的时候也有二十万。"老司机说,"自己干就是这样,赚多赚少都是自己的。"
"那您当初为什么决定自己买车干?"我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老司机看了我一眼,笑了。
"年轻人,你是不是也想自己干?"他问。
"嗯,有这个想法。"我点点头。
"那就干吧。"老司机说,"我当年也是给别人打工,打了十年。后来一咬牙,贷款买了车,现在都还清了。"
"那您后悔吗?"我问。
"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自己干。"老司机认真地说,"年轻人,有想法就去做,别等老了再后悔。"
这句话深深地触动了我。
是啊,我已经跟张鹏干了八年。
如果再等下去,等到四十岁、五十岁,还有勇气出来自己干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决定。
"小芳,我想买车。"我对妻子说。
小芳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她激动地说。
"嗯,我想了很久,决定试试。"我说,"就算失败了,大不了再回去打工。"
"不会失败的!"小芳握着我的手,"我相信你!"
第二天,我就开始看车。
在二手车市场转了一圈,看中了一辆德龙的挂车。
车况还不错,价格是六十五万。
"老板,能便宜点吗?"我跟车行老板讨价还价。
"兄弟,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车行老板说,"你要是诚心要,我给你算六十万。"
六十万。
我手里有三十万,还需要贷款三十万。
"行,我要了。"我咬咬牙说。
签合同那天,我的手都在抖。
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大的决定。
三十万的积蓄,八年的血汗钱,全都压在这辆车上了。
办完手续,我开着车回家。
小芳站在楼下等着,看到车的时候,眼泪都下来了。
"老公,咱们有自己的车了!"她激动地说。
我也很激动,但更多的是压力。
贷款三十万,每个月要还八千多。
如果生意做不起来,这个窟窿怎么填?
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告诉张鹏这件事。
说实话,我心里很忐忑。
张鹏对我不错,跟了他八年,他也一直按时发工资。
现在我要离开,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那天晚上,我给张鹏打了个电话。
"哥,你现在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我说。
"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张鹏问。
"见面说比较好。"我坚持道。
"行,那就在老地方见,物流园的那个茶馆。"张鹏说。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要来。
一个小时后,我们在茶馆见面了。
张鹏点了壶茶,看着我说:"什么事啊?这么郑重其事的。"
"哥,我..."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自己出来干。"
张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己干?你要离开我?"他的语气有些意外。
"嗯,我买了辆车,想试试。"我说。
张鹏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小陈,你跟了我八年,我对你不薄吧?"他说。
"哥对我很好,我知道的。"我赶紧说。
"那你为什么要走?"张鹏的语气有些冷了,"嫌工资少?"
"不是,哥,你别误会。"我解释道,"我就是想...想自己闯一闯。"
"闯一闯?"张鹏冷笑一声,"你以为跑运输这么简单?你有货源吗?你有客户吗?你懂怎么跟货主打交道吗?"
我沉默了。
"小陈,我跟你说实话。"张鹏靠在椅子上,"那些客户,都是我这么多年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你以为你跟了几趟车,就能把他们挖走?"
"我没想挖哥的客户。"我赶紧解释。
"那你准备怎么干?"张鹏反问,"你买了车,没有货源,怎么赚钱?难道去货运平台接散单?"
"我...我还没想好。"我老实地说。
"没想好就买车?"张鹏摇摇头,"小陈,你太冲动了。"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你知道这一行的竞争有多激烈吗?你知道有多少人买了车,最后还不起贷款,车被银行收走了吗?"
我不说话了。
张鹏说的都是事实。
我确实太冲动了。
"小陈,听哥一句劝。"张鹏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把车退了,继续跟我干。我给你涨工资,一年给你十八万,怎么样?"
十八万。
这已经是很高的工资了。
但我想到了那个老司机的话,想到了王总的话,还想到了小芳期待的眼神。
"哥,我已经决定了。"我坚定地说,"我想试试。"
张鹏盯着我看了很久。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拦你。"他站起身,"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你别想挖我的客户。那些都是我的资源,你要是敢动,咱们连兄弟都没得做。"
"我不会的,哥。"我说。
"还有,你要是干不下去了,别指望我再收你回来。"张鹏冷冷地说,"你这是看不起我,看不起这份工作。"
"哥,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想解释。
"行了,不用说了。"张鹏摆摆手,"从今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工资我会结清给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我坐在茶馆里,心里五味杂陈。
和张鹏闹翻,这是我没想到的。
但既然走到这一步,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回到家,小芳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不太顺利。
"怎么了?"她问。
"跟张鹏闹翻了。"我苦笑着说,"他说我看不起他,还警告我不要挖他的客户。"
小芳沉默了一会儿。
"那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只能自己想办法了。"我说。
05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开始独立经营。
首先要解决的是货源问题。
我注册了几个货运平台的账号,开始接散单。
散单的利润很低,而且不稳定。
有时候一天能接到两三单,有时候一单都没有。
"老公,今天怎么样?"小芳每天晚上都会问我。
"接了一单,去临江市。"我说,"运费八千,除去油费和过路费,能赚三千。"
"三千块,还不错。"小芳安慰我。
但我心里清楚,这样下去不行。
一个月接十单,也就三万块。
![]()
还要还贷款八千多,剩下的不到两万。
这点钱,连基本生活都维持不了。
我必须找到稳定的货源。
想来想去,我决定联系以前的那些客户。
虽然张鹏警告过我,但我没有挖他的客户,只是想试试运气。
第一个联系的就是王总。
"王总,是我,小陈。"我打电话过去。
"小陈?哦,想起来了。"王总说,"你最近怎么样?"
"王总,我现在自己买车干了。"我说,"不知道您这边有没有货需要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干了?"王总有些惊讶,"不跟小张了?"
"嗯,想自己闯一闯。"我说。
"好啊,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王总说,"这样吧,我这边正好有批货要发,你来看看能不能接。"
我心里一喜:"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我立刻开车去了王总的工厂。
到了仓库,王总亲自接待我。
"小陈,这批货要送到金海市。"王总说,"运费按市场价,一万二,怎么样?"
"没问题!"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是我自己接的第一个大单。
装货的时候,仓库管理员李哥也在。
"小陈,听说你自己干了?"李哥笑着说。
"嗯,李哥,以后还要麻烦您多照顾。"我递了根烟过去。
"客气什么,都是老熟人了。"李哥接过烟,"你小子挺有胆量的,敢自己出来闯。"
装完货,我开着车上路了。
这一路,我的心情很复杂。
既兴奋,又忐忑。
到了金海市,顺利卸完货,王总很满意。
"小陈,干得不错。"他打电话过来说,"下次还找你。"
"谢谢王总!"我激动地说。
有了第一单,我就有了信心。
接下来,我又陆续联系了其他几个客户。
有些愿意给我机会,有些则委婉拒绝了。
但总的来说,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好。
原来,这些客户虽然是跟张鹏合作的,但他们认的其实是人,不是公司。
我这八年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
两个月后,我的生意渐渐稳定了下来。
每个月能接七八单,收入也稳定在四五万。
虽然还不上当初跟张鹏干的时候那么轻松,但至少能维持下去了。
小芳也很开心:"老公,你看,咱们做得不错!"
"嗯,还行。"我说,"不过还要继续努力,把客户资源稳定住。"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张鹏的消息。
有一天,我在物流园加油,碰到了以前的同事王强。
"陈哥!"王强远远地就打招呼。
"王强,好久不见。"我笑着说。
"是啊,听说你自己干了。"王强说,"挺好的。"
"还行吧,混口饭吃。"我谦虚地说,"你还跟着张哥?"
"嗯,还在跟着。"王强点点头,但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王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陈哥,你走了之后,张哥那边有点乱。"
"乱?"我愣了一下。
"就是...很多事情张哥自己处理不好。"王强说,"以前你在的时候,什么事都是你在对接。现在你走了,张哥自己上手,有些客户不太满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
"能具体说说吗?"我问。
"就是上次给那个电子厂送货,张哥把送货时间搞错了,货到了但人家没准备好,结果在门口等了三个小时。"王强说,"电子厂那边挺不高兴的。"
"还有上周,给家具厂送货,货到了一清点,少了两件。"王强继续说,"后来查才发现是装货的时候没点清,但人家已经很不满了。"
我听着这些,心里有些复杂。
这些事情如果是我在,绝对不会发生。
因为我每次装货都会仔细清点,每次送货都会提前确认时间。
但现在我走了,张鹏一个人显然应付不过来。
"那张哥现在怎么样?"我问。
"挺累的,脾气也变差了。"王强叹了口气,"动不动就骂我,说我不如你。"
我沉默了。
虽然和张鹏闹翻了,但毕竟跟了他八年,我还是不希望他出事。
"你好好干吧,别想太多。"我拍拍王强的肩膀。
"嗯,陈哥,你也保重。"王强说。
告别王强,我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
难道我真的这么重要?
我一直以为,张鹏才是核心,我只是个打工的。
但现在看来,也许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
又过了两周,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请问是陈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声音。
"是的,您哪位?"我问。
"我是诚信物流的老刘,我们之前在服务区见过。"老刘说。
我想起来了,确实见过这个人。
"刘总,有什么事吗?"我问。
"是这样的,我听说你现在自己干了。"老刘说,"我有批货想找你运,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当然有兴趣!"我说,"什么货?"
"建材,从这边运到东海市。"老刘说,"运费两万,怎么样?"
两万!
这是我接过的最大的单子。
"没问题!"我激动地说。
挂了电话,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小芳。
"老公,这是个好机会!"小芳高兴地说,"你一定要把这单做好!"
"放心,我会的。"我说。
这批货很顺利地送到了。
老刘对我的服务很满意,当场就说以后长期合作。
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又过了一个月,也就是我离开张鹏三个月后的一天。
那天晚上,我正在家休息。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是微信消息。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老刘发来的。
他发来一段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兄弟,你看看这是不是张鹏?"
我皱了皱眉,点开了视频。
画面晃动了一下,然后...
我整个人愣在沙发上。
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妻子从厨房探出头问。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20秒的视频。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老刘又发来一条消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