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张姨,你瞧我,这汤都溅到手套上了,你脱下来我帮你洗洗吧。”
“不用!我自己来!”
她猛地把手缩回背后,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凶光,让我后背瞬间发凉。她在我家干了六年,兢兢业业,视如己出。
可唯独那双手,无论冬夏,永远死死裹在一副黑色的丝绒手套里。
我曾以为那是烧伤后的自卑。
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午后,她洗澡忘锁门。
那条虚掩的门缝,终于让我窥见了黑色伪装下的真相。
那一刻,我吓得魂飞魄散,颤抖着躲回房间,连夜拨通了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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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那个下午,空气里的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
家政中介所设在一个老旧小区地下室,墙角泛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霉味。
我是逃出来的。
刚办完离婚手续,前夫为了争夺豆豆的抚养权,在家里砸了一通东西。
我急需一个住家保姆,一个能帮我把破碎的生活重新粘合起来的人,或者说,一个能帮我挡在外面风雨前的盾牌。
中介大姐把一叠资料摔在茶几上,指着角落里的一个女人说:
“林小姐,这个张嫂,虽然岁数大了点,还有点怪癖,但是要价最低,而且手脚特别麻利。您看一眼?”
我转过头。那个女人缩在阴影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工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最扎眼的是那双手——在大伏天里,她竟然戴着一副厚厚的黑色丝绒手套。
“你有皮肤病?”我皱着眉头问,那种黑色的丝绒质感让我本能地感到不适,像是看见了某种软体动物的表皮。
女人站起来,局促地搓了搓手,发出那种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是……早年间烧伤了,皮都没了,后来又得了白癜风。样子太吓人,怕吓着孩子,也怕吓着东家,所以一直戴着。”
“一直戴着?”我有些不可思议,“做饭、洗衣服、给孩子洗澡,都戴着?”
“都戴着。”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我会戴着这个手套,外面再套上医用的橡胶手套干活。里面我会勤换洗,绝不会把细菌带给孩子。林小姐,我只要一个住的地方,工资您可以少给点。”
我犹豫了。作为一个刚升职的外企高管,我的理智告诉我,这个女人有问题。一个连手都不敢露的人,怎么能放心把一岁的女儿交给她?
但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前夫打来的骚扰电话。
他在电话那头咆哮,要我不给他钱就把孩子抢走。
我烦躁地挂断电话,看着眼前这个沉默的女人,突然觉得她自带安全感。
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社交、没有任何背景、甚至没有过去的人。
“试用期一个月。”我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那一刻,我以为我买下的是一个廉价劳动力,却不知道我带回去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谜团,“但我有言在先,手套要是一天不换洗,或者让我发现有什么卫生问题,你立马走人。”
张姨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林小姐,谢谢。”
那天开车回家的路上,豆豆在后座哭闹不止。
张姨坐在旁边,试探性地伸出那只黑手,轻轻拍着豆豆的背。
奇怪的是,豆豆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哭声,抓住了那只黑色的手套,沉沉睡去。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这一幕,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那只黑手套搭在女儿衣服上,像是一个黑色的诅咒,又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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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温水煮青蛙。
张姨的完美,超乎了我的想象。她话极少,从不打听我的私事,更不会像有些保姆那样搬弄是非。她就像这个家里的影子,只有在你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地板永远锃亮,饭菜永远热乎,豆豆被她养得白白胖胖。
可是,那双手套始终是扎在我心里的一根刺。
这六年来,我无数次试图窥探手套下的秘密,却从未成功。她洗澡锁门,睡觉反锁房门。有一次周末早上,我起得早,看见她在阳台上晾晒自己的东西。那一排黑色的手套挂在衣架上,随风飘荡,像是一排被斩断的死人手,看得我头皮发麻。
更让我感到恐惧的是,她正在一点点取代我在豆豆心中的位置。
那天是豆豆七岁的生日。我因为一个跨国会议,哪怕拼了命往回赶,到家时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推开门,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这几根蜡烛。豆豆头上戴着生日皇冠,正趴在张姨的膝盖上听故事。张姨戴着那副黑手套,手里拿着一本绘本,声音低沉而温柔。
“妈妈回来了!”我愧疚地喊了一声,举起手里的限量版芭比娃娃,“豆豆,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
豆豆抬起头,眼神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喜,反而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妈妈你太吵了。”豆豆嘟囔着,又往张姨怀里缩了缩,“张姨正在讲到小美人鱼变成泡沫呢。”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手里的芭比娃娃仿佛有千斤重。
“豆豆,妈妈是为了赚钱给你买大房子啊。”我走过去,试图把她拉过来,“来,让妈妈抱抱。”
“不要!”豆豆一把推开我的手,她的手正好打在我的手背上,有点疼。她紧紧抱住张姨的那只胳膊,脸贴在那粗糙的黑丝绒上,“张姨身上香,妈妈身上全是烟味和香水味,难闻死了!”
张姨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在烛光的映照下,她的脸一半明一半暗。那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让我抓狂的悲悯和平静。
“林小姐,您去洗洗吧。”她轻声说,那语气就像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我只是一个满身疲惫的过客,“孩子困了,故事讲完我就带她睡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老一少亲密无间的样子,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仅仅是嫉妒,这是一种领地被侵占的恐慌。这个戴着黑手套的女人,正用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渗透进我的骨血里,把我的女儿变成了她的。
那天晚上,我躲在浴室里哭了一场。我想辞退她,但看着豆豆对她依赖的样子,我又不敢。我是个单亲妈妈,没有老人帮衬,如果没有张姨,我的生活会立刻崩塌。
这种被绑架的感觉,让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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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发生那件事,也许这种畸形的共生关系还会维持下去。
入秋后的城市总是阴沉沉的。那天我在公司茶水间,听到几个女同事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那个‘毒蝎’好像流窜到咱们市了。”“什么毒蝎?”“就是十年前那个灭门惨案的凶手啊!警察最近重新发了通缉令。说是专挑单身带娃的富婆下手,先去家里当保姆或者钟点工,摸清底细了再……”
同事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们看见我进来了。
“林总。”她们尴尬地打招呼。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我也算是“单身带娃的富婆”吗?我强装镇定地倒了杯咖啡,笑着问:“聊什么呢?什么案子这么吓人?”
“哎呀,就是瞎传的。”一个同事拿出一张手机截图,“不过这次警察好像有点线索了,说是嫌疑人有个很明显的身体特征,手上有残疾,而且善于伪装。”
手上有残疾。善于伪装。
这两个词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我的神经。
那天晚上回家,我变得格外敏感。一进门,就看见张姨在厨房剁肉馅。
“咚、咚、咚。”
沉重的刀背敲击在砧板上,声音在空旷的房子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砍在我的心上。
我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假装随意地问:“张姨,今天小区里好像警察挺多的,是要查暂住证吗?”
张姨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那剁肉的节奏乱了半拍。
“是吗?”她没有回头,声音从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我没出门,不知道。警察查警察的,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
“也是。”我盯着她的手,那双手套即使在做这种油腻的活计时也依然戴着,外面套着透明的塑料手套,“对了,听说最近有个杀人犯跑到咱们市了,专门装成保姆杀人。警察说那人手上有残疾,不敢见人。”
“哐当!”
菜刀突然脱手,重重地砸在不锈钢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我吓了一跳:“怎么了张姨?”
张姨慢慢转过身来。她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瞳孔收缩得像针尖一样。
“手滑了。”她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林小姐,这种玩笑不好笑。我都在这干了六年了,我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我笑着说,手心里却全是冷汗,“我就是提醒你注意安全,万一坏人进来了呢?”
“坏人进不来。”张姨低下头,重新拿起刀,语气变得阴冷而笃定,“只要我不开门,谁也进不来。”
那天晚上的肉丸子,我一口也没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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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疑就像野草,一旦有了种子,就会在心里疯长。我开始无法直视那双黑手套。每一次她端菜、递水,我都觉得那是杀人凶手在向我逼近。
我必须验证一下。如果不看一眼手套下面到底是什么,我会疯的。
周六的中午,张姨煮了一锅很烫的鲫鱼豆腐汤。
“汤来了,小心烫。”张姨端着砂锅从厨房走出来。
我坐在餐桌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计划好的。
当她走到我身边准备放下砂锅时,我突然伸出手,假装要去帮忙接,实则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手肘。
“哎呀!”
一切发生得太快。滚烫的鱼汤瞬间泼洒出来,大半都浇在了张姨那只戴着黑手套的左手上。那可是刚离火的汤,接近一百度的高温!
按照人的本能反应,她应该尖叫,应该把锅扔了,应该立刻去扒掉手套冲冷水。
但是,她没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张姨一声没吭。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嘴唇被咬出了血。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那只被烫伤的手因为剧痛而痉挛,五指张开又握紧。
但她没有扔掉砂锅。她竟然硬生生地把砂锅稳稳地放在了桌垫上。
然后,她迅速把那只冒着热气的左手藏到了身后,用右手死死按住左手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折断自己的骨头。
“张姨!你没事吧!”我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哪怕是做戏,这反应也太反常了,“快!快脱了手套冲水!这会烫熟的!”
我冲上去抓她的手臂。
“滚开!”
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在餐厅里响起。
张姨猛地挥手,一把将我推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撞翻了椅子,摔倒在地。
豆豆被吓得哇哇大哭:“张姨!妈妈!”
张姨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充满了仇恨、警惕和恐惧。
“别碰我的手……”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谁也别想碰我的手。”
说完,她转身冲进了保姆间,“砰”的一声甩上门,紧接着是反锁的声音。
我坐在地上,浑身冰凉。肩膀被撞得生疼,但这都不重要了。
那一刻,我确认了一件事:那双手套下面藏着的,绝对不是什么烧伤或者白癜风。那是一个比死还要可怕的秘密,值得她用废掉一只手的代价去守护。
十分钟后,保姆间的门缝里飘出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不是烫伤药的味道。那是一股刺鼻的、带着工业酒精和某种腐烂气息的化学药剂味。
她在干什么?她在用什么处理伤口?
我抱起哭泣的豆豆,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天晚上,我把房门反锁了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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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张姨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那只左手虽然看不出异样,但我发现她干活时尽量只用右手,左手总是僵硬地垂在身侧。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揭开真相的机会。
机会在一个雷雨夜降临了。
那天半夜,外面电闪雷鸣。豆豆被雷声吓醒了,哭着要喝奶。我起身去厨房冲奶粉。
路过客厅时,借着窗外划过的一道闪电,我看见张姨的买菜包倒在玄关的地上。可能是她晚上回来太累了,没放好。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有几颗土豆,一把葱,还有……一本卷边的旧杂志。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我蹲下身,捡起那本杂志。那是一本十年前的《法制故事》。我翻开折角的那一页,一张泛黄的剪报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通缉令的复印件。
虽然纸张已经磨损得很严重,但上面的字依然清晰可见:
“重大悬赏:缉拿‘毒蝎’团伙成员。作案手段残忍,习惯灭门。嫌疑人女性,身高1米6左右,左手有残疾(断指),身上有蝎子纹身。”
我的血凉了。
身高1米6。女性。左手残疾。
这每一个特征,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脑门上。
她为什么要随身带着这张通缉令?是为了回味自己的罪行?还是为了时刻提醒自己要藏好?
“轰隆——”
一个炸雷在窗外响起,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我吓得手一抖,剪报掉在了地上。正当我伸手去捡的时候,一双穿着布鞋的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慢慢地抬起头。
张姨站在我面前。
她穿着睡衣,头发披散着,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惨白如纸。她没有戴那副黑手套,但她的双手死死地插在睡衣的口袋里。
“林小姐,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看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个飘荡的幽灵。
我感觉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我把剪报攥在手心里,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没什么。豆豆要喝奶,我……我绊了一下。”
张姨盯着我的眼睛,那种审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过了好久,她才慢慢地点了点头:“哦。那小心点,别摔着。”
她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几颗散落的土豆,重新装回袋子里。当她的脸凑近我时,我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药水味。
“早点睡吧。”她直起身,转身回了房间。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卧室。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我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我不能再让这个恶魔待在我家里,待在我女儿身边。
但我必须做到一击必中,我要在警察来之前,确凿地看到那个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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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下午,雨终于停了,但天依然阴沉得可怕。
我跟张姨说,要带豆豆去上钢琴课。这是我精心策划的调虎离山计。我带着豆豆出了门,把车开出小区,然后把豆豆送到了住在隔壁小区的朋友家。
“妈妈有点急事要回公司处理,你先在阿姨家玩一会儿,千万别乱跑。”我叮嘱豆豆。
安顿好豆豆,我折返了回去。
我把车停在离家很远的地方,步行回了小区。我要杀一个回马枪。
打开家门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张姨以为家里没人,警惕性果然降低了。
浴室方向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那是淋浴的声音。张姨在洗澡。
平时,她洗澡就像防贼一样,不仅反锁浴室门,还要在门口挂个牌子。但今天,或许是觉得我和豆豆至少要两个小时才能回来,她大意了。
我换了拖鞋,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像做贼一样潜伏到了浴室门口。
门,虚掩着。
那是一条只有两指宽的缝隙,从里面透出一股温热潮湿的水汽,混合着廉价香皂的味道。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每一下都震得我耳膜生疼。我在发抖,但我必须看。
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屏住呼吸,把眼睛贴近那条门缝。
透过弥漫的水雾,我看见张姨正背对着我站在花洒下。她弯着腰,正在用力搓洗着头发。而在旁边的洗手台上,那副她视若生命的黑色丝绒手套,正湿漉漉地瘫软在那里,像蜕下的蛇皮。
我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撑在墙砖上的那只左手上。
那一刻,我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铁丝,发不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