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岁老人的忠告:存钱超过50万,千万别告诉子女也别指望他们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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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爸,这鱼是不是没熟啊?怎么一股土腥味?”儿媳妇丽丽用筷子尖挑起一块鱼肉,嫌弃地嗅了嗅,又丢回盘子里。

老李手里捏着半个冷硬的馒头,抬眼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儿子和儿媳,又看了看旁边正戴着耳机、把手机屏幕戳得哒哒响的孙子,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想解释说这鱼是他为了省钱,特意在菜市场收摊时买的死鱼,但他把涌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的吃就不错了,凑合吃吧。”老李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沙哑。

儿子李大强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并没有油渍的嘴角,眼神有些闪烁:“爸,其实今天回来是有正事。您手里那套老房子,学区位置不错,最近有人出高价……”

老李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筷子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清晨五点的城市,还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里。路灯昏黄,像瞌睡人的眼。

老李醒了。实际上,他这把年纪,觉少,三点多就醒了,一直硬躺到现在。为了省电,他没开灯,摸黑穿上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中山装。这衣服还是十年前老伴在世时给他买的,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但他舍不得丢。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拿起那个用了五年的搪瓷缸子,接了半杯凉白开,咕咚咕咚灌下去。凉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人也清醒了不少。

提起那个缝补了好几次的布袋子,老李出了门。

菜市场离家有两公里。为了省一块钱的公交费,老李每天都走着去。他的膝盖有风湿,每走一步,关节缝里就像钻进了一股凉风,酸疼得厉害。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挪。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机勃勃的烟火气,也充斥着锱铢必较的算计。

老李熟门熟路地绕过那些摆着新鲜蔬菜的摊位,径直走向角落。那里是“处理区”,专门卖那些卖相不好、甚至有些变质的瓜果蔬菜。

“这堆青菜怎么卖?”老李指着一堆叶子发黄、根部带着烂泥的上海青问。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大姐,正挥舞着苍蝇拍驱赶蚊虫。她斜眼看了老李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哟,李大爷来了。还是老规矩,这堆一块五一斤,那堆烂得厉害的,给两块钱全拿走。”

老李蹲下身,伸出枯树皮一样的手,在那堆烂菜里翻检。湿漉漉的菜叶冰凉滑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他并不在意,仔细地挑出几片彻底烂成水的叶子,丢在一边。

“这几片都烂成泥了,不能算分量。”老李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盯着胖大姐。

“哎呀大爷,您这一块五还要讲价?”胖大姐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现在一块五能买啥?买个馒头都不够。您看您穿得也不像乞丐,怎么抠成这样?”

老李没生气,也没反驳。他只是固执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磨掉皮的老式钱包。那钱包是他年轻时在工厂得的奖品,用了四十多年。

他手指头蘸了点唾沫,颤巍巍地数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又摸出五个一角的硬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摊位脏兮兮的木板上。

“赚钱不容易,能省一分是一分。”老李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真理。

胖大姐无奈地摆摆手,把那堆菜扫进老李的袋子里:“行行行,拿走拿走,真是服了您了。也就是我看您岁数大了,换个人我早赶走了。”

老李提起袋子,沉甸甸的,大概有三四斤。他在心里盘算着:把外面烂的叶子剥掉喂鸡(虽然他没养鸡,但他习惯这么想),里面的菜心还能炒两顿,剩下的腌成咸菜,又能对付一周。

今天又省了五毛钱。

回家的路上,经过公园,几个老街坊正围在大树下下棋。

“哟,老李啊,又去‘扫货’了?”隔壁单元的老王手里捏着棋子,大声调侃道,“听说你儿子在大公司当经理,年薪好几十万呢,怎么让你吃这个?”

老李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年轻人压力大,房贷车贷的,哪有余钱。我这把老骨头,吃啥都一样,填饱肚子就行。”

“也是,现在的孩子,那是‘四脚吞金兽’。”另一个老头附和道,“不过老李,你也太省了,小心把身体省坏了,到时候还得给儿女添麻烦。”

老李没再接话,低着头快步走了。

回到家,这是一套六十平米的老式步梯房,位于六楼。老李爬上来,累得气喘吁吁,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靠在门板上喘了半天粗气,才缓过劲来。

锁好门,挂上防盗链。这是他每天回家后的第一个动作。

屋里的陈设还停留在二十年前。暗红色的实木柜子,斑驳的墙面,一台只有几十个频道的大屁股电视机,还有一张老伴去世前躺过的旧沙发。

老李走到窗前,把那层厚厚的、不透光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像是在白天突然进入了黑夜。

确认外面没人能看见屋里的情况后,老李才走到卧室。他趴在地上,不顾膝盖的疼痛,费力地把床底下最深处的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拖了出来。

工具箱很重,里面装着锤子、扳手,还有一些废旧的电线。

老李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露出了最底层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躺着一个生锈的丹麦曲奇饼干盒。

老李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里面没有饼干,只有一本红色的存折,一张绿色的银行卡,还有几叠用橡皮筋捆好的、面额不等的现金。

他拿起那本存折,手微微颤抖着翻开最后一页。

那一串数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温暖:524,300.00元。

老李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行数字,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异常清亮。他伸出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纸面,指腹划过打印的字迹,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他一辈子的命。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年轻时在化工厂车间里的场景。刺鼻的化学药水味,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还有那永远洗不干净的黑手。他在那里干了二十年,吸了二十年的废气,肺都快咳出来了。

后来工厂改制,买断工龄给了十万。剩下的四十多万,是他这十五年来,起早贪黑捡废品、在小区当夜班保安、大夏天去工地看材料,一分一分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他记得每一笔钱的来历。

那一千块,是那个冬天在雪地里守大门,冻得脚趾头都失去了知觉,才换来的过节费。

那五百块,是攒了半年的纸壳子和矿泉水瓶,推着三轮车走了十里路卖给废品站换来的。

“五十万……”老李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这就是我的棺材本,是我的胆。”

他把存折放回去,又把盒子锁好,层层叠叠地压在工具箱底下,推回床底深处。

站起来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这个铁盒子,没有任何东西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他想起了半年前,住在隔壁楼的老张。

老张手里原本有三十万存款,被儿子儿媳哄着,说是要理财,要给孙子买房。老张心软,把钱全交出去了。

结果呢?钱没了,老张生病住院,儿子去了一次就说忙,再也没露面。儿媳妇更是连电话都不接。老张最后是哭着走的,临死前想吃口草莓,都没人给买。

老李打了个寒战。那天从殡仪馆回来,他就发誓:这钱,就是我的亲爹亲妈。只要钱在,我就还是个人;钱没了,我在儿女眼里就是一堆垃圾。

下午三点,阳光被窗帘挡在外面,屋里显得有些阴沉。

老李正在阳台上给那几盆快枯死的葱浇水,那是他为了省葱姜蒜钱自己种的。

突然,放在茶几上的老年手机响了。

那种尖锐的、单调的铃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老李手一抖,水洒在了布鞋上。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儿子”。

老李的心跳漏了一拍。平时这电话十天半个月也不响一次,只要响了,准没好事。要么是孙子要买玩具,要么是儿子车险到期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按下了接听键。

“喂,大强啊?”老李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点讨好。

“爸,是我。我和丽丽带轩轩回来看看您,大概半小时后到,您在家吧?”电话那头,李大强的声音听起来挺热乎,透着股少见的亲热劲。

“在,在,我在家。”老李连声答应,挂了电话,心里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反倒是一阵慌乱。

他赶紧行动起来。

先把茶几上那盘早上吃剩下的、已经干瘪的咸菜收进冰箱。又把那袋刚买回来的烂叶子菜藏进厨房最下面的柜子里,用一块破布盖好。

想了想,他从衣柜深处翻出一包过年时亲戚送的、一直没舍得吃的奶油瓜子,倒在盘子里。又去把地拖了一遍,虽然地并不脏。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检查作业的小学生,心里七上八下。

半小时后,楼道里传来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还有小孩的吵闹声。

敲门声响了。

老李赶紧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

李大强提着两箱打折的牛奶站在门口,脸上挂着笑。旁边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儿媳妇丽丽,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风衣。手里牵着一直在玩手机的孙子轩轩。

“爸,我们来看您了。”李大强把牛奶放在门口满是灰尘的地上。

“哎,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乱花钱。”老李让开身子,脸上堆满了笑。

丽丽进门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用戴着戒指的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小声嘀咕道:“这屋里怎么一股霉味啊?爸,您是不是又不舍得开窗通风?”

老李尴尬地搓了搓手:“没有吧,可能是这两天阴天,屋里潮,一会就好了。”



轩轩一进屋,连爷爷都没叫,直接嚷嚷:“爷爷,你家Wi-Fi密码多少?我游戏快更新完了,流量不够了。”

“那个……爷爷没装网,就我自己住,用不着那玩意儿。”老李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啊?连网都没有,这什么破地方啊!这不就是原始社会吗!”轩轩把手机往那张旧沙发上一扔,一屁股坐下去,把沙发坐得“咯吱”乱响,弹簧似乎都要崩断了。

丽丽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张湿纸巾,把沙发垫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才拉着儿子坐下:“轩轩,忍一忍,一会咱们就走了。别乱碰东西,脏。”

那个“脏”字,像一根刺,扎进了老李的心里。他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厨房倒水。

家里的杯子都有茶垢,怎么洗也洗不掉。老李怕儿媳妇嫌弃,特意找了几个平时攒下来的肯德基的一次性纸杯。

“喝水,喝水。”老李把水递过去。

李大强接过水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下了,开始打量这间屋子。

“爸,您这房子也住了快三十年了吧?”李大强问,眼神在墙角的霉斑上停留了一会儿。

“是啊,那时候单位分的,后来买下来了。老了,不中用了。”老李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也没敢往沙发上凑。

“地段倒是不错,离市中心近,就是太旧了。”李大强感叹了一句,“现在的二手房市场,这种老破小虽然单价不低,但不好出手。不过要是遇到拆迁或者急需学位的,还能卖个好价钱。”

老李心里“咯噔”一下,警铃大作。

他在公园里听老王说过,现在很多年轻人不想奋斗,就盯着老人的房子。

他装作听不懂,低头剥了个瓜子:“房子嘛,能住就行,遮风挡雨的。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住几年?”

晚饭就在家里吃。

老李本来想去楼下买点熟食,比如烤鸭或者猪头肉,但想到上午刚买的那些菜,又想到兜里的钱,还是没舍得。

他去厨房忙活了一个小时,做了个红烧茄子(油放得很少),炒了个青菜(把烂叶子都摘干净了),又狠心把冰箱里那条冻了半个月的小鲫鱼拿出来炖了汤。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丽丽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根青菜,像是在吃药。

轩轩更是直接把碗推开,把筷子扔在桌上:“这鱼太腥了!还有这茄子,黑乎乎的怎么吃啊!我要吃必胜客!我要吃披萨!”

“轩轩,听话,爷爷做饭不容易。”李大强虽然嘴上训斥儿子,但自己也没怎么吃,显然也嫌弃这饭菜寒酸。

酒过三巡,李大强拿出一瓶自带的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老李倒了一杯。

“爸,喝一个。”

老李受宠若惊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放下酒杯,李大强清了清嗓子,脸稍微红了点,看了一眼丽丽。丽丽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一脚,眼神示意他赶紧说。

李大强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爸,其实今天回来,是有个大事想跟您商量。”

来了。老李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关节泛白。

“您看,轩轩马上就要上小学了。现在的教育环境您也知道,内卷得厉害。不进重点小学,以后初中高中都跟不上,这辈子就毁了。”李大强一边说,一边观察老李的脸色。

老李没抬头,慢慢嚼着嘴里的花生米,声音含糊不清:“那是大事,得好好弄。”

“我们看中了一套学区房,就在实验小学对面。房子是好房子,就是首付还差点……”李大强停顿了一下。

“差多少?”老李问。

“也不多,就差个三十来万。”丽丽在旁边插嘴道,语气变得急切,“爸,您这退休金每个月也有三千多吧?平时您也不花钱,吃穿都这么省,这么多年肯定攒了不少。钱放在银行里也是贬值,死钱变不成活钱。不如拿出来投资孙子的教育,这才是大事啊。”

老李把嘴里的花生咽下去,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而是瞬间换上了一副愁苦到极点的表情,仿佛天都要塌了。

“大强啊,丽丽啊,你们是不知道啊。”老李长叹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了哭腔,“我那退休金是有点,可这身体不争气啊!前两年那个高血压,还有那个腰椎间盘突出,看病花了不少钱。现在的药费多贵啊,进一次医院就是好几千。”

“那也不至于一分钱没有吧?”丽丽狐疑地看着他。

老李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外人听见似的,神秘兮兮地说:“再加上前阵子,大概两个月前吧,有个以前的老工友拉我去搞什么集资,说利息高,百分之二十呢!我一时糊涂,想给轩轩多攒点钱,就把棺材本都投进去了……”

“然后呢?”李大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那人跑了!警察都立案了,说是诈骗!”老李一拍大腿,悔恨交加,“我现在不仅没钱,还欠了楼下药店两千块钱药费没结呢。人家昨天还来堵门要债。”

说着,老李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为了应付这种情况,早就自己写好备用,还在地上摩擦做旧过的“欠条”。

“什么?!”丽丽的声音瞬间尖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您让人骗了?几十万都没了?”

“也不是几十万,就几万块,都搭进去了。”老李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我正愁呢,大强啊,你们手头要是宽裕,能不能先借爸三千块钱?我把药费还上,不然人家不给拿降压药了。我要是断了药,这身体……”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大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戴了一张滑稽的面具。丽丽的脸色更是变得铁青,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鄙视。

“爸,您怎么越老越糊涂啊!”李大强有些恼火地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洒出来不少,“那种集资也能信?天上能掉馅饼吗?这下好了,钱没了,还欠债。”

“我这不也是想多赚点钱给你们吗……”老李显得更加委屈,缩着脖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丽丽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拉起还在玩手机的轩轩:“大强,公司刚才发信息让我回去加班,这饭没法吃了。走吧。”

“这……这么急?”李大强愣了一下。

“走不走?你不走我带儿子先走!这种晦气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待!”丽丽狠狠瞪了李大强一眼,声音大得丝毫没有避讳老李。

李大强没办法,只能站起来,甚至没看老李一眼:“爸,那什么,公司确实有急事。您这事……您自己先想想办法吧,我们也刚还了房贷,手头紧,实在是拿不出钱来。”



说完,一家三口像是逃离瘟疫现场一样,匆匆忙忙穿上鞋走了。

连那两箱牛奶都没打开,甚至走的时候,轩轩还因为走得急,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里面的烂菜叶子撒了一地。

没人回头看一眼,更没人说一句对不起。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震得墙上的老挂历都晃了晃。

老李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看着地上的垃圾。

慢慢地,他挺直了佝偻的腰背。

脸上那种愁苦、委屈、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和嘲讽。

他拿起筷子,夹起那条没人吃的鱼,放进自己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鱼肉确实有点腥,但在他嘴里,却吃出了一种胜利的味道。

“想算计我的钱?”老李冷哼一声,眼神如刀,“门都没有。想吃绝户?你们还嫩点。”

日子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

直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大概是那一周为了把剩下的烂菜叶吃完,老李吃坏了肚子。半夜两点,窗外雷声滚滚,大雨倾盆。

老李突然被一阵剧烈的腹痛痛醒了。

那种痛不像是平时的拉肚子,而像是肚子里有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又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棍在搅动他的肠子。

“呃……”老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从床上滚了下来。

冷汗瞬间湿透了睡衣,他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煮熟的大虾。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吸入刀片。

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老年手机。

屏幕发出的蓝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按下了快捷键“1”,那是大强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每一声忙音,都像是敲在老李心上的丧钟。

老李咬着牙,忍着剧痛,又打了一遍。

这一次,响了七八声,终于接通了。

“谁啊……大半夜的……”电话那头传来李大强睡意朦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有病吧?”

“大强……是爸……”老李的声音在颤抖,牙齿打架,“爸肚子疼得厉害……好像是急病……动不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肚子疼?是不是吃坏东西了?家里有止疼片吗?”李大强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但并没有多少焦急,更多的是被打扰的不耐烦。

“不是……疼得受不了……可能是阑尾或者是结石……你能不能来送我去医院……”老李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声音越来越弱。

“爸,这大半夜的,外面还下着大雨。”李大强有些迟疑,那边还传来了丽丽抱怨的声音:“烦死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让他自己去呗。”

李大强捂住话筒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着电话说:“爸,我现在过去得一个多小时呢。要不您先打个120?或者找隔壁老王帮个忙?我明天一早还要开个很重要的会,实在是走不开。”

“而且爸,您身上有钱吗?救护车是要收费的。”李大强又补了一句。

老李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凉了。比这冰冷的地板还要凉。

这就是他省吃俭用养大的儿子。这就是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的儿子。在他生死关头,儿子关心的居然是他在下雨,要开会,还有那几百块的救护车费。

“行……没事了……我自己去。”老李挂断了电话。

他躺在地上喘了十分钟粗气,用尽全身力气积攒了一点能量,然后拨打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老李是自己爬着去开的门。

医护人员把他抬上担架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家,那个藏着五十万巨款的家。眼泪混着冷汗,流进了耳朵里。

到了医院,确诊是急性坏疽性阑尾炎,已经有穿孔的风险,必须马上手术。

医生拿着手术同意书,眉头紧锁:“大爷,您家属呢?这手术虽然不大,但您年纪大了,有风险,必须家属签字。”

老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摇了摇头。

“没有家属。”老李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自己签。”

“怎么可能没有家属?刚才送您来的车上不是说有个儿子吗?”护士奇怪地问。

“死了。”老李闭上眼睛,“都死了。我自己对自己负责,签吧。出了事我不怪你们。”

手术很成功。

住院的一周里,老李雇了个最贵的护工。

临床的老头也有儿子,天天送饭、削苹果,嘘寒问暖。但老李看得出来,那老头的儿子眼神里透着疲惫和不耐烦,每次来都盯着手机,坐一会就走。

老李就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

那一周,李大强打过一个电话,问老李怎么样了。老李只说了一句“死不了,没花多少钱”,就挂了。

出院那天,老李自己去结了账。看着卡里少了两万块钱,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心疼得睡不着觉。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眼。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老李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就是个笑话。

他想通了。

钱只有花在自己身上,才是钱;留着给那群白眼狼,那就是喂狗的肉包子,不仅没回报,还得被狗咬一口。

回到家,老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再吃烂菜叶了。他去超市买了以前看都不敢看的进口牛肉,买了一身新衣服,甚至还给自己订了一份鲜奶。

但他依然没有告诉儿女他有钱的事实。相反,他在电话里对儿子哭穷哭得更厉害了,说住院借了高利贷,天天有人堵门要债,说自己可能要去卖肾还钱。

这一招很管用,整整两个月,李大强一家连个影子都没露,生怕沾上这个“穷鬼”爹。

就在老李以为自己能清静过日子的时候,事情又起了波澜。

还有三天就是老李七十岁的大寿。

那天一大早,李大强突然来了电话,语气异常兴奋,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爸!过两天就是您七十大寿了!这可是大日子,人生七十古来稀啊!我和丽丽商量了,必须给您好好办一场!”

老李愣住了。他本想拒绝,说自己煮碗面就行。

“不行!酒店我们都订好了,就在市里最有名的‘金皇大酒店’!亲戚朋友我都通知了,连二舅姥爷他们都来!您可不能驳了我们的面子!”李大强根本不给老李拒绝的机会,“到时候还有惊喜给您呢!必须来啊!”

挂了电话,老李坐在沙发上,手里摩挲着那部老年机,心里直犯嘀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之前听说自己欠债,躲都来不及,恨不得断绝父子关系。现在突然要花大钱给自己办寿宴?还在那种一桌好几千的大酒店?

除非……他们发现了什么?或者是图谋更大的东西?

老李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只警觉的老狼。

他转身走进卧室,从床底下拉出那个铁盒子。

他把存折和银行卡拿出来,找了一块结实的黑布包好。然后脱下裤子,把那个布包仔仔细细地缝在了内裤内侧的一个暗袋里。

“想算计我?”老李拍了拍那个硬硬的布包,“除非我死了。”

寿宴那天,老李穿上了那身新买的、还没剪吊牌的西装。虽然有点不合身,袖子有点长,但他把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看着精神了不少。

他没打车,坐公交车去了金皇大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看着那金碧辉煌的旋转门,还有门口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老李心里冷笑。这排场,怕是把他卖了都付不起账单。

走进包厢,果然是最大的“帝王厅”。

里面摆了两大桌。除了李大强一家,还有几个平时不怎么来往、甚至叫不上名字的远房亲戚。

更奇怪的是,主桌上还坐着两个穿着西装、提着公文包的陌生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飘忽;另一个满脸堆笑,看起来像个推销保险的。

“爸!您来了!快上座!快上座!”李大强看见老李,热情得像是见到了财神爷,赶紧跑过来扶住他。

丽丽今天也打扮得格外妖艳,画着浓妆,脸上堆满了笑:“爸,您今天真精神!这是给您买的新鞋,老人鞋,防滑的,您试试。”

老李不动声色地推开他们的手,走到主位上坐下。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鲍鱼、龙虾、茅台酒,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寿宴,分明是鸿门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的气氛热烈而诡异。亲戚们轮流给老李敬酒,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吉祥话。老李留了个心眼,酒都偷偷倒在了提前准备好的湿毛巾上,滴酒未沾。

终于,正戏开始了。

李大强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脸红红的,显然是喝了不少壮胆酒。

“各位亲戚长辈,今天是我爸七十大寿。我爸这辈子不容易,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受了不少罪。”李大强说着,声音哽咽,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现在他老了,身体也不好了,我这个当儿子的,心里愧疚啊!看着爸爸一个人住那个破房子,我心里难受!”

“好儿子啊!大强孝顺啊!”周围的亲戚纷纷鼓掌,气氛烘托到了极点。

老李没说话,手里转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儿子的表演,眼神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小丑戏。

“所以!”李大强话锋一转,声音提高八度,“为了让我爸晚年有个保障,也为了尽我们的孝心,我和丽丽决定,把我爸接到我们那去住!大房子,有暖气,还能天天看见孙子!以后我们给爸养老送终!”

“啪啪啪!”掌声更热烈了。

“不过呢,”李大强给旁边那个陌生的金丝眼镜男使了个眼色,“爸这套老房子空着也是空着,而且爸现在手里也没钱,还欠了债,这事大家都知道。我们想了个法子,叫‘以房养老’的升级版。”

那个金丝眼镜男立刻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笑着走到老李面前。

“李大爷,我是某某财富投资公司的王经理。这个方案是目前最先进的:您把这套老房子的产权过户给您孙子轩轩。作为交换,大强夫妇会跟您签一份经过公证的‘终身赡养协议’。”

王经理把文件摊开,指着上面的条款滔滔不绝:“并且,我们会帮您把这房子抵押出去贷一笔款。这笔钱用来还您的债,剩下的给您当零花钱。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啊!既解决了您的债务,又保证了您的养老,还能把资产传承给下一代。”

老李听明白了。

这是要吃绝户啊。还是连骨头渣都不剩的那种。



先把房子骗过去,过户给孙子。一旦过户,房子就是他们的了。然后拿去抵押套现,钱到了他们手里,房子也没了。

至于那个所谓的“赡养协议”?那就是一张废纸。到时候把自己往哪个犄角旮旯的养老院一扔,或者干脆不管。自己手里没钱没房,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到时候想告都没地方告去。

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

“爸,笔都给您准备好了。”丽丽笑眯眯地从包里掏出一支金光闪闪的钢笔,拔开笔帽递过来,“只要在这签个字,以后您就等着享清福吧。咱们是一家人,还能害您吗?”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老李身上。那种贪婪、期待、逼迫的目光,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老李紧紧罩住。

李大强把合同摊开,指着签名处:“爸,就在这,签个名就行。按个手印也行。”

那种压迫感,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老李的手放在桌子上,没有去接笔。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爸?您犹豫什么呢?我们还能害您吗?”李大强的语气稍微急促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威胁,“那个公证员都在这呢,这是正规程序。”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对,我是公证处的,我可以现场作证。”

老李看了一眼那个所谓的“公证员”,领带都打歪了,袖口还有油渍,一看就是冒牌货,估计是李大强的狐朋狗友扮的。

“我要是不签呢?”老李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厢里,却像是一声炸雷。

李大强的脸色瞬间变了,笑容僵在脸上:“爸,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多人看着呢,您让我们下不来台?”

“爸,您别老糊涂了!”丽丽的笑脸也挂不住了,眉毛竖了起来,“您那破房子留着能下崽吗?我们这可是在帮您解套!您不是欠债吗?签了字就有钱还债了!”

“帮我解套?”老李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是帮你们自己解套吧?我看你们是赌博输了钱,还是生意亏了本,急着拿我的房子去填窟窿吧?”

被戳中了心事,李大强恼羞成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盘子乱响:“老东西!给你脸不要脸是吧?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不然以后别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等你死了,没人给你摔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亲戚们都吓傻了,没人敢说话,甚至有人偷偷往后缩。

李大强绕过桌子,一把抓起老李的手,硬要把笔往他手里塞,表情狰狞得像个恶鬼。

“签字!快点!”

老李死死攥着拳头,身体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老李放在桌角的那部用来装穷的老旧按键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那是一款专为耳背的老年人设计的手机,铃声巨大,而且有一个无法关闭的、极其弱智的功能:短信自动朗读。

一个毫无感情、尖锐刺耳的机械女声,瞬间穿透了整个包厢的嘈杂,可内容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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