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张国峰,今年68岁。
此时此刻,我正蜷缩在城中村一间不足20平米的出租屋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法院传票,身后桌上是一碗泡发过头的方便面。
窗外都市霓虹闪烁,每一盏灯都在嘲笑我的愚蠢。
五年前,我是人人艳羡的退休干部,住着市中心学区房,存款百万;五年后,我不仅倾家荡产,还背负了一身还不清的债。
这种绝望不像遭遇抢劫那样来得猛烈,它是一把温柔的软刀子。
大家都懂提防那种撒泼打滚要钱的“显性啃老”,可谁能想到,那种嘘寒问暖、从不给你添麻烦的“隐形啃老”,才是真正能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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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那个秋天,阳光好得让人想哼小曲儿。
我像往常一样,背着手溜达到公园的棋牌角。老李正唾沫横飞地跟他儿子打电话,嗓门大得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又要钱?上个月不是刚给过你两千吗?你自己不工作,我和你妈那点退休金早晚被你吸干!”
挂了电话,老李气得手都在哆嗦,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羡慕嫉妒恨:“老张啊,还是你有福气。你家张浩那是上市公司的总监,年薪百万,哪像我家这个讨债鬼。”
我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心里那个美啊,简直像吃了蜜蜂屎。我故作淡定地摆摆手:“嗨,孩子嘛,各有各的活法。我家张浩是不让我操心,但这孩子太忙,我想见他一面都得预约。”
话音刚落,一辆黑得发亮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张浩那张白净斯文的脸。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的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爸,下棋呢?”张浩推门下车,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燕窝,“刚路过这儿,顺道接您去吃个海鲜。李叔也在啊?这燕窝您拿回去尝尝,补气血的。”
老李捧着燕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只会念叨:“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这孩子太懂事了……”
坐进车里,真皮座椅软得像把整个人托了起来。车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挂件,只有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水味。张浩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说道:“爸,您那退休金别老存着,该花就花。我前两天刚看好一支理财产品,年化收益不错,不过您那点钱就算了,留着买菜吧。我现在的收入,养您十个都够。”
听听,这话说的。我不图他的钱,但这话听着就是舒坦。这辈子图什么?不就图个老来有靠,儿孙出息吗?
车子等红灯的时候,张浩接了个电话。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那几百万的流水先别急,周转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对,我有数。”
挂了电话,他眉头瞬间舒展,转头对我笑:“公司的一点小业务,几百万的小钱。”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心里那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那时的我哪里知道,这“几百万的小钱”,即将在我的生活里掀起滔天巨浪。我只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老头,养出了这么个完美的儿子。
过了大概半个月,张浩带着儿媳李婷回了家。
那天我特意去菜市场买了最新鲜的基围虾,做了一大桌子菜。饭桌上,气氛那是相当融洽。酒过三巡,张浩放下了筷子,环顾了一下我们这套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
这房子位于市中心,虽然只有八十平米,还是老式步梯楼,但地段好,是标准的学区房,市值怎么也得有个五百万。
“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张浩开口了,语气诚恳得让人没法拒绝。
我抿了一口酒:“啥事?只要不是要钱,都好说。”
张浩笑了:“爸,您看您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是看您二老每天爬六楼实在太辛苦。上周我看妈上楼,走一层歇三回,我这心里不是滋味啊。”
老伴在旁边附和:“是啊,这膝盖确实是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张浩趁热打铁:“我现在手头有个新项目,在西郊那边开发了一片高端别墅区,那是真正的富人区,空气好,带花园,还是电梯入户。我想着,咱能不能置换一下?”
“置换?”我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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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以旧换新。”张浩从包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宣传册,摊开在桌上。那上面的别墅,大落地窗,私家花园,看着就跟电视剧里似的。
“您这套老房子,现在虽然值点钱,但以后老旧小区肯定贬值。那边别墅现在市值八百多万,还是内部团购价。我的意思是,把这套老房子卖了,得来的五百万做首付,剩下的三百万差价,我来出。房子写您的名字,您二老直接搬进去享福,将来孙子出生了,也有个大院子跑着玩。”
我心里咯噔一下。卖房?这可是我的命根子啊。
“这……西郊是不是太偏了?我那些老街坊都在这儿呢。”我有些犹豫。
这时候,儿媳李婷给我倒了杯茶,柔声细语地说:“爸,您还不信自家儿子吗?张浩这是孝顺,想让您晚年住得舒服点。再说了,这可是资产增值的好机会。您想想,五百万的老破小换八百万的大别墅,您什么都不用出,白赚三百万,这好事上哪找去?我们还能坑您不成?”
张浩握住我的手,眼神真挚:“爸,我是想让您享受人生。您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住住豪宅了。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换个更好的资产传给下一代。”
那一刻,我动摇了。看着儿子关切的眼神,儿媳温柔的笑脸,再看看宣传册上那气派的别墅,我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是啊,儿子这么有出息,还能害我不成?他是搞金融的,眼光肯定比我毒。
“行!”我把酒杯往桌上一顿,“听你的!咱们换!”
一旦下了决心,事情进展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张浩办事的效率那是没得说。不到一周,就联系好了中介,买家也找好了。因为是市中心的学区房,根本不愁卖,五百一十万,一次性付款。
签约那天,张浩开着车带我去了房产交易中心。看着那个陌生的买家在合同上签字,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肉。住了大半辈子的家,就这么没了。
“爸,钱款那边公司为了便于统筹,直接打到我账户上,我好统一支付别墅的全款和装修费。”张浩一边帮我整理文件,一边随口说道,“这样流程快,能赶上这一批的团购优惠。”
我当时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多想。毕竟是一家人,钱在谁账上不都一样吗?再说了,他是去买房,又不是拿去赌博。
“行,你看着办吧。”我签了字。
搬家的那天,动静很大。搬家公司的大卡车停在楼下,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
“老张,这是要搬去哪啊?”老李背着手,一脸好奇。
我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嗨,孩子非要接我们去住别墅,说是这儿没电梯不方便。拦都拦不住,真是没办法。”
看着老李和邻居们那羡慕得发红的眼睛,我心里的那点不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虚荣和满足。
新别墅确实气派。独门独院,三层小楼,还有一个大露台。装修更是豪华,金碧辉煌的。我和老伴住进去的第一晚,激动得半宿没睡着。
只是有一件事,我心里隐隐约约总觉得不踏实。
住了大概一个月,我问张浩:“儿子,这房产证什么时候下来?我得看见红本本心里才踏实。”
张浩正在客厅看电视,闻言笑了笑,剥了个橘子递给我:“爸,您急什么。这是公司名义团购的优惠房,走的是大客户通道,流程比普通买房慢一点,得统一办理。您放心,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名字肯定是您的。”
儿媳李婷也在旁边搭腔:“是啊爸,现在的政策紧,审批慢。您就安心住着,这么大个房子还能跑了?我们还能骗您?”
我想想也是,这么大的别墅我都住进来了,钥匙也在我手里,还能有什么问题?于是,在那虚幻的幸福感中,我选择了闭嘴,继续沉浸在“富豪老爹”的美梦里。
别墅的生活,刚开始是新鲜,时间久了,也就那么回事。
这里虽然环境好,但周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出门买菜得坐公交,去趟医院更是折腾。最主要的是,那股子虚幻的幸福感过去后,我发现生活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搬进来第二年,张浩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少了。以前一周回来一次,现在一个月也难得见个人影。每次回来,他都显得疲惫不堪,眼圈发黑,手机响个不停。有时候接电话还要躲到院子里去,神神秘秘的。
原本请的保姆也被辞退了。张浩的理由是:“妈身体硬朗,做做饭也能活动筋骨,外人在家里晃悠,打扰二老清净。”
老伴是个软耳朵,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我心里开始犯嘀咕。这真的是为了我们清净吗?
矛盾的爆发点是在我生病那次。
那天晚上,我突然觉得腰腹部一阵剧痛,疼得满地打滚。老伴吓坏了,赶紧给张浩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边背景音嘈杂,像是在酒吧或者KTV。
“爸怎么了?结石?行,我这就派车送你们去医院。”张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
到了医院,医生说是肾结石,建议做微创手术,需要住院,还要用一些进口药,大概得花个三四万。
我那张医保卡里钱不够,我就跟张浩说:“儿子,你把我之前放你那儿理财的一百万,取五万出来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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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老本,也就是俗称的“棺材本”。当初卖房剩下的积蓄,加上我和老伴多年的退休金存项,凑了一百万。张浩说放银行贬值,不如放他公司理财,年化收益10%,随用随取。
电话那头,张浩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爸……那个钱现在都在锁定期,这会儿取出来算违约,利息全扣还得罚款。”张浩支支吾吾地说,“要不您先找亲戚借点?过两天我想办法给您转过去。”
我当时火就上来了,疼得直冒冷汗,还要听这种屁话:“这是救命钱!你跟我谈利息?那你自己先垫上不行吗?你年薪不是百万吗?”
“我……我手头最近有点紧,资金都在项目里压着呢。”张浩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还是老伴把你藏在棉裤腰里的三万块私房钱拿了出来,才把住院费交上。那一刻,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我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这别墅住着是体面,可真到了用钱的时候,怎么就这么难?
出院回家修养的那几天,我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有一天午睡起来,我听见阳台上传来压抑的哭声。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见儿媳李婷正背对着我在打电话:“……那个窟窿到底什么时候能堵上?爸妈要是知道了怎么办?我也没钱了,我的卡都被你刷爆了……”
听到“窟窿”两个字,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但我没敢出声,悄悄退回了房间,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那是一个夏天的暴雨夜,雷声滚滚,震得别墅的落地窗都在抖。
我和老伴刚准备睡下,突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砰!砰!砰!”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砸门。
我披上衣服,颤颤巍巍地走下楼。透过猫眼一看,外面站着三个彪形大汉,胳膊上全是纹身,一看就不是善茬。
“开门!张浩在不在!我知道他在里面!”外面的人吼道。
我吓得腿都软了,赶紧给张浩打电话。这一次,电话关机。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踹门的声音。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别墅的地下室门开了,张浩像个鬼一样钻了出来。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身上的衬衫皱得像抹布。
“爸……别开门,千万别开门。”张浩冲过来,死死抵住大门,脸白得像纸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是什么人?”我吼道,声音都在抖。
张浩靠在门上,身体顺着门板滑下去,跪在了地上。他抱着头,痛哭流涕:“爸,我对不起您。我生意上出了点问题……资金链断了。”
“断了?断了多少?”我感觉眼前发黑。
“几……几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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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一声雷响,我觉得天都塌了。
“爸,您救救我,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张浩突然爬过来,抱住我的腿,从怀里掏出一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文件,“那帮人是高利贷,我不还钱他们会弄死我的。公司现在有一笔过桥资金马上就能下来,但是需要一个担保人。”
“什么担保人?”我看着那个陌生的词汇。
“就是……名义担保人。您是退休干部,信誉好。只要您签个字,帮公司担保这笔过桥款,银行那边放了款,我就能把高利贷还上,公司也就活了。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连本带利都回来,这别墅也能保住,不然……不然咱们全家都要露宿街头,我也得去坐牢啊爸!”
看着儿子那张涕泗横流的脸,听着门外那恐怖的砸门声,我作为一个父亲的理智彻底崩溃了。那是我的儿子啊,是我引以为傲的儿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去坐牢?
“签了……就能没事?”我的手抖得拿不住笔。
“能!肯定能!爸,您信我,我是您儿子啊!我还能害您吗?”张浩信誓旦旦,眼神里全是求生的渴望。
我闭上眼,两行老泪流了下来。在那张不知道写着什么条款的合同上,我颤颤巍巍地签下了“张国峰”三个字。
那一刻,我以为我是把儿子从悬崖边拉了回来。
哪知道,我亲手把他,也把自己,推向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那晚签完字后,日子似乎真的平静了一段时间。张浩不再深夜晚归,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甚至还给我买了一台按摩椅。
我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我天真地以为,那只是孩子创业路上的一道坎,跨过去就是一马平川。
直到半年后的一个清晨,这层脆弱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
那天雾气很大,我刚晨练回来,就看见两辆警车闪着灯停在别墅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贴封条。我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却被一个年轻的法警拦住了。
“大爷,别进去了,这房子已经被法院查封了。”
“查封?凭什么查封?这是我家!”我急得嗓门都劈了,“我是户主张国峰!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领头的法官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递给我:“老人家,您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