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张头走了桃花运，六十四岁还能娶个四十一岁的俏寡妇刘梅。
这女人既不要彩礼，也不要房子，甚至主动签协议放弃继承权，只想找个人踏实过日子。
街坊邻居都羡慕老张好福气，捡了个免费保姆兼娇妻。
老张也觉得自己苦尽甘来，整天乐得合不拢嘴。
谁也没想到，这看似完美的黄昏恋背后，藏着一把磨了二十年的刀。
就在洞房花烛夜，刘梅褪去温柔伪装，只说了一句话，便让老张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深秋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六十四岁的张建国裹紧了身上的旧夹克，慢吞吞地走在小区的公园里。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咔嚓”作响，听着让人心里发慌。老伴走了三年，这日子就像白开水，没滋没味，还透着股馊味儿。儿子远在南方打工，一年到头也就春节回来几天，平时电话都难得打一个。
家里那一百多平米的房子，空荡荡的，哪怕掉根针都能听见回音。每天晚上，张建国就对着电视机发呆，直到困意上来，倒头就睡。有时候半夜醒来，伸手一摸旁边冰凉的床单，眼泪就不自觉地往下流。
这天早上，张建国照例出来遛弯。没走几步，他突然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往后倒。
“坏了，低血糖。”这是他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硬生生摔在水泥地上时，一双不算有力但很温暖的手臂撑住了他。
“大爷！大爷你怎么了？”
迷迷糊糊中，张建国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焦急又关切。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身上披着一件女士风衣，带着股淡淡的洗衣粉香气。面前站着个女人，四十出头模样，穿着朴素，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眉眼间透着股利落劲儿，但眼神很柔和。
“大爷，您醒了？刚才吓死人了。”女人见他睁眼，赶紧拧开手里的保温杯盖子，热气腾腾的，“我刚从早市回来，这是小米粥，您赶紧喝两口，这是低血糖犯了吧？”
张建国手有些抖，女人没嫌弃，直接把杯沿递到他嘴边。温热粘稠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暖意瞬间散向四肢百骸。
“谢谢……谢谢啊，大妹子。”张建国缓过劲儿来，老脸一红。
“谢啥，谁家没个老人在外头。”女人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并不显老，反而多了几分风韵，“我叫刘梅，刚搬到这小区三号楼。大爷，您住哪栋？我送您回去吧，您这腿脚还软着呢。”
张建国本想推辞，可试着站了站，确实使不上劲。
一路上，刘梅搀着他的胳膊。那力道不轻不重，稳稳当当。张建国偷眼打量着身边的女人，心里那潭死水，莫名其妙地晃了一下。
到了家门口，刘梅没急着走，帮他把门打开，又进屋烧了壶热水，把家里乱糟糟的茶几简单收拾了一下。
“大爷，以后早饭可得吃。要是没人做，您就去我也那蹭一口，反正我一个人也是做。”刘梅临走时，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张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刘梅下楼的背影，直到那脚步声消失，他才回过神来。屋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比冷冰冰的空气好闻多了。
那一整天，张建国都在回味那口小米粥的味道，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打那以后，刘梅就成了张建国家里的常客。
起初是送点自家蒸的包子、腌的小咸菜，后来见张建国衣服扣子掉了，她就顺手拿针线给缝上。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就像这秋天的气温，虽然外头冷，但屋里却越来越热乎。
街坊邻居开始有了议论声。有的说：“老张这是老房子着火，没救了。”也有的说：“那女的看着挺正经，没准真是想找个伴儿。”
张建国不管那些闲言碎语。这把年纪了，谁对自己好，身子骨最知道。
那天晚上，刘梅提着一袋子菜来了，说是要给张建国露一手。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声和油烟机轰隆隆的响声，这久违的烟火气让张建国眼眶发热。
“尝尝，这是我的拿手菜，红烧肉。”
饭桌上，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摆在正中间。张建国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那味道……竟然和去世的老伴做得一模一样。
“好吃……真好吃。”张建国嚼着嚼着，声音就哽咽了。
刘梅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轻声说：“好吃以后我常给你做。”
吃完饭，刘梅在厨房洗碗，张建国想去书房找本老相册给刘梅看看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刚进书房门，就看见刘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书架前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相框，那是张建国二十年前在宏远化工厂当车间主任时的大合照。照片已经泛黄了，上面密密麻麻站着几十号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
刘梅看得出神，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张建国笑着走过去：“大妹子，看啥呢？那是我年轻时候，那会儿我可是厂里的骨干。”
刘梅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但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婉笑容。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哥您年轻时候挺威风的。”刘梅把相框轻轻放回原处，手指在玻璃面上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
张建国没多想，沉浸在被夸奖的喜悦里，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当年的辉煌历史：“想当年，我们那个车间是全厂标兵，产量最高，我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呢……”
他没注意到，当他说到“管着一百多号人”时，正在擦桌子的刘梅，手里的抹布被狠狠地攥成了一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您手底下的工人们，后来都怎么样了？”刘梅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随意的闲聊感。
“嗨，后来厂子改制，大家伙散的散，老的老。有的发财了，有的……也就那样吧。”张建国叹了口气，不愿意多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尤其是那次事故之后，他很少去打听老同事的下落。
“也是，各有各的命。”刘梅转过身，笑容依旧，只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似乎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那一瞬间，张建国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像是窗户没关严透进来的风。他下意识地看了看窗户，关得紧紧的。
“可能是我想多了。”张建国心里嘀咕着，继续享受着刘梅削好的苹果。
好景不长，张建国和刘梅的事儿，不知被谁传到了他儿子张伟的耳朵里。
张伟连夜买了高铁票，风风火火地杀回了家。一进门，看着正在给老爹洗袜子的刘梅，张伟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爸，你糊涂啊！”张伟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指着刘梅的鼻子就骂，“这种女人我见多了，现在装得贤妻良母，等你一领证，马上就变脸！她是图你的人吗？她是图你这套房子，图你的退休金！”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梅手里的动作停住了，肥皂沫顺着她的指尖滴在塑料盆里，“嗒、嗒”作响。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撒泼打滚，只是默默地站起身，低着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那副受了天大委屈却又隐忍不发的模样，看得张建国心如刀绞。
“你给我闭嘴！”张建国猛地拍了一下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乱跳，“这是我家，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这几年你回来过几次？我生病住院的时候你在哪？是人家刘梅没日没夜地照顾我！你说她是骗子，那你是什么？不孝子！”
“爸！我是为你好！这种半路夫妻最不靠谱，尤其是这种年轻寡妇，心眼多着呢！”张伟气得脸红脖子粗。
“你还说！”
“啪”的一声脆响，张建国一巴掌扇在了儿子脸上。
这一巴掌，把屋里所有人都打懵了。张建国的手在颤抖，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动手打这个独生子。
张伟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行，你为了个外人打我。好，你要是敢跟她结婚，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这房子以后我一分钱都不要，全给她，行了吧！”
说完，张伟摔门而去。
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刘梅走到张建国身边，轻轻拉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大哥，别因为我伤了你们父子和气。我……我还是走吧。”
“不许走！”张建国反手紧紧握住刘梅的手，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这辈子，我就信你。他不要我这个爹，我还要你这个伴儿。这婚，咱们结定了！”
此刻的张建国，觉得自己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保护了心爱的女人。可他并没有看到，依偎在他怀里的刘梅，低垂的眼帘下，那一闪而过的并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
那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时的眼神。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让张建国彻底安心，刘梅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
她主动提出，要和张建国去公证处做婚前财产公证。
那天，公证处里静悄悄的，只有打印机“滋滋”吐纸的声音。
公证员推了推眼镜，看着面前这份协议，眼神里都透着惊讶：“女士，您确定吗？这上面写的是，您自愿放弃张建国名下所有房产、存款的继承权。而且，如果未来离婚，您选择净身出户，不带走一分钱。”
“我确定。”刘梅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站在一旁的张建国，感动得老泪纵横。他原本心里多少还有那一丝丝的顾虑，毕竟儿子的话像根刺一样扎着。可现在，看着这份白纸黑字的“投名状”，那根刺彻底拔出来了。
“刘梅啊，你这又是何苦呢……”张建国擦着眼角，声音都在哆嗦。
“大哥，我图的是你这个人，是你能给我个家，其他的身外之物，我不稀罕。”刘梅转头看着他，目光真诚得让人想把自己心都掏给她。
签字的时候，刘梅握笔的手在剧烈颤抖。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在刻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张建国以为她是激动的，赶紧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想给她一点力量：“别怕，以后有我呢。”
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刘梅手掌的温度，反而触碰到了一片冰凉。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即便是在开了暖气的房间里，也让人心悸。
刘梅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只是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如果张建国此时蹲下身子往上看，他会发现刘梅紧咬的牙关几乎要崩出血来，那是极度压抑的愤怒和恨意在身体里冲撞。
“好了。”刘梅签完最后一个字，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刚刚按下了引爆器的开关。
拿着公证书走出大门，阳光刺眼。张建国觉得天从未这么蓝过，而刘梅眯着眼看着太阳，心里默念了一句：“快了，就快了。”
这张纸，不是结婚证，而是她给那个死去的人递交的“入场券”。
婚礼办得很简单，就在小区门口的饭店摆了三桌。
没有婚纱，没有司仪，只有大红的喜字贴满了张建国的家。窗户上、门上、甚至连镜子上都贴着那个双喜，红彤彤的，在夜晚的灯光下，红得有些刺眼，甚至有些像血。
邻居们都来了，大家推杯换盏，说着吉祥话。
“老张啊，你这是积了德了！”
“刘梅妹子，以后老张就交给你了啊！”
张建国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口别着红花，满面红光，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他是真的高兴，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满足感，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刘梅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她一直笑着，给每位宾客敬酒，礼数周全得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只是，她喝得有点多。
每喝一杯，她的眼神就深邃一分。那双眼睛在酒精的刺激下，变得亮得吓人。她看着身边傻乐的张建国，嘴角挂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那是悲悯？是嘲讽？还是即将手起刀落时的快意？
夜深了，宾客散尽。
喧闹的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瓜子皮和空气中残留的烟酒味。
张建国醉眼朦胧地关上门，转身看着坐在床边的刘梅。
卧室里换了瓦数很低的红色床头灯，光线昏暗暧昧。刘梅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正在慢条斯理地摘下耳环，动作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梅子……”张建国大着舌头，满心欢喜地凑过去，想要去搂抱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今天……咱们终于成一家人了。”
他的手刚碰到刘梅的肩膀，就感觉到一股僵硬的抗拒。
刘梅没有躲，但也没有迎合。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透过面前的梳妆镜，冷冷地看着身后的男人。镜子里的张建国，苍老、醉态尽显，毫无防备。
“一家人？”刘梅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屋外，起风了，枯树枝拍打着窗户，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有冤魂在叩门。
张建国愣了一下，酒醒了三分：“咋了梅子？是不是累了？要是累了咱们就早点歇着。”
刘梅缓缓转过身，面对着张建国。此时的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温顺和贤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她从怀里慢慢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报纸，还有一张边缘已经磨损的死亡证明。
她把这两样东西，“啪”的一声，轻轻拍在了那床崭新的、鲜红色的鸳鸯戏水被面上。
张建国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张旧报纸上。
“这……这是？”张建国结结巴巴地问，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顺着脊梁骨爬了上来。
刘梅站在床边，红色的旗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看着张建国，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原本温婉的眉眼此刻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锐利。她深吸了一口气，字字句句如同钉子般砸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