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长生,这瓶药你是让我喝下去,还是你把那身喜服穿上?”
林震天把那个装着敌敌畏的绿瓶子往桌上重重一墩,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哆嗦着,眼里全是红血丝。瓶盖已经拧开了,刺鼻的农药味儿瞬间弥漫了整间屋子,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爷,您这不是逼我往火坑里跳吗?”林长生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都带了哭腔,“那苏晚秋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白虎星’,连克死三个男人了!村东头的李二狗,身强力壮的,进门不到三天就吐血死了,您就我这一根独苗,嫌我命长啊?”
“屁的白虎星!那都是嚼舌根子!”林震天猛地拍了一巴掌炕沿,震得桌上的药瓶一晃,“我告诉你,这门亲事是你爹临死前定下的,你不娶也得娶!今儿个你要是不点头,我就死在你前头,到了地下我也好跟你爹交差!”
说着,老爷子抓起瓶子就要往嘴里灌。
“爷!别!”林长生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夺过药瓶,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绿色的药水滋滋冒泡。
看着爷爷那决绝又苍老的脸,林长生的心像是被锯子拉了一道口子,疼得直抽抽。他咬着后槽牙,一把抓过那件带着霉味的大红喜袍,像是抓着自己的裹尸布,狠狠摔在炕上。
“娶!我娶还不行吗!大不了就是一死!”
一九九三年的黑龙村,深秋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林长生要娶“黑寡妇”苏晚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村头的大槐树底下,一群老娘们儿嗑着瓜子,唾沫星子横飞,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听说了没?林家那老倔头疯了,要把亲孙子往虎口里送。”
“啧啧,苏晚秋那娘们儿邪乎得很,前头三个男人,没一个活过满月的。听说她那屋里,半夜总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可惜了,挺精神个小伙子,木匠活儿也做得好,这回怕是要去阎王爷那报道咯。”
林长生低着头穿过人群,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心里憋屈得像塞了团湿棉花。他就不明白,爷爷平日里最疼他,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跟中了邪似的,非要把他往死路上推。
苏家在村东头,几间青砖瓦房孤零零地立在荒草堆里,墙皮剥落,看着就透着股阴森气。
到了正日子,既没吹唢呐,也没摆酒席。林家穷,苏家名声差,这婚事办得静悄悄的,甚至有点像是在办丧事。只有风卷着落叶在院子里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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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擦黑,赵彪带着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晃到了苏家门口。赵彪披着件军大衣,满脸横肉,嘴里叼着烟卷,那双三角眼不怀好意地在林长生身上打转,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哟,长生啊,胆儿挺肥啊。这苏家的门槛可不好进,那是拿命填的。”赵彪喷出一口烟圈,一脸坏笑,“这第四顿席,叔我可等着吃呢。到时候要是没钱买棺材,跟叔说一声,叔借你。”
身后的小混混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长生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刚想冲上去拼命,就被爷爷一把死死按住。林震天阴沉着脸,眼神复杂地瞪了赵彪一眼,拽着孙子进了屋,重重关上了门。
屋里光线昏暗,就点了一根红蜡烛,火苗惨白惨白的。苏晚秋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红袄,头上盖着红布,端端正正地坐在炕沿上,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生气的纸扎人。
爷爷叹了口气,把门带上走了。屋里瞬间安静得吓人,只有蜡烛芯子爆裂的“噼啪”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风在窗外呜呜地吼,把窗户纸吹得哗啦啦响,像是有无数冤魂在拍打窗棂。
林长生靠在门口,两条腿有点发软,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了。他看着坐在炕上的那个女人,脑子里全是村里那些关于她“半夜吸阳气”、“吃人心肝”的恐怖传说。
他在裤腰带上别了一把平时干活用的凿子,这是他最后的壮胆物。只要这女人敢扑过来,他就跟她拼了。
“那个……天不早了,你睡炕头,我睡地下。”林长生结结巴巴地打破了沉默,声音抖得像筛糠。
苏晚秋没吭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蜡烛快烧到底了,屋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突然,一直像尊雕塑的苏晚秋动了。
她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地走到门口,把门插销挂上,又搬了把沉重的木椅子抵住门。
“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林长生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凿子,呼吸急促。
苏晚秋转过身,隔着红盖头,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风:“把那玩意儿放下。我想杀你,你进门的时候就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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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自己掀开了盖头。
林长生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苏晚秋。她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但五官却长得极美,尤其是那双眼睛,黑得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水,透着股让人心颤的寒意和凄凉。
“过来。”苏晚秋命令道。
“你……你要干啥?”林长生贴着墙根,一步也不敢挪,“我告诉你,我是木匠,我有祖师爷保佑……”
“不想死就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苏晚秋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伸手就开始解那件红棉袄的扣子。
一颗,两颗……
那红色的盘扣解开,露出里面的衣领。
林长生吓得赶紧闭上眼,心里哀嚎:完了,这娘们儿真要行那“采补”的妖术了!早就听说她会媚术,只要看一眼身子就被吸干精血!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苏晚秋突然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悲愤。
眼前的一幕让他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雷劈了一样!
红棉袄敞开着,里面并没有露出女人旖旎的肌肤,而是穿着一件写满了红色咒文的白色孝衣!那粗糙的麻布上,一个个鲜红的字像是一道道流血的伤口,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那是给死人穿的衣服!她竟然在新婚之夜,在大红喜服里面穿着一身孝!
紧接着,苏晚秋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狠狠甩在林长生脸上。
林长生颤抖着手接住,借着烛光一看,那是县医院开具的妇科检查证明,落款日期就是昨天。
而在结论那一栏,赫然写着五个打印的大字:处女膜完整。
看到这五个字,林长生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嫁了三次人,克死三个丈夫的黑寡妇,竟然还是黄花大闺女?那前三个男人到底是怎么死的?这到底是人还是鬼?
“看清楚了吗?”苏晚秋把衣服拢好,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这就是你们嘴里的‘破鞋’,这就是那个专门吸男人精血的妖精。”
林长生吞了口唾沫,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手里的凿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这到底是咋回事?既然你没……那他们咋死的?”
苏晚秋坐在炕沿上,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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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个男人,根本不是来跟我过日子的。”苏晚秋咬着牙,眼底泛起一层泪光,“他们都是赵彪派来的狗!他们也是该死!”
原来,苏家祖上是老猎户,这几间老宅底下,埋着苏家几代人传下来的防盗机关。赵彪一直觊觎苏家手里的一样东西,硬抢不行,就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派流氓假装提亲,混进苏家找东西。
“第一个,是个酒鬼,半夜想摸进地窖,触动了翻板,摔断了脖子。第二个,想对我动强,被我在酒里下了迷药,大冬天拖出去扔在院子里冻死了。第三个……”苏晚秋冷笑一声,“是被赵彪亲手勒死的,因为他什么都没找到,还想黑吃黑拿这个要挟赵彪。”
“为了不让赵彪起疑,也为了保住这个家,我只能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说是我克死了他们。只有让人怕我,赵彪才不敢明目张胆地来硬的。”
苏晚秋看着林长生,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你爷爷是个明白人。他逼你娶我,不是害你,是为了救我们两家。赵彪最近要在村里扩建煤窑,我家这块地,正好在他的规划图上。我是个女人,守不住了,只有你成了苏家的男人,才能名正言顺地挡住那些推土机。”
林长生听得目瞪口呆。他一直以为爷爷是老糊涂,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盘棋。
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人,为了守住家业,竟然独自背负了这么多年的骂名和恐惧,穿孝衣出嫁,以处子之身守寡,这是何等的刚烈和隐忍。
林长生心里的恐惧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热血往上涌。他走到苏晚秋面前,把那张证明塞回她手里,郑重地说:“从今儿起,这门我来守。我看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
婚后的日子,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
林长生白天干活,晚上回家,在外人眼里,他已经被苏晚秋这个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对她言听计从。
赵彪几次派人来闹事,借口量地基,都被苏晚秋拿着菜刀骂了回去。林长生就在旁边帮腔,甚至还拿着凿子要跟人拼命,俨然一副泼皮无赖的护妻样。赵彪摸不清底细,暂时没敢轻举妄动。
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伸手不见五指。爷爷林震天像个鬼魅一样,悄悄摸进了苏家后院。
“爷,您咋来了?”林长生吓了一跳。
林震天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图纸,指了指院角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压低声音说:“东西不在屋里,苏老弟当年留了个心眼,藏在井底了。今晚必须取出来,赵彪没耐心了,我听到风声,他这两天就要动手放火。”
林长生二话没说,找来绳索系在腰上。
“长生,小心点,那井壁上有暗格,里面可能有蛇。”苏晚秋在一旁举着手电,手有些发抖。
林长生顺着井壁滑了下去。井底积满了淤泥和腐烂的枯叶,一股霉味直冲脑门。越往下越冷,仿佛有一只冰冷的手在摸他的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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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照爷爷的指示,在井壁离底三尺的地方摸索。满手都是滑腻腻的青苔。
终于,他摸到了一块松动的砖头。他用力一抠,砖头掉了下来,露出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林长生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铁皮盒子。
他把盒子揣在怀里,拽了拽绳子,示意上面的人拉他上去。
回到屋里,借着昏暗的灯光,林长生用凿子撬开了那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他以为里面会是什么地契或者金条,可盒盖一开,里面只有一本受潮发霉的烂账本,还有一件颜色发黑的血衣。
他随手翻开那本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赵彪这些年开黑煤窑、偷税漏税、甚至买卖人口的黑账。
翻到最后一页,一张黑白照片从夹层里掉了出来。
林长生捡起照片,凑到灯下。
当看清照片上画面的那一瞬间,林长生吓得手猛地一抖,铁盒“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照片背景是一处乱石滩。年轻时的赵彪,面目狰狞,正高高举着一块大石头,狠狠砸向一个倒在血泊中的人。
而地上那个满脸是血、已经奄奄一息的人,那张脸林长生太熟悉了,那是挂在他家墙上遗像里的人——他的亲生父亲!
爷爷一直告诉他,父亲是得急病死的。
那一刻,林长生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原来赵彪不仅想霸占苏家,还背负着林家血海深仇!这哪里是什么账本,这分明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畜生!我要杀了他!”林长生双眼通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抓起桌上的菜刀就要往外冲。
“站住!”爷爷厉声喝住他,“现在去就是送死!你爹当年就是太冲动,想去举报赵彪,结果被他在半道上截住……苏老弟当时就在不远处的草丛里,拍下了这张照片,但也因此被赵彪记恨,后来也被下了黑手。”
林震天老泪纵横:“我忍了这二十年,装聋作哑,甚至对赵彪点头哈腰,就是为了等你长大,为了等这个铁证重见天日的机会!你现在去拼命,你爹就白死了!”
就在这时,院子里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不好,赵彪来了!”苏晚秋脸色一变,迅速吹灭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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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火光冲天,一股浓烟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赵彪竟然丧心病狂到直接放火!
“林长生,把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老子留你个全尸!”赵彪嚣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林家今晚的动静。
“快,从后窗走!带着证据去县里!”林震天把铁盒塞给林长生,推了他一把。
“我不走!要死死一块儿!”林长生红着眼吼道,把铁盒塞进怀里。
“走啊!你想让你爹白死吗?”苏晚秋不知从哪翻出一杆老式的双管猎枪,哗啦一声顶上了火,“爷,您带长生走,我来拖住他们!”
大火已经烧着了门框,噼里啪啦作响,热浪扑面而来。
赵彪见屋里没动静,一脚踹开院门,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砍刀的打手冲了进来。
“砰!”
一声枪响,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惨叫一声,捂着腿倒在地上。苏晚秋端着枪,站在堂屋门口,被火光映红了脸庞,像一尊杀神。
“我看谁敢进来!”
赵彪愣了一下,随即狞笑道:“臭娘们儿,有两下子。给我上!打死算我的!”
混混们蜂拥而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长生没有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