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我回来了。”陈志强站在家门口,手握着门把手,却迟迟不敢推开。
十二年了,这句话他在心里练习了无数遍。
“里面有人吗?”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志强愣住了,这是谁的声音?
2005年的冬天格外冷。
陈志强的母亲在医院里躺了三个月,最终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父亲陈建国在病床前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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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强从没见过父亲哭,那一刻他觉得天都塌了。
母亲走后的日子,父子俩相依为命。
建国每天下班回来,总是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抽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特别孤独。
志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开始主动做饭,洗衣服,想要照顾好这个家。
“儿子,你妈走了,咱们俩得好好过。”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眼圈红红的。
“嗯,爸,我们会好起来的。”志强拍拍父亲的肩膀。
那段时间,父子俩的关系前所未有的亲密。
建国会跟志强聊工作,聊生活,聊对未来的打算。
志强也会陪父亲看电视,下象棋,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相依为命下去。
直到2006年春天的那个下午。
“志强,爸跟你商量个事。”建国放下手中的茶杯。
“什么事?您说。”志强正在收拾母亲的遗物。
“爸想找个伴。”建国的声音很小,小得像做错事的孩子。
志强手中的相框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母亲的照片静静躺在碎片中间。
“您说什么?”志强的声音发抖。
“儿子,爸一个人太孤单了。”建国低着头。
“妈才走了几个月,您就想着找别人?”志强的语气越来越冷。
“不是的,志强,你听爸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志强猛地站起身。
“您这是对妈的背叛!”
“志强!”建国也急了。
“我没有背叛你妈,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寂寞难耐?”志强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建国心上。
“你还年轻,你不懂。”建国叹了口气。
“我不懂?我不懂什么?不懂您的花心?”
建国的脸涨得通红。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不能这么说?您配得上妈的在天之灵吗?”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建国。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跳了起来。
“够了!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好,您的事我管不了。”志强冷笑。
“从今天开始,您的事我一概不管。”
说完,志强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你要干什么?”建国追了过去。
“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家。”志强开始往行李箱里塞衣服。
“志强,你冷静点,咱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志强头也不回。
“您要找就找吧,反正我不会祝福的。”
建国想要拉住儿子,志强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那天晚上,志强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建国站在门口,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他想喊住志强,想说对不起,想说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最终什么都没说。
深圳的工厂很忙,志强很喜欢这种忙碌。
忙碌可以让他忘记一切。
忘记家,忘记父亲,忘记那个即将到来的继母。
他在生产线上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
同事们都说他疯了,他觉得自己很正常。
“小陈,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班长老李关心地说。
“没事,我年轻。”志强笑笑。
“年轻也不能这样糟蹋啊。”
志强没有接话,继续埋头工作。
下班后,别人去唱歌,去喝酒,去谈恋爱。
志强回到租来的小房间,对着天花板发呆。
有时候会想起母亲,想起小时候的家。
有时候也会想起父亲,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
想知道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对父亲好不好。
想到这里,志强会摇摇头,强迫自己想别的。
第一年,建国托老家的邻居带话来。
说想见见儿子,说很想念,说如果志强不愿意回家,他可以来深圳。
志强拒绝了。
第二年,建国又托人带话。
说身体不太好,想见志强最后一面。
志强还是拒绝了。
第三年,建国不再托人带话了。
志强松了一口气,也有点失落。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去了。
志强从流水线工人变成了技术员,从技术员变成了小组长。
工资涨了,职位高了,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2010年,志强结婚了。
妻子小美是同厂的财务,温柔善良。
婚礼上,志强没有邀请父亲。
小美问过几次,志强总是说“没有这个必要”。
2012年,他们有了儿子。
小美抱着孩子说:“你看,小宝长得多像你。”
志强看着儿子,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也是这样抱着他,眼里满是爱意。
“给你爸打个电话吧,告诉他他当爷爷了。”小美轻声说。
“不用。”志强转过身。
“他不配当这个孩子的爷爷。”
小美叹了口气,不再劝他。
2018年春天,同事老王心梗突然去世,才48岁。
葬礼上老王儿子哭喊:“还有好多话没跟您说。”
志强想起父亲那句“你还年轻,你不懂”。
回家后6岁儿子问:“我写什么爷爷?我又没有爷爷。”
志强心如针扎。
小美和志强深谈:“你爸66了,还要冷战到什么时候?”
“我妈走时还有好多话没说,现在想说没机会了。”
“你还有机会,别等失去才后悔。”
这话在志强心里生根发芽。
一个月后志强收到红色生日请柬。
“为家父陈建国举办66岁生日宴”,落款是继母的名字。
志强手发抖,这是十二年来父亲第一次联系他。
他把请柬藏起来,每晚偷偷看一遍。
小美发现后问去不去,志强说不知道。
“去吧,给小宝认识爷爷的机会。”
“一个父亲怎么可能不欢迎儿子回家?”
5月19日志强请假独自开车回广东。
高速路上他开得很慢,既想快到又害怕到家。
十二年了,父亲变成什么样?
在服务区停了三次抽烟平复心情。
下午四点,志强终于到了老家的村口。
这里变化很大,很多老房子都拆了,建成了小洋楼。
儿时的小伙伴早已各奔东西,只有几个老人坐在村口的大树下聊天。
“这不是建国家的志强吗?”一个老人认出了他。
“王爷爷好。”志强下车打招呼。
“哎呀,都这么大了,出息了啊。”老人上下打量着他。
“开这么好的车回来,你爸知道肯定高兴坏了。”
“我爸...身体还好吧?”志强小心翼翼地问。
“还行,就是腰不太好,干不了重活。”王爷爷叹了口气。
“多亏了你后妈照顾,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后妈...她是什么样的人?”
“好人啊,特别善良。”王爷爷竖起大拇指。
“你爸算是找到宝了,人家对他比亲闺女还好。”
“年轻吗?”志强又问。
“也不算太年轻,四十多了吧。”
志强点点头,心里稍微安心了一些。
至少不是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快去吧,你爸今天生日,正准备呢。”王爷爷摆摆手。
志强重新上车,朝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遇到几个老邻居,都很惊讶地看着他。
有的人认出了他,有的人已经不认识了。
十二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
房子还是那栋房子,不过外墙重新粉刷过了。
院子里种了很多花,看起来很温馨。
门口挂着红灯笼,显然是为了生日宴准备的。
志强在门外站了很久,不敢敲门。
透过窗户,他看到屋里有人在忙碌。
一个身影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应该就是继母了。
从背影看,确实是个中年女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志强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来了来了。”屋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志强的心跳越来越快。
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门口。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志强。
“你是...志强?”女人不确定地问。
“是的,我是陈志强。”志强点点头。
“哎呀,真的是你!”女人激动地拍手。
“建国!建国!志强回来了!”
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父亲的脚步声急促地靠近。
“志强?真的是志强?”建国的声音颤抖着。
他出现在门口,比志强记忆中苍老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背也有些驼了,但是眼神还是那么亮。
父子俩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空气凝固了几秒钟。
“爸。”志强先开口。
“儿子。”建国的眼圈红了。
“快进来,快进来。”继母在一旁招呼。
“站在门口干什么,快进屋。”
志强跟着父亲走进屋子。
屋里的布置还是老样子,但是比以前干净整洁多了。
桌子上摆着生日蛋糕,墙上贴着红色的“寿”字。
“你吃饭了吗?饿不饿?”继母关心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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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给你热点菜。”
志强摇摇头:“不用麻烦,我不饿。”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继母已经朝厨房走去。
“你是专门回来给我过生日的?”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嗯。”志强点点头。
建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儿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还行,我结婚了,有了孩子。”志强简单地说。
“结婚了?”建国激动地站起来。
“孩子多大了?男孩女孩?”
“男孩,今年6岁了。”
“6岁了...”建国喃喃自语。
“我都当爷爷6年了,竟然不知道。”
志强低下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继母在准备晚饭。
“志强,你坐着聊,我去帮帮忙。”建国起身朝厨房走去。
“她人怎么样?”建国压低声音问。
“挺好的,对我很照顾。”志强如实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建国点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志强问。
“小花,林小花。”建国说。
志强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等会你们认识一下。”建国说着朝厨房喊道。
“小花,你出来一下,我给你们正式介绍介绍。”
“来了来了。”厨房里传来回应。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志强站起身,准备迎接这个改变了他们家庭格局的女人。
继母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志强看清她的脸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