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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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你已经烧成了灰。」
「骨灰是签不了字的。」
「这次回去，你打算要什么？」
「我要他用给我妻子的名分，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车窗外的雨水连成一片灰色的帘子。
林晚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旁边的男人，高风，不再说话，只是将车里的暖气调高了一点。
空气里有潮湿的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气。
林晚知道，那不是铁锈的气味。
那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身上才会有的气味。
婚礼进行曲的声音，像温暖的潮水，淹没了整个宴会厅。
陈景明站在缀满白色玫瑰的拱门下，英俊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深情。
他的目光，穿过宾客，牢牢锁在新娘江若曦的身上。
江若曦今天很美。
她的婚纱是意大利定制的，上面的钻石在水晶灯下，闪烁着细碎而昂贵的光。
林晚也曾有过这样一件婚纱。
只是那件婚纱，连同她这个人，都已经被陈景明亲手埋葬了。
陈景明握住江若曦的手，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丝哽咽的磁性。
「若曦，谢谢你。」
「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是你，像一束光，照了进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动人的语言。
「所有人都知道，我曾有过一段婚姻。」
「我的亡妻，林晚，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她的离去，曾让我以为我的世界会永远坍塌。」
台下传来一片善意的、感动的抽气声。
一些女宾客已经开始悄悄擦拭眼角。
陈景明很满意这种效果，他的悲伤总是表演得如此完美。
「我时常会想，如果她还在，看到我能重新找到幸福，她也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他说。
「今天，我想在这里，对她说一声……」
「再见。」
「也想对若曦你说一声……」
「我爱你。」
掌声雷动。
江若曦的眼眶红了，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了陈景明的唇。
闪光灯疯狂地亮起，记录下这深情的一幕。
司仪高声宣布。
「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伴娘端着丝绒的戒枕走上前。
那枚男戒，林晚认得。
那是当初她父亲留下的遗物，一块成色极好的帝王绿翡翠，被她亲手设计，请名家镶嵌的。
陈景明曾说，这是他此生收到的最珍贵的礼物。
现在，他要将它戴到另一个女人的手上。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按照剧本在演。
陈景明拿起那枚戒指，他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牵起江若曦的手，正要将戒指套上她纤细的无名指。
就在这一刻。
「砰——」
宴会厅厚重的双开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撞开。
两扇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音乐戛然而止。
宾客们的掌声和欢呼声也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惊愕地望向门口。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动作迅速地冲了进来，将整个舞台包围。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为首的警官，肩章在灯光下很刺眼。
他没有理会现场的混乱，径直走到陈景明的面前，亮出了证件。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陈景明。」
「你涉嫌故意杀人未遂，以及特大金融洗钱案。」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是轰然的议论声。
陈景明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