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地点:滨海市新区,“云端·天玺”大厦落成典礼现场
时间:10月18日,上午10:00
这是滨海市最高的地标建筑,高达480米,像一把利剑直插云霄。
地产大亨王天霸站在红毯铺就的主席台上,意气风发。台下坐着市里的领导、银行行长,以及无数闪光灯不断的媒体记者。
“这座大厦,不仅是我们集团实力的象征,更是滨海市的骄傲!它将成为——”
王天霸的话音未落。
一阵海风吹过。
并没有多大,气象台预报只是三级微风,大概就是能吹动树叶的程度。
然而,就在风掠过大厦表面的那一瞬间。
“呜——————”
一种极其低沉、浑厚,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呜咽声,突然从几百米的高空毫无征兆地压了下来。
那声音起初像是一万个冤魂在低语,紧接着,随着风速的微小变化,音调瞬间拔高。
“嘶——!!!”
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啸叫!
就像是一把巨大的指甲刀,狠狠地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
现场的音响设备发出了刺耳的反馈啸叫,嘉宾们惊恐地捂住耳朵,香槟塔在某种看不见的声波震动下,“哗啦”一声全部震碎。
“鬼!有鬼哭声!”有人尖叫着逃窜。
刚才还金碧辉煌的庆典现场,瞬间变成了恐怖片拍摄地。
王天霸脸色煞白,抓着麦克风的手在剧烈颤抖。他抬头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大楼,只觉得那根本不是一座楼,而是一头正在咆哮的巨兽。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被他拉黑、今天特意放出来的号码——那个被他赶走的首席结构师,林工。
电话秒接。
听筒里,传来的是舒缓悠扬的贝多芬《命运交响曲》,以及林工那平静得有些冷漠的声音:
“王总,恭喜封顶。”
“林……林工!这楼怎么在叫?!你到底干了什么?!”王天霸对着电话嘶吼。
“哦,您听到了?”
林工的声音不紧不慢,伴着背景里的古典乐,显得格外优雅:
“王总,别怕。那是物理学的歌声。”
“只要风速每增加1米/秒,这座楼的音调就会升高半个八度。现在的三级风,只是‘前奏’。”
“等到了秋季台风天……那就是‘大合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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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回溯到一年前。
【天霸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啪!”
一卷厚厚的A0图纸,被重重地摔在了林工的脸上。锋利的纸边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红色的血痕。
林工没有躲。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头发有些乱,典型的“老实人工科男”形象。他只是默默地捡起地上的图纸,拍了拍上面的灰。
“王总,不能改。”
林工的声音很低,但语气很倔:
“原方案的‘流线型’设计,是为了通过风洞测试。如果改成您要求的‘方盒子’造型,在高空风荷载下,大楼的涡脱落会非常剧烈,有共振风险。”
坐在大班椅上的王天霸,嘴里叼着雪茄,一脸的不耐烦和鄙夷。
“共振?共个屁!”
王天霸指着林工的鼻子大骂:
“林默,你脑子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流线型?你知道做那些曲面玻璃要多花多少钱吗?两个亿!”
“改成方盒子,不仅省钱,还能多出五千平米的实用面积!这又是多少钱?五个亿!”
“里外里七个亿的利润!你跟我谈什么风?风能当钱花吗?”
林工推了推眼镜,试图用数据说服对方:
“可是王总,按照《高层建筑结构荷载规范》,400米以上的超高层……”
“够了!”
王天霸猛地站起来,走到林工面前,居高临下地戳着他的胸口:
“林默,你给我搞清楚你的身份。”
“你就是个画图的狗!是我花钱雇来的工具!”
“我让你画圆的你就画圆的,让你画方的你就画方的!哪那么多废话?”
“这版方案,你签不签字?改不改?”
林工沉默了。
这是他带队熬了整整三年,通宵了无数个夜晚才拿出的心血之作。那是他的孩子,现在却要被整容成一个畸形的怪物。
“如果不改……”林工握紧了拳头。
“不改?”王天霸冷笑一声,“行啊。那你现在就滚。”
“还有,咱们合同里那三百五十万的设计尾款,你一分钱也别想拿。我会通知法务,告你延误工期,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另外,我在圈子里打个招呼,我看以后哪家设计院敢用你!”
这就是赤裸裸的霸凌。
用权力和金钱,碾压一个技术人员的尊严。
林工低着头,看着地板。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老实人会哭,会求饶,或者会像以前一样忍气吞声地挨骂。
但没人看到,林工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串疯狂的数据流。
雷诺数……斯特劳哈尔数……卡门涡街频率……
既然你要方盒子。
既然你要省钱。
既然你不尊重科学。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大自然是怎么惩罚傲慢的。
三分钟后。
林工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甚至露出了一丝极其卑微、顺从的微笑。
“王总,我明白了。”
“您是甲方,您说了算。为了公司的利益,我愿意改。”
王天霸得意地笑了,重新坐回椅子上,吐出一口烟圈:“这就对了嘛!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顿骂才舒服。”
“不过……”
林工拿出一支笔,在图纸的外立面上轻轻画了几道线:
“改成方盒子可以,但为了满足消防排烟和外立面的美观度,我建议在幕墙外面,加装一圈竖向的铝合金格栅。”
“这种格栅造价很低,看起来又有现代感,能掩盖方盒子的单调。”
王天霸扫了一眼。
那些密密麻麻的竖条条,看起来确实挺高档,像那种极简主义的风格。
关键是——造价低。
“行,只要不贵,随便你加。”王天霸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去改图,下周我要看到施工图!”
“好的,王总。”
林工抱着图纸,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
他嘴角的卑微瞬间消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的风速仪,对着走廊里的空调出风口测了一下。
2.5米/秒。
风叶转动,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王天霸。”
林工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你省下的那两个亿玻璃幕墙钱。”
“我会用这三万根铝合金哨子,加倍还给你。”02
【深夜,林工的出租屋】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幽蓝色的光,映照在林工那张缺乏血色的脸上。
屏幕上并不是普通的CAD图纸,而是正在运行的ANSYSFluent(流体动力学仿真软件)。
“想要大楼变成乐器,首先得算准音调。”
林工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他在计算一个至关重要的物理参数——斯特劳哈尔数(StrouhalNumber)。
在流体力学中,当流体流过一个钝体(比如大楼外立面的装饰条)时,流体会在物体背后产生交替脱落的涡旋,这就是著名的**“卡门涡街”**。
这些涡旋的脱落会产生周期性的力,进而引发物体的振动。
通常,结构工程师的任务是消除这种振动,防止建筑疲劳破坏。
但今天,林工要做的是放大它。
“风速3米/秒时,涡脱落频率要达到200赫兹……”
“风速5米/秒时,频率提升至440赫兹(标准A音)……”
林工盯着屏幕上那红蓝相间的湍流云图,眼神专注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他将原本实心的装饰条,改成了中空的铝合金管。
并且,他在管壁的内侧设计了一个极其隐蔽的**“亥姆霍兹共振腔”**结构。
简单来说,这不仅是一根装饰条。
这就是一根巨大的哨子。
而且,这样的哨子,他要给这栋480米高的大楼,装上整整三万六千根。
“调整间距……150mm……形成耦合效应……”
林工喃喃自语。
当这三万六千根“哨子”以特定的密度排列在一起时,气流在它们之间穿梭,会形成一种恐怖的气动弹性共振。
一旦风速达到临界值,它们不会各自为战,而是会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合唱团,发出同频共振的咆哮。
这在建筑声学上,被称为——啸叫(Howling)。
屏幕上,模拟结果出来了。
当风速达到三级时,声压级曲线陡然上升,突破了90分贝。那是一种类似于喷气式飞机起飞时的低频轰鸣。
林工看着那条红色的曲线,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按下了“保存”,然后将文件名从《声学共振分析》改成了《外立面节能遮阳分析》。
【一周后,天霸集团会议室】
“王总,这是修改后的深化方案。”
林工抱着一卷新图纸,站在长条会议桌的末端。他的态度比上次更加卑微,甚至还有些讨好。
王天霸正在修剪雪茄,连头都没抬:“讲。”
“按照您的要求,主体结构改成了方方正正的‘盒子’造型,成本降低了30%。”
林工展开图纸,指着大楼外立面上那密密麻麻的线条:
“但是,为了避免方盒子看起来太像写字楼,不够高端。我在外围设计了一层**‘竖向铝合金格栅’**。”
“格栅?”王天霸瞥了一眼。
“是的。”林工解释道,“这种设计在国外很流行。第一,它能起到遮阳作用,降低大楼的空调能耗,这符合‘绿色建筑’的补贴标准。”
听到“补贴”两个字,王天霸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二,这种细长的金属线条,在阳光下会有光影变化,会让大楼看起来像一架……竖琴。”
林工用了“竖琴”这个词。
这是他给王天霸准备的糖衣炮弹。
“竖琴?嗯……有点意思。”王天霸终于放下了雪茄,凑近看了看效果图。
效果图画得很漂亮。夕阳下,大楼金光闪闪,那些密集的线条确实给人一种高雅、挺拔的感觉。
“这玩意儿贵吗?”王天霸最关心的还是钱。
“很便宜。”林工立刻回答,“都是标准件,工厂挤压成型,现场挂装。比原来的曲面玻璃幕墙便宜了整整两个亿。”
“好!”
王天霸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
“这就对了嘛!林默,看来把你骂醒了还是有用的!这方案我喜欢!”
“像竖琴……高雅!艺术!符合我们天玺大厦的高端定位!”
王天霸站起来,假模假样地拍了拍林工的肩膀:
“赶紧出施工图!这几万根条子,给我用最快的速度装上去!我要赶在十月份开盘!”
林工微微低头,掩盖住镜片后的那一丝寒光:
“放心吧王总。每一根,我都会亲自确认安装角度。”
“保证……万无一失。”
【三个月后,幕墙样板段测试现场】
第一批一百根格栅已经安装在了大楼的低区进行测试。
今天是阴天,海风微凉,风速大概在2米/秒左右。
王天霸带着一群高管来视察。
“不错不错,看着挺有气势。”王天霸摸了摸那些冰冷的铝合金管,对外观很满意。
此时,一阵风吹过。
格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因为风速还没达到林工设定的3米/秒临界值。
林工站在人群后,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便携式风速仪。看着读数在2.1、2.2……慢慢跳动。
他心里其实在赌。
如果现在风突然变大,响声提前暴露,那一切都完了。
“林工,这东西结实吧?台风来了不会掉下来吧?”王天霸随口问道。
“绝对结实。”林工回答,“我加固了连接件,抗风等级是按百年一遇的标准设计的。”
他没撒谎。他必须保证这些格栅掉不下来。
因为只有掉不下来,它们才能在狂风中持续不断地尖叫。
“那就行。”王天霸挥挥手,“全线开工!三个月内必须封顶!”
林工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些沉默的金属管。
它们现在是哑巴。
但它们就像是潜伏在深海的鲛人,正在等待着第一场季风的召唤。
等到整栋楼的三万六千根格栅全部装满,等到高度达到480米的高空风场……
那将是一场谁也无法关掉的、震耳欲聋的地狱交响曲。
“王总。”
林工看着王天霸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道:
“您说得对,这确实是一架竖琴。”
“只不过,弹奏它的不是人。”
“是天。”
03
【大楼封顶日,天霸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窗外,480米高的“云端·天玺”像一根巨大的定海神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三万六千根铝合金格栅,确实像王天霸说的那样,如同金色的竖琴琴弦,流光溢彩。
办公室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没钱。”
王天霸靠在大班椅上,两只脚毫无形象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连看都没看站在对面的林工一眼。
“王总,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林工手里拿着那份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结算单,声音依旧平静,但带着一丝沙哑:
“封顶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的50%设计费,共计三百五十万。这是我和团队熬了三年……”
“团队?你那几个画图的也配叫团队?”
王天霸嗤笑一声,打断了林工:
“林默,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赏罚分明’。你想想,这三年你耽误了我多少事?一开始非要搞那个什么流线型,害得我重新报批,工期拖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的利息你知道是多少吗?五百万!”
王天霸猛地收回脚,身体前倾,眼神凶狠:
“我没让你赔这五百万利息,已经是看在你这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了。你还敢跟我讨设计费?”
这就是典型的流氓逻辑。
当初是他自己为了省钱强行要改方案,现在却把延误的锅全扣在设计师头上。
林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波动了一下。
“王总,您这是……想赖账?”
“赖账?别说得那么难听。”王天霸从抽屉里拿出两叠现金,大概两万块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扔在桌角:
“这是给你的‘辛苦费’。拿着钱,滚蛋。”
“以后别让我再在这个圈子里看到你。否则,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混不下去。”
林工看着地上那散落的红色钞票。
三百五十万,变成了两万。
这是对他技术、尊严、以及这三年心血的极致羞辱。
正常人这时候可能会愤怒,会报警,甚至会冲上去拼命。
但林工没有。
他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钱,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捡完最后一张,他把钱整齐地放进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老实人的微笑。
“好的,王总。”
“既然您这么说,那就按您的规矩办。”
王天霸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大笑:“哈哈哈哈!这就对了嘛!林默,你这种怂包,注定一辈子也就是个画图狗!滚吧!”
林工转身走向门口。
在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那栋巍峨的大楼。
此时,窗外无风,大楼静默如谜。
“王总。”
林工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这栋楼,我设计的‘琴弦’都装好了。”
“祝您……听得开心。”
“神经病!”王天霸骂了一句。
【当晚,林工的工作室】
林工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他这三年积累的所有项目资料。
结构计算书、风洞模拟数据、声学分析模型、气动弹性耦合报告……
这些数据,是这栋大楼的“病历”,也是唯一的“解药”。如果未来大楼出了问题,只要有这些原始数据,就能反推原因,找到补救措施(比如拆除部分格栅破坏共振)。
林工的手指悬停在“Delete”键上方。
他想起了王天霸那张嚣张的脸,想起了那两万块钱的“辛苦费”。
“Shift+Delete”。
“是否永久删除?”
“是。”
进度条一闪而过。
几百个G的核心数据,瞬间化为乌有。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上,只有风知道这栋楼的秘密。
林工合上笔记本电脑,将它装进包里。
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气象站。
当前风速:0.5m/s(静风)。
未来天气预报:下周二,受冷空气南下影响,本市将迎来今年第一场偏北季风,平均风力4-5级,阵风6级。
“还有四天。”
林工拿起那个便携式风速仪,关掉电源,放进抽屉。
“好好享受最后的宁静吧。”
【一个月后,云端·天玺开盘日】
并没有人把林工的离开当回事。
在王天霸铺天盖地的广告轰炸下,“云端·天玺”被包装成了滨海市最高端的豪宅。
“绝版地段!城市之巅!艺术竖琴外立面!”
售楼处人山人海,有钱人挥舞着支票抢房。房价从五万一平炒到了八万一平。
王天霸数钱数到手抽筋。他在庆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早就把那个“画图狗”林默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一个月里,风一直很小。
偶尔有两三级的微风吹过,那几万根铝合金格栅只是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被城市嘈杂的背景音掩盖,并没有引起注意。
甚至还有业主觉得这声音挺有科技感,像是什么“白噪音”。
直到10月18日。
也就是落成典礼的那一天。
气象台发布了蓝色大风预警。
一股强劲的秋季季风,正跨过海面,以此生未有的速度,向着那座孤独耸立在城市高空的“乐器”,奔袭而来。
在这个城市的角落里。
失业在家的林工,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
他打开窗户,感受着扑面而来的凉风,伸手测了测。
“3.2米/秒。”
“到了。”
林工端起茶杯,看向市中心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眼神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对物理规律的虔诚。
“起风了。”
04
【落成典礼现场,上午10:15】
风速:3.5m/s。
主席台上,王天霸正讲到兴头上:“……这栋大楼采用了世界最先进的环保理念……”
就在这时,一阵并不猛烈的海风,穿过城市建筑群的缝隙,精准地撞击在了“云端·天玺”那光滑平整的西侧立面上。
气流被阻挡,被迫分流,沿着大楼表面加速流动,冲进了那三万六千根铝合金格栅的间隙。
“嗡————”
起初,声音并不大。
像是一万只蜜蜂同时振动翅膀,低沉、密集,带着一种令人胸闷的压迫感。
现场的嘉宾们互相看了看,以为是音响设备出了故障,或者是远处的飞机经过。
王天霸皱了皱眉,拍了拍麦克风:“喂?喂?音响师,把杂音关掉!”
音响师手忙脚乱地关掉了所有电源。
但这并没有阻止那个声音。
相反,随着四周变得安静,那个声音显得更加清晰、更加诡异。它不是从任何一个扬声器里出来的,而是……来自头顶的天空。
风速:4.2m/s。
风力加强。
物理学中最残忍的**“锁频”现象**发生了。
三万六千根铝合金管背后的涡脱落频率,瞬间与管内空气柱的固有频率达成了完美的同步。
“呜——!!!!”
声音陡然变调!
从低沉的嗡鸣,瞬间变成了凄厉的尖啸!
那声音像极了一个女人在深夜里绝望的哭嚎,又像是一把巨大的锯子在疯狂锯割金属。声波在钢筋混凝土之间回荡、折射、放大,形成了恐怖的混响。
“啊!!!”
台下的一位贵妇人尖叫着捂住耳朵,她手中的高脚杯在强烈的声波共振下,“啪”地一声炸裂,红酒溅了一身。
紧接着,更多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那是声波武器级别的攻击。
95分贝!
相当于一辆重型卡车在耳边按喇叭,而且是持续不断、高频刺耳的。
“鬼!有鬼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秩序井然的现场瞬间炸锅。
记者们顾不上拍摄,抱着摄像机狼狈逃窜;领导们在保镖的护送下匆忙钻进车里;王天霸站在台上,被这铺天盖地的“鬼哭声”震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
他抬头看着自己那栋引以为傲的“竖琴”。
在看不见的空气中,那三万六千根琴弦,正在疯狂地弹奏着一首名为《毁灭》的乐章。
【当晚,王天霸的紧急会议室】
窗外的风还在刮。
虽然没有白天那么大,但大楼依然在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巨人在抽泣。
这种声音在深夜里更加渗人,周围五公里内的居民根本无法入睡,投诉电话把市长热线都打爆了。
网络上,#滨海第一鬼楼#的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
房价?别说涨了,现在就是送给别人,别人都不敢住。
“查!给我查!到底哪里在响?!”
王天霸把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会议室里站着一排工程部的人,还有几个临时请来的声学专家。
“王总……”工程部经理战战兢兢地汇报道,“我们切断了所有电源,停了电梯,关了新风系统……甚至把顶楼的水箱都放空了。”
“但是……声音还在。”
“专家说,声源……声源是整栋楼。”
“放屁!”王天霸咆哮道,“楼怎么会叫?楼成精了吗?”
旁边一位戴眼镜的老专家,看着手中的频谱分析仪,脸色凝重:
“王总,这不是机械故障。”
“这是气动噪声。”
“声音的频率和风速成正比。我刚才测了一下,声源主要集中在大楼的外立面上。”
专家指着窗外那密密麻麻的铝合金格栅:
“那些装饰条……它们在‘吹口哨’。”
“什么?!”王天霸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了那个被他赶走的“画图狗”。
想起了林工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这种细长的金属线条,会让大楼看起来像一架……竖琴。”
还有那句:“祝您听得开心。”
轰——!
王天霸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是被算计了!
从一开始,从那一年前的改图开始,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那个看似老实巴交、任人欺负的林默,用最卑微的姿态,给他挖了一个世界上最大的坑!
“拆!把那些该死的条子给我拆了!”王天霸疯狂地吼道。
“不行啊王总!”工程部经理哭丧着脸,“那些格栅是和幕墙龙骨一体化焊接的,而且为了抗台风,林工当初特意加强了连接节点……如果要拆,得搭脚手架,把整栋楼的幕墙玻璃全敲碎了才能拆!”
“而且……现在风这么大,高空作业根本不可能!”
拆,拆不掉。
留,留不得。
王天霸瘫坐在椅子上,听着窗外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鬼哭声”。
他感觉那不是风声。
那是林默的笑声。
【出租屋,深夜】
林工正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杯廉价的啤酒。
他没有开灯。
但他能清晰地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
对于别人来说,那是噪音,是鬼哭狼嚎。
但对于拥有绝对音感和物理学信仰的林工来说,那是世界上最精准的乐音。
“F4……G4……A4……”
他根据音高,准确地判断着此刻的风速。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林工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