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在磐石礁,这块南海地图上针尖大小的黑点,官兵们想娶媳妇的心思比海里的浪还汹涌。
一封联名请愿书捅到了总指挥那里,所有人都以为要挨处分,准备脱层皮。
可总指挥周海峰登岛后,既不骂人也不罚站,只是在全员大会上特批了一道古怪的命令。
这道命令和娶媳妇八竿子打不着,却让那群吵着要女人的硬汉们,个个像被海风呛住了喉咙,全场哑口无言...
磐石礁的空气是咸的,黏的,吸进肺里像是在喝温吞吞的盐汽水。
太阳是这里的皇帝,每天不打折扣地释放着它的威权。
礁盘上一切金属的东西,都被它晒得能烫熟鸡蛋。兵们身上的迷彩服,洗了挂出去,不到半小时就干透了,还带着一股海盐结晶的硬壳味。
这里没有四季,只有两季。一季是热,另一季是更热。
李冲,外号“猴子”,正光着膀子,坐在自己的床沿上,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信。
信纸是粉色的,带着一股早就散尽了的廉价香水味。
他已经把这封信看了不下二十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小虫子,在他心里钻来钻去。
“李冲,我等不起了。村里王阿姨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在县城水泥厂上班,有房子。我妈说,人家下个月就来提亲。你总说快了快了,到底什么时候是头?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就算了吧。”
信的落款是“小娟”,字写得歪歪扭扭。
食堂里,开饭的哨声刚落,猴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搪瓷饭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米饭和炒白菜混在一起,溅得到处都是。
“他妈的!”猴子吼了一嗓子,眼睛通红,“再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老子的青春都喂海鸥了!老婆都要跟人跑了!”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筷子,看着他。炊事班长老王刚想上去说两句,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这种时候,谁劝谁倒霉。
猴子的爆发像一颗扔进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开。
角落里,戴着眼镜的通信兵张文博,兵们都叫他“秀才”,默默地把一张女笔友寄来的照片塞回了信封里。
照片上的姑娘梳着两条辫子,笑得很甜。可这笑容隔着几千公里的海水,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守着灯塔的傻子,塔外的世界繁花似锦,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几个老兵聚在宿舍门口抽烟,烟雾缭绕。
“我家那口子也催,说儿子都五岁了,还不知道爹长啥样。”
“我更惨,去年回家相亲,人家姑娘一听我在南海守岛,直接就说不合适。说嫁给我就等于守活寡。”
“可不是嘛,咱们这叫奉献,人家姑娘可不这么想。人家要的是一个能陪在身边,能修电灯泡、能扛煤气罐的男人。”
一股“娶不上媳妇”的集体焦虑,像礁盘上的青苔,在潮湿压抑的空气里疯狂蔓延。每个人心里都长了草,又乱又痒。
夜里,熄灯号吹过之后,猴子在通铺上翻来覆去,铁床被他弄得“咯吱”作响。
“老高,你说咱们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猴子冲着上铺喊。
上铺躺着的是高远,三级军士长,岛上的技术骨干,也是这群兵的主心骨。他没睡,正睁着眼看黑漆漆的天花板。
高远没回答。他自己的情况也不乐观。谈了五年的未婚妻在电话里抱怨的次数越来越多。
她说她一个人装修房子,一个人扛着生病的母亲去医院,一个人在深夜里听着窗外的风声害怕。她说:“高远,我感觉我像个男人一样活着。”
这话像一根针,扎在高远心上。
“老高,你得替我们想想办法!”猴子从床上坐起来,“你是军士长,是咱们的头儿,你去跟上面说说,反映反映情况!”
“对!老高,你去说!”下铺的兵也应和着。
“怎么说?说弟兄们想女人了,想娶媳妇了?这像话吗?纪律还要不要了?”高远烦躁地坐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那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猴子急了,“再耗下去,别说媳妇,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写联名信!就说请求上级领导解决守岛官兵婚恋问题!你来牵头,我们都签名!”
“胡闹!”高远呵斥道。
可他嘴上说着胡闹,心里却已经动摇了。他看着黑暗中一双双渴望的眼睛,那里面有猴子的急躁,有秀才的失落,也有他自己的无奈。
高远还是硬着头皮写了。他躲在机房里,用半包烟的工夫,憋出了一份“关于恳请上级领导解决守岛官兵婚恋问题的联名请愿书”。
措辞尽量委婉,但核心意思很明确:我们需要假期,我们需要时间,我们想回家成个家。
请愿书在兵们手里传了一圈,不到一个小时,上面就按满了鲜红的手印。
请愿书交上去,像是石沉大海,一连几天都没动静。
直到周五,营教导员才把高远叫了过去。办公室里,教导员板着脸,把那份联名信拍在桌上。
“高远,你是老兵了,怎么还带着大家干这种糊涂事?思想觉悟哪里去了?革命意志不坚定了是不是?”
一连串的官话套话,说得高远心里发堵。
“咱们守卫的是祖国的南大门,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还算什么革命军人?个人问题要服从组织需要!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信我给你们压下了,再有下次,严肃处理!”
消息传回来,整个礁盘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兵们不吵不闹了,但那股沉默比争吵更可怕。
训练场上,动作有气无力;吃饭时,谁也不说话;站岗时,一个个望着大海出神。礁盘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低气压。
猴子把床头柜上小娟的照片反扣了过去,整天像个哑巴。秀才也不再看笔友的信了,每天就是抱着一本厚厚的通信原理啃。
高远心里憋着火,却又无处发泄。他知道,这事儿要糟。
就在这节骨眼上,总指挥来了。
一艘灰色的补给舰,没有任何预兆地靠上了码头。周海峰,驻岛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海军大校,就这么从舷梯上走了下来。
他五十多岁,皮肤被海风和太阳晒得像老树皮,黝黑发亮,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兵们私下都叫他“黑脸周”。
他登岛,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列队汇报。他只是背着手,开始在礁盘上转悠。
兵们看到他那张脸,心里都咯噔一下,像做错了事的孩子看见了严厉的家长。猴子和高远更是心虚,觉得这回怕是要被“黑脸周”扒层皮。
可周海峰什么也没说。
他去了士兵宿舍,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被子,感受着那股散不去的潮气。
他去了食堂,没打招呼,直接拿起勺子从大锅里舀了一勺菜汤,尝了尝,然后皱了皱眉。
他走到礁盘最东边的哨位,和站岗的哨兵一起站了两个小时,什么话也没说,就是看着一望无际的海。海风吹得他军装的下摆呼呼作响。
一连两天,周海峰都在岛上这么默默地看,默默地走。他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让人感到压抑。
第三天下午,他把高远、猴子和秀才三个人,一个个单独叫到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家里几口人?”周海峰问猴子。
猴子紧张地站着,搓着手:“报告首长,五口,爹妈,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父母身体好吗?”
“好,都好……”
“有对象了?”
猴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低着头,半天才憋出一句:“……报告首长,快没了。”
周海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轮到高远,周海峰问得更细。
“你那个未婚妻,是做什么工作的?”
“报告首长,是小学的老师。”
“她支持你的工作吗?”
高远沉默了。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支持吗?如果真的支持,就不会在电话里哭那么多次了。
周海峰看着他,良久,才说:“行了,我知道了。出去吧。”
所有人都被周海峰这番操作搞蒙了。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大家心里七上八下,就像在等另一只靴子掉下来。
登岛第四天的上午,靴子终于要掉了。
刺耳的紧急集合哨划破了磐石礁的宁静。
“全体人员,操场紧急集合!”
广播里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兵们心里一沉,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他们迅速穿好军装,冲向操场。
操场上,几百号人站得笔挺,鸦雀无声。海风比往常更大,吹得旗杆上的红旗猎猎作响,发出的声音像是呜咽。
高远站在队列的最前面,手心全是汗。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是关禁闭,写检查,处分背在身上。
周海峰背着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个用水泥和钢管搭起来的简易主席台。他身后跟着的勤务兵,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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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峰走到麦克风前,站定。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又紧张的脸。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高远和猴子身上,停顿了两秒。
猴子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你们的信,我看了。”周海峰终于开口了,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操场,带着一股金属的质感。
台下一片死寂。
“写得不错。”周海峰的第二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想法,有血性,说明你们不是一群只会站岗的木头桩子,知道为自己的未来着急。”
全场一片愕然。这开场白,和他们预想的狂风暴雨完全不一样。猴子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周海峰顿了顿,脸色忽然一沉,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像一声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响:
“你们想娶媳妇,想成家,这很正常!我年轻的时候也想!天天想!”
他这话一出,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又被他严厉的眼神压了下去。
“所以,经过上级慎重研究,决定批准你们的请求!”
人群中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欢呼,但立刻就消失了。
“但是!”周海峰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表情,“不是简单地给你们批假回家相亲!天下没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他接着说道:“我来这里,就是给你们宣布一道特批的命令!这道命令,是你们解决个人问题的前提条件,也是对你们每一个在请愿书上按了手印的人的考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伸长了脖子,等待着那道决定他们命运的命令。是去参加超高强度的特训?还是去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
周海峰从身后的勤务兵手里接过一份刚刚打印出来、墨迹未干的文件。他清了清嗓子,那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场,然后对着麦克风,一字一句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调念道:
“命令如下:自即日起,凡是在请愿书上签名的官兵,每人,从后勤处领取一头活猪。”
“你们的任务,就是在未来三个月内,把这头猪,当成你们的‘责任田’,独立负责它的全部饲养工作!”
“三个月后,我亲自带人来验收。验收标准只有一条:猪的体重必须翻一倍,且健康活泼。”
“能完成任务的,我亲自给你批两个月的探亲假,让你风风光光回家娶媳妇!完不成的,禁闭室自己选个床位,再把纪律条例抄一百遍!”
“命令,即刻生效!”
命令念完了。
整个操场,死一般的寂静。
海风还在呼啸,吹得旗帜啪啪作响,但那声音此刻听起来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几百名荷枪实弹、在烈日下站得像松树一样的官兵,此刻全都像被点了穴,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猴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茫,再到一种近乎荒诞的不可思议。
秀才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仿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故障。
站在最前面的高远,则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烧坏了的电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娶媳妇……和养猪……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神仙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