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不在乎钱，维克托·奥尔洛夫先生，」浑身泥泞的乔里特声音嘶哑，血腥味从他破裂的嘴角弥漫开来。
亿万寡头奥尔洛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看着病床上这个鼻青脸肿的荷兰人，感觉自己像个站在悬崖边上的傻瓜。
他刚刚授意手下，在莫斯科的街头，殴打了克里姆林宫那位主人的女婿。
更让他灵魂颤抖的是，对方拒绝了可以买下他半个集团的巨额赔偿，反而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拒绝的要求……
01
莫斯科的初冬，天空总是呈现出一种铅灰色的凝重。
冷杉树的枝头挂着薄霜，像一幅沉默的版画。
乔里特·法森（Jorrit Faassen）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既古老又充满活力的城市。
作为俄罗斯国家技术集团（Rostec）新聘的首席环境技术顾问，他的任务听起来有些理想主义——为这个国家的重工业心脏安装一个“绿色过滤器”。
他本可以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悠闲打理着自己前景无限的环保科技公司。
但他为了妻子玛利亚，选择了这条更具挑战性的道路。
他爱她，爱那个会在清晨为他煮咖啡、会在他阅读时安静依偎在他身边的女人，而不是爱她背后那个让全世界都为之侧目的姓氏。
「真的不需要安全主管陪你一起去现场勘查吗？」
今天一早，玛利亚在玄关处为他整理大衣的领子，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灰色羊毛连衣裙，金色的长发随意编成辫子垂在肩上，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对丈夫的关切。
「亲爱的，我只是去城郊的工业区看看，又不是去战区。」
乔里特微笑着，轻轻握住妻子的手，「我开自己的车去，这样更方便，也更低调。我不想让那些工厂主觉得，我是个坐着黑色轿车、前呼后拥的官僚。」
玛利亚叹了口气：
「我明白你的想法，乔里特。但这里不是荷兰，规则不一样。你推行的那些新环保标准，已经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那些钢铁和矿业寡头，他们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亲眼去看看。」
乔里特的眼神变得坚定，「我想看到那些工厂的烟囱，想呼吸那里的空气，想和当地的居民聊一聊。数据是冰冷的，但人的感受是真实的。」
他知道妻子在担心什么。
作为普京的长女，玛利亚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俄罗斯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权力和财富是如何野蛮地交织在一起的。
她为丈夫准备了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叮嘱他时刻带在身上。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有没有信号，这个电话永远都能打通。」
乔里特吻了吻妻子的额头，将这份沉甸甸的关爱放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
他驾驶着自己那辆灰色沃尔沃XC90驶出公寓，汇入了莫斯科拥堵的车流中。
他喜欢这种感觉，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平凡而自由。
他从未想过要利用妻子的身份去获取什么，那会玷污他们在莱顿大学初遇时的纯粹。
在集团总部，乔里特凭借扎实的专业知识和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很快赢得了同事们的尊重。
他提交的一份关于“乌拉尔工业区污染现状及治理方案”的报告，详尽、尖锐，直指问题的核心，让几位资深工程师都为之叹服。
「法森先生，这是您要的关于奥尔洛夫钢铁集团的排放数据。」
年轻助理伊琳娜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表情有些复杂，「不过……这份数据可能不太准确。环保部门的同事说，奥尔洛夫集团的监测设备……嗯，总是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故障。」
乔里特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伊琳娜：「我知道了。所以，我才要去现场看看。」
伊琳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提醒道：
「维克托·奥尔洛夫……他被人称为‘钢铁沙皇’，在乌拉尔地区，他的话比法律还管用。您千万要小心。」
乔里特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他当然知道维克托·奥尔洛夫是谁。
在福布斯财富榜上，这个名字总是与庞大的财富和冷酷的商业手段联系在一起。
他的钢铁帝国，是俄罗斯经济的支柱之一，同时也是环境污染的主要源头之一。
而乔里特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奥尔洛夫钢铁集团旗下最大、也是污染最严重的一家冶炼厂。
02
下午，莫斯科城郊。
乔里特驾驶着沃尔沃，在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上缓缓前行。
车窗外，景象愈发压抑。
天空被灰黄色的烟雾笼罩，即便在白天也显得昏暗。
巨大的烟囱像怪兽的触手，向天空喷吐着浓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和煤灰混合的味道，让人呼吸困难。
路边，一栋栋赫鲁晓夫时期的居民楼墙皮剥落，显得死气沉沉。
乔里特看到一个孩子在路边玩耍，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的母亲急忙跑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哮喘喷雾剂塞进孩子嘴里。
这一幕，像一根针，深深刺痛了乔里特的心。
这就是报告上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活生生的人。
他将车停在路边，拿出相机和笔记本，在公共区域开展环境观测与样本采集工作。
他没有贸然进入工厂，生怕打草惊蛇。
就在他专注工作时，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和引擎的咆哮声从身后传来。
乔里特回头一看，一支由三辆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和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组成的豪华车队，正被他这辆停在路边的沃尔沃挡住了去路。
这条路本就狭窄，但乔里特停车的位置完全合规，旁边还有足够一辆车通过的空间。
显然，对方是习惯了整条路都为他们清空。
还没等乔里特有所反应，两辆G级越野车上就冲下来六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
他们径直走向乔里特的车，其中一人用手指关节“咚咚咚”地敲击车窗，动作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乔里特降下车窗，准备解释。
「滚开！把你的破车挪走！」
一个光头壮汉用粗鲁的俄语吼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乔里特脸上，「没看到奥尔洛夫先生的车队吗？」
乔里特皱了皱眉，他厌恶这种颐指气使的态度，平静回应：「这条路是公共道路，我的车并未违规停放。而且旁边有足够的空间，你们完全可以绕行。」
「你他妈的在教我做事？」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一把拉开车门，粗暴地将乔里特从驾驶座上拽了出来。
乔里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他受过良好教育，习惯用沟通解决问题，但眼前这群人，显然不属于可以理性沟通的对象。
「一个外国人，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另一名保镖走上前，轻蔑地上下打量乔里特，「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谁说了算？」
混乱中，乔里特看到了领头那辆劳斯莱斯的车牌——А001АА77。
这个嚣张的车牌，在莫斯科权贵圈里无人不知，象征着绝对的权威与不可撼动的地位。
就在这时，劳斯莱斯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眼神冰冷的脸。
正是维克托·奥尔洛夫。
他嘴里叼着一支雪茄，连看都懒得看乔里特一眼，只对着保镖们淡淡吐出几个字：
「让他长点记性。别让垃圾挡了我的路。」
这句话，如同国王下达的处决令。
六名保镖立刻围拢上来。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乔里特的腹部，剧痛让他瞬间弯下了腰。
紧接着，拳头和皮靴如同雨点般落在他身上。
他被打倒在地，紧紧蜷缩身体，尽力护住头部和要害。
尘土飞扬，他能闻到鼻血渗出的腥甜气息。
他没有呼救，他深知，在这片地盘上，在这群人面前，呼救毫无意义。
路过的车辆纷纷绕行，远处的行人也低头匆匆走开，没人敢停留，更没人敢报警。
剧痛之中，乔里特的头脑却异常清醒。
他强忍疼痛，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那部特制的卫星电话。
在被一名保镖发现并一脚踢飞前，他成功按下了那个唯一的快捷拨号键。
电话只接通了不到三秒钟，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强行中断。
但三秒钟，已经足够了。
03
维克托·奥尔洛夫的车队扬长而去，仿佛碾过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保镖们回到车上，其中一人还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了句「不长眼的东西」。
乔里特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感觉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自己的车轮上，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张原本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紫与伤痕。
不到十分钟。
远方的天际线传来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声从公路两端同时响起，一张无形的大网正迅速收拢。
几辆无牌照的黑色大众商务车，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冲到现场，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乔里特身旁。
车门滑开，一群身着便服、但目光锐利、行动果决的男子迅速下车，在周围布起人墙，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
玛利亚几乎是第一个冲下车的人。
当她看到丈夫满身尘土、嘴角带血的模样时，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瞬间被怒火与心疼填满。
她的嘴唇不住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快步上前，紧紧抱住乔里特。
「我没事，亲爱的，别担心。」
乔里特反过来轻声安慰她，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只是皮外伤。」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妻子的肩膀，看向一名刚下车、气度沉稳的中年男子，冷静开口：
「车牌号是А001АА77，车主是维克托·奥尔洛夫。我被袭击的全过程，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应该都完整记录下来了。」
这名中年男子，是联邦安全局（FSB）的一位高级官员。他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余言语，只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一个手势。
几名技术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勘察现场，提取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
玛利亚搀扶着乔里特坐上其中一辆商务车，车队随即掉头，向莫斯科市中心疾驰而去。
天空中，一架米-8直升机始终盘旋护航。
当天晚上，莫斯科顶级的克里姆林宫中央临床医院，整个VIP楼层被全部清空。
全俄罗斯最权威的外科、骨科专家被紧急召集，为这位“身份特殊的病人”展开全面会诊。医院院长亲自守在病房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与此同时，一场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克里姆林宫内，那间举世闻名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没有愤怒的咆哮，也没有紧急会议，只有一片死寂。
但每一位了解这位主人行事风格的人都清楚，越是死寂，风暴降临之时便越是猛烈。
第二天清晨，维克托·奥尔洛夫正在卢布廖夫卡富人区的豪华庄园里，享用私人厨师准备的早餐。
他早已将昨天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抛之脑后。
在他看来，教训一个不知好歹的外国人，就像掸去衣服上的灰尘一样微不足道。
「先生！」管家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外面……外面全是人！是联邦安全局！他们封锁了整个庄园！」
奥尔洛夫握着纯银餐刀的手猛地一僵，刀尖划过昂贵的骨瓷餐盘，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那一刻，一个他从未敢想象、甚至连念头都觉得荒谬的可能，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贯穿他的脊髓。
他殴打的那个荷兰人……到底是谁？
接下来的48小时，奥尔洛夫亲身体会了什么叫从天堂坠入地狱。
他耗费半生心血、用冷酷手段搭建起的钢铁商业帝国，正以空前的速度分崩离析。
——税务部门调查组乘直升机空降集团总部，带走了过去十年的全部账目。
——生态环境部监察队查封了他旗下污染最严重的三家工厂，罪名是“排放数据严重造假，危害国家环境安全”。
——他最重要的几家商业伙伴，几乎同时宣布终止合作，不惜赔付巨额违约金。
——他在瑞士、伦敦的银行账户，以“涉嫌洗钱”为由被冻结，发起冻结申请的，正是俄罗斯中央银行。
奥尔洛夫慌了神，疯狂拨打着通讯录里的每一个号码。
他试图联系那些曾经称兄道弟的政府高官、杜马议员、能源巨头。
可结果无一例外：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被秘书以“正在开会”搪塞。那些往日里对他笑脸相迎的人，此刻都像躲避瘟疫一般避之不及。
他被彻底孤立。
那张由金钱与权力编织的关系网，一夜之间，被一股更强大、更绝对的力量彻底撕碎。
直到第三天，他才通过一位即将退休的老友，战战兢兢地打探到了那个荷兰人的真实身份。
当听到“普京总统的长女，玛利亚·普京娜的丈夫”这个答案时，奥尔洛夫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停止跳动。
他完了。
他清楚，自己彻底完蛋了。
他招惹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这个国家至高无上的权威。
恐惧彻底压垮了他所有的傲慢。
奥尔洛夫平生第一次意识到，在真正的权力面前，金钱是多么苍白无力。
他必须去道歉，去乞求原谅，不惜一切代价。
04
在付出巨大代价、几乎是卑躬屈膝求遍数位中间人后，奥尔洛夫终于得到了探视乔里特的机会。
他走进这间戒备森严的VIP病房，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之上。
房间里一片静谧，只有医疗仪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乔里特半靠在病床上看书，脸上和手臂上的伤痕依旧清晰可见。
玛利亚坐在一旁，安静地为他削着苹果。看到奥尔洛夫进来，她只是冷冷瞥了一眼，眼神如同冬日的湖水，寒意刺骨。
「法森先生，」奥尔洛夫的声音因极度紧张而干涩沙哑。他深深地躬身鞠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和几天前在公路上不可一世的“钢铁沙皇”判若两人，「对于几天前发生的事，我……我万分抱歉、追悔莫及。是我的狂妄和愚蠢，给您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我……我就是个混蛋。」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颤抖着拿出一张不记名瑞士银行本票，毕恭毕敬地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金额是十亿……是卢布，不，是美元。」
奥尔洛夫慌忙改口，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只要您肯原谅我，金额您随便填。我的整个集团、我名下所有的资产，只要您开口，我都可以……」
乔里特抬起头，合上手中的书。
他没有看那张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支票，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奥尔洛夫，那眼神让这位亿万寡头心头阵阵发慌。
「奥尔洛夫先生，」乔里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敲打在奥尔洛夫紧绷的神经上，「收起你的钱吧。」
奥尔洛夫的心猛地一沉：「法森先生，我……我知道金钱无法弥补我的过错，可是……」
「我说了，我不要你的钱。」
乔里特打断了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但我可以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我只有一个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