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十一点,我戴上耳机,打开了藏在老婆包里的定位器。
信号很清晰。她在杭州某个酒店的房间里,定位显示十七楼。
我的手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机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小苏,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是她老板的声音。我认得,公司年会上见过一次,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开一辆保时捷。
我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王总,我再看看明天的资料。"老婆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很疲惫。
"别看了,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
过来。
我有话跟你说。
十一点。酒店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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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元素组合在一起,像三把刀子,一刀一刀扎进我的心里。
我猛地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杯子扫落在地。
我要去杭州。我要当场抓住他们。我要……
可我还没迈出一步,耳机里又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让我彻底愣在了原地。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我叫周明远,今年三十五岁,曾经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技术总监。注意,是"曾经"。
去年公司裁员,我被优化了。
三十五岁,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车贷一大堆,忽然没了工作。那种感觉,就像脚下的地面忽然塌陷,整个人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里落。
我投了无数简历,面试了十几家公司,不是嫌我年纪大,就是嫌我要价高。折腾了大半年,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找到。
老婆苏晓晓比我小三岁,在一家投资公司做项目经理。她很能干,业绩一直是部门前三,老板很器重她。
失业这段时间,全靠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我知道她压力很大,可她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每天下班回来,还要笑着问我"今天怎么样",好像我只是在休长假,而不是被社会淘汰了。
我开始变得敏感,变得多疑。
我看到她加班到很晚,会忍不住想:是真的在加班吗?
我看到她和同事聊微信,会忍不住想: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我看到她接老板的电话,会忍不住想:为什么要避开我?
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
一个男人,失去了工作,失去了经济来源,就像失去了铠甲。他会变得脆弱,变得自卑,变得把所有风吹草动都往最坏的方向想。
三个月前,老婆告诉我,她要陪老板去杭州出差。
"要去几天?"我问。
"三天吧,有个重要的项目要谈。"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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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得你去吗?"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移开目光,"就是觉得……公司那么多人,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明远,你是不是在想什么?"
"没有。"我的声音有些硬,"你去吧,工作重要。"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像是失望,又像是心疼。
"明远,我……"
"行了,我没别的意思。"我打断她,"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飞机。"
那天晚上,她睡着以后,我躺在她身边,睁着眼睛看了一整夜的天花板。
第二天,我去买了一个定位器。
巴掌大小,可以塞进包的夹层里,能定位,能录音,能远程监听。
我知道这样做很卑鄙,可我忍不住。
我告诉自己,只是求个心安,如果她真的没问题,我就把这东西扔掉,再也不疑神疑鬼。
可如果她有问题呢?
这个念头像一条蛇,缠着我,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出差的第一天,定位显示她一直在会议室和酒店之间往返,很正常。
第二天也差不多,忙得连午饭都没怎么吃。
到了第三天晚上,也就是今晚,十一点了,她还没回房间。
我开始坐立不安。
十点半,定位显示她离开了酒店的餐厅,回到了房间。
十点四十五,房间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她老板。
然后就是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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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苏,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