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排长，五十多辆坦克！打不打？」
1950年11月30日清晨，朝鲜葛岘岭，三十一名志愿军战士趴在冰雪覆盖的阵地里，眼睁睁看着美军坦克从眼前碾过。有人已把手榴弹捆在胸前，准备冲下去。
排长郭忠田却下令放走所有坦克。
01
1950年11月27日夜，朝鲜熙川以北的山地里，志愿军38军113师337团行军队伍在雪地里穿行。
气温降到零下二十多度。
战士们穿着单薄的棉衣，脚上的胶鞋早被冰雪浸透。每走一步，脚底板传来钻心的疼。但没人停下，所有人都在赶路。
337团1连2排排长郭忠田走在队伍前头。
他二十四岁，吉林公主岭人，1945年参军。从东北打到广西，经历过三下江南、四战四平、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立过四次大功。
此刻他脸上没表情，只是闷头走路。
2排战士跟在他身后，同样沉默。
11月初，志愿军发起第一次战役。38军接到命令，追击熙川之敌，切断敌人退往清川江的通路。但在熙川，侦察兵把美军一个营误报成一个团。只好等待援军。
结果这一等，敌人跑了。
战机贻误。
11月5日，上级在电话里批评了整整半个小时。
全军上下憋着一口气。
必须洗刷耻辱。
夜里十一点，队伍停下休息。
郭忠田靠在一棵松树下，从怀里掏出冻硬的窝窝头，用牙咬了一口。
硌牙。
他含在嘴里，等窝窝头化开，才慢慢嚼。
六班长张祥忠凑过来：「排长，听说这次要打大仗。」
郭忠田点头，没说话。
张祥忠又说：「听说美国人装备好，有坦克有飞机。」
郭忠田抬头看他一眼：「怕了？」
「不怕。」张祥忠摇头，「就是琢磨，咱们手里就这点轻武器，怎么跟人家硬碰硬。」
郭忠田沉默一会儿：「跟美国佬拼，不能光靠胆子，还得动脑子。」
入朝前，连长找他谈话：「郭忠田同志，你打仗谨慎，这是优点。但有时也要果断。这次去朝鲜，敌人装备比咱们强太多，不能硬拼，要想办法。」
郭忠田当时说：「连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但这个数，具体怎么算，他还在想。
11月28日凌晨两点，部队继续行军。
天上飘起雪。
雪花落在脸上，冰凉刺骨。战士们把帽子压低，弓腰往前走。
走到凌晨五点，前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员气喘吁吁跑来：「郭排长！营长命令，你们排立即赶往龙源里，执行阻击任务。」
郭忠田接过命令，快速看了一遍。
龙源里，在三所里西北方向，距此还有一百四十多里。
美军主力在三所里受阻后，可能从龙源里方向突围。337团1营1连2排，必须在敌人之前抢占龙源里以北的葛岘岭，阻击敌人南逃。
必须在今天上午八点前到达。
现在是凌晨五点一刻。
不到三小时，要走一百四十多里山路。
郭忠田看完命令，抬头对通讯员说：「告诉营长，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员走后，他把2排三个班长叫到一起。
「情况紧急。」郭忠田语速很快，「龙源里那边，美军可能要跑。上级命令咱们去堵。时间来不及，必须抄近道。」
六班长张祥忠问：「抄哪条近道？」
郭忠田指着地图上一条虚线：「翻山。」
五班长看一眼，倒吸口凉气：「排长，这山坡太陡，天还没亮，看不清路。」
郭忠田说，「走大路，肯定赶不上。赶不上，美国佬就跑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同志们，这回绝不能让美国佬跑了！」
三个班长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02
五点半，2排三十一人只能借着雪地反光看路。
前面山坡几乎直上直下，坡度超过六十度。白天爬都费劲，何况现在天还黑着。
郭忠田走在最前面。
他一只手抓树枝，一只手摸石头，一步步往上爬。
身后战士跟着他，排成长龙。
爬了半小时，前面出现一道悬崖。
悬崖高约十米，下面是一片树林。绕过去要多走两里路，时间来不及。
郭忠田站在悬崖边往下看。
雪下得更大，视线模糊。
他回头对张祥忠说：「找绳子。」
张祥忠愣了：「排长，咱们没带绳子。」
郭忠田沉默几秒，开始解自己的武装带。
战士们明白了，纷纷解下武装带，连成长绳。
郭忠田把绳子一头拴在悬崖顶上的大石头上，另一头扔下去。
「一个一个下，抓紧。」
他第一个抓着绳子滑下去。
雪地太滑，刚滑到一半，手一松，整个人摔下去。
好在下面是雪堆，人没事。
郭忠田爬起来，仰头喊：「没事，继续！」
三十一人，一个接一个滑下悬崖。
有人摔了，爬起来继续走。
有人手被绳子磨破，用雪擦擦血，继续走。
没人喊疼，没人停下。
七点十分，队伍走到葛岘岭脚下。
郭忠田看表，又抬头看山。
还有不到一小时。
「快！」他喊一声，率先往山上跑。
战士们跟着他，沿山坡往上冲。
七点四十五分，2排到达葛岘岭。
郭忠田站在山顶，弯腰扶膝盖，大口喘气。
汗水顺脸往下流，在零下二十度的气温里，很快结成冰碴。
他直起腰，环顾四周。
葛岘岭是这一带制高点，海拔三百多米。山脚下有条公路，是美军南逃的必经之路。
按常规战术，应该把阵地设在最高的主峰上。
郭忠田盯着主峰看一会儿，摇头。
不行。
主峰太突出，周围山都比它低。一旦美军飞机来侦察，第一眼就会盯上这里。到时飞机炸、大炮轰，阵地上的人就是活靶子。
他目光转向北侧。
主峰北面，靠近公路的地方，有个不起眼的小山包。
山包不高，只有十几米，但位置特殊——它刚好卡在公路的急转弯处。
郭忠田走过去，仔细观察。
公路在这里拐了近九十度的弯。车辆经过时，必须减速。
山包上有几块巨大岩石，可作天然掩体。
最关键的是，这个位置处于美军重火力的射击死角。飞机从上往下看，很难发现这里有阵地。
他心里有了主意。
「都过来。」郭忠田把三个班长叫到身边，「咱们的阵地，设在这个山包上。」
张祥忠看看山包，又看看主峰：「排长，主峰不是更高吗？」
「高是高，但太显眼。」郭忠田指着主峰说，「美国人有飞机，一眼就能看见。咱们要是在那儿挖工事，等于告诉他们往哪儿扔炸弹。」
五班长明白了：「那咱们就在这儿挖？」
「对。」郭忠田点头，「而且要挖两处。这儿要挖，主峰上也要挖。」
战士们都愣住。
「排长，时间不多了，要挖两处？」有人问。
郭忠田说：「让他们以为咱们在主峰上，炸弹都往那儿扔。咱们躲在这儿，安全打他们。」
张祥忠咧嘴笑：「排长，你这招好。」
「打仗，就得多想想。」郭忠田看天色，「时间不多了，立刻动手。」
郭忠田一边挖，一边指挥：「掩体要低，不能高出地面。射击口要小，只能伸出枪口。」
战士们按他说的做。
一小时后，小山包上的工事初具规模。
五个射击点，分散在山包不同位置。每个射击点都有巨石掩护，从公路上很难发现。
郭忠田检查一遍，满意地点头。
「好，现在去主峰。」
主峰上，郭忠田让战士们挖了七八个明显的掩体。
这些掩体故意挖得很浅，土堆得很高，从远处一眼就能看出来。
「排长，这也太假了吧？」有战士说。
「就是要假得明显。」郭忠田说，「美国人看见，肯定以为这就是咱们的真阵地。」
五班长想了想：「那要是美国人先上山来看呢？」
「那就在这儿多插几根树枝，绑上草，远看像人。」郭忠田说，「再多扔几个空罐头盒、烟头，让他们觉得这儿刚有人待过。」
战士们按他说的，在主峰的掩体里插树枝、摆罐头盒。
远远看去，像有一排人守在那里。
上午九点二十分，工事全部完成。
郭忠田让战士们回到小山包的真阵地，躲进掩体里。
「记住，」他低声道，「没我命令，谁都不许开枪。看见坦克，也不许打。」
战士们点头。
郭忠田又说：「咱们手里就这点轻武器，打坦克就是送死。要等后面的车队，打车队里的步兵和物资。」
张祥忠问：「排长，万一美国人不来呢？」
「会来。」郭忠田说，「三所里那边已经打起来，美国人肯定要跑。这条路是他们唯一的退路。」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声。
郭忠田脸色一变：「来了，都进掩体！」
战士们迅速钻进掩体，端起枪，盯着公路。
引擎声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一辆吉普车出现在视线里。
车上坐着四个美军，都扛着枪，正在抽烟聊天。
吉普车后面，跟着三辆十轮大卡车，车厢里也坐满美军士兵。
郭忠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这是美军侦察部队，大概四十多人。
车队缓缓驶进射程。
郭忠田放下望远镜，对张祥忠打个手势。
张祥忠会意，瞄准吉普车驾驶座。
郭忠田举起右手。
车队进入最佳射击位置。
他的手猛地挥下：「打！」
03
枪声骤响。
张祥忠扣动扳机，一梭子弹射出。
吉普车司机的脑袋炸开，车子失控冲向路边，撞在石头上翻了。
车上美军被甩出来，摔在雪地上。
后面三辆卡车急刹车。
车厢里的美军士兵跳下来，端枪四处张望，想找掩护。
但公路两边都是开阔地，没任何遮挡。
2排火力从山包上倾泻下来。
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
美军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想往回跑，刚跑两步就被子弹打中。
有人想躲到车底下，还没爬进去，手榴弹就扔过来。
不到五分钟，公路上躺了四十多个。
郭忠田举起望远镜，确认没活口，才放下心。
「打扫战场，快！」
战士们冲下山包，搜集美军的武器弹药。
有人捡到几箱罐头，高兴得直咧嘴。
郭忠田看表：九点三十五分。
他抬头望向公路尽头，眉头紧锁。
先遣队已经出现，大部队应该快到了。
九点五十分，战士们还在打扫战场，突然感觉脚下的雪在抖。
有人抬头：「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