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丁啊,这辈子你活得最明白,可有些事儿,糊涂点好。”
医生老赵捏着那张薄薄的化验单,手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眼神闪躲着不敢看他对面那个满脸自豪的男人。
“有时候,亲生的未必有恩,养大的……才是债。”
老丁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是嘿嘿傻笑:“什么债不债的,得宝是我老丁家的种,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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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海岛,海风里总是带着一股咸腥味。
混杂着晒干的鱼虾气息,直往人鼻孔里钻。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老丁站在自家院子的屋顶上,手里掐着半截没抽完的烟卷。
目光越过波光粼粼的海面,死死锁在那艘正在靠岸的客轮上。
那是从老家来的船,船上坐着他即将过门的媳妇——江德华。
老丁是个有文化的人,原本心气儿高。
向往的是那种能跟他谈论风花雪月、红袖添香的知识女性。
可命运弄人,原配走得早,留下几个孩子没人照顾。
仕途上又不像隔壁老江那样顺风顺水。
现实把他那点清高磨得差不多了。
现在心里那本账算得明白:找老婆,还得是找个踏实的、能干活的、身家清白的农村女人。
“老丁!接媳妇去啊!愣着干啥?”隔壁老孔在楼下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来了!催魂呢!”老丁把烟头一扔,用脚底狠狠碾灭,整了整军装的领口,嘴角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介绍人把江德华夸出花来了:三十出头,虽然岁数大了点,但那是为了照顾瘫痪的老娘耽误的,是个十里八乡有名的孝顺女,最关键的是——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岁数,还能找个没结过婚的“原装货”,老丁觉得自己简直是祖坟冒青烟,捡了个大漏。他心里那点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在这个未谋面的女人身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码头上,人头攒动,嘈杂声一片。
德华背着个巨大的蓝碎花包袱。
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新衣裳,缩头缩脑地站在人群里。
海风吹乱了她枯黄的头发,那一缕乱发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显得有些局促,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乡下人的怯懦。
那双粗糙的大手紧紧抓着包袱带子,指节都泛了白。
见到老丁的那一刻,德华的眼睛亮了一下,紧接着又迅速垂下头,两只粗糙的大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喊了一声:“丁……丁主任。”这声怯生生的称呼,让老丁骨头都酥了半边,大男人的保护欲瞬间爆棚。
他接过德华手里的包袱,那是真沉啊,也不晓得里面装了什么,压得手臂一沉。“叫啥主任,以后叫老丁,或者叫……当家的。”老丁挺直了腰杆,迈着方步走在前面,德华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步也不敢落下。
新婚之夜,岛上的战友们闹完洞房散去。
屋内只剩下红烛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香烟和瓜子的味道。
老丁喝了不少酒,脸色红润,眼神有些迷离。
看着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的德华。
灯光下,德华虽然皮肤黑了点,脸上还带着高原红。
但五官端正,身板结实,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德华啊。”老丁凑过去,带着满身酒气,手搭在了德华的肩膀上。德华浑身一颤,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整个人往床角缩去,声音发抖:“俺……俺怕。”这副没见过世面的青涩模样,更是坐实了“黄花闺女”的人设。老丁心里那个美啊,温柔地哄着:“怕啥,以后这就是你家,我是你男人。”那一夜,老丁觉得自己重回了青春,仿佛找回了当年意气风发的感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老丁醒来时,德华已经不在床上了。
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往身旁看去。
看到床单上一抹刺眼的暗红。
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征服感。
不曾想,此刻的德华正躲在院子角落的洗衣池旁。
手里死死攥着那块床单。
用力地搓洗着,肥皂沫子飞溅,水变得浑浊。
脸上没有初为人妇的娇羞,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如释重负。
一阵恶心感突然涌上心头,德华猛地丢下床单,捂着嘴冲到墙根下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怎么了这是?”隔壁的王秀娥嫂子正好出来倒水,探头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探究。德华吓得脸色煞白,迅速直起腰,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嫂子,可能是昨晚吃海鲜……凉了胃。”
王秀娥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肚子上转了一圈:“海鲜?昨晚没上鱼啊。”
德华没敢接话,低头继续搓衣服,水龙头哗哗地流着,掩盖了她急促的心跳。她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这步棋,算是走稳了,只要孩子生下来,这根就扎稳了。
日子过得飞快。
德华在丁家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
做饭、洗衣、带孩子、收拾屋子。
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连地板都擦得锃亮。
原本对这个后妈有抵触情绪的孩子们。
也被她那粗声大嗓却实实在在的关怀给收买了。
老丁对这个媳妇是越来越满意。
除了没文化聊不到一块去,简直挑不出毛病。
心里甚至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英明。
只是有一点,德华似乎特别容易累。
而且饭量大得惊人,尤其爱吃酸的,一顿能吃三个馒头。
婚后第七个月的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老丁正在部队值班。
外面雷声轰鸣,大雨如注。
突然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德华摔了一跤,要生了。
老丁吓得魂飞魄散,顶着狂风暴雨往卫生所跑,军帽都被风吹跑了也没顾上捡。
等到的时候,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是个带把儿的!”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报喜,脸上洋溢着笑容。
老丁喜出望外,凑过去一看,这孩子白白胖胖,哭声震天响,那小胳膊小腿跟藕节似的,皮肤红润有光泽。“这么重?”
老丁愣了一下,心里犯起了嘀咕,“不是早产吗?才七个多月啊,咋看着比足月的还壮实?”
旁边的王秀娥心直口快,一边嗑瓜子一边嘟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大家都能听见:“哎哟,老丁啊,你家这伙食是真好。七个月的早产儿能长得跟个足月的胖墩似的,我看这指甲盖都长齐了,头发也这么黑。”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老丁的脸色变了变,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虽然不懂医,但也觉得这孩子不太像早产的样子,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了德华撕心裂肺的哭声,打破了尴尬。
老丁赶紧冲进去,只见德华披头散发地坐在床上,捶着床板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俺命苦啊!为了给家里省那两块钱水费,俺挺着大肚子去挑水,脚底下一滑……呜呜呜……俺差点连命都没了,你们还嫌弃孩子长得好?是不是看俺是农村来的,就欺负俺?俺不活了!”
这一哭,把老丁哭软了,也把那点疑心给哭没了。看着媳妇虚弱苍白的脸,再看看大胖儿子,老丁心里的愧疚油然而生,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转头冲着门外的王秀娥吼了一嗓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嫂子,你别在那瞎咧咧!德华这是体质好,孩子随我,壮实!谁再乱嚼舌根,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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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娥撇撇嘴走了,临走前嘀咕了一句:“傻人有傻福,还是傻到底了。”
老丁给这孩子取名叫“丁得宝”。
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他是真高兴,走路都带着风。
月子里,德华为了把戏做足。
硬是装出一副体虚的样子。
甚至在半夜偷偷用冷水洗澡,把自己弄感冒发烧。
以此来证明自己确实是“伤了元气”,身子骨垮了。
看着高烧不退还坚持要给孩子喂奶的德华,老丁感动得眼眶发红,抓着德华的手说:“德华,你是个好女人,我老丁这辈子绝不负你,以前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
德华烧得迷迷糊糊,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勾起。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怀里贪婪吮吸乳汁的儿子,眼神温柔得像水,又深沉得像海。
为了这个孩子,别说装病,就是下地狱,她也认了。
十八年的光阴,像海浪一样。
一波推着一波,把当年的秘密深深埋进了沙滩底下。
丁得宝长大了。
这孩子从小就是在蜜罐里泡大的。
老丁虽然严厉,但那是望子成龙,打在身上疼在心里。
德华那就纯粹是溺爱了。
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得宝长得一表人才。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身板挺拔,是岛上有名的帅小伙。
可奇怪的是,他长得既不像老丁,也不像德华。
老丁是典型的小眼睛、单眼皮,书卷气重。
德华是大圆脸、塌鼻梁,长相粗糙。
邻居们偶尔开玩笑。
“老丁,你家得宝这长相,那是专挑你们两口子的优点长啊,变异了都,这基因改良得也太好了。”
老丁听了总是乐呵呵的:“那是,改良基因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随着得宝越来越大,老丁心里偶尔也会闪过一丝异样。
得宝这孩子,性格跟老丁完全合不来。老丁喜欢读书看报写字,得宝看见书就头疼,整天带着一帮大院子弟上树掏鸟、下海摸鱼,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
那股子野劲儿,那股子狠劲儿,让老丁有时候觉得特别陌生,仿佛看着一个外人。“这孩子,怎么一点文人气都没有?哪怕有一点像我也行啊。”
老丁有时候对着练字的帖子叹气。
德华正在纳鞋底,听到这话,针尖猛地扎进了手指头,血珠子一下子冒了出来。她顾不上疼,赶紧把手指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眼神有些闪躲:“男孩子嘛,皮实点好,像你天天酸文假醋的有什么好?将来不受欺负,能顶门立户就行。”
德华对得宝的保护,近乎病态。
有一次,老家来了个亲戚,说是德华那个村的。
德华一听消息,脸都白了,手里的碗差点摔在地上。
死活不让老丁去接。
自己跑到码头,给了那人一大包东西和钱。
连家门都没让进就把人打发走了,仿佛那人是什么瘟神。
回来后,老丁问起。
德华支支吾吾说是远房表亲,家里遭了灾,怕带了晦气给老丁。
还有一次,得宝在学校把人头打破了。
对方家长不依不饶找上门,闹得不可开交。
老丁气得解下武装皮带要抽得宝,脸都气紫了。
平时对老丁百依百顺、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德华,那天像疯了一样。
她冲上去一把夺过皮带,整个人护在得宝身上,像头护崽的母狼一样盯着老丁,嘶吼道:“你敢动他一指头,我就死给你看!我就吊死在这个房梁上!你打他就是打我!”
那眼神里的凶狠和决绝,把老丁震住了。他举着手,愣是没敢落下去,皮带掉在了地上。事后,老丁坐在院子里抽烟,看着屋内给儿子擦药酒的德华,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觉得这个枕边人,有时候离自己很近,近在咫尺;有时候又离自己很远,远得像隔着一层看不透的雾,让他心里发慌。
1992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到了海岛。
岛上的驻军开始精简整编。
丁得宝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整天在街上晃荡,无所事事。
老丁急了,动用了一辈子的老关系。
想把儿子送进部队去当兵,好歹有个出路,不至于当个废人。
德华一听要当兵体检,死活不同意。
理由是当兵太苦,还要去外地,她舍不得儿子吃苦。
“慈母多败儿!你这是害了他!”
老丁这次没听她的,强行给得宝报了名,态度坚决。
体检那天,老丁特意请了假。
陪着儿子去市里的军区总医院,心里充满了期待。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项——血液全面筛查和内脏B超。
得宝从小就爱飙摩托车。
前两天和人赛车摔了一下,当时看着没事,拍拍屁股就走了。
结果在B超室里,医生发现他的肾脏有点阴影。
怀疑是外伤导致的挫裂伤或者某种先天隐患。
建议立刻做个详细的血液配型和遗传病排查,以防万一需要输血或治疗。
老丁一听涉及到肾,那是大事,天塌下来的大事。
赶紧找了他在医院当副院长的老战友——老赵。
“老赵,你亲自给看看,我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千万不能有事。”老丁递烟都在手抖,火柴划了几次才划着。老赵拍拍胸脯,一脸笃定:“放心吧老丁,包在我身上,咱们这关系,我能不用心吗?”等待结果的两个小时,是老丁这辈子最漫长的两个小时。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在那没心没肺玩打火机的儿子,心里七上八下的,像是有十五个吊桶打水。终于,护士出来喊:“丁得宝的家属,赵院长让去办公室一趟。”老丁弹起来就往办公室冲,腿都有点发软。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老赵没坐在办公桌后面。
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捏着两张化验单。
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索和沉重。
“老赵,咋样?严重吗?是不是要动手术?”老丁擦着汗问,声音发干。
老赵缓缓转过身,脸色铁青,那是老丁从未见过的严肃,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怜悯。他看了看门外,确定门关严了,才压低声音说:“老丁,肾脏只是轻微挫伤,养养就好。但……在做血液交叉配型和遗传基因筛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老赵的手指在化验单上敲了敲,声音有些发抖,“这个问题,比肾病严重一万倍。”
老丁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白了:“啥?绝症?没救了?”
“不是绝症。”老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化验单推到老丁面前,“老丁,你是B型血,我清楚。嫂子当年生孩子大出血,档案里记着她是O型血。对吧?”
“对啊,怎么了?这跟病有啥关系?”老丁一头雾水,完全没往那方面想。“根据遗传学规律,B型和O型,只能生出B型或者O型的孩子,这是铁律。”
老赵的目光死死盯着老丁,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老丁心上,“但得宝是A型血。不仅仅是血型,从遗传位点看,你和得宝没有任何生物学关系。直白点说,他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老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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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
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他眩晕,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看着远处正在和一群狐朋狗友吹牛、笑得没心没肺的丁得宝。
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那是血涌上来的味道。
回岛的船上,老丁一言不发,死死盯着海面。
浪花翻涌,像极了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内心,愤怒、羞耻、绝望交织在一起。
那个他引以为傲的“黄花大闺女”。
那个对他唯唯诺诺了一辈子的江德华。
那个被他视为家族延续的大胖儿子……
一切都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的幽默,嘲笑着他的愚蠢。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正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血色。
德华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收音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吕剧。
看到老丁回来,她习惯性地站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堆起那副讨好的笑。
“当家的回来了?得宝体检咋样?过没过?晚上想吃啥?”老丁看着这张看了二十年的脸,那粗糙的皮肤,那看似憨厚的眼神。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可怕,狰狞得恶心。他没有说话,一步步逼近,眼神像要吃人。
德华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笑容僵在脸上,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水缸:“当家的,你……你咋了?脸色这么难看?出啥事了?”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用尽了老丁全身的力气,狠狠抽在德华的脸上。
德华整个人被打得转了个圈,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鸡窝上,鸡毛乱飞,一片狼藉。
“你个骗子!你个畜生!”老丁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化验单,狠狠甩在德华脸上,“你自己看!你自己看这是什么!A型血!得宝是A型血!我是B型,你是O型,哪来的A型血!哪来的?!你告诉我哪来的?!”
德华捂着肿起的半边脸。
原本惊恐的眼神在看到那张纸的瞬间,凝固了。
她没有去捡那张纸,也没有看上面的字。
心里其实早就清楚有这一天。
也没有像老丁预想的那样下跪求饶、痛哭流涕。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慢慢地,德华放下了捂着脸的手。
扶着墙,缓缓站直了身子。
在这个本该天塌地陷的时刻,她脸上的惊恐竟然一点点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丁从未见过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她理了理乱了的头发,看着老丁,眼神里不再有卑微,反而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冷漠。她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轻声说道:“老丁,你心里终于明白了。这层窗户纸,我担惊受怕地守了二十年,今天破了,我反倒睡得着觉了。这二十年,我每一天都在等这一刻。”
老丁被她的反应震住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你……你还敢嘴硬?那个野种是谁的?是谁的?!我要杀了他!”
德华看着暴怒的老丁,就像看着一个可怜虫。她淡淡地说出了一句让老丁如坠冰窟的话:“老丁,你一辈子自诩聪明,看不起我们乡下人。可你想想,如果不找你这么个自以为是的‘大人物’接盘,那个人的种,怎么能在岛上活得这么风光?怎么能吃公家饭、穿军装?怎么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那个人是谁?”老丁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血,那是男人的尊严被践踏的声音。
德华转过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
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仿佛穿透了时光。
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贫瘠却躁动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