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质策源导刊丨敖立：人工智能为企业发展新质生产力锻造核心引擎

——访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副院长敖立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曹阳

近日，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央网信办、国家发展改革委等八部门联合印发了《“人工智能+制造”专项行动实施意见》（以下简称《意见》）。《意见》指出，“人工智能加速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深刻改变制造业生产模式和经济形态，成为驱动产业升级、重塑全球格局的关键变量。”

面对全球智能化竞争新格局，“人工智能+”将如何重塑制造业的创新范式？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背景下，如何有效地赋能中小企业开展数字化转型与融合创新？就此，中国经济时报记者日前专访了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副院长敖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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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深度重构制造系统

中国经济时报：“人工智能+”将如何重塑制造业的创新范式？

敖立：当前，大模型、智能体等AI技术迸发出巨大的创新活力，正推动生产方式与产业组织形态的根本性变革。我国制造业体系门类齐全、场景丰富、数据资源丰富，人工智能技术与制造业结合，既为制造业注入了新的创新动能，同时也为人工智能应用提供了丰富的场景，形成以智能应用引领生产力提升、生产力提升反哺人工智能科技创新的双向赋能模式，创造了重大产业机遇，为我国实现新型工业化、建设制造强国提供了强大动力。

一是智能化研发。AI改变了传统依赖于人工经验和重复试验的研发模式，通过汇聚并分析企业多年积累的实验数据、设计数据和工艺数据，人工智能系统能更快地找到关键规律，发现突破性的新材料、新结构或新方案。机构调研显示，AI能使制药领域的新药研发周期缩短6-18个月，研发成本降低16%。二是智能化生产。以往依赖于专家经验和固定管理流程的决策模式要向基于数据的精准决策转变，极大地提升企业生产效率和质量水平。目前，我国已培育了500余家卓越级工厂和15家领航工厂，其中领航工厂的AI渗透率达到80%，生产效率平均提升近30%。三是智能化管理。深度挖掘分析市场数据、客户行为等信息，形成可解释的趋势研判，提高预测预警能力。通过深度联动产供销、库存和营销体系，动态优化采购、排产、物流配送以及产品定价促销策略，提升企业的利润与响应速度。比如，联想通过AI预测到产品需求变动时，智能系统会提前2个月自动调整生产计划，并根据实时库存信息优化排产，原料周转率提升15%、准时交付率提升20%。四是智能化服务。基于产品运行数据开展装备智能运维、设备运行优化等智能售后服务，实现服务增值和模式创新，未来甚至有望成为制造业企业的重要利润来源。比如，金风科技利用AI自动调整叶片角度以捕捉最大风能，并基于风机轴承等振动数据的分析提前数月发现潜在故障，推出了“资产绩效管理”服务，敢向业主承诺风场的“可利用率”。

同时，制造系统也将迎来深度重构，进一步具象化产业智能变革的新质生产力。一是装备加速智能化演进和形态变革。尤其是具身智能装备成为探索热点，特斯拉、智元机器人、银河通用等企业纷纷开展具身智能装备探索，部分产品已经在工业企业的部件分拣装配、密封条贴合及复杂物料搬运等场景初步落地。二是工业智能体或将重塑传统软件形态。智能体将整合集成ERP（企业资源规划）、MES（制造执行系统）等各类系统，以自然语言交互的方式，为计划员、设备工程师、仓库管理员等不同岗位的员工提供智能助手服务，自动执行跨系统的复杂任务。三是数据、知识和智能模型等关键要素持续沉淀形成新的“护城河”。制造业企业作为场景主导者和知识持有者，其工艺机理、设备运行数据、供应链约束等数据知识将沉淀为智能模型或能力组件，并在持续迭代中形成企业独特的“智能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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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化转型助力中小企业提升创新潜能

中国经济时报：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的背景下，如何更有效地赋能中小企业开展数字化转型与融合创新？

敖立：强化企业科技创新主体地位，是构建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重要支撑。广大中小企业，尤其是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不仅是产业链供应链的坚实底座，更成为了激发产业创新活力的关键变量。当前，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加速融合，数字化转型已由单纯的降本增效工具，转变为塑造中小企业核心创新能力的关键引擎。大量中小企业正积极借助数字化手段，突破传统研发的路径依赖，在细分领域开展高强度技术攻关与快速产品迭代，展现出强劲的发展韧性与旺盛的创新活力。从目前产业实践来看，先行中小企业正通过三类方式开展深度转型，提升创新潜能。

“点”上重塑研发范式，以数字变革突破创新极限。数字技术与传统制造技术深度融合，催生出新型生产与研发模式，尤其是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可助力中小企业突破传统物理实验高成本、长周期的制约，以虚拟仿真、生成式设计等方式，实现数据驱动的研发范式变革，将漫长昂贵的研发过程转化为可预测、低成本的智能决策过程，大幅提升创新效率。目前，这一模式已在机械装备结构生成、创新药物分子筛选、新材料发现等领域涌现出大量典型应用。AI技术凭借其低门槛与泛在性的特征，促使中小企业在“数据、算法、工艺”三者融合中找到细分领域突破的关键切口，进一步激发制造业创新潜能。

“线”上推进链群融通，以数据共享深化企业创新协作。传统中小企业创新存在“单兵作战”的情况，或在与大企业协同研发的过程中，面临需求响应滞后、技术标准衔接难、数据交互壁垒高等现实痛点，导致创新合力难以有效凝聚。而数字化正在打破企业围墙，推动上下游企业合作向研发源头延伸。特别是在新能源汽车、高端装备等高复杂度的产业体系中，零部件配套中小企业借助数字化协同平台，主动融入链主企业研发体系，实现“设计变更实时同步、工艺数据同源同标”，推动零部件与整机同步定义、同步开发，显著提高产业链整体研发效率，夯实国产高端装备关键配套基础。这种深度协同模式，既能有效地提升中小企业技术能级，也全面增强产业链整体自主可控能力。

“面”上厚植普惠生态，加速释放开源共享创新红利。中小企业创新往往面临资源匮乏的困境，构建基于开源的平台共享生态是破局关键。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近期对238个人工智能赋能中小企业的案例分析，约32%的企业深度受益于开源生态释放的创新红利。大量优质的中小企业主动利用DeepSeek、Qwen等国产开源大模型，结合企业自身细分领域积累的高质量数据开展技术研发与工艺创新，探索出一条“通用底座+专用知识”的低成本技术突围路径，已在创新药靶点发现、工业视觉高精度质检等领域形成了探索实践。长期以来，我国中小企业持续深耕产业链关键环节，形成了大量独特的工艺配方与专家经验，依托开源生态深入挖掘这些数据资源的潜在价值，对充分释放中小企业独特的资源禀赋优势、提升国际竞争主动权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总 监 制丨王列军车海刚

监 制丨陈 波 王 彧 杨玉洋

主 编丨毛晶慧 编 辑丨谷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