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年游击队长入城被500敌寇重围,他仅说了一句话,敌军立马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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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头。”

冰冷的驳壳枪口死死顶在男人的太阳穴上,枪管上沾着的雪水顺着皮肤滑落,冷得刺骨。

“给你三秒钟,给我一个不扣扳机的理由。”

军官的手指已经压下了击锤,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那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

“我不需要三秒。”

穿羊皮袄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他甚至没有眨眼,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看透生死的目光盯着对方。

“我只需要一句话。”



第一章

1944年的冬天,太行山脉仿佛被上帝遗弃了,连绵的大雪像厚重的裹尸布,将连绵起伏的群山封得严严实实。

根据地深处,隐藏在溶洞中的野战医院里,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腐肉发出的恶臭、陈旧血迹的铁锈味,以及松木燃烧时呛人的烟火气混合在一起。

昏暗的油灯在寒风中摇曳,将墙壁上那些痛苦扭曲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游击队长陈锋坐在一只翻倒的弹药箱上,手里攥着一把只剩两颗子弹的勃朗宁手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三米外的那张简易手术台上。

政委赵刚躺在上面,脸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败,那是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的颜色。

大腿上的伤口已经肿得像发酵的面团,紫黑色的淤血顺着纱布边缘疯狂蔓延,那是坏疽正在吞噬肌体的信号。

“这腿保不住了。”

穿着沾满血污白大褂的老军医放下手里生锈的手术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如果不截肢,毒气攻心,这一百多斤就得交代在这儿。”

“不能截!”

陈锋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弹药箱,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老赵是做政工的,没了腿他还怎么跑交通线?怎么带队伍?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军医摘下破损的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充满血丝的眼眶,长叹了一口气。

“队长,我也想保,可是咱们手里除了盐水和那点可怜的中草药,什么都没有。”

“要是有盘尼西林,哪怕只有两支,我也能把阎王爷伸过来的手给剁回去。”

“可是现在,咱们连给伤口消毒的酒精都快断了。”

角落里,年轻的女卫生员小何正死死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陈锋看着病床上那个曾经生龙活虎、现在却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汉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三天前的那场伏击战,赵刚为了掩护新兵撤退,被鬼子的掷弹筒破片削去了一大块肉。

本以为只是皮外伤,谁知道这该死的冬天让伤口感染得如此迅猛。

“我去县城。”

陈锋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那种冷静让人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小何的抽泣声都戛然而止。

“队长你疯了!”

一排长张大彪像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进来,一把揪住了陈锋的衣领。

“鬼子在太平洋战场吃了败仗,那个新来的联队长山本就是个疯子,正愁没地方撒气!”

“平阳县城现在就是个铁桶,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公母分流,你这个时候去就是送死!”

陈锋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慢慢地抬起手,一根根掰开张大彪的手指。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力量大得惊人,张大彪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

“老张,如果是你躺在那儿,老赵也会去的。”

只这一句话,就让张大彪这个七尺高的汉子红了眼圈,颓然地松开了手。

陈锋默默地走到墙角的砖缝前,抠出那块松动的青砖。

里面是一个发黑的油纸包,包着三根沉甸甸的“小黄鱼”,那是队伍原本留着开春买种子的救命钱。

他又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昨晚刚刚截获并破译出来的日军内部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却也很惊悚:日军联合舰队在莱特湾海战中惨败,航母编队几乎全军覆没。

这是一个绝密的情报,也是陈锋手里唯一的底牌。

他脱下那身满是硝烟味的旧军装,换上了一件从伪军手里缴获的羊皮袄,又往脸上抹了一层灶底灰。

瞬间,那个杀伐果断的游击队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躲闪、满脸风霜的皮货商贩。

“看好家。”

陈锋把那把勃朗宁手枪插进后腰,用破旧的腰带勒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漫天风雪中。



寒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衣领,像无数把细小的刀子在割着他的皮肤。

但他感觉不到冷,他的胸口像是有团火在烧,那团火的名字叫:活下去。

第二章

平阳县城的城墙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蹲伏在荒原上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猎物。

城门口的拒马桩前排起了长队,那是进城卖菜和赶集的百姓。

今天的检查格外严格,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扒掉外衣搜身,甚至连菜篮子里的烂白菜都要被刺刀挑开看看。

几个日本宪兵牵着狼狗站在后面,那狼狗吐着猩红的舌头,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显得格外狰狞。

陈锋混在队伍中间,背微微佝偻着,看起来就像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普通商贩。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发现城墙上多了两个机枪火力点,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门。

城门口的伪军也不像往常那样懒散,一个个神色紧张,似乎在防备着什么大人物。

“下一个!快点!磨蹭什么!”

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班长用枪托狠狠地砸了一下前面老汉的后背,老汉惨叫一声摔倒在雪地里。

陈锋赶紧上前一步,扶起老汉,顺势挡在了伪军面前。

“老总,消消气,这天寒地冻的,手脚都不利索。”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从袖口里滑出两块现大洋,不着痕迹地塞进了伪军班长的手里。

那是袁大头,在这个混乱的年月,比什么良民证都好使。

伪军班长掂了掂手里的重量,原本凶神恶煞的脸瞬间挤出了一丝油腻的笑容。

“还是你小子懂事。”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陈锋手里提着的破旧皮箱。

“干什么的?”

“回老总话,倒腾点皮子,这不快过年了吗,想给城里的太太小姐们送点好货色。”

陈锋脸上的笑容卑微而讨好,腰弯到了九十度。

伪军班长用刺刀挑了挑皮箱的盖子,看到里面确实是几张成色不错的狐狸皮,便失去了兴趣。

“进去吧,别在街上乱晃,今天山本太君心情不好,刚枪毙了两个不长眼的。”

陈锋唯唯诺诺地点头哈腰,抱着皮箱快步穿过了城门洞。

就在他即将走出城门洞阴影的那一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日语的断喝。

“站住!”

陈锋的后背瞬间绷紧,但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装作没听懂,继续往前走了两步。

“八嘎!”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硬生生扳了过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年轻的日本少尉,眼神阴鸷,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少尉并没有看陈锋的证件,而是死死盯着陈锋的手。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一层硬皮。

常年握枪的人都知道,那是长期扣动扳机和握持枪柄留下的痕迹。

“你的手,很特别。”

日本少尉用生硬的中国话说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指挥刀柄上。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个伪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把枪口转了过来。

陈锋的心跳依然平稳,虽然只有两颗子弹,但他有把握在三秒内干掉这个少尉,然后抢夺一匹马冲出去。

但这也就意味着任务失败,老赵必死无疑。

他必须赌一把。

“太君好眼力。”

陈锋突然苦笑一声,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少尉面前摊开。

“小的以前是做皮匠的,整天拿着剪刀和锥子跟那些硬牛皮较劲,这手早就废了。”

说着,他从皮箱侧面摸出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裁皮刀,在手里极其灵活地转了个刀花。

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只有几十年的老皮匠才能使得出来。

日本少尉眼中的杀意稍微退去了一些,但他依然不依不饶。

“皮匠?为什么要进城?”

“太君,小的听说城里的‘祥云斋’在收上好的狐狸皮,想去碰碰运气,换两斤棒子面回家过年。”



陈锋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只有底层百姓才有的、对食物的极度渴望。

那种眼神太真实了,真实到连最老练的间谍都演不出来。

少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麻木、卑微和恐惧。

“滚!”

少尉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在赶一只肮脏的苍蝇。

陈锋如蒙大赦,连连鞠躬,抱着皮箱逃也似的钻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转过两个街角,确信没有人跟踪后,陈锋才靠在一面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但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鬼门关还在后面。

第三章

平阳县城的街道依然保持着古城的格局,青石板路被积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陈锋并没有直接去药店,而是在城里兜了几个大圈子。

他先是在一家茶馆里坐了半小时,听了听周围人的闲聊,确认城里并没有大规模的搜捕行动。

然后他又去了一家杂货铺,买了一包最劣质的烟丝。

直到天色渐暗,街道上的行人开始稀少,他才闪身钻进了一条名为“宽巷子”的胡同。

这里是平阳县城的黑市中心,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他在一家不起眼的名为“济世堂”的中药铺后门停下了脚步。

这家药铺表面上做正经生意,背地里却是这一带最大的违禁品集散地。

掌柜的老孙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只要给钱,连亲爹都敢卖,但在道上还算讲信用。

陈锋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后,按照约定的暗号,在门环上轻敲了三下,重敲了两下。

过了好半天,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门板裂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褶子的老脸,那双绿豆大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谁啊?打烊了!”

“买药的,治心病的药。”

陈锋压低声音,说出了切口。

老孙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陈锋一番。

“是你?”

老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更多的是恐惧。

“你怎么挑这个时候来了!你是嫌命长吗?”

“少废话,开门。”

陈锋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伸出一只脚卡在了门缝里。

老孙无奈,只能侧身让开,待陈锋进来后,迅速探头看了看外面,然后重重地插上了门闩。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药味和陈旧的烟草味。

“我要四支盘尼西林,还有两瓶磺胺。”

陈锋开门见山,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三根金条,拍在了柜台上。

金灿灿的光泽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自带魔力。

老孙的眼珠子瞬间就被吸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面露难色地搓着手。

“陈爷,不是我不做这生意,是真没有啊。”

“前天山本太君刚下了死命令,所有的西药全部管制,发现私藏者格杀勿论。”

“现在这玩意儿比黄金还贵,而且有价无市。”

陈锋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如刀。

他知道老孙在撒谎,像这种老狐狸,手里永远都会留一手保命的底牌。

“老孙,咱们也是老交情了。”

陈锋拿起一根金条,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这三根‘小黄鱼’,足够你在北平买个四合院,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而且我只要药,拿了就走,绝不给你惹麻烦。”

老孙看着那金条,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那是贪婪和恐惧在激烈交战。

“陈爷,实话跟您说,药我有。”

老孙终于松口了,压低声音凑到陈锋耳边。

“但是这药已经被保安团的刘团长预定了,他那个姨太太得了肺炎,正急着要呢。”

“刘歪嘴?”

陈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得志,外号刘歪嘴,平阳县保安团团长,是个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恶棍。

如果是他的东西,那事情就麻烦了。

“给他也是给,给我也是给。”

陈锋眼神一狠,直接将手枪拍在柜台上。

“他刘歪嘴给不了你这么多金子,但他能要你的命,我也能。”

“你是想要金子,还是想要吃枪子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但在黑市里,暴力永远是最高效的通行证。

老孙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

“陈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生意我做了!”



老孙转身走到药柜的最里面,搬开一个巨大的药坛子,露出下面的一块松动的地板。

他哆哆嗦嗦地从里面取出一个裹着油布的小铁盒,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捧到陈锋面前。

“这是正宗的德国拜耳货,统共就这四支,全在这儿了。”

陈锋打开铁盒,看到里面整齐地躺着四支安瓿瓶,药液清澈透明,在微光下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就在他伸手去拿药盒的时候,老孙的手却突然按住了盖子。

“陈爷,咱们得快点,刘团长的人随时可能来取货。”

陈锋点了点头,一把抓过药盒揣进怀里,同时将金条推了过去。

“两清了。”

就在这时,前厅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老孙头!快开门!团长让我们来拿药!”

这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屋里响起。

老孙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里的金条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是刘歪嘴的副官!”

陈锋的反应极快,一把抄起地上的金条重新塞回老孙手里,然后指了指后门。

“拖住他们,就说药在库房,正在找。”

老孙哆哆嗦嗦地点头,连滚带爬地往前厅跑去。

陈锋转身冲向后门,就在他的手刚刚触碰到门闩的那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不仅仅是前门,后门外的巷子里也传来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快!把这周围都围起来!团长有令,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陈锋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来取药的,这是来抓人的!

难道消息泄露了?

不可能,这次行动只有他和赵刚、张大彪几个人知道。

陈锋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只见后巷两头已经被黄皮狗堵死了,黑洞洞的枪口在夜色中闪着寒光。

更糟糕的是,远处的街道上亮起了刺眼的车灯,那是日军的摩托化巡逻队。

前有狼,后有虎。

他被困在这个小小的药铺里,成了一只瓮中之鳖。

此时,前厅传来了门板被踹开的声音,紧接着是老孙凄厉的惨叫声。

“太君!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就是个卖药的!”

杂乱的脚步声向后堂逼近。

陈锋环顾四周,这间屋子除了前后门,连个窗户都没有。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摸了摸怀里的药盒,又摸了摸那把只有两颗子弹的手枪。

一股疯狂的野性在他眼中燃烧起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杀出一条血路!

不,硬拼必死无疑,药也送不出去。

必须要用脑子。

他的手触碰到了贴身口袋里的那张电报纸。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这是一个拿命做赌注的赌局,赢了,出生天;输了,粉身碎骨。

陈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将那把枪插回后腰,但没有扣上扣子。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老孙的旱烟袋,不紧不慢地装上一锅烟丝,划燃火柴点上。

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的神经冷静到了极点。

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门帘被一把掀开。

十几支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陈锋。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正是刘歪嘴。

他看到屋里居然还有个陌生人,显然愣了一下。

“你是什么人?”

刘歪嘴举起手里的勃朗宁,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陈锋的眉心。

陈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嘲弄。

“刘团长,你来得正好,我等你很久了。”



第四章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水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刘歪嘴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很稳,枪口散发出的死亡气息直逼陈锋的眉心。

他身后那十几个伪军也紧张地端着大盖极其长枪,手指都搭在扳机上,只要团长一声令下,或者是那个穿羊皮袄的男人有什么异动,他们就会立刻把这间屋子打成蜂窝。

“等你很久了?”

刘歪嘴眯起了那双透着狡诈光芒的倒三角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怎么,你是阎王爷派来勾魂的,还是八路军派来送死的?”

虽然嘴上说得狠戾,但刘歪嘴并没有立刻扣动扳机。

他在道上混了几十年,靠的就是比狗还灵的嗅觉。

眼前这个男人太平静了。

面对十几条枪,普通人早就吓尿了裤子,可这个人不仅在抽烟,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装是装不出来的。

陈锋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缭绕在他和刘歪嘴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刘团长,我是来救你的命的。”

陈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放屁!”

刘歪嘴怒极反笑,枪口猛地向前一顶,狠狠地撞在陈锋的额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子在平阳城里那是天,日本太君都得给我三分薄面,用得着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野鬼来救?”

“给我绑了!带回去大刑伺候,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两个伪军闻声就要上前。

“慢着。”

陈锋突然抬起手,掌心里虽然空无一物,但那个动作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竟然硬生生让那两个伪军停住了脚步。

“刘团长,你最好让他们都退出去。”

陈锋微微前倾,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否则,有些话一旦传进了日本人的耳朵里,你这颗脑袋,怕是连今晚的月亮都看不到了。”

刘歪嘴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城里风声鹤唳,那个新来的山本大佐喜怒无常,已经以此为借口清洗了好几个办事不力的伪军头目。

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掌握了什么对自己不利的把柄?

或者是重庆那边派来的特使?

疑心病是所有汉奸的通病,也是他们最大的软肋。

刘歪嘴眼珠子转了几圈,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挥了挥手。

“都给老子退到院子里去!把门守好,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手下们面面相觑,但不敢违抗命令,纷纷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那个吓瘫在地上的掌柜老孙也想趁机溜走,却被陈锋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老孙留下,有些事得有个见证人。”

屋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刘歪嘴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手里的枪依然没有放下,只是稍微挪开了一寸。

“说吧,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狗。”

陈锋没有说话,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药的铁盒,轻轻放在桌子上。

“这是你要的盘尼西林,四支,一支不少。”

刘歪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把这比黄金还贵重的药交出来。

他伸手想去拿,却被陈锋按住了手背。

“药是见面礼,不值钱。”

陈锋盯着刘歪嘴的眼睛,目光如炬。

“真正值钱的,是我接下来要送给你的一条后路。”

“后路?”

刘歪嘴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老子现在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后路?”

“是吗?”

陈锋突然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那种压迫感让刘歪嘴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

“1944年了,刘团长。”

陈锋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击在鼓面上。

“你是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来这天要变了吗?”

“日本人的战线拉得太长,在太平洋上已经被美国人打得找不着北,在南洋也是节节败退。”

“现在的平阳城看起来固若金汤,其实就是一艘漏了水的破船,正在往这万丈深渊里沉。”

刘歪嘴的脸色变了。

这些话是大忌,谁敢在私底下说就是要掉脑袋的。

但他心里清楚,陈锋说的是事实。



最近那个山本大佐脾气越来越暴躁,经常半夜对着地图发呆,运进城的物资也越来越少,伤员却越来越多。

这一切都在预示着末日的临近。

“你到底是谁?”

刘歪嘴的声音不再那么嚣张,反而带上了一丝颤抖。

陈锋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叠整齐的电报纸,但他没有全部展开,只露出了抬头那一行醒目的日文绝密印章。

“我是八路军独立团敌工部的主任。”

陈锋再一次撒了个弥天大谎,但他的表情镇定得连测谎仪都测不出来。

“这张纸上,是日军大本营刚刚发给山本的绝密战报:联合舰队主力覆灭,冲绳告急。”

刘歪嘴虽然不懂日文,但他认识那个鲜红的“极秘”印章,那种级别的文件,普通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日本人真的完了,那他们这些跟着日本人作威作福的伪军,下场只有一个——被清算。

自古以来,汉奸的下场都比主子更惨。

陈锋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歪嘴眼中的恐惧,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刘团长,我们独立团正在制定一份‘锄奸名单’。”

“很不凑巧,你的名字排在前三位。”

“按照计划,今晚我拿到药之后,明天游击队的武工队就会对你进行定点清除。”

“你应该听说过武工队的手段,他们想杀的人,还没有能活过三天的。”

刘歪嘴的手开始哆嗦了。

他当然知道武工队,那是一群神出鬼没的杀神,上次宪兵队的那个翻译官,就是在自家被窝里被割了脑袋。

“别……别吓唬老子!”

刘歪嘴色厉内荏地吼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老子手里有几百号人,几百条枪,怕你们几个土八路?”

“你可以试试。”

陈锋冷笑一声,身体前倾,逼视着刘歪嘴。

“你可以现在就开枪打死我。”

“但我保证,明天早上,这张绝密电报的复印件就会出现在山本大佐的办公桌上,上面会附上一封信,说这份情报是你泄露给我们的。”

“你猜猜,以山本那种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格,他会怎么对你?”

“是给你发勋章,还是把你全家老小拉去喂狼狗?”

这是一招绝杀。

借刀杀人。

刘歪嘴彻底慌了。

他太了解日本人了,那群畜生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旦沾上通敌的嫌疑,哪怕他是保安团长,也得脱层皮,甚至丢了命。

现在的局面是:

杀陈锋,得罪八路军,被锄奸队追杀,而且可能被日本人怀疑。

放陈锋,得罪日本人,但手里有了把柄,将来也许能保命。

就在刘歪嘴天人交战、犹豫不决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日语叫骂声。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暴力踹开。

“八嘎!刘桑!你在里面磨蹭什么!”

一个穿着黄呢子军大装、挂着少佐军衔的日本军官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那是山本大佐的副官,也是平阳城里最凶残的刽子手之一,龟田。

龟田身后跟着四个全副武装的宪兵,刺刀上闪烁着令人胆寒的蓝光。

屋内的局势瞬间发生了逆转。

刘歪嘴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龟……龟田太君!”

龟田看都没看刘歪嘴一眼,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锋,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药盒。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会有违禁药品?”

龟田的手按在了指挥刀上,杀气腾腾。

“支那猪,统统该死!”

说着,他拔出指挥刀,就要向陈锋劈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陈锋的手悄悄摸向了后腰。

虽然只有两颗子弹,但他必须拼了。

先杀龟田,再杀刘歪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就在这时,陈锋看到了刘歪嘴眼中的挣扎。

陈锋决定赌最后一把。

他没有拔枪,而是突然转过身,背对着龟田,面对着刘歪嘴。

在这个距离,龟田的刀只需要一秒钟就能砍下他的脑袋。

陈锋用尽全身的力气,盯着刘歪嘴的眼睛,用最快的语速,说出了那句决定生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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