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两个人的长征》、新浪网、人民网、《北京日报》等相关历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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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10月16日清晨,江西于都河畔,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年轻人背起行囊,站在河边久久凝视。
李爱德和马普安,一个是历史学博士,一个是新闻学硕士。
这两个在北京生活多年的英国人,在这一天做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近乎疯狂的决定——重走红军长征路。
不过他们的目的很特殊。
作为严谨的历史学者,李爱德和马普安想用最科学的方式,亲自验证长征的真实距离。
当时西方一些媒体对"二万五千里长征"这个数字提出了质疑。
他们拿出地图,用尺子量了量,从江西于都到陕西吴起,点对点的直线距离不过6000多公里。
有人甚至在报纸上发文章,标题赫然写着:"中国的长征没有那么长"。
这些质疑在西方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雅虎新闻将相关报道列入点击率前5名,世界各种报纸上关于这一问题的报道很快达到100多篇。
李爱德和马普安看到这些报道后,决定用最原始也最准确的方法——用双脚去丈量这段历史。
他们要带着测量仪器,记录下每一公里的行程,然后用科学数据说话。
两人在出发前就对媒体表示:"我们要以历史学者特有的严谨,通过点对点的连线,用双脚去丈量我们所走的里程,得出真实的结论。"
这话听起来客观中立,但其实也透着几分怀疑。
为了保证测量的准确性,李爱德和马普安为这次行走制定了严格的"三大纪律":第一,绝不坐车;第二,如果因某种原因必须坐车,事后必须回到坐车起始点继续步行前进;第三,不必两次走同一条路线。
这三条纪律看起来很科学。
他们觉得,只有制定了纪律,才能约束自己的行动,确保测量的准确性。
两人为这次行走付出了巨大代价。
他们放弃了在北京收入丰厚的工作,倾尽所有积蓄,还向银行申请了高息贷款。
这是他们生命中最大的赌注。
身边的朋友都劝他们放弃。
李爱德和马普安都没有任何远足和野外生存经验,也没有获得官方支持。
更麻烦的是,马普安患有慢性胃病,在艰苦的行程中随时可能发作。
可两人依然坚持。
李爱德说:"我们要通过走访曾经历过长征的老人,走他们曾经走过的路线,对长征有更多的理解。"
马普安则表示:"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激励起其他人对历史的兴趣。"
2002年10月16日上午,两个英国人背起行囊,踏上了这段未知的旅程。
他们带着笔记本,带着测量仪器,带着一颗想要"揭开真相"的心。
那时候的他们,眼中满是自信,觉得用不了一年,就能给世界一个准确的答案。
然而384天后,当这两个英国学者走到陕北吴起镇时,李爱德看着手中那本被汗水浸透、被泥土弄脏的记录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数据和经历,突然跪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么幼稚,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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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发:科学测量的开始
2002年10月,李爱德36岁,马普安也正值壮年。
两人在北京的生活本来安逸舒适,李爱德在一家研究机构工作,马普安则是一名新闻工作者,收入都很不错。
可他们突然决定放弃这一切,进行这次"疯狂"的旅行。
周围的人都不理解,有人甚至说他们是"疯子"。
在出发前的准备会上,两人拿出了详细的计划。
他们准备沿着红一方面军1934年10月至1935年10月的长征路线行走,从江西于都出发,经过福建、广东、湖南、广西、贵州、云南、四川、甘肃等地,最终到达陕西吴起镇。
李爱德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从于都到吴起,用尺子量了量,点对点测量,直线距离大约6000公里。
他指着地图对马普安说:"你看,如果我们沿着这条直线走,最多也就是6000多公里。"
"二万五千里,那可是12500公里,整整是直线距离的两倍多。"
马普安点点头:"这就是我们要验证的。"
"我们要记录下每一公里,每一个转弯,每一次爬坡。"
"到时候,我们用数据说话。"
那时候的他们,眼中满是自信。
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西方学者,他们相信科学,相信数据,相信用双脚丈量出来的距离才是最准确的。
他们甚至准备了GPS定位仪,打算精确记录每一段行程。
2002年10月16日,两人从江西于都出发。
这里是当年中央红军集结出发的地方。
1934年10月,8万多中央红军从这里渡过于都河,开始了漫长的征程。
于都河宽约600米,水流湍急。
当地人告诉他们,1934年10月17日至20日,红军主力8.6万余人就是从这里的8个渡口渡河的。
老百姓拆下门板做成浮桥,帮助红军过河。
李爱德和马普安在河边站了很久。
他们试图想象当年的情景:8万多人,浩浩荡荡,渡过这条河,走向未知的远方。
那时候的红军,并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头几天走得还算轻松。
十月的江西,秋高气爽,气温适宜。
两个年轻人背着不算太重的行囊,每天能走三四十公里。
他们一边走,一边用GPS记录,一边在笔记本上做标记。
每走一段,就在地图上画一条线,标注里程数。
马普安负责记录,李爱德负责拍照和采访。
按照他们的计划,如果每天走40公里,大约150天就能走完全程。
李爱德盘算着:就算遇到困难,速度慢一些,最多也就是200多天。
第一周,他们走得很顺利。
虽然山路崎岖,但两人毕竟年轻力壮,体力还跟得上。
晚上,他们住在路边的小旅馆或者农家,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记录着一天的行程。
马普安在笔记本上写道:"第一周,行程约250公里,平均每天35公里。"
"按这个速度,我们大约需要170天左右走完全程。"
"这个数字,和我们预计的'二万五千里'相差甚远。"
可很快,事情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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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第一道封锁线:复杂的路线
进入福建和广东边境后,李爱德和马普安遇到了第一个意外。
他们本以为,从江西往西走,应该是比较直的一条路。
可实际上,红军在这一带的行军路线远比想象中复杂。
1934年10月21日,中央红军全部渡过信丰河,突破了国民党军的第一道封锁线。
之后,红军继续西进,但路线并不是笔直的。
当地一位80多岁的老人告诉他们:"1934年10月那会儿,国民党的军队到处都是。"
"红军不能走大路,只能走小路,翻山越岭。"
"有时候往南走一段,有时候又往北绕一圈,就是为了避开敌人的主力。"
李爱德听了有些不解:"可是,这样不是走了很多冤枉路吗?"
老人笑了笑:"小伙子,那时候红军要是直着走,早就被包围了。"
"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几十万大军,不绕着走能行吗?"
这话让李爱德愣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用和平时期的思维去理解战争年代的行军。
红军不是去旅游,不是去散步,而是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中突围。
马普安翻开随身带的历史资料,上面写着:1934年10月,国民党军在中央苏区周围构筑了四道封锁线,企图将红军消灭在突围路上。
红军为了突破这些封锁线,不得不采取迂回的战术。
"但这也不会增加太多距离吧?"
马普安在笔记本上写道。
他依然觉得,即使有些迂回,总体上还是向西前进的,不会偏离太远。
两人继续前行。
他们穿过福建的崇山峻岭,进入广东北部。
这一带山路更加崎岖,有时候要爬很陡的山坡,有时候要蹚过小溪。
每天晚上,他们都会总结当天的行程。
李爱德负责在地图上标注路线,马普安负责记录里程和感受。
"今天走了38公里,但实际上在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只有25公里左右。"
马普安记录道,"山路崎岖,上上下下,确实比直线距离要长一些。"
11月初,两人进入湖南境内。
这时候天气开始转凉,早晚温差变大。
马普安的胃病开始隐隐作痛,但他咬牙坚持。
进入湖南后,他们遇到了更多关于长征的故事。
当地的老人讲述着1934年11月红军经过这里时的情景。
一位老人说:"那年11月,红军从我们村子经过。"
"队伍可长了,走了好几天都没走完。"
"我爷爷那时候还帮红军带过路,说红军对老百姓可好了,从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李爱德问:"红军走的是什么路线?"
老人指着远处的山:"那边,翻过那座山,再往西走。"
"红军走的是小路,不走大路。"
"大路上都是国民党的军队。"
"翻山?"李爱德看着那座山,海拔至少有七八百米,"为什么不绕过去?"
老人笑了:"绕过去更远,而且容易遇到敌人。"
"翻山虽然累,但安全。"
马普安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这些细节。
他开始意识到,长征的路线远比地图上的一条线复杂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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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湘江战役:血染的征程
2002年11月下旬,李爱德和马普安来到了湘江一带。
这里是长征途中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1934年11月25日至12月1日,中央红军在湘江两岸与国民党军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这场战役,后来被称为湘江战役,是中央红军长征以来最壮烈、最关键的一战。
在湘江边,李爱德和马普安遇到了几位当地的老人。
老人们讲述着70年前那场惨烈的战斗。
"那几天,枪炮声响个不停。"
一位85岁的老人回忆道,"我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后来听大人说,湘江的水都被染红了。"
另一位老人说:"红军为了突围,打得很惨烈。"
"很多战士倒在江边,再也没能站起来。"
李爱德和马普安查阅了大量资料。
湘江战役中,国民党军调集了几十万兵力,在湘江东岸对红军进行围追堵截。
红军为了突破封锁,在新圩、觉山、光华铺等地与敌人展开激战。
战役历时7天,红军付出了惨重代价。
战后,中央红军从出发时的8万多人锐减至3万余人。
红五军团第三十四师和红三军团第六师第十八团被阻于湘江东岸,大部分指战员牺牲。
站在湘江边,李爱德和马普安沉默了很久。
他们在湘江边停留了三天,走访了新圩、觉山铺、脚山铺等当年的战场。
这些地方如今已是宁静的村庄,但70年前,这里曾是血与火的战场。
在觉山铺,当地建有一座红军烈士墓。
墓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那些都是牺牲在这里的红军战士。
很多墓碑上只写着"无名烈士",连名字都没能留下。
李爱德在墓前站了很久。
他想象着70年前的那个冬天,那些年轻的战士,为了突围,冒着枪林弹雨冲向湘江。
有的倒在江边,有的倒在水中,却依然前仆后继。
马普安在笔记本上写道:"湘江战役让我们看到了长征的残酷。"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行军,而是一场生死突围。"
"红军走的每一步,都可能是生命的最后一步。"
离开湘江后,两人继续西行。
他们的行程已经过了三分之一,但他们开始发现,实际走过的距离,和地图上的直线距离,似乎有些出入。
"我们已经走了50多天,行程大约1800公里。"
李爱德看着地图说,"可按照直线距离,我们才走了不到1200公里。"
马普安说:"可能是因为山路崎岖,走的路比直线距离长。"
"这很正常。"
两人当时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出入",只是一个开始。
12月底,李爱德和马普安进入贵州境内。
这时候已经是冬天,天气寒冷。
贵州的山更多更高,路更加难走。
进入贵州后,他们的行进速度明显变慢了。
每天只能走二三十公里,有时候遇到特别难走的山路,一天只能走十几公里。
马普安的胃病开始频繁发作。
有时候疼得他直不起腰,只能坐在路边休息。
李爱德就陪着他,等他缓过来再继续走。
尽管艰难,两人还是坚持记录着每天的行程。
他们采访沿途的村民,记录红军经过时的故事。
他们拍了上百卷胶卷,记录了上千页笔记。
这一路走来,李爱德和马普安越来越感受到长征的艰辛。
可他们依然坚持着自己的"科学测量"计划,依然记录着每一公里的行程,准备最后用数据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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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遵义:历史的转折
2003年1月,李爱德和马普安抵达贵州遵义。
这里是他们此行的一个重要节点。
1935年1月7日,红军攻占遵义城。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遵义会议在这里召开。
这次会议成为中国革命历史的重要转折点。
在遵义,两人受到了当地的欢迎。
他们参加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会议室里挂着红色横幅,写着"庆祝遵义会议胜利召开68周年两英国学者重走长征路新闻发布会"。
来自贵州省内外的100多名记者、旅游界人士和官员参加了这场发布会。
现场还有一位88岁的老红军王道金,老人戴着棒球帽,穿着红军军装,精神矍铄。
李爱德看着这位真正经历过长征的老人,内心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走上前去,和老人握手。
老人的手很粗糙,满是岁月的痕迹。
"您当年几岁参加长征的?"李爱德问。
"15岁。"老人说,"我是1934年跟着部队从江西出发的,那年我才15岁。"
"您走完了全程吗?"老人点点头:"走完了。"
"一路走来,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有的饿死在草地里,有的冻死在雪山上,有的牺牲在战场上。"
"我算是运气好,活了下来。"
李爱德听着,眼眶有些湿润。
眼前这位老人,70年前还是个少年,就走完了那段艰难的征程。
新闻发布会上,李爱德和马普安介绍了他们的行程。
从2002年10月16日出发,到现在已经走了近三个月,行程2000多公里。
有记者问:"你们觉得长征真的有二万五千里吗?"
李爱德看了看马普安,两人都没有立刻回答。
停顿了几秒后,李爱德说:"我们还在走,等走完全程,我们会给出答案。"
那时候的他们,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
他们发现,实际走过的路程,比地图上的直线距离长得多。
但他们还不确定,这种差距到底有多大。
离开遵义后,两人继续西行。
接下来的路程,是他们此行最艰难的阶段。
1月下旬,李爱德和马普安进入川贵滇交界地带。
这里的地形更加复杂,山高路险,天气寒冷。
他们查阅资料发现,1935年1月29日,红军从遵义地区出发,在土城与国民党军发生战斗。
战斗失利后,红军一渡赤水,进入川南。
之后的两个多月时间里,红军在赤水河两岸进行了著名的四渡赤水战役。
站在赤水河边,李爱德和马普安拿出地图,试图在地图上标注红军的行军路线。
可他们很快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红军在这一带的行军路线太复杂了。
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北,一会儿向南,来回穿插,迂回前进。
地图上画不出这样的路线图。
"这...这要怎么走?"马普安看着地图,皱起了眉头。
李爱德也有些困惑。
他们本来计划按照红军的路线行走,可现在发现,这个路线根本画不出来。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李爱德和马普安在川贵滇边境艰难行进。
他们翻过一座又一座山,渡过一条又一条河。
有时候走到一个地方,发现红军曾经在这里走过两次、三次,甚至更多次。
3月初,两人走到了一个叫做土城的地方。
这里是红军一渡赤水的地点。
当地老人告诉他们,1935年1月29日,红军在这里与国民党军激战后,从这里渡过赤水河。
可资料显示,2月18日至21日,红军又二渡赤水,回师贵州。
3月16日至17日,红军三渡赤水。
3月21日至22日,红军四渡赤水。
"也就是说,红军在这一带来回走了好几次?"马普安问。
当地的向导点点头:"对,红军在这一带转了好几个月。"
"有时候往东走,有时候往西走,把国民党的军队耍得团团转。"
李爱德和马普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开始意识到,长征的路线,远远不是地图上的一条直线那么简单。
可到底复杂到什么程度,他们还没有完全理解。
3月底,两人离开了川贵滇边境,继续北上。
这时候,他们已经走了5个多月,行程超过3000公里。
按照最初的计划,他们应该快要到达终点了。
可实际上,他们才走了一半多一点。
马普安的胃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疼得他在地上打滚。
李爱德劝他休息几天,可马普安咬着牙坚持:"不行,我们说好了要走完全程,不能半途而废。"
4月,两人进入四川西部。
这里是红军长征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1935年6月12日,中央红军先头部队在懋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
在懋功,李爱德和马普安又遇到了几位老红军。
这些老人都已经八九十岁,但说起当年的事,依然记忆犹新。
一位老人说:"1935年6月,我们在这里和中央红军会师。"
"那时候中央红军只剩下两三万人了,从江西出发时可是有8万多人啊。"
另一位老人说:"会师后,两支部队一起北上。"
"我们翻过了夹金山,穿过了草地,那段路,真是太难走了。"
李爱德问:"翻雪山,过草地,大概有多远?"
老人摇摇头:"这个没法说。"
"雪山一座接一座,草地走了好几天。"
"有的战友倒在雪山上,有的战友陷在草地里,再也没能起来。"
听着老人的讲述,李爱德和马普安心情沉重。
他们即将面对的,就是当年红军走过的雪山和草地。
那将是他们此行最艰难的阶段,也是他们最终彻底改变认知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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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5月,李爱德和马普安来到了四川懋功。
他们在这里休整了几天,准备迎接接下来最艰难的挑战——翻越雪山,穿越草地。
这是长征途中最艰险的路段。
1935年6月,中央红军从懋功出发,翻越夹金山,进入川西北。
之后,红军又翻越了梦笔山、长板山、仓德山、打古山等多座雪山,穿越了茫茫草地,最终到达陕北。
站在夹金山脚下,李爱德和马普安抬头望去。
夹金山海拔4000多米,山顶终年积雪,云雾缭绕。
当地藏族同胞说:"夹金山,夹金山,鸟儿飞不过,凡人不可攀。"
可就是这样一座山,红军翻过去了。
而且不止一次,有的部队甚至翻越了两次、三次。
李爱德和马普安准备了充足的装备。
他们穿着现代化的冲锋衣,带着羽绒睡袋,背着氧气罐,还有充足的食物和水。
即便如此,两人心里还是没有底。
5月中旬的一个清晨,两人开始攀登夹金山。
向导告诉他们,现在这个季节,天气还算可以,但山上依然很冷,而且容易起雾。
刚开始,山路还算平缓。
可越往上走,路就越陡,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走到海拔3000米左右时,两人就感到呼吸困难。
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
马普安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的慢性胃病在高原反应的作用下发作了,疼得他弯下腰。
"我...我走不动了..."马普安坐在一块石头上,大口喘着气。
李爱德拿出氧气罐,让马普安吸了几口。
休息了十几分钟后,两人继续往上爬。
海拔3500米,风开始变大了。
尽管穿着厚厚的冲锋衣,两人还是感到寒冷。
李爱德的手冻得发麻,握不住登山杖。
海拔3800米,开始下雪了。
雪花打在脸上,又冷又疼。
脚下的山路被雪覆盖,变得湿滑。
马普安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山坡。
李爱德赶紧拉住他。
两人相互搀扶着,艰难地往上爬。
这时候,马普安的高原反应更严重了。
他开始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黄水。
"不行...我真的走不动了..."马普安瘫坐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如纸。
李爱德看着他,又看看远处的山顶,心里开始动摇。
要不要放弃?要不要下山?可如果现在放弃,他们这几个月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就在这时,他们遇到了一位当地的藏族老人。
老人赶着几头牦牛,从山上下来。
老人看到两个外国人坐在雪地里,走过来问:"你们这是要上山?"
李爱德点点头:"我们在重走红军长征路。"
老人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指着山顶说:"当年红军翻这座山的时候,穿的是草鞋,有的连鞋都没有。"
"没有棉衣,没有氧气,很多人就倒在山上,再也没起来。"
老人顿了顿,又说:"我爷爷那时候还是个孩子,看到红军翻山。"
"他说,那些红军战士一个挨着一个,相互搀扶着往上爬。"
"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后面的人就把他抬到路边,继续往前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拼命?"马普安喘着气问。
老人看着他,认真地说:"因为他们要活下去,要走出去,要去完成他们的使命。"
说完,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糌粑,递给马普安:"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
"你们年轻人,要坚持下去。"马普安接过糌粑,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出发前的那些豪言壮语,想起了自己要"科学验证"的计划。
可现在,面对这座4000多米的雪山,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艰难。
李爱德扶起马普安,两人咬着牙继续往上爬。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
终于,在下午3点多,两人爬到了夹金山顶。
他们瘫坐在山顶的雪地里,看着眼前的雪山连绵不绝,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滚,心中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李爱德拿出笔记本,想记录这一刻。
可他的手冻得僵硬,根本握不住笔。
他放下笔记本,突然跪在雪地里,放声大哭起来。
马普安问:"你怎么了?"
李爱德指着远处,哽咽着说:"你看,前面还有那么多雪山。"
"红军当年翻过了一座又一座。"
"我们只翻一座就这么难,他们...他们是怎么走过来的?"
马普安也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看着脚下来时的路,心中开始动摇。
他们之前的那些判断,那些计算,那些"科学测量",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苍白无力。
从夹金山下来后,马普安病倒了。
他的胃病加上高原反应,让他躺在懋功的一家小旅馆里,三天三夜起不来床。
李爱德守在他身边,心里开始盘算:要不要继续?
如果继续,前面还有草地,还有更多的雪山。
以马普安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可能挺不过去。
可如果现在放弃,他们这大半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他们答应要走完全程,要用科学的方式验证长征的距离。
5月底,马普安的病情稍有好转。
他坚持要继续前进。
李爱德劝他休息几天,可马普安说:"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不能半途而废。"
6月初,两人继续北上,准备穿越川西北草地。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将是比翻雪山更加艰难的考验。
而正是这段草地之行,让他们彻底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