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母亲突然站在客厅拐角。
她的脸在阴影里,身子微微发抖。
眼睛死死盯着妻子的手。
那双手正按在我肩胛骨下方,力道时轻时重。
“吗?”我转头。
母亲没理我。
妻子的手指僵住了。
水杯“哐当”掉地,温水洒了一地。
她慌忙站起身,不敢抬头,浑身发抖。
母亲看着她,又看看我,嘴唇颤动。
“你住手!”
声音嘶哑,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愤怒。
“这哪里是按摩!”
我叫陈建国,四十二岁,建材公司销售经理。
结婚十五年,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晚睡前,妻子林晓梅给我按摩半小时。
不管多晚,不管多累,从没断过。
“回来了?”
今晚十一点到家。晓梅端着水杯从厨房走出,温水,温度刚好。
“累死了。”我瘫在沙发上,脖子僵硬。
她绕到沙发后,双手搭上我的肩。
指尖微凉,很快传来温度。
“今天跑三个工地。”我闭眼,“嗓子都说哑了。”
“喝点水。”
我喝了一口。
她的手开始移动,从肩膀到后颈,再到脊椎两侧。
手法专业,拇指按压,四指配合,时而打圈,时而推拉。
酸痛处被她一按,先刺痛,再酸胀,最后松快。
“这里疼。”我指左肩胛骨下方。
“嗯。”
她手指精准找到位置,力道加重。肌肉一点点放松。
“晓梅。”
“嗯?”
“我上辈子肯定救了银河系,才能娶到你。”
她笑了,手指没停。
“又胡说。”
“真的。”我转头看她。
灯光下,她侧脸柔和,眼角有细纹,但比同龄人年轻,
“老张颈椎病,按摩一次三百,一周三次还没效果。我这是天天免费专业按摩。”
“那就好好享受。”
她把我脑袋转回去,继续按。
窗外城市安静,偶有车灯划过窗帘。
客厅只有挂钟滴答声,和她手指按压的摩擦声。
黑暗中,我想起朋友们的羡慕。
老张说:“建国,你修了八辈子福气。”
老王说:“我老婆要有晓梅一般体贴,做梦都笑醒。”
我也觉幸运。
晓梅温柔体贴,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常年在外跑,家里事都是她扛。
女儿教育,老人照顾,人情往来,从不让我操心。
“你只管好好工作,家里有我。”她总这么说。
我真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
我睁眼,晓梅已不在床上。
厨房传来煎蛋声,豆浆机嗡嗡声。
起床洗漱换衣。
餐桌上摆好早餐:煎蛋,豆浆,两片全麦面包,一小碟榨菜。
公文包放椅子上,装好今天要用的资料。
“今天降温,多穿点。”晓梅从厨房探出头,
“我给你找了毛衣,放沙发上了。”
“好。”
我坐下吃早餐。蛋煎得刚好,边缘焦脆,蛋黄溏心。
豆浆温度合适,不烫嘴。
“女儿昨晚打电话。”晓梅端牛奶坐下,
“期中考试年级前十,想要新手机奖励。”
“买。”我咬面包,“闺女争气,该奖励。”
“我也这么想。周末带她去挑。”
“钱够吗?我卡里还有……”
“够。”晓梅打断我,“你留着应酬用。我这儿有。”
她总这样,从不说家里缺钱。
可我清楚,我赚的不少,
但房贷车贷女儿学费生活费,加两边老人偶尔贴补,每月剩不下多少。
“晓梅。”我放下筷子。
“嗯?”
“等这个项目做完,发奖金,带你和女儿去旅游。去云南,你不是一直想去?”
她笑了,眼角皱纹舒展。
“好啊。”
但我知道,这话我说过很多次。
每次项目做完,总有新项目新压力。
奖金到手,又想存起应不时之需。
旅游计划,一拖再拖。
晓梅从没抱怨。
吃完早餐,我穿上她准备的毛衣,拎公文包。
“我走了。”
“路上小心。”她站门口,替我理衣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你做的都好吃。”
“那就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好。”
门在身后关上。我进电梯,按负一层。
电梯下行,我活动肩膀。
昨晚按摩过的地方还有些酸胀,但比之前好。
晓梅手法确实越来越专业,有时觉得比按摩店师傅还强。
开车去公司路上,等红灯时,透过车窗看见一家中医理疗馆。
招牌写:专业推拿,缓解肩颈劳损。
我想起老张。
上周喝酒,他又抱怨颈椎疼,说理疗馆一次三百,效果不明显。
“还是你好,家里有免费专业按摩师。”
他拍我肩,半开玩笑半羡慕,“我说建国,你老婆是不是专门学过?手法这么专业。”
“可能是有天赋。”我当时这么答。
但现在看那家理疗馆,我心里突然冒出念头。
晓梅手法,真只是看书自学?
有些穴位,她按得特别准。
有些手法,明显专业。
比如昨晚按我肩胛骨,她用拇指按住一点,让我慢慢转脖子。
这动作,我在理疗馆见过。
红灯变绿。
后面车按喇叭,我赶紧踩油门。
算了,想什么呢。
晓梅是为我才学,学得认真点,手法专业点,很正常。
可能最近太累,总胡思乱想。
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晓梅没在床边。客厅有微弱的光。
我悄悄走过去,看见她坐沙发上,手里拿小本子,借台灯光在看。
看得专注,没发现我。
“晓梅?”
她吓一跳,赶紧合上本子。
“怎么还不睡?”
“就睡了。”她站起,把小本子塞进茶几抽屉,“起来喝点水。”
她神色有点慌张。
但我太困,没多想。
“早点睡。”
“好。”
回床上,我很快又睡着。
完全没注意,晓梅在客厅又坐了很久,才轻手轻脚回卧室。
这日子又过两月。
项目进关键期,我几乎天天加班。
每天回家累得像条狗,往沙发一瘫,话都不想说。
晓梅按摩成我唯一慰藉。
但那些细微异常,越来越明显。
她按摩时,手指在某些位置会不自觉颤抖。
力道控制时好时坏,有时轻得像羽毛,有时重得让我忍不住叫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她总赶紧道歉,“手滑了。”
“没事。”我拍拍她的手,“累了就别按。”
“不累。”
她固执继续。
还有那本子。我又撞见几次,她半夜在客厅看。
每次发现我,都慌慌张张收起来。
我问:“看什么呢?”
“没什么,就记点东西。”她眼神躲闪。
“给我看看?”
“都是女人的东西,你看什么。”她笑着推开我。
我也就没再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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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上周三。
那晚我陪客户喝酒,喝到半夜才回家。
头疼欲裂,胃里翻江倒海。
晓梅扶我上床,给我换衣服,端来蜂蜜水。
“喝点,解酒。”
我喝几口,就吐了。
吐得一塌糊涂。
晓梅毫无怨言清理干净,又给我擦脸擦手。
等我稍微清醒,她让我趴床上,开始给我按摩。
“以后少喝点。”她声音很轻,“伤身体。”
“没办法,应酬。”
她手指在我后背移动。酒精让感官迟钝,但痛感更敏锐。
按到脊椎中部时,一阵尖锐刺痛传来。
我“啊”一声,整个人弹一下。
“怎么了?”晓梅手停住。
“疼,特别疼。”
“哪里?”
“就你刚才按的地方。”
她的手轻轻按按那位置:“这里?”
“对。”
她手指在那里停留几秒,力道很轻,像在探查什么。
然后,我感觉到她在发抖。
“晓梅?”
“没事。”她声音有点哑,“可能是我按错了。你睡吧,今晚不按了。”
她给我盖好被子,关了灯。
黑暗中,我听见她去客厅。
过了一会儿,传来翻东西声,还有压抑抽泣声。
很轻,但我听见了。
我想起来看看,但酒精让眼皮沉重得像铅块。
很快,我就失去意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时,晓梅已做好早餐。
眼睛有点肿,但笑容如常。
“头疼吗?我煮了粥,养胃。”
“好。”
吃饭时,我想起昨晚事。
“晓梅,昨晚你是不是哭了?”
她盛粥的手顿一下。
“没有啊。你听错了吧,可能是水声。”
“可我听见你在客厅……”
“你看你,喝多就胡思乱想。”
她把粥碗放我面前,“快吃吧,要迟到了。”
她转身去厨房,背影有些僵硬。
我没再追问。
但心里疑虑,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
那天上班,我一直在想这事。
晓梅反映,那神秘小本子,按摩时异常的力道和位置,还有昨晚哭声。
下班后,我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中医理疗馆。
“先生,有什么需要?”前台小姐热情问。
“我想咨询。”我斟酌用词,
“我妻子经常给我按摩,但最近我发现她按摩时,总在某些固定位置特别用力,有时还会发抖。我想问问,这是什么原因?”
前台小姐一愣,转头喊:“王医师,您来看看。”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听我描述后,他皱起眉头。
“您妻子是自学按摩,还是受过专业训练?”
“自学的,看了些书。”
“那就不太正常。”王医师说,
“自学按摩的人,通常手法比较粗糙,不会精准找到特定穴位。
您说她总在固定位置用力,还能让您感到尖锐刺痛,这更像是……在探查什么。”
“探查什么?”
“比如,筋结,或者……”他犹豫一下,“骨骼的异常。”
我愣住。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王医师赶紧补充,
“最好让您妻子来我们这里系统学习一下,或者您来做个体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好,谢谢。”
我走出理疗馆,心里乱糟糟。
探查骨骼异常?
什么意思?
回到家,晓梅已做好饭。
看见我,她像往常一样笑着迎上来。
“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张看了十五年的脸,有点陌生。
“晓梅。”
“嗯?”
“你实话告诉我,我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笑容僵在脸上。
“你说什么呢?”
“我的背,我的脖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盯着她眼睛,“你按摩的时候,是不是在查什么?”
她脸色变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我看见了。
那种慌乱,那种被揭穿的心虚。
然后她笑了,笑得很自然。
“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按着按着,发现你有些地方特别硬,就多按几下。
怎么,按疼你了?”
“不是疼不疼的问题。”我走近一步,
“晓梅,我们结婚十五年了,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她避开我视线。
“真没事。就是你太累了,肌肉僵硬。我多按按,帮你放松。”
“那你半夜看的小本子是什么?”
她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你偷看我?”
“我不是偷看,是碰巧看见。”
我说,“那本子里记了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客厅里安静下来。
挂钟滴答声格外清晰。
晓梅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我们之间隔不到两米,却好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最后,她先移开视线。
“就是些按摩笔记。”她声音很轻,
“我怕自己记不住穴位,就写下来了。不想让你看,是怕你笑话我,这么大年纪还学这个。”
这解释,听起来合理。
但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真的?”
“真的。”她抬头看我,眼圈红了,“建国,你不信我?”
我心软了。
是啊,十五年夫妻,我怎么能不信她?
她为我做那么多,我怎么能怀疑她?
“对不起。”我抱住她,“我最近压力太大,胡思乱想。”
她靠在我怀里,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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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感觉到,她在发抖。
那晚按摩照常进行。
但气氛不一样了。
她手指更轻,更小心,像是在碰触易碎品。
按到那刺痛位置时,她直接跳过去。
“这里不按了?”我问。
“嗯,今天不按这里。”
“为什么?”
“你今天太累了,按这里你会不舒服。”
我没再问。
但心里疑虑,并没有消失。
它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时不时提醒我: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只是我没想到,这根刺很快就会被人拔出来。
以一种我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三天后,母亲打来电话。
“建国,我这两天头晕得厉害,老家医生说可能是颈椎问题,让我去大医院检查。”
母亲声音有些虚弱,“我想去你们那儿看看,方便吗?”
“当然方便!”我立刻说,“您什么时候来?我去接您。”
“明天吧,我坐早班车。”
“好,我到车站接您。”
挂了电话,我跟晓梅说母亲要来住几天。
晓梅正在洗碗,手一滑,盘子差点掉地上。
“妈要来?”她转过身,脸上表情有点奇怪,“怎么突然要来?”
“说是头晕,老家医院查不出,想来咱们这儿大医院看看。”
“哦,好。”她擦擦手,“那我明天去买菜,妈爱吃的菜。”
她反应很正常,但总感觉有点过于平静。
晚上,她开始收拾客房。
床单被套都换新,枕头晒了,窗户擦了,地板拖三遍。
“不用这么麻烦。”我说,“妈住不了几天。”
“要的。”她很认真,“妈难得来一次,要让她住得舒服。”
收拾完房间,她又开始列购物清单。
母亲爱吃的菜,喜欢的水果,常用日用品,一项项写下来。
“妈血压有点高,不能吃太咸。她胃不好,早餐要喝小米粥。
她睡眠浅,得给她准备耳塞……”
她念叨着,我听着,心里暖暖的。
“晓梅,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你妈就是我妈。”
这话她说得很自然。
十五年来,她对母亲确实很好。
每次母亲来,她都尽心尽力照顾。母亲也常说,我娶了个好媳妇。
但那天晚上按摩时,她又走神了。
手指按在一个穴位上,半天没动。
“晓梅?”
“啊?”她回过神,“怎么了?”
“想什么呢?”
“没什么。”她继续按摩,但力道明显乱了。
按完摩,她去洗澡。我坐沙发上,无意中瞥见茶几抽屉没关严。
那个小本子露出一角。
鬼使神差,我拉开抽屉。
本子很普通,软皮笔记本。
我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字,还画了些简图。
前面几页是正常按摩笔记:穴位位置,手法要领,注意事项。
但翻到中间,内容变了。
“第七胸椎左侧,按压有轻微刺痛,需持续观察。”
“肩胛骨下缘,肌肉僵硬程度加重。”
“腰椎第三节,活动范围减小。”
这些记录后面,都标注了日期。最早的一条,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
那是我和晓梅刚结婚的时候。
再往后翻,最后几页字迹很新,是最近写的。
“建国最近疼得越来越频繁。”
“那个位置不敢再用力按,怕他察觉。”
“王医生说情况稳定,但必须坚持按摩,否则会恶化。”
“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能。”
我的手开始发抖。
王医生?哪个王医生?
情况稳定?什么情况?
恶化?什么会恶化?
我继续翻,想找更多线索。
但后面几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纸边。
“建国?”
晓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吓得一激灵,本子掉在地上。
她站在浴室门口,头发还在滴水,身上穿着睡衣,脸色惨白。
“你……你看我本子?”
“我……”我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
她快步走过来,捡起本子,紧紧抱在怀里。
“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她声音在发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晓梅,你告诉我,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站起来,抓住她肩膀,“什么情况会恶化?什么不能让我知道?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她挣脱我的手,后退两步,
“就是些按摩笔记!我随便写的!”
“那你为什么撕掉几页?”
“我……我觉得写得不好,就撕了。”
“你撒谎。”我盯着她眼睛,
“晓梅,我们结婚十五年了,你从没骗过我。现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我,嘴唇颤抖。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要说了。
但最后,她还是摇了摇头。
“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她抱着本子,转身回卧室。
那晚,我们背对背睡觉。
这是十五年来第一次。
我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本子上的内容。
第七胸椎,肩胛骨,腰椎……
刺痛,僵硬,活动范围减小……
十五年的记录……
我想起这些年,晓梅坚持每天给我按摩。
不管多累,不管多晚,从不间断。
我猛地坐起来,看向身边晓梅。
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我知道,她也没睡。
黑暗中,我看着她安静的侧脸,突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或者说,我了解的那个她,只是她想让我看到的部分。
我想问,但不敢问。
我怕答案是我承受不起的。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像往常一样趴在沙发上。
晓梅端着温水走过来。但今天,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
她的手搭上我的肩膀。
还没开始按,客房门开了。
母亲走出来,说要喝水。
她接了水,却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们。
“妈,您还不睡?”我问。
“这就睡。”母亲说,但没动。
晓梅的手停在我肩上,力道突然变得僵硬。
“妈,您快去睡吧,我们这也马上好了。”我催促道。
母亲“嗯”了一声,转身回房。
晓梅的手这才放松下来。
但按摩只进行了十分钟,她就停下了。
“今天先到这里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也有点累了。”
“好。”
我坐起来,看着她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拖延时间。
那晚,我又听见她半夜起来,在客厅待了很久。
而我,睁着眼睛到天亮。
我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母亲来后的第三天,矛盾终于爆发了。
那天我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
一整天都在工地上跑,跟包工头扯皮,跟材料商讨价还价,累得浑身散架。
开门进屋,客厅灯亮着。
晓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小本子,看得入神,连我进门都没发现。
“晓梅?”
她吓了一跳,本子掉在地上。
“回、回来了?”她慌忙捡起本子,塞到沙发垫子下面,
“吃饭了吗?我去给你热饭。”
“吃过了。”我脱掉外套,“妈睡了吗?”
“睡了。”
她站起来,去厨房倒水。我注意到,她的手在抖。
水倒好了,她端着杯子走过来。水温刚好,是她一贯的细心。
“按按吧,今天累坏了。”她说。
我确实需要。肩膀僵硬得像石头,脖子一转就咔咔响。
我趴到沙发上。晓梅坐到我旁边,手搭上来。
她的手指很凉。
“手这么凉?”
“刚洗了手。”她轻声说,开始按摩。
从肩膀开始,一寸一寸往下。
她的手法很专业,每个穴位都按得很准。
酸痛感在一点点消散,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
我闭上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按到肩胛骨下方时,她的手指停住了。
又是哪个位置。
那个总是让我刺痛的位置。
她的手指在那里轻轻按压,像是在探查什么。
力道很轻,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里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有点。”
她加重了力道。
一阵刺痛传来,我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的手立刻松开。
“对不起,我……”
“没事。”我打断她,“继续吧。”
她没动。
我转过头,看见她脸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我的后背,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东西。
“晓梅?”
她猛地回过神。
“我……我轻点。”
她的手重新放上来,但避开了那个位置。
接下来的按摩,她心不在焉,力道忽轻忽重,完全没了平时的水准。
“要不今天就算了吧。”我说,“你也累了。”
“不,再按一会儿。”她很固执,“马上就好了。”
她的手指移到脊椎,一节一节往下按。
按到腰部时,她又停住了。
这次停得更久。
我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手指在我腰部某个位置反复按压,像是在确认什么。
“晓梅?”我又喊了一声。
她没反应。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撑起身体,想坐起来看看她怎么了。
就在这时,客房门开了。
母亲走出来。
她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应该是刚睡醒。
但她的眼睛很亮,死死盯着晓梅的手。
“吗?”我喊她,“您怎么起来了?”
母亲没理我。
她一步步走过来,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
晓梅察觉到了,手指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见母亲,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手里的水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温水洒了一地。
她慌忙站起身,不敢抬头看母亲,也不敢看我,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母亲看着她,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愤怒,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那句话,让我如遭雷击,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