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哭求我卖房北上带娃,机场女婿一个电话让我转身返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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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程美兰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她握紧随身的小布包,那里面的硬质存单硌着她的胸口。

出口处人声鼎沸,一张张期待的脸庞在接机牌后张望。

她拖着半旧的行李箱,走到相对安静的柱子旁,掏出手机。

屏幕上是女儿昨晚发的信息:“妈,到了给英叡打电话,他接你。”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女婿叶英叡的号码。



01

老屋的光线总是昏黄的,尤其在午后。

程美兰跪在敞开的樟木箱子前,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箱子里是丈夫王大山留下的东西。

几件半新的工装,叠得方正;一摞泛黄的荣誉证书,边角已脆;最底下,压着一个铁皮糖盒。

她拿起糖盒,打开。

里面没有糖,只有几张老照片,和一块停走多年的上海牌手表。

照片里,年轻的王大山抱着扎羊角辫的小怜梦,在公园的假山前笑。

女儿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两汪泉。

程美兰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的笑脸。

丈夫走的那年,怜梦刚上大学。肺癌,查出来就是晚期。

他最后的日子枯瘦如柴,攥着她的手,气若游丝:“美兰……以后,就剩你跟闺女了……守着这房子,好好的。”

这房子,是厂里分的福利房,老式两居室,红砖墙外爬满了爬山虎。

在这里,他们结婚,生下怜梦,度过清贫也安稳的大半生。

每一寸墙皮,都浸着回忆。

手机突兀地响了,是视频通话的铃声。

程美兰擦了擦手,接通。

屏幕里出现女儿曹怜梦的脸,妆容精致,但眼底的乌青很重,头发也有些凌乱。

“妈……”只喊了一声,曹怜梦的嘴角就往下撇,眼圈迅速红了。

背景是个装修现代的客厅,传来孩子尖锐的哭闹声。

“怎么了梦梦?孩子又闹了?”程美兰的心揪起来。

“妈,我快撑不住了……”曹怜梦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彬彬这几天发烧,反反复复,晚上根本不睡,抱着走一夜。英叡他……项目忙,天天半夜才回,回来倒头就睡,什么都指望不上。”

孩子更大的哭声传来,曹怜梦慌忙转头呵斥了一句:“别哭了!再哭妈妈也不要你了!”

这话让程美兰眉头一跳。

“保姆呢?上次不是说找了个育儿嫂?”

“辞了。”曹怜梦转回头,一脸疲惫与烦躁,“干了半个月,嫌我们要求多,工资又给不高,走了。临时找不到合适的,靠谱的太贵……”

她吸了吸鼻子,看着程美兰身后熟悉的旧墙壁,眼神变得哀切而渴望。

“妈,家里就你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你来帮我吧,好不好?”

程美兰还没回答,曹怜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你看你退休了也没事,来我这里,咱们一家在一起,多好。你也能天天看见外孙。我一个人……真的不行了,妈。”

画面晃动,孩子哭喊着要妈妈,曹怜梦应着,匆匆说了句“妈你考虑考虑,我晚点再打给你”,便挂断了。

屏幕暗下去,映出程美兰怔忡的脸。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灰尘在光里沉浮。

糖盒里的老手表,指针永恒地停在四点十二分。

那是王大山停止呼吸的时间。

02

那通电话之后,程美兰好几晚没睡好。

梦里总是交错着女儿疲惫流泪的脸,和外孙声嘶力竭的哭喊。

白天,她在空荡荡的老屋里踱步。

厨房的瓷砖裂了一道缝,是怜梦小时候学骑车,把车扛上楼磕的。

客厅沙发扶手上的划痕,是她初中时和同学闹矛盾,用小刀刻的“烦”字,后来怕挨骂,又用贴纸遮住。

阳台的栏杆上,系着一根褪色的红布条,是怜梦高考那年,她偷偷去庙里求来的,说是保平安、保金榜题名。

女儿是她和王大山全部的心血与指望。

从小聪慧,要强,一路考去北方的大城市,落了脚,结了婚,生了孩子。

看似什么都有了,光鲜亮丽的朋友圈照片,宽敞的电梯房。

可电话里的无助,做不了假。

程美兰想起怜梦刚出生时,小得像只猫,日夜啼哭。

她和王大山轮换着抱,整宿整宿不能合眼。

那时候觉得累,如今回想,却满是相依为命的暖。

现在轮到她的女儿,独自面对这一切了。

“守着这房子,好好的。”丈夫的遗言在耳边。

可房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女儿在求救。

又过了几天,一个凌晨,程美兰被手机震动惊醒。

是曹怜梦。

电话那头,她似乎在压抑着抽泣,背景是马路上车辆驶过的声音。

“妈……彬彬又烧到三十九度,我刚从医院回来。英叡电话打不通……妈,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急诊,看着别人家都是一大家子……”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被巨大的无助感淹没。

“妈,你来吧。把老家的房子卖了。那边房子旧,也值不了太多钱,但加上你的退休金,过来我们贴补着,总能过得轻松点。以后你就跟我们过,我给你养老。”

“卖了……房子?”程美兰下意识重复。

“嗯。”曹怜梦的语气变得急切而清晰,“妈,那房子你一个人住着也孤单,还得操心维修。卖了干净。钱你带过来,就算……就算你先存在我这里,以后还是你的。主要是你来,我需要你,妈。”

程美兰握着手机,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老屋隐在黑暗里,像一个沉默的、温厚的怀抱。

“你让妈……想想。”

“还想什么呀妈!”曹怜梦的哭声大了起来,“你非要看你女儿累死吗?我就你这么一个妈啊!”

电话最终在孩子的又一阵哭闹和女儿的崩溃中结束。

程美兰坐在床头,直到天色发白。

晨光熹微中,老屋的轮廓渐渐清晰。

她走到五斗橱前,拿起王大山的遗像,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大山,”她对着照片低声说,“闺女遇到难处了。房子……怕是守不住了。”

照片上的王大山温和地看着她,一如生前。

第二天,程美兰去了趟房产中介。



03

中介小吴很热情,听说她要卖房,眼睛亮了一下。

“程阿姨,您这房子虽然旧,地段还行,学区也凑合。就是户型老了点。我给您挂个实在价,一百万左右,应该好出手。”

程美兰点点头,心里空落落的。

挂出去没几天,看房的人就来了几波。

有嫌楼层高的,有嫌没电梯的,有嫌厨房太暗的。

程美兰跟着一次次开门,介绍,送客。

每次别人打量这屋子,用手敲敲墙壁,推开窗户看看外面,她都感觉像被审视着,浑不自在。

她在这里做了三十年女主人,如今却像个导游。

直到那个穿休闲夹克的中年男人出现。

他话不多,跟着小吴里外看了一圈,摸了摸暖气管道,又去楼道看了电表箱。

“装修得自己弄,麻烦点。”他点点头,“不过格局还行,墙也结实。一口价,九十八万,全款。能行就签。”

干脆得让程美兰和小吴都愣了一下。

小吴看向程美兰,用眼神催促。

程美兰手指抠着衣角:“这……能不能再高点?一百万……”

男人摇头:“就这个价。行,现在就可以办手续。不行,我看看别家。”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全家福,没什么停留。

程美兰知道,在他眼里,这不是一个家,只是一处需要重新装修的资产。

她想起女儿电话里的哭声。

“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干涩得很。

签意向合同那天,住在对门的老邻居赵玉梅正好出门。

看到程美兰领着中介和买主出来,赵玉梅愣了一下,走过来拉过程美兰。

“美兰,真卖啊?”

“哎,孩子需要。”程美兰笑笑,那笑有点勉强。

赵玉梅看了看那个一脸精明的买主,把程美兰又拉远几步,压低声音:“你可得想清楚。房子卖了,根就没了。怜梦那边……毕竟隔得远。钱的事,也……”

她话没说完,但眼里的担忧明明白白。

买主在那边咳嗽了一声。

程美兰拍拍赵玉梅的手:“我知道,玉梅。谢谢。我心里有数。”

她转身走过去,在小吴递来的合同上,找到签字的地方。

笔尖悬着,有点抖。

她仿佛看见王大山坐在老藤椅上看着她,看见怜梦扎着红头绳在屋里跑。

闭了闭眼,她落下笔。

“程美兰”三个字,写得比平时重,最后一笔,几乎划破了纸。

04

房子过户办得很快。

买主似乎急着用这套房落户,钱款一次性打到了程美兰的账户上。

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长串数字,程美兰没有真实感。

那串数字,换走了她的大半生。

搬家公司来拉走最后几件舍不得扔的旧家具和书籍,送往寄存仓库。

屋里彻底空了,说话都有回声。

程美兰决定再住最后一晚。

她从寄存处拿回那床洗得发白的旧棉被,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

没有窗帘,月光直晃晃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冰冷的方格。

她睡不着,在屋子里慢慢走。

厨房没了锅碗的烟火气,客厅没了沙发的依托,只剩下墙壁上多年悬挂照片留下的浅色印子。

女儿的房间,如今空无一物,墙角还有她小时候用铅笔画的歪歪扭扭的太阳。

她走到阳台,那根褪色的红布条还在风中微微飘动。

解了下来,布条已经脆了,握在手里轻飘飘的。

她把它小心叠好,放进随身的布包。

后半夜,她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见王大山回来了,还穿着那件灰色的旧夹克,坐在客厅的老藤椅上。

藤椅其实已经和旧家具一起搬走了,但梦里它还在。

王大山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叹息,又像是担忧。

她想走过去,问他该怎么办。

脚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然后女儿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声叫着“妈”,带着哭音。

王大山的身影渐渐淡了,消失了。

程美兰猛地醒来,心脏怦怦直跳。

枕边湿了一小片。

天刚蒙蒙亮。

她坐起身,从布包里拿出那张新开的存单,薄薄一张纸,承载着她所有的倚仗。

她翻出针线盒,扯了一块柔软的旧棉布,比着存单大小缝了一个小口袋。

然后把存单平整地放进去,封好口。

最后,她脱下贴身的棉质内衣,将这个小小的、至关重要的布袋,仔细地、牢固地缝在了内衣贴近胸口的内侧。

针脚细密而结实。

做完这一切,天已大亮。

她环顾这间彻底不属于她的空屋,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锁上了门。

钥匙,她已经交给了中介。

走下楼梯时,她没有回头。



05

机场候机厅宽敞明亮,人来人往。

程美兰坐在硬质塑料椅上,手心里微微出汗。

行李箱立在腿边,布包紧紧抱在怀里。

她又一次拿出手机,点开女儿前几天发来的照片。

外孙彬彬,两岁多了,穿着小西装,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脸蛋红扑扑的。

她伸出食指,隔着冰凉的屏幕,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

“姥姥就要来了。”她在心里说。

广播里提醒她的航班开始登机。

她站起身,拖着箱子往登机口走。

排队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找到女婿叶英叡的号码,拨了过去。

得告诉他一声具体几点到。

电话响了七八声,终于接了。

“喂?”叶英叡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有些杂乱,好像有人在快速说着什么“方案”、“预算”。

“英叡,是我。”程美兰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我飞机马上起飞了,大概下午四点半到北边机场,航班号是CAXXXX。”

“哦,好,知道了。”叶英叡应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心思在别处。

“那……到时候麻烦你来接我一下?东西有点多。”程美兰补充道。

“嗯,行。挂了,正开会呢。”叶英叡没多说,直接结束了通话。

程美兰握着手机,听着忙音,在原地站了几秒。

后面排队的人催促了一下,她才赶紧往前走。

找到座位,放好行李,系上安全带。

飞机滑行,加速,冲上云端。

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那片她生活了五十八年的土地,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

胸口缝着存单的地方,似乎微微发烫。

她闭上眼,想象着女儿见到她时的样子,想象着外孙软软地叫她“姥姥”。

或许,新的生活,真的能在陌生的城市开始。

三个多小时的航程,她半睡半醒,思绪纷乱。

直到飞机降落的震动传来,她睁开眼,到了。

随着人流走下飞机,踏上北方城市干燥的空气。

机场很大,灯火通明,标识清晰,却透着一种冰冷的效率。

她取了托运的行李箱,顺着“到达”的指示牌,走向接机大厅。

心跳不由得快了些。

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了出口处拥挤的接机人群。

她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从布包里掏出手机。

这一次,她脸上带着一点期待的笑,拨通了叶英叡的电话。

心里演练着见面时要说的话。

“英叡,我出来了,你在哪儿呢?”

电话接通了。

06

“喂,妈,到了?”

叶英叡的声音比登机前那通电话更模糊,背景音是明显的喧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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