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菜根谭》有云:"恩宜自淡而浓,先浓后淡者,人忘其惠;威宜自严而宽,先宽后严者,人怨其酷。"世人皆知施恩是积德,却鲜有人深究——施恩的方式若是不对,是否反会招来怨恨?
古人常说:"救急不救穷,帮困不帮懒。"这话听来似乎有些冷漠。佛门讲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怎么帮人还要分个三六九等?穷人不该帮,懒人不能救?
原来这里头藏着一个极深的道理。《了凡四训》中讲:"有益于人,是善;有益于己,是恶。"这里的"益",不是一时的好处,而是长远的利益。救急,是在紧要关头拉人一把,受助者自会感恩,之后自己努力站起来;救穷,却是无底洞,你帮得了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时间长了,他不但不感激你,反而觉得你帮他是应该的。
那什么样的人属于"贪得无厌"之人?错养这样的人会有什么后果?宋朝时,有一位大善人,便因错养了一个"贪得无厌"之人,最终被活活拖垮,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其中的因果教训,至今仍发人深省。
北宋仁宗年间,汴京城外有一处集镇,名曰永安镇。镇上有一户姓林的人家,世代经营布匹生意,在当地颇有名望。
林家当家的名叫林善德,年过五旬,为人敦厚,乐善好施。他不但生意做得好,还热心公益,每逢灾年必开仓放粮,遇有贫苦之人也常解囊相助。永安镇的百姓提起林善德,无不竖起大拇指,都说他是难得的大善人。
林善德膝下有一子一女。儿子林正道,年方二十五,已成了家,帮着父亲打理生意;女儿林婉儿,年方十八,生得温婉贤淑,是远近闻名的淑女。
林家家风淳朴,子女孝顺,生意兴隆,在外人看来,简直是再圆满不过的人家。
这一年开春,永安镇来了一个外乡人。那人年约三十,名叫赵福生,自称是河南人氏,因家乡遭了水灾,不得不背井离乡,四处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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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福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在镇上挨家挨户地乞讨。大多数人家见他可怜,便给他些剩饭残羹,打发他走。只有林善德不但给了他饭食,还问他有什么手艺,是否愿意做工。
赵福生闻言,眼中顿时放出光来,道:"小人会些木工活计,只是没有工具,无法谋生。恩公若能借小人一套工具,小人愿意给恩公做工,以报恩德。"
林善德见他说得诚恳,便道:"既然你会木工,便留在我家帮忙吧。我家正好缺个打杂的,管吃管住,一月再给你三百文钱,你看如何?"
赵福生大喜,跪地叩头道:"恩公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赵福生在林家住了下来。他起初表现得极为勤快,每日早起晚睡,脏活累活抢着干,嘴巴又甜,很快便讨得林家上下的欢心。
林善德见状,对赵福生越发器重,不但涨了他的月钱,还常常赏赐他衣物食品。赵福生受宠若惊,对林善德更加恭敬,口中"恩公"叫得极为亲热。
半年过去了,赵福生在林家的地位越来越稳固。林善德见他老实本分,又无家可归,便动了恻隐之心,问他是否愿意在永安镇安家落户。
赵福生自然求之不得,忙道:"小人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若能在永安镇安家,便是小人的造化。只是小人身无分文,如何置办得起家业?"
林善德大手一挥,道:"这有何难?我出钱给你盖三间瓦房,再给你置办一套木工工具,你便可以自立门户了。"
赵福生闻言,感激涕零,跪在地上连连叩头,道:"恩公大恩,小人便是做牛做马也难报答!"
林善德将赵福生扶起,道:"不必如此。你只要好好做人,勤恳工作,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不久,林善德果然出钱给赵福生盖了三间瓦房,又给他置办了一套上好的木工工具。赵福生搬出林家,自立门户,在永安镇做起了木匠。
可事情的发展,却渐渐出乎林善德的预料。
赵福生自立门户后,起初还算勤快,接了不少活计,日子过得不错。可时间一长,他便露出了本性——好吃懒做,贪图享乐。
他赚了钱,不想着存起来,而是大手大脚地花。今日去酒楼喝酒,明日去赌坊试手气,没多久便把积蓄花了个精光。
钱花光了,他便来找林善德借。他说:"恩公,小人最近手头有些紧,想向恩公借些银钱周转,过些日子便还。"
林善德见他可怜,便借给了他一贯钱。赵福生千恩万谢地走了,却再没提过还钱的事。
过了些日子,赵福生又来借钱。这一次他说是要买木料,接了一笔大活计。林善德信以为真,又借给了他二贯钱。
如此反复,赵福生三天两头便来借钱,理由五花八门——有时说是生病了要看郎中,有时说是工具坏了要修理,有时说是接了大活需要本钱。林善德心软,来者不拒,借出去的钱越来越多。
林善德的儿子林正道见状,私下里劝父亲道:"爹,这赵福生分明是个无底洞,您借给他再多的钱,他也填不满。依儿子看,他就是好吃懒做,把您当成了提款的钱袋子。"
林善德叹道:"他当初也是走投无路,我若不帮他,他怕是要饿死街头。如今他虽然有些不争气,可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正道道:"爹,救急不救穷,帮困不帮懒。这话您也是知道的。那赵福生穷是因为他自己不上进,您帮他再多也没用。"
林善德摆摆手,道:"话虽如此,可人总要讲些情分。我帮了他这么久,若是忽然不帮了,他会怎么想?外人又会怎么看我?"
林正道见父亲固执己见,也不好再多说。
赵福生越来越过分。他见林善德心软好说话,便越发肆无忌惮。借钱的数目越来越大,借钱的频率也越来越高。有时候林善德委婉地推辞,他便哭天抢地,说自己走投无路,说林善德是他唯一的恩人,说若是林善德不帮他,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林善德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一次又一次地掏钱。
镇上的人渐渐看出了端倪,私下里议论纷纷。有人说赵福生是个白眼狼,有人说林善德太过心软,也有人说林善德这是在养虎为患。
这些话传到林善德耳中,他却不以为然,道:"我帮他是我的事,他怎么对我是他的事。我只管尽我的本分,至于他是否感恩,那是他的因果,与我何干?"
林正道听了这话,心中既感动又担忧。他知道父亲是个真正的善人,可善人若是没有原则,便容易被人利用。
果然,事情越来越糟。
赵福生借钱借上了瘾,已经把林善德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钱袋。他不但自己借,还介绍他那些狐朋狗友来借。那些人都是些不三不四的闲汉,赌钱输了、喝酒欠账了,都来找林善德"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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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善德起初还推辞几句,可那些人都说是赵福生介绍来的,赵福生担保他们会还。林善德碍于赵福生的面子,只好借给他们。可这些钱借出去,便如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林正道再也看不下去了,当面与父亲争执起来:"爹,您睁眼看看,那赵福生是什么人!他就是个贪得无厌的无底洞,您帮他再多也填不满!如今他还把那些狐朋狗友都介绍来,迟早要把咱们家掏空!"
林善德也有些动摇了,可他还是为赵福生辩解道:"他……他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林正道道:"一时糊涂?他糊涂了三年!这三年来,您借给他的钱少说也有几十贯了,他还过一文吗?爹,您的善心是好的,可您得看对象啊!救急不救穷,帮困不帮懒,这话您怎么就不听呢?"
林善德沉默了。
这时,林家的老管家匆匆来报:"老爷,不好了!赵福生带着一帮人来了,说是要借五十贯钱,您若不借,他们就不走了!"
林善德和林正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五十贯钱!那可是林家大半年的收入啊!
林善德强撑着起身,去见赵福生。只见赵福生带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大摇大摆地坐在林家的大堂里,吃着茶点,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
赵福生见林善德出来,也不起身行礼,只是懒洋洋地道:"恩公来了。小人有件急事,想向恩公借五十贯钱周转。"
林善德皱眉道:"五十贯?这数目也太大了。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赵福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道:"恩公这是什么意思?小人当初走投无路的时候,恩公可是说过,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恩公一定帮忙。怎么,如今小人真有了难处,恩公却推三阻四了?"
林善德道:"我确实说过那话,可五十贯也太多了。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赵福生道:"恩公不必多问,小人有急用。恩公若是信得过小人,便借给小人;若是信不过,小人也没办法。"
他身边那几个汉子也帮腔道:"林老爷,您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区区五十贯钱,您还拿不出来吗?"
"就是就是,您若是不借,我们可就只好在这里住下了,等您什么时候拿出钱来,我们什么时候走。"
林善德气得浑身发抖,道:"你们……你们这是耍无赖!"
赵福生冷笑道:"恩公这话可就不对了。小人是借钱,又不是抢钱。小人与恩公相识多年,难道恩公连这点情分都不讲吗?"
林正道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怒道:"什么情分?你这三年从我爹手里借走了多少钱?还过一文吗?如今还好意思来借五十贯?你这不是借钱,是明抢!"
赵福生脸色一变,道:"林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小人借钱是有借有还的,只是一时周转不开,待小人有了钱,自然会还。林公子若是不信,小人可以立字据。"
林正道冷笑道:"立字据?你那些字据我们家里存了一堆,有什么用?你根本就没打算还!爹,您别再被他骗了!"
赵福生见状,也不再装模作样,索性撕破了脸皮,道:"林老爷,话我放这儿了——今天这五十贯钱,您借也得借,不借也得借。您若不借,休怪小人不客气!"
他身边那几个汉子也站了起来,一个个面露凶光,虎视眈眈。
林善德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终于明白了,这个他帮了三年、养了三年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老实人,而是一个贪得无厌的白眼狼!他帮他越多,他越觉得理所应当;他给他越多,他越是贪得无厌。如今自己稍有不从,他便撕破脸皮,恩将仇报!
林正道见那些人来者不善,忙叫家丁去报官。赵福生见势不妙,带着人匆匆离去,临走时还撂下狠话:"林老爷,您给我等着!"
赵福生走后,林善德瘫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林正道劝道:"爹,您别难过。那赵福生本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如今撕破脸皮,反倒是好事。从今以后,您再也不用被他骚扰了。"
林善德摇头道:"我不是为他难过,我是为我自己难过。我帮了他三年,到头来却养出一条白眼狼。这难道不是我的错吗?"
林正道叹道:"爹,您的善心没有错,错在您的善心没有底线。那赵福生第一次借钱不还的时候,您就该警觉了;他第二次、第三次来借钱的时候,您就该拒绝了。可您一次次地心软,一次次地妥协,这才养出了他的贪心。"
林善德默然良久,道:"你说得对。是我太天真了,以为帮人就是行善,却不知道帮错了人,反而是在作孽。"
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赵福生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四处散播林善德的坏话。他说林善德为富不仁,说林善德当初帮他是为了利用他,说林善德翻脸比翻书还快。
更有甚者,他还勾结了一帮地痞流氓,三天两头去林家的铺子闹事。今天砸几块招牌,明天赶走几个客人,搞得林家的生意一落千丈。
林正道报了官,可那些地痞流氓都是些无赖,官府也拿他们没办法。打一顿放出来,过两天又来闹。
林善德被折腾得心力交瘁,身体也每况愈下。他本就年过五旬,又遭此打击,没多久便病倒了。
临终前,林善德握着林正道的手,老泪纵横,道:"儿啊,为父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救了那赵福生。我以为帮他是行善,没想到却养出了一条白眼狼,害了我自己,也害了咱们全家。你要记住,救急不救穷,帮困不帮懒。以后帮人,一定要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千万不可再犯为父的错误……"
说到此处,林善德气绝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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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善德去世后,林家的日子更加艰难。赵福生得知林善德死讯,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闹事。他声称林善德欠他钱——那些年他"帮"林善德做的工,林善德都没给他算工钱,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上百贯!
这纯属无稽之谈,可赵福生却闹得有鼻子有眼。他带着人去林家大闹,说要讨回自己的"血汗钱"。
林正道被逼无奈,只好花钱消灾,给了赵福生二十贯钱打发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