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两部短剧,尾款一万块,拖了半年不给,42岁的于清斌只能去送外卖。”——这条热搜刚挂上去,评论区就炸了:“明星也缺钱?矫情吧。”“一万块都不够我买个包。”
别急着笑,把镜头拉远点,整个短剧圈都在欠条里打滚。去年横店隔壁新开的短剧基地,高峰期同时开机120部,半个月后跑掉30个组,灯光、摄影、演员集体被鸽,工资条直接变欠条。业内现在流行一句话:“短剧开机像P2P,高收益、高跑路。”
于清斌踩的坑更典型。他签的那家公司,注册资本50万,法人三个月换一次,像击鼓传花。剧组杀青当天,制片人把微信群名改成“明天打款”,第二天群就解散。套路熟得很:先押你30%片酬当“质量保证金”,再押30%当“平台回款的共担风险”,最后40%口头承诺“上线分账”,结果上线没水花,钱也跟着蒸发。
别以为只有小演员倒霉。短剧圈现在“腰部”最惨:流量明星报价80万/部,平台直接打全款;18线新人包吃包住就感恩;卡在中间、有台词、能扛戏的“于清斌们”,议价权为零。年龄一过40,戏约断崖式下跌,去年还能演“男主叔叔”,今年直接变“男主爷爷”,片酬对折再对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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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扎心的是,短剧节奏快,一天拍30页剧本,演员连喘口气都要自费买矿泉水。于清斌算过账:拍一部80集短剧,住组40天,房费、车费、助理工资先垫9000,尾款要是拖黄,等于白干还倒贴。
有人问他为啥不跳槽?他甩了句大实话:“长剧一年能开几部?仙侠古偶全是95后,现实题材要流量带招商,中年演员除了短剧,根本没池子游泳。”
外卖反而成了最稳的“男二号”。横店边上专设“演员专送”站点,晚上8点到凌晨2点单量爆炸,一晚上跑60块,多的时候上百。于清斌把电动车座垫换成记忆棉,等红灯的30秒还在背台词。被路人认出,他笑笑:“别拍我,拍我我就超时扣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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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薪的制片人呢?早换了马甲继续招人。圈内黑名单excel传了十几个版本,名字一列照样活跃。没有备案、没有劳动合同,连讨薪都只能走“劳务纠纷”,仲裁排期三个月起跳。律师直白地说:“告赢了也难执行,公司账上常年留100块,法院都懒得查封。”
眼看房贷催到第三遍,于清斌把维权经过剪成短视频,播放量冲800万。评论区两极:一边是“明星哭穷真恶心”,一边是“原来短剧比缅北还狠”。吵了三天,平台终于出面,把那一万块尾款打了“慰问金”名义——不情不愿,连个道歉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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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解吗?目前横竖两条路:1. 中国电视剧制作产业协会正在推“短剧用工备案”小程序,演员刷脸签约,片酬走第三方托管,杀青24小时自动放款——听上去很美,但自愿上线,黑心剧组直接无视。2. 北京法院试点“速裁绿色通道”,标的低于5万的劳务纠纷,15天内出裁决,先予执行。可惜知道的人太少,填表门槛还把一群40+演员卡住。
于清斌没等救世主。拿到那一万块,他先给电动车换了新电池,晚上继续跑单。有人问他还想拍戏吗,他点头:“想啊,可先得活着。外卖至少日结,不欠。”
屏幕前的吃瓜群众,如果下次刷到三分钟狗血短剧,别急着滑走,顺手看一下演员表——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脸,可能正靠半夜两单外卖,维持明天的通告梦。欠薪不是八卦,是行业底裤。底裤不补,风一吹,谁都得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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