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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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这份报告要是交上去，我的脸往哪搁？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王局长的唾沫星子喷在林墨脸上。
他没躲，也没擦。
那温热的液体就挂在他的眉梢，慢慢变凉。
办公室里死一样寂静。
只有老旧空调机箱的嗡嗡声，像一群被困住的苍蝇。
角落里传来张伟压抑的窃笑，很轻，却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耳朵里。
林墨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尘，仿佛那才是全世界。
王局长还在咆哮，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在轻轻摇晃。
事情的起因是一份城市规划项目报告。
报告里有几个关键数据错了。
数据是王局长自己授意修改的。
他要照顾一个有关系的外地开发商。
报告马上要交到市里，错误在最后关头被发现了。
王局长需要一个人来承担责任。
林墨就是那个人。
他负责整理报告的最终版本。
王局长当着规划局所有人的面，把那叠厚厚的报告摔在林墨的办公桌上。
纸张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林墨，你这个废物！」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单位养你是干什么吃的？」
「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谩骂像冰雹一样砸下来。
林墨一言不发。
他弯下腰，一张一张地捡起地上的报告纸。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周围的同事有的假装忙碌，有的低声议论，有的眼神里带着同情，但更多的是麻木和幸灾乐祸。
林墨接受了处分，一个记过。
他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重做那份报告。
深夜的办公楼空无一人，只有他的键盘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在重新输入正确数据之前，他拿出手机。
他对着电脑屏幕，拍下了原始数据和被修改后的数据对比。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毫无表情的脸。
这个动作很轻，很快。
没有人知道。
第二天，林墨顶着黑眼圈来上班。
张伟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他路过林墨的座位。
手“不小心”一抖。
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精准地浇在林墨的电脑键盘上。
一股塑料烧焦的糊味弥漫开来。
「哎呀，真对不住啊，林墨。」
张伟的道歉毫无诚意，嘴角挂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你看我这手，就是不听使唤。」
键盘废了。
林墨手头的工作被迫中断。
他没有发怒，甚至没有看张伟一眼。
他只是抽了几张纸巾，默默地擦拭着桌上的水渍和茶叶。
然后，他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备用键盘。
键盘是全新的，连包装膜都还没撕。
他插上接口，继续工作，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办公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你看他，连被欺负都准备得这么周全。」
「真是个天生的受气包。」
坐在不远处的李姐却皱起了眉头。
她看到林墨在清理桌面时，眼神异常冷静。
他还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半球形物体。
是办公室的监控探头。
局里有一个历史遗留的土地纠纷档案。
案情复杂，时间跨度长，牵扯的人和部门又多。
谁碰谁倒霉。
是个烫手的山芋。
王局长在局务会上，“语重心长”地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林墨。
他说这是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
林墨接了下来。
他花了一整个星期的时间。
他跑遍了市档案馆、土地局、建设局好几个部门。
他像一头沉默的牛，在故纸堆里耕作。
一周后，他整理出了一条清晰的解决方案。
方案有理有据，操作性极强。
他把方案交给了王局长。
两天后，局务大会再次召开。
王局长在会上意气风发，把林墨的解决方案当成自己的功绩来汇报。
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都和林墨写的一模一样。
他因此获得了上级领导的口头表扬。
会后，大家都在恭维王局长英明果断。
没有人记得林墨。
林墨在提交方案的前一天，去过一次市档案馆。
他在一间昏暗的阅览室里，请教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管理员。
他们聊了很久。
那位老管理员在林墨离开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意味深长地说。
「年轻人，有些东西，记在纸上，不如记在心里。」
没有人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老管理员，胸口党徽下的另一重身份。
新区建设内部讨论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王局长正在阐述他的宏伟蓝图。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点头附和，大唱赞歌。
气氛热烈而和谐。
只有林墨，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规划图纸。
在王局长讲完，准备接受掌声的时候，林墨举起了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局长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示意他发言。
「王局长，我有一个问题。」
林墨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为什么规划图上这块商业用地的容积率，和周边几块性质相同的地块相差了这么多？」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张伟笑得最夸张。
「林墨，你懂不懂什么叫规划？这叫特殊地块特殊处理，你一个打杂的懂什么？」
王局长的脸沉了下来。
「林墨同志，不要问这种外行的问题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坐下！」
林墨坐下了，没有再说话。
他的问题，其实一针见血。
那个异常的容积率，正是王局长和开发商进行利益输送的核心。
会议结束后，人们三三两两地离开，还在嘲笑着林墨的“愚蠢”。
林墨走在最后。
他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他按下了保存键。
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
风暴来得毫无征兆。
省里的检查组要下来了。
重点检查的就是新区地产项目。
王局长主导的那个项目，存在严重的土地性质违规。
一旦被查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必须销毁证据，并且伪造一份关键的《土地性质变更审批文件》。
这份文件需要有人签字。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这个人选，自然又是“最安全”的林墨。
局长办公室。
门窗紧闭。
王局长坐在宽大的皮椅里，脸色阴沉。
张伟站在一旁，像一条蓄势待发的狗。
林墨站在办公桌前。
桌上放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墨迹未干。
「林墨，把它签了。」
王局长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墨没有动。
「王局长，这份文件……」
「让你签就签，哪那么多废话！」
张伟厉声喝道。
「签了这份文件，你之前犯的错，一笔勾销。年底还给你评个先进。」
王局长换上了一副怀柔的语气。
「你要是不签……」
他的声音又冷了下来。
「明天你就给我滚蛋！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软硬兼施。
林墨还是没有动。
王局长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站起来，走到林墨面前。
他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林墨的脸。
动作轻蔑，侮辱性极强。
「签了它，你这个废物也算为单位做了点贡献。」
「听懂了吗？」
林墨一直低着头。
这一次，他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木讷。
那是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像手术刀。
他直视着王局长，平静地问。
「王局长，你确定要我签这份伪造的‘罪证’吗？」
